凡煙小說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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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天,在同一個花園,會遇上那一對春光滿面的新婚夫婦,其實我們大可以擦肩而過,裝作沒看見,彼此裝作不認識對方,可偏偏新娘叫了我的名字,在我和昊旭堯轉身的當口,他們已經來到了面前,新娘挎著新郎的手,臉蛋紅撲撲的。新娘居然為害我失去工作一事向我道歉,並加上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原諒我。”,說的時候,整個身子都依附在了新郎身上。

我微笑著,沒有表面的氣惱沒有表面激動,只有內心的嗤之以鼻,她的道歉我實在承受不起了。

新郎的目光竟然那麽肆無忌憚地凝視著我,讓我感到渾身不自在,我居然會連擡眼瞼的勇氣都沒有,我居然不敢與他對視,他意欲毫不留情地撕開我表面偽裝的平靜□□裸地窺視我內心的一舉一動,我是不會讓他得逞的。憑什麽他一個小小的舉動就能左右我的思想左右我的心情?憑什麽他一個有意無意的目光就能教我於他面前剖白內心?

他的目光轉移到了我挎著他弟弟的胳膊肘上的那只手,瞅見他拉下臉來蹙額皺眉的模樣,心中有說不出的歡喜。

新郎新娘的身邊還有一個人,一個有著與新娘一樣膚色,不一樣的頭發不一樣的眼球的十分英俊的外國人,他有一頭漂亮的栗色短發,眼球是琥珀色的非常好看,新娘用英文介紹我給他後,他熱情地擁抱了我,吻了吻我兩邊的頰,連鬃胡髭刺得我兩頰生癢,昊旭堯都來不及阻止他,他用英文做起了自我介紹,一直笑呵呵地瞧著我,讓我很是尷尬。

他叫Kin,是Angela的Cousin(堂弟),昊旭堯說婚禮之後他一直住在別墅裏和新郎新娘住在一起,並且近期並不打算回去。

昊旭堯在笑呵呵的Kin面前面有慍色,他似乎對他並不待見。這個Kin是個率真豪爽的大小夥,估計他的年紀與昊旭堯不相上下,就是他,在我打算借口離開的時候,他突然開口用英文慨然說要請我們吃西餐,“逗——逗——逗——”他用蹩腳的中文說,他說他知道附近有一間菜式非常美味的西餐廳,“Fllow me !”他表現得簡直像個中國通。

“他最愛在美女面前獻殷勤,但有時候他也會羞得束手束腳,他正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心跳呢。”在我松下昊旭堯的肘彎,Kin□□我和昊旭堯之間曲起手臂時,Angela如是說。

我笑了笑,把手伸進了她堂弟的肘彎。

Angela望了望她的丈夫,依偎在他身上笑容很是燦爛。

我大可以拒絕的,拒絕Kin的邀請,拒絕挽Kin的胳膊,然而我沒有這麽做,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是自由自在的,沒有任何牽絆,沒有任何拘束,無所介意,無所在意,表現得自如自然,我理所應當接受一位外國紳士的邀請,並為此感到榮幸。

Angela的堂弟非常健談活潑,在餐桌上用英文說個不停,說他們澳洲怎麽怎麽少人,中國怎麽怎麽多人,中國人怎麽怎麽熱情,中國的美食怎麽怎麽美味等等,最後他以一句“麼矮腫鍋”結束他的表述。整個用餐過程中,昊宸堯一句話沒說,他一直努力用他顯得僵硬的兩只手優雅地切割著面前的食物,倒是他的妻子和她的堂弟用流暢的英文說個不停,偶爾詢問她丈夫的意見,見他無動於衷便捅一捅她丈夫的胳膊肘,她丈夫才被迫地“嗯哼”一聲,又埋頭於切食物、嚼食物,仿佛好幾天沒吃過飯似的。

我主動加入到他們的談話中,事實上我是在Kin的誘引下一步步加入到談話中去的,又或許還存在某種原因推動了我這種主動,我發現我越來越能掌控自己表現自如了,我為此而感到高興。

昊旭堯一開始和他哥一樣悶悶不樂,只顧優雅地使用刀叉切割食物,或呷一口加了雪碧的葡萄酒,到後來,他也慢慢加入到了談話中,他大哥這個悶葫蘆近乎被所有人忽視除了他妻子。

餐畢,Kin非要開車送我回去,即使我一再拒絕,本來我可以一個人回去的,即使非要有人送,那也是昊旭堯,然而他嫂子纏著要他載她回去(昊宸堯臨末接了個電話離開了,似乎有什麽緊急的事兒)。

一路上,Kin一面開車還一面說個不停,除了向他指明路途,我沒在說多些什麽,他一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打擋陽鏡奇怪地看著我,微蹙著眉頭迷惑不解,他或許在懷疑我是不是真聽得懂英文。

我既然能說得一口流利的英文,又怎麽可能聽不懂他說得話,如果他的假設成立也就不會有餐桌上愉快的暢聊了,我只是不想說話,出了西餐廳的旋轉玻璃門,心情低沈下去後就沒再提起來過,沒有誰能猜得透其中的原因,包括我在內。

Kin覺得自討沒趣,訕訕然閉了嘴,之後總有一束目光時不時透過擋陽鏡折射到我身上來,以至於與他話別的時候內心對他頻繁投射過來的目光耿耿於懷。外國男子的熱情莫過於目不斜視地幾近無理地盯著你瞧,瞧得你渾身不自在。

Kin開車離去不久,在公寓的入口處有人叫住了我,我清楚地知道那是誰的聲音,我只驚頓了片刻,毅然決然往前走,只當作沒聽見,結果他跑到我前面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瞪著他,目光充溢著憤怒,很快,我發現我的憤怒來得太不應該,於是我微笑著對他說:“你所謂的急事兒就是在我回去之前到我家樓下等我?有什麽事不能在餐桌上說?你妻子知道指不定要誤會成什麽樣。”

昊宸堯皺眉凝視著我,咽喉顫動不已,那裏堵著他想說卻被我頂回去的話。

“別對我說這種話,別對我微笑,我承認一切都是我的錯——”

“沒有對錯,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沒關系怎麽會有對錯?你想太多了。”我哂笑,對自己的表現,內心給了一個大大的讚賞。

“我來只是想提醒你,你和旭堯有得太近,還有Kin。”他語氣突然變得冷冷地道。

我沒理會他,打他身旁繞過,結果他反手抓住了我。

“你要幹嘛?!”我猛烈地甩動手臂,他反而抓得更緊,“放開!”

“對不起!”

又來了,剛才還是冷冰冰的,一下子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爭氣的眼淚差點從眼眶裏掉落下來,我擡頭看著望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調整過來自己的情緒。我輕輕地拂落他的手,背對著他,我原以為很容易說出來的話竟然耗盡了我全部的勇氣。

“跟Angela好好過日子罷,我的事就不必你操心了,我只當你弟弟是我弟弟,不要刻意來找我了,即使在路上碰見,像朋友一樣寒暄兩句打個招呼就好。”

他沒再攔我,電梯關閉的剎那,連我自己都詎料不到自己竟爾在電梯裏痛哭失聲。

“親愛的青青,你好,我在你家樓下。”

Kin的這句中文講得近乎標準,因為勤於每天練習的緣故。

打那次不期而遇,走到客廳的陽臺,總能看到Kin拿著一束玫瑰花現在樓下的小道上,他要到了我的電話號碼,不用工作的每天早上都被電話驚擾,對方始終都是那一句從蹩腳練到趨於標準的話。

蘇亞妹起初好奇,每每款步走到陽臺往下望,免不得對Kin嘖嘖稱讚,後來遂慢慢見慣不慣了。

得知Kin的身份,她和母親皆不看好,而她幾欲要去舉報他騷擾了。

出於禮貌,我會到陽臺上與他招手打招呼,還下樓去見過他,他把一大束鮮艷欲滴的大紅玫瑰花塞到我懷裏,要邀請我用餐,仍舊是出於禮貌,我應邀用餐,只去了一次,我隱隱感覺到他的用意後,委婉地拒絕了他許多次,後來不敢下樓去了,連到陽臺上與他打招呼也不敢,他的作為引起了人們的關註,他的周圍於是圍了一群人,他們與他一同擡頭向我們家所在的方向觀望,雖然瞧不著公寓裏頭,蘇亞妹還是差點買了張布把陽臺給封住。

“怎麽會有這樣死皮賴臉的人!”在我表明了我的意思之後,母親每每無奈地說。

宇成哥幾次欲要沖下去揮拳頭將他趕走都被我攔住了,本想著由他去的,但他擾民了,雖然他的行為很紳士甚至可以算得上浪漫,我迫不得已打電話給他堂姐的丈夫訴之此事,結果第二天,他還是準時地出現了,與以往不一樣的是,他英俊的臉上帶了傷,昊宸堯也是個只會揮拳頭的魯男子。

忍無可忍的蘇亞妹——她幾乎愛上了替她同學兼小姑的我出風頭——一天挺著個大肚子下到樓下去,以報警告他騷擾為威脅,打後就沒再見到過他的身影了,手機也清凈了不少,不過信息卻多了起來,全是一條條英文短信,多得我看都看不過來。

有時候覺得發信息過來的人挺是可愛,他認為轟炸性的暧昧信息不在他理解的騷擾範圍之內呢,我逼不行,將他的號碼列入了黑名單以此圖個清凈。

後來他用他堂姐的手機給我打電話,一疊連聲地向我道歉,說自己不該那麽魯莽,說他已經徹底明白騷擾的含義了,請求我別限制他的手機號碼,我一向心腸軟,再加上他也沒對我造成什麽人身上的傷害,他不過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心意罷了。

手機號碼解禁之後,他兌現了自己的承諾沒再頻繁地打電話發信息過來。

是呵,外國人不分男女,總讓人感覺他們身上有使不完的熱情,於是往往會把人嚇怕嚇跑。當Kin的熱情減退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接受了跟他做朋友的這個提議,即使家裏人一致反對我和他交朋友(他們也反對我和昊旭堯做朋友),我不以為然,總不能因為他堂姐是Angela——昊宸堯的妻子——而成為阻止我和他交朋友的理由吧。朋友無國界無邊界亦無情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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