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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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間裏珍藏著大量裝線的古書,一千五百多年前,我們看的還不是這種書呢。

門鎖著,我沒辦法進去,只有企嬋進得去,我在外頭等她。

她出來後,告訴我,裏頭沒有她要找的書,她看起來並沒有我失望,我失望極了,想不明白為什麽企嬋沒有我當初幸運,在桌子腳底下找到那本《魂身合一》。我問企嬋有沒有在桌椅底下找過,企嬋點了點頭。

時間尚早,我陪著企嬋回到書架上去找。

再次向年輕的男保安表示感謝後,出了圖書館,忽然想到有一件事忘了去做,“只是今天學校不上課,他會不會在醫務室,還是得過去瞅瞅才好”。

他不在醫務室,醫務室裏的人員說他四年前就辭職了,在學校附近開了一間私人診所,他們告訴了我有關他私人診所的名字。

我找到了他的診所,在門口一棵樹蔭下,可以看到診所裏頭的情況,有兩個學生在那打點滴,還有幾個人坐在一排椅子上等著看診。我走了進去,在一張空著的椅子上坐下,坐在隊伍的後面。

企嬋跟著我進來,轉了診所一圈後回到我身邊。

“這和圖書館一樣涼快。”

我回應以微笑。

企嬋撇撇嘴問道:“姐姐,吳醫生是誰?”

診室裏很安靜,我沒有回答,她伸手往正在給病人聽診的吳釗政一指,“姐姐,是他吧,你認識他?”

我點了點頭。

這時,吳釗政拿開聽診器,擡了擡頭,看到了我,但隨即低下頭來跟病人匯報聽診的情況,墓地,他中斷了講話,擡起頭,一臉不置信地凝視著我,我朝他微微一笑,點頭致意。

吳釗政正在看診的病人以及排隊等著看診的病人們刷刷將目光投向,搞得我十分不好意思,我用食指打了個十字架的的手勢提醒為病人看病,誰想他仍舊怔在一旁。

這時,隊伍中一個顯然是這裏的常客的老阿姨一面咳嗽一面說道:“吳醫生,見到仙子傻啦,當心你媳婦送飯過來看到,可得氣飽一肚子。”

“他已經結婚了”我想。

吳釗政聽了老阿姨的話尷尬地向我笑了笑,繼續給那位顯然已經不滿的大叔分析他的病況。

診完三個個病人,他妻子送飯來了,長得十分清秀,她的到來引來了阿姨大叔們的一陣好笑,企嬋提醒著我臉紅了,“姐姐,你為什麽臉紅,他們笑的不是你吧。”

縱使他們笑的不是我,他們的笑卻與我密切相關。

吳釗政也漲紅了臉,於是阿姨大叔們笑得更兇了,搞得吳釗政的妻子一頭霧水。

幸好,他們什麽都沒說,不然,真要惹起天大的誤會。

吳釗政的妻子送飯過來,跟他說了幾句話就開車回去了。我聽到了,一句“孩子在家哭得厲害,我得趕緊回去。”

“他不僅結了婚,還有了孩子。”我想,“我應當替他感到高興,可為什麽沒有我想象中的高興?”

他與昊宸堯同齡,卻看起來比昊宸堯老得多,他兩鬢已經有了白頭發,仿佛在他身上發生過什麽重大的變故使他一夜間多了許多白頭發。

“姐姐,你怎麽老盯著人家看?噢,我知道了,你喜歡人家!”

我回眼瞪她,有她在,我想安靜一會兒還真不可能。

我的目光沒有威懾力,企嬋繼續說道:“我還看出來,他也喜歡你,他看病一點也不專心,總是時不時擡眼偷看你。可惜,他有妻子了。”

我一股氣憋在心裏實在難受得緊,加之不能開口說話,我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痛苦。

哪裏是喜歡?他是曾經給予過我很大幫助的朋友,我對他只有朋友之情,看到久別的他產生的種種感受不過是出於友愛,當然,是有喜歡之情在裏頭的,不過那是朋友與朋友之間的喜歡。

看病的人大多數都是一些小病小痛,拿了醫生來的藥就離開了,有幾個病得稍微嚴重一點的留下來打點滴。等著看病的人一個個在減少,輪到我時已經是最後一個,不過,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是為探望老朋友而來。

請來的護士替他照料那些打點滴的病人,他說一般到這個時候基本上沒什麽病人了,於是脫下了大白褂,帶我去了附近的一家中餐廳。

他把他妻子特意給她送來的便當擱下了,說是回來再吃,他說她妻子送的那點東西吃不飽,因為太過精致,我不由覺得好笑——在那裏吃飽了,還有肚子裝得下,倒也挺能吃哩——同時,又覺得對他妻子不住,不定他妻子花了多少精力在那個便當上面呢,卻因為我的突然來訪被冷落了。

“有六年多沒見了,”吳釗政有些激動地說,“什麽時候回來的,我聽阿姨說你離開了D市。”

我們選了一個比較安靜的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窗外是川流的馬路,吳釗政的診所就在馬路對面,我撤回目光回答道:“幾個月前,宇成哥和蘇亞妹婚禮的前一個月,你交了禮金,怎麽沒來?”

吳釗政撓鬢的習慣依舊,他笑了笑,沒有回答。

我註意到了他臉上的悲傷以及瞳孔深處的痛苦,我知道他有難言之隱,本就不打算尋根問底。

我想起了七年前我和他還有昊旭堯那次也是在西餐廳一個角落的落地窗旁就餐的場景,那時候的他多麽風趣幽默歡快陽光,如今的他顯得沈默寡言,臉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傷,眼睛也變得十分憂郁,如果不是外貌上的相差無幾,我簡直不能相信我現在見到的和以前認識的是同一個人,反差實在太大。

“你結婚了,孩子多大了?”

“一歲半,剛走得穩路。”

“你見過宸堯了?”他頓了頓問。

“嗯,見過了,宇成哥的婚禮他來過。”我呷了小口茶淡淡道。

“是了,旭堯他還好麽?”為了轉移話題,我問。

“他很好,品學兼有,現在在國外讀大學,馬上到暑假了,每年寒暑假他會回國,到時你可以和他見面。”

“不,他恨極了我。”我不無悲傷說。

“事情過去多久了,何況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不管是他爸爸外遇的事還是Angela被人□□的事。”

“他不會這麽認為,其實,我蠻想他的。”

越來越覺得我們之間的談話充滿著悲傷主義色彩,本來客觀上很好的氛圍,被各自懷揣心事的我們渲染得戚郁了。

“你走後,他曾跟我說過‘走得好,最好離開,最好不要再見面了!’語氣頗為激憤,可是我看到了他眼裏閃爍的淚光,它真實地反應了他的內心,他舍不得你走。”

淚水哽咽了我的喉頭,腦海裏浮現起昊旭堯惜日那張陽光帥氣的面龐,一口飯嚼到最後差點咽不下去。

“姐姐,你們在說些什麽,我聽不懂。”

我做了個讓企嬋不要出聲的動作,她感到十分委屈,不滿地咕嘰了一句“我總是被姐姐忽視!”

“心青,說說你吧,這些年過得還好?”

他不再叫我藍晴兒了,一個簡簡單單的稱呼就能看出一個人的變化,他真的變了很多。

“挺好的,結了婚,有兩個可愛的孩子。”我輕描淡寫說。

他表現得十分差異,一瞬間又恢覆了常態,大概覺得結婚生子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向我表示祝福,“你也是”我把他給我的祝福回贈給了他,之後,我們出現了一段相當長的沈寂。

我不得不佩服時間的魔力,它不僅能夠使人變得矯情,而且能夠將一個認識的人變成一個陌生人。吳釗政給我的就是這種感覺,非常陌生的感覺,從以前有話就說,且說個不停,到現在的無話可說,人說一句他才被動地說上一句。

後來他問到孩子們的父親時,我如法炮制,像多大數人謊稱的那樣,說他們爸爸出車禍身亡了,我沒想到這個謊言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沖潰了吳釗政內心的所有防線,使得堂堂一個七尺男兒落下淚來,接下來他說出的事情足夠讓我震驚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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