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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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關起門來,我把企嬋好好訓斥了一頓,她所做的那件事到底使韋媽媽心中有了疙瘩,加上她個人比較迷信,韋姍也一直嚷著要搬家,沒多久,他們便搬了家。

企嬋口中的看不慣韋姍對我的態度委實給韋卓越一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我不得不懷疑這是她惡作劇的借口。

受這次事件的影響,我開始關註被我先前自私的念頭擱下的企嬋實現魂身合一的事情來,可不論我怎麽問,她什麽也不肯說,我甚至懷疑父王沒告訴過她實現魂身合一的辦法,這是我最為擔心與不希望的,她堅決的神色很快地擊破了我的懷疑,她堅稱父王跟她說了實現魂身合一的方法,既然如此,她又有什麽理由不跟我說?難道真如她所說的,她不想那麽快實現真身,認為真身沒有魂魄自由好玩,她還說過希望永遠都是魂魄的傻話,我被她氣得不輕。我有種感覺,這不是她的真心話,她有意對我隱瞞著些什麽。

我不是沒考慮過,我之前的情況和企嬋是一模一樣的,那麽企嬋實現魂身合一的方法應當與我當初實現魂身合一如出一轍,問題是,如果企嬋需要找到的那本書就是我所找到的那本,她所需要的五顆靈珠就存在於我體內,那當如何,這種情況似乎不大可能,這個念頭在我腦子裏一閃而過。但如果企嬋需要找的另有其書,那麽它會在哪裏,會不會也如我當初那般幸運,就在我所寄居的主人他學校的圖書館裏,噢,有可能就在芊芊和軒軒上學學校的圖書館裏,我跟隨昊宸堯一起上學,她陪著芊芊和軒軒一起上學,情景是一模一樣,可能性很大,可我沒有抱很大的希望。

我讓企嬋去芊芊學校的圖書館,興許能找到她所需要的那本書——她甚至連書的名字都不肯告訴我,總是含糊其辭地說有那麽一本實現魂身合一的書——並叮囑她在找的過程中千萬謹慎小心,不能讓人們瞧見超乎他們所能理解的離奇的事情發生。企嬋照我說的做了,結果一無所獲,我以為不抱太大的希望就不會有太大的失望,可我還是很失望,我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之中。

企嬋仍舊和平常一樣,並沒有受到一無所獲的影響,我撫慰她不要喪失希望,她反倒勸慰我放寬心。

“應該到其他學校的圖書館去看看,D市多的是學校。”我對她說,她點了點頭。

“如果D市沒有呢?”她問。

“中國多的是城市,多的是學校,有學校就有圖書館,有圖書館就有希望。”

“那萬一它不在圖書館裏呢?”

我沈默了,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例外,因為我所需的那本書就是在圖書館裏找到的。

“不管怎樣,找了再說,有信念就能找到,有句話不是說得好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姐會一路陪著你。”

這回,輪到企嬋沈默了,她黑寶石般的眼眸裏透露出歉疚的色彩,越往裏瞅越為濃重。

為了不讓她覺得有所負擔有所歉疚,我勸慰她說我也只是有空的時候陪她一起去找,並不是丟下工作丟下孩子們全天候為尋找實現魂身合一的書服務,有時候,你越是想把一樣東西找到,便越是不能得償所願,雖然我著急,卻也是急之不來的。

企嬋總算笑了,笑得還是有些收斂。

於是,每逢遇著假期,把孩子們托付給母親,找一個理由出去,和企嬋一起去別的學校的圖書館尋找,因為我是校外人員進得了學校,卻沒辦法進入學校裏的圖書館,我只能在圖書館外邊等著企嬋。

離家較近的學校裏的圖書館全盤找遍,那天,我和企嬋去了我的母校,那裏的圖書館找到的機會會大一些。

企嬋進圖書館尋找的時候,我閑在外頭沒事做,徒步逛了一遍校園,還去了那個我和昊宸堯以及韋卓越他們上過課的教室,教室門關著,從一個開著的窗戶往裏瞧,教室裏空無一人,同學們放假了,教室內的設備不再是昊宸堯當年和我當年的設備,桌椅顯得煥然一新,整齊的排列著,一種熟悉的感懷之情油然而生,牽起了高中時代無盡的懷念以及勾起了還是魂魄時候跟在昊宸堯周圍打轉的記憶。

目光停留在對面靠窗排下的最後一張桌子,那裏曾經先後是昊宸堯和韋卓越的座位。

還記得無論上什麽課,昊宸堯總拿著本英文書在看,全然不把在講臺上講課的老師當回事,那時我在他身後佇立著,而韋卓越恰好與其相反,無論上什麽課都很認真聽講,那時我就坐在他前面,我們之間也有不專心的時候,上課時我們會相互傳一條,點有一次竟然被老師當場抓住,然後罰掃了一天地。教室雖然不大,卻吐納了屬於許許多多同學們美好而青澀的記憶。

我在窗臺前站了好久,在腦海裏過掠著學生時代的諸多往事,充滿了對那個時代的憧憬與向往,雖然人活在當下,靈魂卻已飄到了那個年代。時間讓人變得矯情,一面享受現下,一面又在緬懷過去,末了,發出一連串感傷的喟嘆。

他們、她們的影子,重疊了又分離,分離了又重疊,我晃了晃腦袋離開了那間教室,走到教學樓下那條校道,撞見了高老師,說了一下話,無非是問我有關工作和婚姻上的問題,他說有急事出去一趟,讓我有空過來學校到他家裏做客。

我答應他一定會的,之後卻一直沒能實現這個我曾經對他應下的許諾,所以說承諾是不可以亂許的。

回到圖書館前的臺階下,我忽然想到了那本《魂身合一》的藏書間,與其叫企嬋大費周章地在書海裏盲目撈針,不如從一個可能性的位置著手,說不定我們想要找的書就在裏頭,豈不省事又省力?可問題是,企嬋並不知道那個收藏了許多古裏古怪七離八奇的書的藏書間在哪,而我知道卻進不去。

我想也許我跟圖書館裏的保安人員說,我以前是這裏的一名學生,回來參觀參觀母校想進圖書館裏頭瞧瞧,她們或許會放我進去,我也這麽做了,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我灰心喪氣地回到臺階旁一張漆綠色的板條凳上,一心以為唯有靜靜等待企嬋出來,可幾分鐘後我看見一名男保安上了臺階,在旋轉門前與那名拒絕我的女保安說了些什麽,女保安神色匆匆地走下臺階,經過我面前時,拿眼匆匆瞥了我一眼,看似乎她有什麽急事。

沒準男保安比女保安好說話,我想,於是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帶著希望重新走上臺階,來到前臺,用懇求的語氣把我同剛離開的那個女保安說的話重覆了一遍,剛頂崗的男保安猶豫了幾秒鐘,不顧另外一名女同事的反對,答應讓我進去,果然男保安比女保安好說話,他面帶微笑目送我進去,我朝他感激地鞠了一躬,轉過身後,能聽到他和女同事的談話。

“你怎麽能放她進去?她又不是教職工,更不是學生,被美色迷暈頭了吧你。”女保安的語氣相當不忿。“以前是不就行了,人家只是想進去裏面看看,追憶追憶,出了事後果我負責不就得了。”男保安不滿女同事責備的語氣說。我在心裏偷笑著:女保安肯定對男保安有意思,而男保安卻不知情,這叫一個人的單相思罷。不難看出女保安在吃我的醋。

我一個樓層一個樓層一排書架一排書架尋找企嬋,最後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找到了她,窗簾遮住了她半個身子,她躲在那裏看書,在她身上我找不出一絲她動手尋過書的痕跡,書她已經翻看了一半,由此可見她看了很長時間,她還沒著手覓書,仿佛一點不著急。

我本應該生氣的才是,可這情景讓我想起了十多年前還是魂魄的時候,我常常躲在一個沒人的角落裏,一個有著窗簾做遮擋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看書,看到癡迷,有幾次圖書館的燈火全黑了我才知道閉館了,幸好我是魂魄,倒也沒把我困住,只是大晚上回去時孤零零一個人,挺是害怕。

因為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所以一點也氣憤不起來,因為在企嬋臉上看到了與我當時一樣求知若渴的神情,所以我讚賞她的行為,比起她的頑皮搗蛋來,我更喜歡安安靜靜看書的她。

一名從我身邊經過的學生瞅了我一眼,同時瞅了一眼我目光投射向的那個角落,面現奇怪的表情,等她走遠,我用低到只能我和企嬋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喊了聲企嬋,企嬋聞聲全身顫栗了一下,馬上豎了起來,因受到了驚嚇,手從她手中脫落,重重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哐”一聲發出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十分巨大的聲響,許多學生被這聲響吸引了過來,驚奇地望望我,望望跌落到地上的那本書,各種臆想在他們腦海裏打轉,但他們並沒有交頭接耳地討論。

有一個年紀較小的女學生幫著把書揀了起來,送到我手上,“老師,您的書。”,原來他們以為我是老師。

我恰好拙於解釋,既然他們把我當做了老師,索性順水推舟,就當一回老師。

“沒事了,沒事了,書在手中滑了一下,大家都散了吧,散了。”

同學們散去後,企嬋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蹭近我,低低地叫了聲“姐”

“嗯,姐先帶你去個地方,”我把書遞給她,“把書放好。”

“姐是怎麽進來的?”放好書後,她好奇地問我。

“自然是有辦法的。”我答,企嬋見我沒生氣便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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