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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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韋卓越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金發碧眼,長相十分討人喜歡,於是“失戀”的謠言傳得越發勢不可擋,幾乎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在這場失戀的荒唐謠言中,我成為了飽受大家夥同情和撫慰的受害者,而韋卓越,毋庸置疑,他是他們鄙夷與責備的矛頭,成為了電視劇裏的負心漢現實生活中的劈腿男。

周欣悅不屑於接待他,見到他把嘴抿得緊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身邊的性感女郎,快要閃出妒忌的火花來,與其說她厭憎與不友善的態度是沖著韋卓越的,不如說是沖著金發女郎去的。酒店裏認識他的小蹄子們的態度打底如此,韋卓越在小蹄子們中受歡迎的程度使得陪他同來的漂亮女伴遭受了不少白眼和無辜的委屈。

是她,見到她,我竟然有種想躲起來的沖動,倒像是我對她做了什麽卑鄙無恥的事,明明事情的真相與絕大多數人相信的相反,我憑什麽畏畏縮縮、做賊心虛,事實上,她才是那個“賊”。

最後是我接待了他們,向他們問好,引他們至包廂並親自給他們沏茶。做賊心虛的人竟然都能光明正大、問心無愧地面對被她陷害的人,沒有絲毫羞恥和愧疚,我為什麽要表現得像是自己做了對不起她的事而不是她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是你對吧,Miss Lan,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見!我知道你離開了D市,實際上D市算得上是個可愛城市。”六年之後,再次見面,她用歐式見面禮吻了我的兩頰,附加一個大大的擁抱,與第一次在別墅大門前見面時有著霄壤之別,過分的熱情更彰顯出她內心充滿敵意與恐懼的虛偽。

“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制服,挽發,化妝,我都快認不出你了,謝天謝地,你比以前sex和beauty多了,沒想到你在hotel工作,噢,堯知道你回來一定會高興壞的!”她笑道,兩排潔白的牙齒被彎成了月牙的形狀,很是好看,然而,她同樣在笑的眼睛就顯得不那麽可愛了,她的毫不遮掩的眼神顯露著她內心想要表達的意思,“你怎麽回來了?”,很明顯,我的回來並不受她歡迎,但似乎她沒有資格巴不得我一輩子不會來呢。

“正如你所說的,D市是個可愛的城市,這裏住著我最重要的人,六年來,我想念得很呢。”我給她斟了一杯茶,一面敲沈“想念”兩字的音量淡淡道,我佯裝不出虛假的熱情。

她全身上下表現出來的東西都是虛假的,唯有那兩顆碧藍色的眼珠子折射出來的極其冷淡的光芒是真的,像兩顆在冬日的夜晚被冰封了整整一夜的石頭。

韋卓越對於我們的認識感到詫異,我的一句“我和Angela只是普通朋友,很久之前認識,交情不深。”把Angela想要搶著解釋的話給堵了回去,她僵笑了一下,表情很是不高興。

我好奇韋卓越怎麽會同Angela走到一塊的,難道這世界真的小到朋友碰見朋友、熟人的熟人碰見朋友的朋友?答案無疑是肯定的,世界就是這麽小,韋卓越進了日天集團工作,於是他與Angela成為了同事,昊宸堯成為了他上司,他與我的兩位所謂的舊朋友都認識,可能還不止。

“真巧,我成為了你朋友的同事,你成為了我同事的朋友。”韋卓越饒舌說,似乎對這層關系極有興趣。

我只是笑笑,由淡淡的向冷淡的過度。

“我和Angela剛剛完成了公司一個海外項目合同的簽約工作,上這兒慶祝來了,我們先行過來點菜,待會兒還有別的同事過來,你又得忙活了。”韋卓越不好意思地挽挽脖子,想必他這些天不勤上這兒來是忙於公司的項目吧。

難怪要定一個大廂房,原來還有人要來。等等,如果我耳朵好使的話,韋卓越說的是別的同事,那麽,既然是同事就不包括上司咯。忖到這裏,我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氣。

松氣的神態肯定被Angela捕捉到了,不然她不會說出這樣的話,“Take it easy,堯像你一樣也很期待見到你,可是他不知道你回來了,我會十分興奮地告訴他你回來了,不是每個慶功會他都有時間參加的,這次也不例外,恐怕你一時半會兒還見不著他。”她想用微笑來掩蓋她言語裏攜摻著的嘲弄,她用意明顯,我想只有我一個人聽得出來。

我皺了皺眉頭,Angela笑得更開了,她極力變現出好朋友之間的友好,絲毫打算不對由於過分而引起別的厭惡和不適負責。

“心青和總裁也認識?”韋卓越像是問我,又像是問Angela。

“Exactly,在認識你之前,Miss Lan就同我們認識了,瞧,真好,現在我們都是朋友,關系不可能更進一步的朋友。”Angela搶去了我的話頭,有了報覆我前一次無禮的搶答的那種得意的笑。

“是呀,我們是再普通不過的朋友,不過泛泛之交罷了。”我淡淡一笑,比先前平靜多了,“還有,卓越和我是high school classmates。”Angela臉紅了。

打來廂房門,發現周欣悅鬼鬼祟祟地聳拉直脖子,臉上浮起不自然的笑,一副理直氣壯的“什麽情況”的神情,沒有一點因耽誤正經工作竊聽客人談話所必須的認錯態度。

我蹙眉,悶悶地不無責怪地看了她一眼,在她說話之前,把列單放到她端起的圓形托盤裏,肅起臉對她說:“到廚間下單去,這種明目張膽的行為下不為例!”

周欣悅好像有意對抗我的不友好的態度,慢吞吞地移動這連步。

剛從五樓巡視下來的鐘燕陰郁著表情走到我身邊來,“是個集性感、美麗、妖嬈、狐貍氣於一身的洋尤物,難怪你的情郎會移情別戀,是男人都無法抗拒。”

是呀,包括昊宸堯。我心裏忖。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沒好氣地瞟了她一眼,卻不打算進行解釋。

我無法理解我自己心裏所盤算著的那些違背自己意志的東西,我不想利用任何人作為賭氣與逃避某種依稀存在著的情感的擋箭牌,雖然我一直抵制著這種情感不願承認它的存在。人終究是自私的,寧願朝向自己的私心將事情模糊化、朦朧化,也不願把誤會說清道處,更加不可理喻地是,我竟然在模糊和朦朧的基礎之上,註入了相對於將誤會說清道楚的別樣一種對我和韋卓越之間的關系的明析詮釋。

“話不可亂說,你讚美的那個洋尤物已經名花有主,說不定還是一個漂亮的母親,移情別戀那回事兒根本不存在,你們別老擺著一副苦瓜臉,生氣也要弄清楚怎麽回事兒。”我對鐘燕以及蹭上來豎起耳朵的周欣悅和其他幾個好事的小蹄子們說,語意是含糊不清的,尤其是那句“移情別戀那回事兒根本不存在”,我本意是想表達清楚那是個誤會,但我又有意加深這個誤會,讓所有人以為確實有這回事兒。

“那麽說,沒有插足,沒有出軌,你們倆仍舊好好的?”周欣悅由於驚奇,說話的語調變得異常尖細,讓人聽了心裏不舒服。

“本來什麽都沒有,你們一個兩個閑著沒事幹,盡瞎造謠。”突然覺得自己也好虛偽,我把這歸罪於受到Angela的傳染,她不出現,她不說出那樣的話,我也不至於感染這種令人憎惡的病菌。

“那你近來低落的情緒是怎麽回事兒,而這種情緒恰巧就發生在韋帥哥消隱的時候,你說怎能不讓人浮想聯翩?”鐘燕不高興問道。

“是胡思亂想罷,不過是個噩夢引起的,卓越被公司的鎖事困擾,兩者碰巧遇上了而已。”

“有人要傷心了,才開心了沒幾天的。”周欣悅不無悲哀說,同情的眼神一直跟隨著為客人拿了飯後果盤打我們身旁悄聲走過的穿著燕尾服的西餐服務員,他就是那個在宇成哥婚禮上幫我接住從手中脫落的碟子的徐啟東,他主動向上級請求成為婚禮上的一名服務員。

“別胡說八道,下單了沒?該幹嘛幹嘛去。”我睨了一眼月兔,“聽吧,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

周欣悅聽出了那是部門經理的獨特腳步聲,趕緊指揮其他小蹄子們散回到自己負責的崗位上,裝模作樣地認真工作。男的女的,陸續有人走進韋卓越包下的那間廂房,上菜了,我轉動著轉盤,親自把傳上來的菜一一擺上桌面,餐桌已經滿座,該到的都已經到了。我莫名其妙地笑了笑,頓時感到一道剌人的目光朝我射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

“各位請慢用”說完,我徑直走出廂房,有意不去搭理Angela無禮的目光。我懷疑她是緊跟著我出來的,在洗手間時轉身碰上見她,她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什麽也沒說,我洗手的時候,她就在我旁邊,和著水聲,我聽見她問了一句“是不是很失望?”果然,她沒弄懂我微笑背後的真正含義。

回應她的仍舊是微笑,她以為我是回來跟她搶他的麽,如果是,我沒有什麽好解釋的。把手平攤在烘幹機下烘幹,我從容甚至有些得意地走了出去,仿佛我在某個方面取得了勝利,事實似乎如此。

如果他真的愛她,她又何必這般計較和忌憚我的出現?突然間我發現這得意中還摻雜著驚喜的成分,那種當獲知丈夫並不愛他妻子的第三者的驚喜成分,這種驚喜是不知廉恥的,我不曉得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驚喜,一切都得歸咎於那個糾纏不休的噩夢,它使好端端的一個人變得神經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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