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歲半時，打架事件更是常有發生，而挑頭的無一例外是頑皮好動的芊芊。

有一次，我分別給兩兄妹買了一個玩具，芊芊的是會說話的芭比娃娃，軒軒是一輛電動小車，兩人都高興壞了，撲到我懷裏又是磨蹭又是媽媽媽媽的叫個不停。

他們倆各自玩著自己的玩具的時候，我在做自己的事情，有玩具玩得芊芊安分多了，她哥哥呢，自然更不用說了，玩得相當傳神。

原本我以為我可以安心地上會兒網，和亞妹聊會兒天，誰知道，還沒有十分鐘，兩兄妹就打起來了，而且還是在我眼珠子跟前打起來了。

軒軒安定，吃飯多，個頭比他妹妹大一些，打起架來，吃虧的當然是芊芊，芊芊的小手背被她哥哥咬了一口，哭喊著奔到我面前來，伸著被咬的那只小手給我看，淚眼婆娑。

“媽媽，咬喔，軒咬喔。”她狠狠地抽泣著說。

她從不叫她哥哥做哥哥，都是叫軒，咬字還不甚很準，卻比她哥哥咬字清晰。

我看著那雪白的手臂上快要被咬出紅血絲來的兩排壓印，心疼的同時火氣蹭一下上來了，從沙發上蹦下，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軒軒面前，善於察言觀色的軒軒沒有避開，我什麽也沒問，巴掌就落在了他的屁屁上。

“你怎麽可以咬妹妹，不可以咬人，不可以這麽做！”

他們倆打起架來，軒軒抓住他妹妹的手就放進嘴裏咬，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我未來得及阻止。

軒軒被我打的時候沒有哭，被我說了一下，嘴唇向下一撇，眼淚嘩啦啦便流了出來，表情十分地委屈。

“芊妹，搶我的車，她來搶我的車。”軒軒看著我，委屈地抽泣著，懷裏緊緊抱著他的玩具。

我看向站在我身後已經停止哭泣的芊芊，芊芊睜著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睛望著我，絞繞著手指，我知道她搶她哥哥車的事情錯不了。

“那你也不能咬妹妹呀，給她玩一會兒不行？無論如何，咬人都是不對的。”

“知錯了沒有？”我邊拿他的小手帕給他擦拭眼淚邊問。

“知了”他吸著鼻子答。

“以後還咬不咬妹妹？”

“不咬”

“以後都不許咬人，咬人是不對的，知道嗎？”

“知了”

看到我給她哥哥擦臉，沒給她搽臉，芊芊大概是嫉妒了，跑到我身邊來，叫嚷著說她也要擦臉。

“那你還強不強哥哥的車車了？”我扭頭問。

“不搶”

“為什麽要搶哥哥的車車？”

“娃壞了，發掉了。”芊芊說著，伸手往地上一指。

剛才火氣上來了也沒留意地面，芊芊小指頭斜指著的那塊地面上，灑滿了金黃色的短頭發，會說話的芭比娃娃的頭和身體被小芊芊殘忍地分了家，頭上漂亮的金發也幾乎被拔了個金光，衣服亦給人家扯了下來，兩塊電池粉分別躺在頭的兩端，見狀我被唬了一跳，不可思議地看著芊芊。

芊芊捉摸不透我看她的眼神，天真無邪地回望著我，嘴裏嚷嚷著要我給她擦臉。

“你幹的好事呢！”我瞪了她一眼生氣道。

閔怡回來看到被分了屍的芭比娃娃和撒了一地的金色頭發，也被嚇了一跳，她想也不想便知道是誰幹的。

“你這女兒長大了了不得”閔怡感慨了一句。

“我倒不要她有多了不得，只要她少惹她哥哥，兩兄妹少打些架，少惹我生氣，我就阿尼陀佛了。”我無奈地說。

軒軒會自己用調羹勺飯來吃時，他開始不讓別人餵飯給他吃了，即使想要餵，他也不肯給你餵。

軒軒自己餵自己吃飯很少把飯粒灑得到處都是，他妹妹就不一樣了。

芊芊也會自己吃飯，但是沒有她哥哥定分，而且把米粒灑得到處都是，連她閔姨都怕了她，所以我不是不想讓她自己勺飯吃而是不敢，我看不得她吃飯邋渣的樣子，口嘴鼻都沾滿了飯粒，滿臉的油膩膩。

一個女孩子家都沒有一個男孩子家斯文，不僅是閔怡，連我都懷疑她和他哥哥是不是陰差陽錯地投錯了性別。她哥哥乖巧得像個女孩子，她呢，調皮得像個男孩子。

有一次，軒軒安安靜靜地坐在小孩椅上電視機前，一面看著電視機上播放的動畫片，一面勺飯吃，我呢，跟在他好動的妹妹後面哄著她吃飯。

好不容易追上她，哄她吃了一口飯，我累跌坐在沙發上，打算放任她去，誰知她卻搬了自己的椅子在我跟前坐了下來，我快被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看來她會這麽做不是為累極了的我，就是為了電視機裏播放的動畫片，她被它吸引，不過，平時她對看電視並不感冒——當然，有時候也有例外——倒是她哥哥簡直就是電視小癡，他看起電視來的時候連眼都不眨一下。

只乖乖吃了兩口飯，芊芊就坐不住了，她終究安分不了很久，總之，她是那種你讓她安安靜靜地呆上幾分鐘，她卻情願你打上她幾分鐘的孩子，而她接下來所做的事情，的確是過分了，討了我的打。

芊芊從小竹椅上站起來，含著一口飯，抿嘴笑著，屁顛屁顛地向她哥哥走去。

眼疾不如她手快，她將她哥哥手中的那碗飯拍掉在地上，幸而飯碗是膠的，摔不爛。

這一意外來得突然，可以說是芊芊偷襲她哥哥，她哥哥一點防備也沒有，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芊芊已經跑開了。

軒軒叫嚷著去追芊芊，芊芊害怕得爬上了沙發，緊緊地靠在我身邊，估計上次被她哥哥那麽一咬，有些怕井繩了。

軒軒不依不撓，也要爬上沙發上去，臉上倔強著一副我非報仇不可的表情。

我怕他抓到芊芊，又要在她手上留下壓印，忙阻止他爬上沙發，他來了勁兒，又是哭又是喊，掙紮著要爬上沙發上去。

芊芊見她哥哥夠她不著，樂得咯咯直笑，這一笑，把我的火給笑蹭上來了，芊芊這一頓打是避免不了，真個無法無天的小魔女。

“好了軒軒，不用你動手，媽媽來。”

芊芊聽到這句話，想要逃跑，我把飯碗交給她哥哥，將她一把抓住，力道適合地在她屁屁上拍了幾下。

芊芊哇哇大哭，軒軒解了氣，把飯碗遞回給我，自己坐到他妹妹的那張小竹椅上，繼續看他最愛看的動畫片。

“告訴媽媽，以後還敢敢這麽做？”我肅著臉問她。

芊芊沒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大聲了，倒像是我怪錯了她心中委屈不已一樣。

“告訴媽媽，以後還敢不敢這麽做了？”我重覆著。

她還是只顧著哭，我將手舉得高高的，作欲打之勢。

她比她哥哥更善於察言觀色，馬上減弱了哭勢，乖乖地回答：“不了，不了。”

“這麽做是不對的，以後再這樣調皮，媽媽就直接讓你哥哥管你，聽到了沒有？”我緩和了語氣。

“聽到”她帶著哭腔回答。

我在她眼中沒有看到畏懼之色，想她要是這麽容易說得聽，就不是藍子芊了，我也就不會為她這般傷氣了。

被我這麽一打，她這麽一哭，犟脾氣上來，剩下的大半碗飯說什麽也不肯吃，等她閔姨回來，馬上離了我去同她閔姨親熱，還哭著向她閔姨訴委屈：姨，媽媽打，媽媽打我喔，借以博取同情，博取憐惜。

她閔姨倒也買她的帳，把淚水漣漣楚楚可憐的她抱在懷裏，又是哄又是親，還走到我身邊來應付式地拍了幾下我的臂膀，說是幫她報了被打之仇，我配合閔怡佯痛假哭，一下子把她逗樂了，果然是吃軟不吃硬古靈又精怪的小魔女。

有一次休假，李阿姨地邀請我去她家裏玩，那股熱情的勁兒不容得我拒絕，閔怡也很想隨我同去，但因為陪我待產的時候推掉了一些比較重要的活兒，她的經紀公司從此不再輕易批她的假，所以她要去拍攝沒法隨我同去，我覺得自己蠻對不住她的，不過我答應她，會帶一些李阿姨自己家泡制的酸菜和蘿蔔回給她吃。

之前，李阿姨從家裏帶來給我們吃過，閔怡對它們的味道讚不絕口回味無窮，常常念叨著問我，李阿姨什麽時候再帶些酸菜和蘿蔔上來串門，臨走之前，她還對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帶些酸菜和蘿蔔回來。

“假使李阿姨舍不得忍痛割愛，你就撒嬌扮可憐求她，用錢跟她買，怎樣都行，我一定要見到酸菜和蘿蔔。”

說得人家李阿姨似乎很吝嗇似的，她大概不記得我跟她說過，有一次李阿姨要回家，我說我想向她買一點她丈夫泡制的酸菜和蘿蔔麻煩她帶過來，她卻說如果要買的話她就不帶了，如果是送的話，我想吃多少她就帶多少，當時她聽了，還不住地讚李阿姨是個大大的好人來著，如今又冒出這一大逆不道的話來，委實該打嘴。

李阿姨的家在農村，她和她的子女們在城裏打工，家裏只有她丈夫一人在家，平時上班的話她都是住在員工宿舍裏，只有放假的時候回家裏。

他丈夫之所以沒有隨她出來工作是舍不得放棄泡制酸菜和蘿蔔，李阿姨說這是他丈夫最愛的一份工作，他丈夫泡制的酸菜和蘿蔔也是村裏出了名兒的美味佳肴。

李阿姨家泡制出來的酸菜蘿蔔除了自己吃，還隔三差五地挑到集市上賣，有時候也有人上門來收購，雖然不能大賺，卻也能賺著幾個子兒，他丈夫的丈夫是，與其去城裏打工，還不如在家裏做點買賣，一樣能賺到錢，不過就是辛苦了點，因為種菜種蘿蔔到割菜拔蘿蔔到曬菜曬蘿蔔再到泡菜泡蘿蔔，所有的活兒全是他一個人幹完，也難怪我見到姜叔——李阿姨的丈夫——的時侯，感覺他比李阿姨蒼老許多，是勞動累的。

李阿姨家是在離市區蠻遠的農村，要轉兩趟車，途中花費近一個半小時，因為路途有些顛簸，我身體有些吃不消，臉色煞白，胃一直在肚子裏翻滾。

李阿姨坐在我前座，一點事兒也沒有，興高采烈地給我描述著他們村裏的情況：空氣是多麽多麽地新鮮，風景是多麽多麽的優美，人與人之間是多麽多麽的和睦，還有很多與芊芊和軒軒同齡的小孩子。

我的兩個小寶貝軒軒和芊芊聽說我要帶他們去李阿姨家玩，興奮得手舞足蹈，上車的前一科兩兄妹還打打鬧鬧嘻嘻哈哈的，一到了車上馬上就安靜下來了，乖乖地坐在硬座椅裏，一聲不吭，讓我省了不少心，尤其是芊芊。

我想大概是因為車裏有太多的陌生人，車子又有些顛波，讓很少出門的他們感到害怕和沒有安全感才會如此的吧。

待車子停止了顛波，到達了目的地，下了車以後，兩個小不點立刻便恢覆了活力，我呢，呼吸了新鮮的空氣也馬上恢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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