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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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a回來了,燦爛依舊。

我和昊宸堯從主家回來,汽車駛近大門口時見到她,她背著一個旅行袋,穿著清爽,秋日艷陽照著她那頂花邊寬帽,她熟練地輸入密碼,按下指紋,鐵門開了,聽到汽車的喇叭聲,她轉過身來,朝我們揮手朗笑,寬帽下的迎著陽光的額頭和兩鬢涔涔有汗。

車玻璃緩緩放下,我回以她微笑與招呼,帶著一絲不為人所察覺的苦澀。她有開門的密碼和指紋,出入自由隨意,倒像是這裏的主人而非客人了。

我是個口是心非的人,明明為了方便他人而主動大方地獻出密碼和在系統裏輸入她的識別指紋,如今看到她嫻熟地輸入密碼,感應指紋,啟動鐵門,在我們之前爽朗地走進院子裏去,心中有些許異樣。

半個月的旅行,Angela一點沒黑,皮膚白裏透紅,整個人亮堂亮堂的,充滿生氣,比旅行前更為迷人了。

為給Angela接風洗塵,我吩咐郝媽做了許多好吃的,餐桌上,昊宸堯從酒窖裏拿出了貯藏許久的葡萄酒,佳肴配美酒,這架勢倒像是逢年過節。

飯後,Angela繼續熱情洋溢地向我們講著這半個月裏來愉快的旅行,昊宸堯和郝媽俱聽得津津有味,我懷裏抱著露絲,坐在昊宸堯身邊,聽得心不在焉。

看到昊宸堯傳神地聽著Angela講述她的路程趣事以及所游覽的風景名勝,滋生起點點醋意,一面裝作繞有興趣地聽著,一面生起自己的悶氣來。

昊宸堯仿佛也覺察到了些什麽,伸手摟住我的肩膀,使我靠在他身上,側頭朝我暖暖一笑。

郝媽聽到一半,抵不住困意,打了幾個哈欠,沒了興趣,回房睡了。

Angela飲了口水,欲繼續暢言,昊宸堯阻止了她,勸她回房好好睡一覺,明天再繼續不遲。Angela聳了聳肩,有些不願但還是順從地答應了。

一天,我和Angela到溪邊汲水澆花,Angela說她進了日天集團工作,靠了點朋友關系。

我知道她所說的朋友是指我的丈夫,我只是笑了笑,待要說話,她又問道:“Do you mind ?”

“不,我不介意,”我說,“怎麽會呢,我開心著呢。”

昊宸堯同我說過,Angela是學金融的,名校畢業,高材生,曾在某國際知名集團任職,身居高位,舉足輕重。她這樣的人才肯到日天集團工作,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介意呢?

昊宸堯問過我類似的問題,可能是怕我多心,他起先是準備委婉地回絕Angela的,因為我的支持和勸說方才改變初衷。公司臨難,正需要人才之際,怎能因私人問題拒千裏馬於千裏之外,只有傻子才會這麽做。

“真的嗎?真是再好不過了。”Angela從花堆裏擡起頭來說,“Thank you !”

“客氣呢,you are wee.”我笑說。

我知道昊母並不喜歡Angela,應該說,她對外國人存在偏見,不然與昊宸堯結婚的不是我而是Angela了。我不清楚昊父對Angela的態度如何,即便是持中立態度,因為昊母的緣故也多少會偏向於她,Angela進日天集團工作,身為日天集團董事長的昊父和董事長夫人昊母不可能不知道,昊父還好說,昊母知道了可不是要生氣,若Angela被昊母趕出日天集團那該如何是好。

勸說昊宸堯同意後,我考慮到了這層原因,昊宸堯反過來勸我不用擔心,像Angela這樣的金融人才,在缺乏高端人才的中國可是非常吃香的,集團與集團之間競爭激烈,尤為表現在人才的競爭上,輕而易舉攬得如此人才實屬公司之幸,他說他母親不會生氣的,即便生氣也不會把Angela趕出來。

“何況我已經有老婆了,”在談這件事的那晚他對我說,“相信我,我媽不會的,她不是一個不明事理,不懂得企業管理的人。”

如此甚好。

澆花時,我不小心被蠕動在一片花瓣上的臃腫的炫彩毛毛蟲嚇到了,往後退步並輕呼出聲。Angela走到我旁邊,看了一眼嚇得花容失色的我,又看了一眼匍匐在牡丹花瓣上懶懶蠕動的毛毛蟲,笑出聲來。

“so cult !”她說,俯身撿起地上的一片葉子,把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毛毛蟲弄到了葉子上,然後轉身,放它在我面前,我後退了幾步,一臉懼怕。

“別這樣Angela,別過來,丟了它,把它丟了!”我退出花園叫道。

Angela非但沒停,還一邊欺近一邊說:“你不覺得它很可愛嗎?”

“不,一點也不!Angela快把它拿開!”我揮動著花灑,跑到了泳池邊。

Angela離我兩米遠停住,捧著安分地呆在葉子上的胖毛毛蟲的雙手向前伸出說道:“It's plenty,you don't think so?”

“不,它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我搖頭道,“拜托了Angela,把它拿走。”

“好吧,”Angela故作神情沮喪地說,“既然你不喜歡,我拿它走了。”

Angela轉身欲走,鬥然又轉回來,我被她這一舉動,唬了一跳,以為她又要拿毛毛蟲欺將過來,忘了背後是泳池,往後跨了一步,只腳踏空,整個人往泳池傾沈下去。

Angela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我已經在泳池裏拍打著游上岸來了。

“Are you OK?”Angela反應過來後,奔到我身邊來關心問道。

我瞧見她手中的炫彩毛毛蟲,竟自又往泳池跌去。這下,嗆了好大一口水。

“so sorry !你們中國有一個成語叫忍痛割愛,好吧,”她說著,擲毛毛蟲於腳下踩了,“這下,你再不會害人了。”

我渾身濕淋淋地走上岸來,見到害我兩度掉進水裏的毛毛蟲被踩得面目全非,已然氣絕,心生生憐憫,對Angela道:“其實,你沒必要踩死——”話說到一半,身子一縮,直楞楞打了個噴嚏。

聽到落水聲與叫喊聲,郝媽從屋裏跑了出來,見我抱著身子,濕漉漉地站在水池旁,擔心地問道:“怎麽了?是你——”

郝媽瞟眼向Angela,我曉得是郝媽誤會了,忙岔道:“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掉池裏——”說著,又直楞楞打了個噴嚏。

“我的天,再不換衣服可是要著涼的。”郝媽著急著推著我回屋裏換衣服,Angela跟在後頭不住道歉,她清楚我接連兩次落水一半責任在於她。

換好衣服出來,聽到客廳有人說話,趕緊下樓來,沒聽錯,確是昊旭堯。

昊旭堯見了我,也不打招呼,看他聳拉似的表情,仿佛是因為見到我而不開心,而Angela歡快的笑容,使得這種不確定的仿佛變得更加真實,於是乎忖,難道他剛剛和Angela聊得正歡,因為我的出現,打斷了他們,所以他生氣了,這火氣還真不小呢。

“你怎麽來了?”我走過去問,今天是周末,周末昊旭堯一般會回家裏去,不過是主家,在我和昊宸堯從主家回來別墅住期間,這是昊旭堯第一次上這兒來。

“我想來就來!”他說,火氣不小。

“怎麽了?像是吃了火藥。”我欲在Angela身邊坐下,昊旭堯悶悶地道:“沒位置可坐?偏偏坐那裏!”

我皺皺眉宇,越發覺得今天的昊旭堯不對勁,看了眼Angela,她撇了撇嘴,朝我聳聳肩。

“Brother似乎不大歡迎我,他竟然不歡迎他的老相識,傷心得很哩,”Angela對我說,學著我平時說話的語言,聽起來十分別扭,看她如陽光一般的微笑,我相信她沒有惡意,只是想活躍活躍氣氛罷了。

“怎麽了?我惹著你呢?”我笑著到他身旁坐下,伸手欲摸他的頭,他似乎不喜歡這樣親昵的動作,將頭歪到了一邊。

“我有話跟你說。”他說,那面無表情的樣子一如他大哥生氣的時候。我抱歉地對Angela笑笑,跟著他走進他的房間。

“怎麽了?”我又問,“什麽事神神秘秘的?”

“她——”昊旭堯掩上門後,指著門外道,“你知道她是誰嗎?”

“是誰呀?我還真不知道哩。”我開玩笑說。

“她是大哥的前女友,你現在的位置差點就是她的了。”昊旭堯瞪著我皺眉說。

“嗯,你不喜歡她麽?”

“我以前喜歡她,現在討厭你。”

“為什麽?”我不解。

“因為你太單純了,自己引狼入室了也不知道!”昊旭堯雙手交叉擱在胸前,撅著嘴。

“別這麽說,”我說,“Angela在這裏沒有朋友,她只有你大哥一個熟人,有句話不是說嗎,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她現在是你大哥和我的朋友。你和她是老相識,她也是你的朋友呀。”

“不算,我以前只見過她幾次,大哥領她回家見父親母親的時候,我們第一次見面,她吃力地討好父親母親,可惜不討好,她便來討好我,我那時還小不經討,所以——”

“所以你很輕易就被她降服了,和她成了好朋友。”

“是”

“那麽,我們該出去了,把好朋友諒在外邊可不禮貌。”我說,微斂笑容。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不回家?”他見我不說話,只是註著他微笑,又道:“看來要自問自答了,爸媽在家打得厲害,所以我出來了。”

“什麽?!”

我頗為震驚,公公和婆婆向來感情不錯,至少在我和他們相處期間,他們從未打過架,連吵嘴都極為罕見,昊宸堯也跟我說過,他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父母打架,偶爾會因意見不和吵吵小架,但很快便相互讓步相互妥協,和解,大多時候,他的父母都是一條心的,尤其在對待他終身大事方面,Angela的最終出局就得益於他們的團結一致。所以,當我聽到‘打架’兩個字而非’吵架‘時,其震驚程度有如平地裏炸開的一個響雷。

“我一點則沒有,打得忒兇,你得去看看,或許你能行。”昊旭堯不無沮喪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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