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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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亞妹和宇成哥對我和Angela的反應感到很奇怪。

“你哭什麽?”蘇亞妹問道,她不是問我,不友善的語氣明顯是問Angela。

“青兒,你湊什麽熱鬧?”她又質問我。

蘇亞妹這麽一問,使得沈浸在悲傷中的Angela擡起了頭,同樣用一種質問和好奇的目光看著我。

“You look so sad,why?”她問。

“沒什麽,就是被你的情緒感染了。”我笑笑掩飾說。

“So sorry!”她抱歉地笑了笑。

Angela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心裏很不是滋味。我不是沒有註意到,她的每一句話都提到昊宸堯,提到我們,她左一句“Yao”右一句“Yao”的,叫起來是那麽的親切順口同時又顯得那麽的刺耳。她不是已經結婚了麽,為什麽“We”打她嘴裏說出來那麽的自然,惹人浮現連篇?也許,我該問她些什麽並期望她的回答能驅走心中的不安。

“你——一個人來的中國?”在蘇亞妹向宇成哥嘀咕了一句“當真古怪”後,我問Angela。

“是的,就我一個人,堯來接我後就變成兩個人了。”Angela笑說,我怕打她白皙的臉上找不到她說後半句話的故意的成分。

“聽說你結婚了,你來了中國,那你丈夫呢?”蘇亞妹代我問了,“還有,你來中國做什麽?旅游?”

“我沒有丈夫,”Angela歪了歪腦袋說,“我確實打算在中國定居。”

“怎麽會沒有丈夫?你不是結婚了嗎?”蘇亞妹繼續代我問道,“還有定居的事——”

“你知道的比我知道的更多,”Angela打斷蘇亞妹,面現不悅,“錯不了,中國是個好地方,風景好,人好,我非常喜歡,所以定居沒錯。”

“你看起來已經沒事了,”Angela對我說。

我點點頭,“好多了”

“我知道你為了堯放棄了學業,”她說,“It is stupid,You so young!”

我想說些什麽,Angela沒有給我機會,她繼續用她那不標準的漢語發音說道:“我們不應該限制自己,圍在一起聊天,意思沒有了,我們可以游泳去,那樣趣有的多。”她初來乍到卻表現出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的模樣。

“不了,你去游罷。”我說,“不用客氣的,你是客人。”我故意強調“客人”二字。

“OK,那你們,不一起?”她問蘇亞妹和宇成哥。

許久不支聲的宇成哥冷冷回答她:“游完泳,我看你有必要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外頭大把旅店,我可以幫你找到最好的,在中國,一個女人住在別人的家庭裏不像樣!”

“Really?I don’t know that!”Angela吃驚地坐回原位,“要是給添上麻煩,等堯回來我跟他說了,就拿行李離開。”

“用不著,”宇成哥說,“這裏不缺人,自然會有人跟他說,我希望那個人不是我,否則有得他好看!”

“那好吧,”Angela沮喪地撇撇嘴,“堯要接我到家裏來,我說什麽也是不肯的,他堅持,我也就不好說。”Angela立起身向我鞠了一躬,“抱歉,我還是帶來了麻煩。”

我不知該說什麽好,這時,露絲從蘇亞妹懷裏跳了下來,奔向門口,在那裏打了個圈,又奔了回來,在Angela腳邊轉了半圈,跳到沙發上,鉆到我懷裏來。

“吃了午飯,我們陪你去找住的地方。”

說這話時,心裏矛盾得厲害,一方面Angela去外邊住是我所希望的,另一方面,我又為自己趕她走而感到內疚,明明家裏房間多得是,大可以騰出一間來待客,昊宸堯也許也是這麽想的,他也許會因此而不高興,或許他和Angela真的只是朋友,只是我太過於疑神疑鬼,然而,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蘇亞妹不打算陪我吃晚飯和宇成哥一塊兒走了,多多少少有些見色忘友,屋裏只剩我和郝媽兩人。

天尚未完全暗下來,漫步在屋前的石子道上,郝媽問起是不是不回去了,在她問我之前,我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我必須留下來。郝媽似乎很高興,她不用一個人獨守空房了。郝媽見我心情不好說了一件有趣的事給我聽,是今天早上她去買菜時候發生的,說一個流浪漢在街頭乞討,調皮的露絲叼了一塊被自己添得發亮的骨頭扔進流浪漢乞討的破缽裏,原本閉著眼睛等待路人施舍的流浪漢“噌”一下張開了眼睛,滿心期待這有什麽大的驚喜,“聽到那沈重的聲音,他還以為是塊金條呢,當看到是一塊骨頭時,直沖著朝他吐舌頭的露絲“汪汪”亂叫,露絲也不甘示弱,朝他氣勢洶洶地叫了兩聲,瞪眼與流浪漢四目相對,那架勢敢情就要上演一場人狗大戰了。”說完,回想起當時那情景的郝媽笑彎了腰。

我不想掃了郝媽的興,不想辜負她的一番好心,也笑了,只是笑得很假。

露絲心情不錯,一直搖晃著尾巴跟在旁邊,左嗅嗅右聞聞,路邊開得正燦爛的小花成了它親近的對象,有時它貪戀花香落後了便搖晃著腦袋瞪著四只小腿飛奔追上我們,有時索性落後在草坪上打滾或者定定坐著看我們漸漸遠去。與快活的露絲相比,我的心情實在糟糕透了。

星辰陸續在天空閃亮,月亮也探出頭來,大地籠罩在朦朦朧朧的銀光裏。郝媽回屋打開了路邊所有的燈,整個園子頓時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知道我不想說話,郝媽一直在我身旁陪我默默走著。前不久宇成哥打電話過來說,他和蘇亞妹已經回到了家,又問我昊宸堯有無回來,得到我的否定回答後,他欲掛斷我而給昊宸堯打電話,我慌忙制止了他,我希望他不要插入我們之間,我們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最後我用輕松的口氣對宇成哥說,其實我和昊宸堯之間什麽事情也沒有,我們都想多了,我之所以沒回主家,只是想這裏了,事實上也有那麽一層原因。

在宇成哥打電話給我之前,Angela給我來過電話,問我昊宸堯是不是回來了,說打電話給他無人接聽,她用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她以為我不讓昊宸堯接她電話,她試探性的打給我想證實她心中所以為。

“別誤會,千萬,我Call堯只是想親自跟他說,是我自己要住的酒店,不怪你,我怕堯會生氣。”Angela說。

我那愈發糟糕的心情大部分緣於Angela打來的這個電話,恁我怎麽自我寬慰那不過是她漢語表達不準確的原因,我仍舊無法擺脫這種糟糕的心情。

夜更深了,我和郝媽已經繞著屋子轉了一大圈,回到出發地,打算重新在繞上一回,但不想讓郝媽委屈自己陪我便打發她回屋做自己的事情。郝媽見我說話了,她把,我想應該是憋了很久的話,對我說了出來。

“昊總知道你來嗎?”她問,她一向稱呼昊宸堯為昊總。

我搖頭。

“我想你是在等他吧,他還不知道那個叫什麽拉的小姐離開的事吧?”

“不知道”我機械的回答。

“她是什麽人?大老遠的從外國跑到咱們這來,還打算住在這裏不走了。”郝媽不悅地說,“昊總待她像親人一樣——”說完,她忙捂住了嘴,但話已經說出來了,不可避免的牽動心中的隱痛。

“我知道,他們肯定是朋友,昊總也這麽對我說,什麽拉的是他以前在國外讀書時的同學,是的,沒錯,他們就是朋友,不是朋友那也是同學。”郝媽趕忙補充說。

“是嗎?”我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郝媽,又好像什麽都沒問。

若是郝媽在我知曉他們的關系之前對我說這話,我會毫無疑問地相信,可是現在,雖說不能全然不信,至少是半信半疑,或許疑占據的份量要多一些。

“是的,我敢擔保。”郝媽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膛。

我心裏明白,她這麽說不過是想為我解懷罷了,事實上,她自己對Angela的態度也不會像Angela親身感受的那麽冷淡了,如果她只把Angela當成昊宸堯的朋友,一個客人。

“你說,他是不是回主家去了?”我問,帶著些欣喜的口吻,至少他在不知曉我過來的情況下趕回這看望他的前女友。

“我想是的,”郝媽回答,“現在不早了,到處彌漫著煙霧,青兒,咱們回屋去吧,霧水得沾濕你的頭發,昊總應該是回家了。”

“青兒”,是我讓郝媽這麽叫我的,起先她是喚我夫人的,我不允,她又變了個法子,喚我小姐,我不依,她只能按我的意願喚我的小名兒了,她可比方媽、陳叔和李嬸好開化多了,方媽他們可是頑固得很,怎麽也不肯改掉左一句“心青少奶”右一句“心情少奶”的稱謂。雖然有個“少”字,可後面加了個“奶”子,不僅不好聽,還把我給叫老了。

“這也是他家,我和他的家——”悲傷的情緒又上來了,後面刪去了“他卻將自己的前女友帶回了我們的家”,“我什麽都不知道,如果我沒有,是不是打算將我蒙在鼓裏?他什麽都不跟我說,從昨晚到現在,一個電話都沒有。”

郝媽沈默有一會兒了,可能以為我沒說出後面那句話的緣故。

“噢,我以為昊總跟你說了,經你所同意才讓她住進家裏的。”郝媽理明白了些後說。

“安著拉小姐還算識趣,也知道自己住在別人家裏,特別是新婚小夫妻家裏不好,到外頭住去了。”郝媽補充說道,她不知曉的是,Angela是被我們不情不願地“請”走了。

“按理說,她就不該住進來,我可不喜歡她,都沒見過面就把嘴湊了上來,把我嚇得夠嗆,還有,她一點也不客氣,似乎對這裏很熟悉,什麽事兒都要親自親為,還笑嘻嘻地對我說,‘您老人家休息,我來。’‘您老人家不忙,我做。’,感覺像是來搶我飯碗的。就今早來說吧,她非要央我帶她一起去買菜,說什麽要親自挑選最新鮮的,分明就是說我買回來的菜不新鮮,來這麽一遭,我幹脆把頭一扭,不客氣地把她丟在家裏一個人去了。露絲和我一樣不喜歡她,跟我去了。”郝媽說,不無抱怨。

“仿佛她來過這裏,仿佛她來過這裏……”我喃喃,“是麽,仿佛她來過這裏?”

我搖晃了一下腦袋,把不討人喜歡的猜測從腦海中晃掉。

“郝媽,你說堯怎麽沒給我打電話?他怎麽沒給我打電話”我無助地問。

“那你打電話給他,他昨晚回來說,你去了娘家,他肯定以為你還在娘家咧。”

“他把我給忘了——”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夜晚總是讓人胡思亂想,讓人傷感。

“我去給昊總打電話,”郝媽說著,轉身往屋的方向小跑而去。

我加快兩步走到她前面攔住了她。

“不,不允許,”我說,“走吧,回屋,我倦了。”

剛跨進門檻,客廳的電話響了,郝媽急著去接說一定是昊總打來的。我沒讓,郝媽滿臉不解,我什麽也沒說,上了樓回房間睡覺。

心情無所好轉,睡不著是意料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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