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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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不是隱身隱得好好的麽,為什麽又現身出來了。正所謂眼不見心不亂,一旦那種場景出現在我眼前,而且有點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又豈能鎮靜自己,不讓自己去在意去吃醋。

那個女子,恬靜美麗有如天使般的女子,她甚有柔性的嬌小玲瓏的身軀緊緊地貼在昊宸堯身上,可以說是完全依附在我丈夫身上了,像條發情的水蛇,更像一條餓極了的會黏人的水蛭。

無論是她的身軀,她的眼神,她性感的櫻桃唇,她的所有及所有,都在向與她共舞的那個英俊的男子傳遞濃濃的情意,一種極富挑逗與大膽,又極富羞澀與狐媚性的情意,仿佛只要他稍微點點頭,她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整個兒獻給他。

昊宸堯呢,他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那樣迷人,那樣帥氣,沒有拒絕,只有不斷的迎合。如果我稍微清醒一點,大可以看出那只不過一種曲意的迎合,是無可奈何的,身不由己的,然而當時的我並不清醒。

我看到的是昊宸堯與他的舞伴配合得天衣無縫,他們共同踩踏著悠揚的旋律,舞步齊整,姿勢優雅,有說有笑,表情親昵,儼然像足了一對戀人。女的美麗,男的英俊,女的名媛,男的公子,簡直就是天湊地和,郎才女貌,門當戶對。我算什麽呢?

那種不真實的,虛幻的感覺又上來了。

與昊宸堯從確定戀愛關系到與之領取結婚證,一路走來,像做了一場甜蜜的夢一般,讓人流連忘返,讓人害怕醒來。昏昏然,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徘徊在現實與夢境中的戀愛女子,總是莫名其妙地產生一種無以名狀的惶恐、畏懼、不安。思想仿徨,整個人也跟著仿徨,仿徨中也有著幸福,痛苦與快樂並存。

我在仿徨什麽呢?畏懼什麽呢?我自己也說不上來,冥冥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預感我和昊宸堯的結合不會長久,預感昊宸堯將會離我而去,他最終不會屬於我。雖然來自男方父母這方面的阻礙解除了,似乎也使得另一種處在虛假混沌中的阻礙愈加明顯了,正自漸漸趨於清晰。

“你要去哪裏?”我站起身來時,昊旭堯對我說,靠邊禮讓。

“洗手間”我淡淡一笑,從他身邊走過。

“弄臟了你的禮服,對不起。”他在我身後,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說。

我回頭,瞅見他還是很稚嫩的臉上歉意盎然,然而那雙敏感而堅毅的眼睛卻閃爍出淡淡的憂傷,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男孩的憂傷,平時,它們總是閃耀著活潑明朗的光亮,他現在顯得有些不正常,適才還是個陽光幽默的大男孩,真的是因為晚禮群的緣故麽?那大可不必如此的,我和他俱心知肚明,他這麽做是出於關心,出於擔憂。

看到他這個樣子,如果說在這之前,我還為他一眼洞穿我心中所想,並□□裸地將它說了出來而生氣苦惱的話,此時氣全洩了,苦惱也煙消雲散了。

“你不覺得,它更漂亮了麽?”我悠悠旋轉了一小圈說,“你看它像畫蛇添足麽,簡直是錦上添花,我還要謝謝你呢。”

昊旭堯笑了笑,什麽也沒說,仍舊是那種神情,那種眼神。我心中好不郁悶。

從洗手間出來,我與昊宸堯的眼神遠遠對上了,笑容在他嘴角上逸了出來,那雙迷人的眼睛不再陶醉於華爾茲優美的音律與優雅的舞動中,它們凝註著我,充滿了無奈與欲望,那麽,我可以理解成是他無法擺脫現狀的無奈與急切想奔到我前面來邀請我跳舞的欲望麽?即使不是,我也情願欺騙自己。

我回他一笑,輕輕松松,自自然然的,沒有任何愁惱感傷的色彩,是一種掩飾自身內心表示理解的又不露一絲痕跡的假笑。

視野被擋住了,昊宸堯消失了,我驚異地將腦袋微微揚起,是朱皓學長,他擋在了我和昊宸堯之間,臉色不佳,表情是慍怒的。

“為什麽要選擇欺騙?”他質問。

心咯噔了一下,微蹙眉宇,心想,難道他都知曉了?不可能啊,他是怎麽知曉的?是不是曉筠?是不是指我在與曉筠認識這件事上欺騙了他?那麽,他一定向曉筠提到了我,然後曉筠跟他說了,她不僅和那個叫藍心青的女子認識,而且還是同窗三年的高中同學,肯定是這樣了,心稍稍放下。

“呃,是的,學長,我和曉筠認識,其實,我沒打算要欺騙,只是我還不敢肯定她是不是我的高中同學盧曉筠,也許是同名同姓,”我說,有少許心虛,真怕不是我想的那樣,“我知道,你和你的朋友,那個叫杜民軒的朋友,一定在曉筠面前提過我,是吧?”

朱皓學長點點頭,“她對於你會在這還有你是昊家表親一事大為吃驚,但是——”

他頓了片刻,接著說,“她同你一樣,不敢肯定你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藍心青,誠如你所說的,也許是同名同姓,但是——”

他又頓了頓,眼睛逼視著我,“你自己親口道出了你的另一個欺騙,心青,人你沒看到,聲音是不會認不出來的,實際上,你早就知道曉筠就是你認識的那個盧曉筠了,你今天不說這番話,我倒是真相信這世上這般巧,同時有兩個雙方認識的卻非本人的同名同姓的女子同時聚集在一個不足百人的舞會裏。為什麽不敢去見曉筠?怕曉筠認出你?為什麽怕呢?老同學重逢應該是件令人歡喜的事,何況曉筠說她和那個叫藍心青的同學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叫悔不疊,真不該胡亂猜想,更不該把心中所想說出來,這不是自投羅網作繭自縛是什麽?!可是,既然朱皓學長所說的欺騙是別有所指,那麽,他指的又會是哪方面的欺騙呢?我快成二丈和尚了,不會恰恰是我最擔心也最不能為人所知的那方面吧?!

“對不起,我不是存心想要欺騙的,”我說,有些委屈,“即便是聲音,也不保準有相似的,我不能枉加判斷,如果判斷錯了豈不是鬧笑話。”

“噢,是這樣嗎?”

朱皓學長一臉不相信的表情,“那麽,你後來又是怎麽確認的?通過昊宸堯的弟弟嗎?”

心又咯噔了一下,心想,他看到我和昊旭堯在一起了?還是說他跟蹤我?那我和昊旭堯說的話他豈不是聽見了?他說的欺騙就是指那方面的最不能為人所知的欺騙了?我保持鎮定,幸虧有了前車之鑒,才使得我避免重犯之前不打自招的錯誤,我必須先試探試探,萬一不是我想的那樣呢,我可就得不償失了。

“你是怎麽知道我跟我的表弟在一起?”我問。

“看到了,”朱皓學長答。

“也聽到了?”我又問,小心翼翼地。

“沒有,看到的,跳舞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至於你們再聊些什麽,我不是有問你嗎,你還沒給我回答。”

我輕輕呼了口氣,繃緊的神經一下子全然松弛,我獻上愉快的微笑道:“呃,我是從我表弟那裏得到確認的,他說他的另一個表姐,曉筠和我就讀於同一所中學。”

我好奇並擔心著他所說的欺騙究竟指什麽,索性試探到底了。

“你剛剛問的’為什麽要選擇欺騙’是出自哪般?”我問。

朱皓學長欣然一笑,給自己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彎腰,向我行了個西方禮,然後紳士地伸出手,對我說道:“請藍小姐賞臉。”

我後退了兩小步,說道:“學長,實在抱歉,我不能和你跳舞,我要走了,我離開太久,我男朋友要擔心了。”

我準備逃走,朱皓學長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似笑非笑,似怒非怒道:“心青,別告訴我,你的男朋友指的就是你表弟?”

“什麽?當然不是!”我慍怒地瞪著他,他怎麽能這麽說!

“那麽,這就是我所指的欺騙,你可是一直都和你表弟在一起,你口中所說的男朋友是你虛構出來的,我對此確信無疑。”朱皓學長笑道,但笑容很快收斂了,望著我的眼神中投射出悲傷,

“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地拒絕我的追求,我不喜歡被人躲著避著欺騙著,你知道,那種滋味並不好受,換你,你也會有同樣的感受。”

“對不起,學長,真的很對不起,”我對此深感歉疚,我以為躲避、欺騙就等同於婉拒了,沒想到是更傷人的一種愚蠢的方式。

“不必道歉,現在彌補還來得及,”朱皓學長笑說,眼中的悲傷一下化作了款款柔情,“陪我跳支舞,過往便一筆勾銷了,多容易。”

“我——”

我還想拒絕的,可是,朱皓學長不由分說地牽我進了舞群中。

“我——我不會——”

我嘗試著做最後的努力,這最後的努力在朱皓學長的堅持與我的歉疚似乎進退兩難的情況下夭折了。

“我教你,”他說,那雙頻頻閃射出情愫的眼睛讓我畏懼,不敢與之對視,“不怎麽難,你很快就能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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