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這次沒有上一次嚴重,但也昏睡了差不多十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在一個有幾分陌生,又摻和著幾分熟悉的房間裏。

我微微側頭,為我看到的景象唬了一大跳——我躺在一個男人的床上這個男人屆時就睡在我身邊,背對著我。

我掀開被子,“霍”地從床上彈坐而起,又怕又急又怒,快速檢查了自己的身上穿的衣物,一顆心從頭頂涼到腳底,腦子麻木了,不會動了,眼淚如泉般湧了出來。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這是哪裏?那個男人是誰?

我腦子亂急了,不能思考,身體因為恐懼簌簌顫抖,手腳冰涼冰涼的,已然凍僵了。

床上的男子動了一下,我全無知覺,直到他驚喜地發出聲音:“你醒了!”

聲音是那麽熟悉,熟悉得傷透人心。淚,留得更急了,不知是恐懼消除後的喜極而泣,還是委屈之中的怨極而氣,抑或是嫉妒面前的怒極而泣。

我沒理他,僵凍著個臉,面無表情。

“你哭了,對不起。”他翻身坐起,意欲將我摟入懷中。

我偏斜著身子,不遂他意。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他挪過來,強制把我攬入懷中。

我掙紮了兩下,緊緊地回抱他,哭得更兇了。

“對不起,對不起。”他說,同樣緊緊地抱著我。

我都要在共同的做用力下受傷了,但我一點不在意。

“你回來幹嘛,你還舍得回來麽?”我不無怨氣地說,把他惹出的眼淚鼻涕泉全往他身上蹭去,“你就不該回來,幹脆呆在那裏,在那裏定居,在那裏過上幸福的日子,與我完全斷絕關系,徹底地將我從你的記憶中抹掉。”

“你有理由生氣,你有理由生氣,全怪我,怪我,別哭好嗎,求求你別哭,我心裏亂得慌。”昊宸堯捧起我的臉,用指腹揩著眼角的淚水。

“你不應該回來,我沒有鎖住你不放,我不是鳥籠子,你也不是籠中的小鳥,你是自由的,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你愛去哪去哪,你就不該出現。”我胡言亂語了,有什麽說什麽,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對不起,對不起,”昊宸堯重新攬我入懷,這次擁得很溫柔,懂得憐香惜玉了,“我不該聽從我媽的話,那麽久不聯系你,不問你一聲適不適應,不問你和她相處得如何,她一聲不吭地就將你帶走了,我措手不及,我要去找你,旭堯這小鬼攔住了我,向我傳達了我媽的一句話,我媽聲言,如果我敢去找你,或者電話聯系你,我就不可能指望她會接納你,你知道我是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真的很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原來如此,我心中那股怨恨勁兒稍微緩解了些許。

“我與你媽媽的事你都知道了麽?”我問,吸了吸鼻子。昊宸堯點頭,“對不起,我媽可能還不太了解你,等她了解你了,她會喜歡你的。”

昊宸堯的想法未免過於樂觀,要曉得,他口中所說的委屈可不是事實上純粹的委屈,這種委屈攜帶著侮辱的成分,或許沒人告訴他她媽媽曾經對我說過一些極具侮辱性的語言,至今,我都能倒背如流。我不是那種善於破壞或離間他人母子關系的人,我想,沒必要將之說清說楚。

“你又睡了差不多兩個星期,我回來那天你就暈倒了,急壞了所有人。”昊宸堯柔和地說,“我媽急得手忙腳亂,對自己刁難你向你發脾氣的行為後悔不疊。請醫生來看過,仍像上次那樣,只診斷出個體虛氣弱,至於你為什麽會昏睡那麽久,除了養精蓄銳韜光養晦,恢覆元氣,別無其他解釋。”

“是那個吳醫生,你的高中同學?”

“你知道是他?”

“呃,猜的,一猜即中。”

“嗯,你又怎麽知道他是我高中同學?”

我語塞,片刻反應過來,笑道:“吳醫生告訴我的,你忘了,他到公寓來給你看過病的,你把無禮把人家轟走。”

我擡頭,見昊宸堯面現窘困,心裏樂了樂,沒有先前悲傷了。

“他也回D市了麽?”我問。“呃,回了,準備在他留戀不舍的母校屈尊當一個小小校醫,默默為學弟學妹們服務。”

“對了,有一件事,你有必要跟我跟大家解釋解釋。”

“嗯?”我問,“什麽事?”

“是件稀奇的事,比你暈倒更能嚇壞人。”

“是麽?你說。”

“花圃裏的花,原本已被路易斯毀壞,可是在你離開之後,它卻恢覆如初了,完全看不出毀壞的痕跡。還有路易斯,他生病了,被你一抱,它便痊愈了。如果不是我媽,方媽,陳叔言語一致,我真不會相信這種東方夜譚的幻想。呃,還有,你的昏睡癥狀,上次是一個月之久,這次是十天。上次發生在探望完你大哥之後,這次是發生在你要離開以後。上次因為你的到來,你大哥的手神奇的覆原了,這次因為你的離開,花圃神奇般起死回生,因為你的一抱,路易斯好——”

“我發現,打我認識你以來,這是我聽你一口氣說話說得最多的一次。”我打斷他,“所有的現象只有一個解釋,碰巧罷了。”

“連我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的現象,你怎麽能期待我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呢?”我補充反問。

我不會冒失地向他傾其所有,那樣會嚇著他的,然後他又轉述給其他人,那會嚇壞更多的人。我可不想當現象得到解釋之後,所有人都把我不正常的人,甚至於當怪物看,尤其是昊宸堯。我害怕他知道後會對我避而遠之,不再愛我了。

“至於昏睡癥狀,”我繼續補充說,“我很久以前就患上了,一旦神經過於焦慮,我便會出現這種癥狀。昏睡時間的長短,我解釋不過來,因為,我無法左右。有時會很長,有時只有一兩天,或者幾個小時,誰知道呢。”

昊宸堯嘴角動了一下,神情迷惘,我以為他要尋根問底,忙先一步阻止道:“宸,如果你體諒我,遂什麽都不要問了,我乍聽你說的那些,只有在夢裏才會出現的現象,我無法給你解釋,或許你媽他們出現幻象了,又或許冥冥中有神力在庇佑著你們家,這都不是不可能的,有些不可置信不可思議的現象往往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沒有人能解釋得通。大自然乃至整個浩渺宇宙,存在太多太多神秘稀奇的現象了。有些現象有待時間的解釋,有些現象可能永遠成為無人能揭得開的奧秘。”

“我媽他們呢,也這麽解釋?他們可是親眼見證的,只怕沒那麽好哄得過去。”

“你認為我在哄你麽?”我離開他的懷,肅顏,不悅地瞅著他,“你覺得我不是正常人麽,你覺得我擁有超乎自然之外的力量麽?”

昊宸堯性感的唇扯開一個美麗的弧度,笑道:”你在我眼中永遠都不平凡。好了,別較真了,除非我親眼所見,他們三個年過半百的人的話難以讓人置信,說不定他們約好了異口同聲,一個人出現幻覺,另外兩個跟她的風而已,所以你說的我全信。”

我感動得眼淚又要往眼眶上湧了,“謝謝你,宸。”

“說了那麽多,你一點不覺得不餓?有多久沒進食了?是跟我回去吃,還是留下來吃?就近原則是最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