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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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坐落在市區附近,雖不及昊宸堯在E市住過的別墅,但寬敞,明朗,漂亮,最重要的是,媽媽他們掌握的對它的歸屬權。

房子裏所有的東西都小心翼翼地擺放得整整有條,我們走進屋裏時,屋裏還飄蕩著新房子所特有的那種用以裝修的油漆味。

我們來時,只有媽媽在家,宇成哥要上班。媽媽見到昊宸堯歡喜得緊,見到我時簡直要熱淚盈眶了,我還以為她早將我這個嫁出去的閨女給忘了。我鼻子也酸得很,眼裏閃爍著歡喜的霧水。

我和媽媽又可以一起去菜市場討價還價了,昊宸堯頗為嫌棄那種氛圍,在他的辭海裏從來不曾出現過“討價還價”這個詞,他沒有哪一樣東西標榜著”講價”兩個字,所以他自願留在家裏看家。

我和媽媽又可以一起下廚了,媽媽說她對新的整潔得有點過分的廚房頗為不習慣,因為它太幹凈了以至於限制了她大展手腳,我用起來還好,因為我早已習慣。

昊宸堯無意加入烹飪,晾在一旁看電視,懶懶地靠著沙發,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我看不過去,從布袋裏往洗菜用的盆子抖出剛買回來的用作調味的姜蔥蒜,走過去,將盆子放在他前面的桌子上,遞給他一把小刀,“給。”

昊宸堯收回視線,看看盆子,看看刀子,看看我,眉頭微蹙。

“你一個大男人總不能閑在一邊什麽都不做,你總不好意思讓兩個女人服侍你這個大男人,別忘了你和我都是來做客的。”我一口氣說完。

昊宸堯標志性地聳了聳肩,朝我咧嘴一笑,打了個OK的手勢。

“得快點,馬上要用到了,能不能做到?”

“Adsolutely!”他說,自信得讓人放心。

我愉快一笑,回廚房幫媽媽的忙。

“你怎麽能讓宸堯做事?”媽媽瞅見我回來,責怪道。

“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我一面說,一面把雞蛋打到碗裏。

“他是客人,”媽媽說,用勺子勺起一勺正在爐竈上打滾的湯,放近唇邊吹了吹,嘗嘗味道。

“我也是客人,你怎麽就好意思讓我做事?”我打趣兒道。

媽媽瞪了我一眼道:“你是我丫頭,不能拿來參照。”

“他是您女婿呀,半個兒子哩。”

“貧嘴,嫁了人嘴也貧起來了,被你家那位慣壞了不是?”

“是被灌了點迷湯,但不至於壞了。”我笑說。

中午時分,午飯已經做好,不見宇成哥回來,媽媽讓別等了,說宇成哥發信息過來今兒個不回來,在廠裏頭吃。

昊宸堯說了一句:“不會是因為我來了,他才如此?”

媽媽直把頭搖,解釋說,近些日子他那崗位特別忙,有好幾天沒回家吃飯了,晚上還要加班。

昊宸堯動動嘴角,似信非信。

吃飯期間,媽媽一直盯著我的手看,我納悶極了,問媽媽看什麽。

媽媽瞧了一眼昊宸堯,繼而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吃完飯,昊宸堯問我是不是該回去了。我說我想和媽媽說說話,不著急著回去,他答應陪我,說我想什麽時候回去遂什麽時候回去。

媽媽似乎也有話同我說,而且看她的神情,她要說的話還不能當著昊宸堯的面說,於是她把我拉進了她房間,昊宸堯依舊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偶爾玩一下手機,仿佛對我們要說的話一點不感興趣。

“怎麽回事兒?”不等我先出口,媽媽一邊掩門,一邊問。

“媽媽,你要問的是什麽?”我迷惑。

媽媽走過來,抓起我的左手,翻到手背那一面,手指往我的食指一點,問到:“這個,這個怎麽回事兒?怎麽沒有?”

頓時,我明白過來了,媽媽指的是戒指。

“有,怎麽沒有,我把它擱家裏了。”

“傻丫頭,幹嘛不戴?收藏它作甚?”媽媽責備地看了我一眼。

“不方便幹活兒,”我說,“偶爾也會戴。”

“你要幹什麽活兒,過著少奶奶的日子,你存心氣媽呀。”媽媽不開心了,“趕緊地,回去的時候馬上把它戴上,再別脫下來。”

“有戒指不戴,不是浪費嗎。”媽媽抱怨,“宸堯也是,任由你胡來。”

“是,媽媽,您別生氣,回去我馬上把它戴上,再不脫下來了。”我哄媽媽。

我的心思媽媽是不會知道的,我也沒打算跟她說,倒不是不想說與她知,就是怕她知曉後,心急火燎,催逼我去見婆婆,催促我和昊宸堯舉行婚禮。

結婚戒指,很漂亮,是鉆石的,我敢肯定,十分昂貴。戒指是我和昊宸堯領結婚證後的第二天收到的,其實,昊宸堯早已經準備好了,只是精心想給我制造驚喜,所以,稍微遲了一點點收到,這是他解釋的。

那天,我說過了,一夜無眠,很早就起來準備早餐,那是唯一一次起得比昊宸堯早的,昊宸堯也知曉我沒睡好,早餐剛開始準備,他便阻止了我,強制抱我回床上睡覺,拿圓房之事脅迫我閉上眼,不許我起來,否則——我就不說了。

我確實也困得緊,迷迷糊糊睡著了,正要進入酣睡狀態,電話響了,是昊宸堯打來的,他才剛去工作不久。

我皺著眉頭接了。

“什麽事兒?”我問。

抱我上床,強迫我閉眼睡覺是他,現在打電話來驚擾存心不讓我睡覺的也是他,我接電話的語氣肯定好不到哪去。

“寶貝,”他親昵地稱呼。

“別生氣,”他說,“有件事非常緊迫,我不得不吵醒你,很顯然你並沒有發現。”

“呃,發生什麽了?”聽他這麽說,我欠身坐起,反倒擔心起來了。

“現在,把你的左手舉起來。”

我照他的話做了,不等他問我“有沒有發現什麽?”我已經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戴進我食指上的閃閃發光的戒指。我驚喜得說不出話來,定定地瞅著那枚閃耀著光亮的戒指。

“看來,已經發現了。”電話那端說。

我從驚喜中回過神來,為了懲罰他的出爾反爾,也就是逼我上床睡覺又將我吵醒,我故意說:“發現什麽,你倒是直說呀?”我佯裝焦急。

電話那端默了片刻,爾後”哧”地一聲笑道:“好了,我知道怎麽回事了。睡吧,我忙了。”言畢,他掛了電話,笑聲隨之消失。

我嘴角一揚,盯著食指上那枚某人在我睡著時悄悄給我戴上的鉆戒,自言自語道:“想誆你,挺難哩。”

我將左手高高舉起,晃來晃去,瞇著眼註視著它,低聲嘀咕了一句:“一定很貴!”最後,我雙手捂著戒指睡了。

假如當時有人在房間裏,一定會發現我唇邊掛著甜蜜的笑。

我美美地戴了它好幾天,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它,它是心愛的人送給我的寶貝,只要有一點點的損傷,我都不會原諒我自己,我戴著它,幾乎提心吊膽了。

正是受這種心理的影響,我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我十分不舍地忍痛將它從我的手指上取了下來,向極力反對的昊宸堯解釋,我想讓他暫時替我保管著,我希望在我們的婚禮上——昊宸堯答應我,要舉行一場簡單的西式婚禮——在牧師的見證下,在所有受邀前來參加婚禮的親朋好友面前親自給我戴上,就當滿足一下我的小小的虛榮心。

“我可不想在婚禮前就把戴舊了,不好。”昊宸堯做了讓步,非常不情願的,看來我的理由對他來說並不充分。

我正要問媽媽買房子的事,媽媽卻先行一步說:“知道宇成今兒為何沒回來吃飯?”

“你不是說了麽,他忙呀。”我答。媽媽把嘴一癟,“我不了解他,他那是誆人的,找借口開溜罷了,他還是放你不下。那天,你和宸堯去領證,他下午回來知曉了,把自己悶在房間裏一個晚上,飯也沒吃,第二天也沒去上班,說是請了假,仍舊悶著,少言寡語,茶飯不思了。”

“是不是又抽煙酗酒了?”我關心地問。

“這倒沒有,天曉得他把自己悶在房裏做什麽。”

“媽,對不起。因為我的關系,把哥變成這樣。”我真心地感到愧疚。

“對不起,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怪只怪宇成他假清高,說什麽只拿你當妹妹看,還罵我多事,那不是自欺欺人是什麽,你說。”

即使宇成哥一開始有那個心,不是自欺欺人,而是向我表情達意,我也無意,我真的一直視如我的親哥哥,以前如此,以後更不會變。

“等到失去了,才想要抓住,遲咯。”媽媽嘆一口氣道。

忽然媽媽問:“見婆婆了沒有?你和宸堯什麽時候舉行婚禮?”

“快了,快了,”我閃爍其詞地說,趕忙地轉移話題,“媽,買房子的事為什麽不跟我說,害我好找。”

“媽這不是打算一切都弄好了再跟你說嗎,你倒是來勁兒了,嘴都翹天上去了。”媽媽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我的嘴唇笑道。

“起碼也要告訴我一聲的。”我說。

“媽不是為你著想吶,”媽媽說,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我的腦門,“媽怎麽舍得打擾你們甜蜜的夫妻生活。”

媽說這話的語調讓人聽了怪別扭的,我臉“唰”一下紅了,“媽——”,老不正經呢。

“多少錢,房子。”我問。

“不貴,打了半折呢,宸堯沒跟你說,他識得那賣樓的老板。”

“說了,”我答,順便補充一句,“得有借有還哩。”

媽媽不高興地看著我道:“怎麽,你害怕我和你宇成哥耍無賴,不還你老公的錢?你把我們看成什麽人了,虧我們還是你的親人。”

“不是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忙解釋道,“我只是不想別人說三道四。媽,你以後能不能別到處炫耀你閨女我了,這樣很不好。”

“那是別人先問起的,媽也只是隨口一說。”媽媽有點委屈地說。

“媽,買房子的錢,我也會幫著還上的。”

“使不得,妻子幫娘家還丈夫的錢,這不是鬧笑話嗎,別人會怎麽看我們,你們夫妻倆也會倍受非議,還錢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和宸堯好好過你們甜蜜的日子才是真,啊,還有,你們的婚禮得盡快那個——”

“噢,媽,我好像聽到宸喚我了,我們得回去了。”我打斷媽媽。

其實,我什麽也沒聽到,媽媽信了,送我們到了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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