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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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春來,轉眼就是六年過去。時間過的很快,還來不及捕捉它的痕跡就已經失去它的蹤跡,剩下的只是一堆老去的光陰……

夏木不知道在失去卷耳這六年他是怎麽過來的,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每一天都是在數著秒度日,他從不知道生活會這麽難熬,六年前他一醒來他感覺整個天都變了,他的丫頭不見了,剩下他一個人,留下的只有一封信……

“大叔,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因為我沒有勇氣跟你說再見。我知道留下來的那個人總是最痛苦的,可是長痛不如短痛,看著你一天天的憔悴下去,我真的很心疼,我還是喜歡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叔,而不是現在這個日漸頹廢的大叔。我記得最初見你的那一眼,你站在門邊,只一眼就進了我的心,我不識情愛,卻也知道心臟只為最愛的人跳動,或許我們相識的最初就是難得的一見鐘情。我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認識了你,成為了你的妻子,可是你這一生最大的不幸好像是遇見了我,成為了我的丈夫,我知道你會覺得這是幸福,可是我沒有辦法騙自己,我強行奪走你的愛情,可是卻沒有辦法和你白頭到老。我曾想過如果當初早一點知道我的病,我或許不會去招惹你,可是世間沒有如果,我也不知道我是慶幸多一點還是後悔多一點,我能做的只是減少你的痛苦,所以我選擇離開,我不能讓你絕望的守著我,看著我一天天的死去,我也不能看著我最愛的大叔一天天的憔悴下去,所以就讓我最後任性一次吧。大叔我真的好喜歡你,我想陪你一起到老,想和你生很多孩子,想陪你看每一天的黃昏,可是可能是我貪心了,所以才讓我這麽痛苦的活著,看著你難過我比你更難過,看著你痛苦我比你更痛苦。大叔,我從來沒有害怕過死亡,但是我害怕失去你,我半生情思牽系你一人,讓我看著你的無助,你的悲傷而我卻無能為力,我真的做不到,所以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大叔,我答應過你要去動手術的,我會遵守承諾,我會努力的活著,所以,你,等我三年,三年後如果我還活著我會回來找你的,如果,那你就好好的活下去,帶著我的期盼活下去。

大叔,雖然我不想再和他們有什麽糾葛,但是他們畢竟老了,有時間幫我去看看他們,不要告訴他們我們的關系,就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就行,照顧好爺爺奶奶,他們就只有你了,不要辜負他們,沒有我你也要好好的生活。

大叔,我愛你。”

那天清晨,他的手裏捏著看完的信,他找遍了整個街頭,都沒有看到她的背影,“丫頭……”許多人都聽到了這一聲撕心裂肺的丫頭。即使和小耳分手的那一個多月裏他也沒這麽難熬過,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那個他不能接受的答案,他只能一天天的等著,等著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他的丫頭笑著站在他的面前,說著:“大叔,我回來了。”

“爸爸,”夏木沈浸在回憶裏,被懷裏的人驚醒過來,看見懷裏咧著嘴的孩子,溫柔的說到:“丫頭乖啊,馬上就到了啊。”說著將孩子的衣服帽子往上拉了一下,稍稍擋住了小孩落在外面的小臉。

這是他和小耳的孩子,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丫頭為他準備了這份禮物。

還記得一年前,林清來找他,懷裏抱著的就是這個孩子,林清說是小耳拜托她的,小耳將她和他的精子和卵子送去代孕機構冷藏了,如果三年後她沒有回來,五年後他也沒有找到一個陪他的人,就將這個孩子代孕出來,然後送到他的身邊。

他不知道他怎麽從林清手裏接過孩子的,只是看著懷裏有些像小耳的孩子,他頓時哭得像個孩子,即使是小耳離開的那天清晨他也沒這麽哭過,他一直抱著希望等她回來,可是他從沒想過等來的是她和他的孩子,可是他想看到的人一直沒有出現,三年又三年,他會一直等下去,可是他害怕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板,到了。”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走神的夏木提醒到。

“嗯,好。”輕輕將丫頭抱在懷裏,走下車,“晚上的時候再來接我們。”

看著眼前的小區,夏木眼前浮現的就是卷耳拜托他常來看看她的父母的樣子,這些年他也一直這麽做的,她的父母在她走後的幾天就回來了,他將卷耳給的信塞進了小區信箱裏,她的父母應該收到了。尋了一個機會認識了他們,他沒事就會來看一下他們,幾年下來也熟悉了,卷耳交給他的任務他完成的很好,他相信卷耳回來的時候會獎勵他的。

從電梯出來,走了幾步看著眼前的門,伸手敲了敲,看向懷裏眼睛亂晃的丫頭,“看見人叫什麽啊。”他這是第一次帶丫頭過來這邊,幾天前就開始教她叫人了。

“爸爸。”小孩的眼睛格外明亮,看得人心裏軟的像是海藻,還咕咚冒著泡。

“錯了,是姥姥姥爺,知道嘛?”夏木糾正到。

“爸爸。”小孩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改,夏木也拿她沒辦法,只是輕微的瞪了她一眼,然後門就開了。

“小夏來了,這是?”來開門的是卷耳媽媽,本來是知道夏木今天會來倒也沒太驚訝,但是懷裏還抱著孩子就有點驚訝了。

“伯母您好,這是我女兒,叫丫頭,今天帶她來看看你們,”夏木說著低下頭看向懷裏的孩子,“丫頭叫人。”

卷耳媽媽聽見夏木說是女兒的時候,整個人一怔,眼神激動的看向夏木懷裏的孩子,然後好像想到什麽似的又歸於平靜,“先,先進來吧。”

走進去,卷耳媽媽招呼夏木坐在沙發上,“你先坐著,我去廚房幫你伯父看看湯。”丟下客人一人坐著是有些失禮,但是夏木和卷耳父母都熟了,因此夏木倒也沒覺得太過突兀。

夏木坐在客廳專心逗著孩子,這一看還真有些溫馨,卷耳爸爸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看在眼裏的就是這麽一幅畫面。慢慢的走過去,眼神有些激動的看著夏木,“孩子的媽媽是?”語氣說不出的壓抑。

夏木專心盯著孩子,突然聽見卷耳爸爸的聲音,眼神朝前看去,因為逆光倒也沒太看清卷耳爸爸的表情,“她媽媽就是我喜歡的那個姑娘,我還在等她回來。”

相識幾年,卷耳父母也知道了夏木在等著一個人,“那這孩子?”

剩下的疑問沒有問出口,但夏木也知道了意思,“她六年前離開的時候找了代孕機構,我也是看到孩子才知道的,”摸了摸孩子的臉蛋,“這是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卷耳爸爸好像一瞬間失去了什麽支撐一樣,眼神悲痛的看著夏木懷裏的孩子,壓制住聲音的顫抖,“給我抱抱吧。”

夏木倒也放心,伸手將孩子遞給卷耳爸爸,孩子倒也不認生,沒有哭鬧,“我去廚房幫忙。”

卷耳爸爸抱著孩子,整個手都在顫抖,卻也沒有讓孩子有危險,抱得很緊,“孩子,丫頭,小……”低不可聞的耳字消失在他的嗚咽聲中。

吃飯的時候,卷耳爸爸還是不想放開孩子,但是他不太會餵孩子,只能放手交給夏木。看著夏木細心的一點點的給丫頭餵食物,萬千感慨也只能憋在心裏。

吃過晚飯,夏木陪著卷耳爸爸坐在客廳裏下棋,孩子現在在卷耳媽媽懷裏,看她的樣子,可能卷耳爸爸給她說了什麽。

天黑了,夏木抱著孩子朝卷耳父母告別,“伯父伯母今天就先到這了,我改天再帶丫頭來拜訪。”

“再多坐一會吧,時間還早。”卷耳媽媽眼神一直盯著夏木手裏的孩子,不舍之情溢於言表。

“就不坐了,先回了。”夏木推脫道。

“要不,要不孩子今晚留在這吧,我,我們會照顧好的。”卷耳媽媽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已帶上哭音。

夏木聞言一楞,像是知道了什麽,有些不安的看向懷裏的孩子,突然聽到卷耳爸爸的話,“就讓她在這住一晚吧,我們想多看看她。”

夏木望著一臉期盼看著他的兩個老人,再多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好,我回去將她需要用的東西讓司機送過來,正好這幾天我很忙,就讓她在你們這待幾天吧。”

親親孩子的臉頰,夏木將孩子遞給了卷耳媽媽,看著激動得流出眼淚的兩位老人,夏木忍不住輕聲說到:“她會回來的。”也不知是說給卷耳父母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卷耳父母看著懷裏的孩子,流著淚點頭。臉上的表情覆雜的讓人看著心酸,夏木忍不住搖搖頭,“我先走了。”轉身就朝電梯走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夏木以為卷耳父母知道的不過就是他是卷耳的男朋友,所以這樣安慰到,可是卷耳父母知道的比他想的還要多。六年前卷耳父母回來,可是完全不知道卷耳在哪,手機也打不通,在他們急的想報警的時候就收到卷耳的信,看完信的兩人真的很後悔,後悔這麽多年對卷耳的不照顧。

“爸媽,好久沒這麽正式地喊過你們了,這麽多年你們總是讓我等,等你們工作,等你們研究,等你們開會,等你們回家,可是我等累了,所以不想再等了。我走了,這麽多年都是我在等你們,現在換你們等我了,不用擔心,我長大了,會照顧好自己,你們不用到處去找我,我就是想去到處走走,嘗試一下我從沒試過的東西。多年的不甘與憤恨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消除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放下了,我會回來的。如果,如果我沒回來,那麽你們就好好照顧自己,如果退休了就領養個孩子吧,將她當我一樣疼,讓她為你們養老送終吧,不用考慮我,我會很高興,真的。好了,要說的就這多了,爸媽,再見了。”

雖然小耳在信裏說不用找她,不用擔心她,但是他們如何放心啊。一直找著她的下落,可是一年過去了,完全沒有消息,他們也到卷耳的學校去找過,可是得到的也只是她休學了,問了和她一起住的舍友得到的也是不知道的結果,他們真的後悔了,可是卻在也沒有機會補償了。本以為小耳只是離開的他們還能安慰自己,小耳終有一天會想明白,她一定會回來,可是他們卻不知道老天會跟他們開這麽大的玩笑。去醫院看病的時候遇上了卷耳媽媽的高中同學,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忍不住多跟她說了幾聲,還將卷耳的照片給她看了一眼,不想得到的回答確實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

“她,她曾經,是我的病患,她,得了癌癥,是,胃癌。”“她,已經是,胃癌晚期,一年的時間恐怕……”

他們不敢相信這個消息,但是從醫生那知道了當初一直陪著卷耳的男人的名字,讓他們不能不相信,夏木,他們認識了半年的年輕人,幫過他們一些忙,漸漸的就跟他熟悉起來,更重要的是夏木說過,他一直在等一個女孩,因為她離開了。他們不敢去找夏木問清楚,只能抱著僥幸的態度,自欺欺人的認為,卷耳會回來的,可是一年又一年,六年過去了,他們都不敢去想那個讓人不能接受的結果。

抱著懷裏卷耳的孩子,卷耳父母只能一遍遍的催眠自己,他們的小耳會回來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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