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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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冽登時便將我護在身後,他們四人皆是在白日裏蒙著面,便知道不懷好意。

那四個人一步一步的向我們逼近。

齊冽卻是先拱了手,道:“我勸諸位兄臺,惜命。”

卻是那之中有人笑了一聲,聲音甚是豪邁。其實細看,不只是聲音,他們的身形較一般人來說,也是更彪悍一些的。

“我們便是賣命的!”其中一人大喝一聲,那四人便皆是將刀抽了出來。

齊洌自是將劍亮了出來,登時便打了起來。

卻是他們中只有三人去對付齊洌了,另外一人,則是直接向我沖了過來。

我轉身便跑,卻是正撞到趕來的齊六身上。追來那人沒料到轉角後頭又多了一個人,瞬時便悶哼一聲,被齊六一劍穿胸。

齊六一腳便將那人從他的劍上踹了出去,那人身上登時出現了一個血窟窿,不停地流著血,躺在地上痙攣著。

我被這場景駭到了,卻是齊六將我往前一拉,略過了那個男子,道:“姑娘,我看往後湘兒還是要寸步不離的帶著的,你瞧齊洌那小子,他學武終究入門晚了些,技藝不精。”

我還兀自在那一陣驚恐之中。

卻是聽齊洌吼道:“六哥!你怎的還在那處杵著!”卻是剛吼完便被一腳踹了過來。

齊六輕笑一聲,將他扶起來,“你且瞧瞧六哥是怎麽打他們的。”

“六哥六哥!記得留個活口啊!”卻是齊冽剛叫完,那三個大漢便被齊六三下五除二給解決清楚了。

齊六將劍上的血在那些人身上蹭了蹭,道:“不必了,我已經知道他們的身份了。你可記住我怎麽出手了?”

“六哥!你且看看現下的情況啊,咱們先把姑娘送回去再說吧!”齊洌低吼一聲,將我攙扶著。

馬車飛速的將我送回了容府上,換了珍兒和湘兒攙扶著我。

卻是齊淵和齊六皆沒有離開,直接跟著進了來。

珍兒和湘兒給我鋪好了床鋪,叫我半躺在床上,齊冽和齊六則是在屏風外側坐著。

“姑娘,是我疏忽了,今日之事,同那齊溯脫不了幹系。”卻是向來寡言的齊六開了口。

我捧著一杯珍兒遞來的暖茶,蹙眉問道:“此話怎講?”

“方才同那些人過招,他們的身手、刀法顯然是江北人。”齊六道。

我微微蹙了眉,問道:“可是那石墨幫?”

“看來姑娘也是知曉此事的。”齊六道。

我輕聲道:“我雖知道此事不假,卻是此事通齊溯有什麽關系,石墨幫派不是由著京裏哪位管著石材的崔掌櫃盯著?”

卻是齊冽猛然道:“此時我知曉的,並非姑娘說的那般。崔掌櫃,只是負責收貨驗貨的,卻是在這中間打交道的人,是齊溯。公子便是那時候開始懷疑齊溯……”

齊冽的聲音越說越是小,我卻並未理會。

只道了一聲:“原是如此。”便垂了頭低,邊瞧著手中的熱茶邊思索著如何才能將此事解決了。

齊六卻是開了口:“姑娘不必為此擔憂了,我方才已經傳書給公子了。”

“臨行前,公子同我們幾個說了的,他一旦騰出手,便會去一趟江北,將石墨幫那個猖狂的頭子收拾了。如今,想來齊溯大約是逃去江北了。”齊洌在外頭分析的頭頭是道的。

我卻輕嘆了一聲:“合著你們幾個聯合起手來將,我蒙在鼓裏?”

外頭突然禁了聲。

我笑了一聲,道:“你們莫慌,這賬自然是要算到齊淵頭上的。”

珍兒立在我一旁,輕輕笑了出聲,卻是湘兒立馬道:“姑娘,此中可沒我的事情啊!您可萬不能將我也帶上了。”

我自然知曉外頭的兩人定然是更慌了,卻是瞧了一眼湘兒,道:“你竟也知曉?”

湘兒登時楞了住,珍兒的笑聲卻是更大了。

“你是我的人,好處理,該怎麽收拾,便怎麽收拾,可外頭那兩個終究是要等一等齊淵的。”我佯裝生氣道。

湘兒登時便瞪大了眼睛,裏頭竟是有幾分喜色:“姑娘喲,您這是同意了?沒事兒,只要不將此事告訴公子,您隨便怎麽罰我都行!”

我卻登時蹙了眉,哪知道珍兒卻先一步開了口,“也不知郡王手中有你的什麽把柄,你竟這般怕他?”

“沒有!沒有!”湘兒卻登時紅了臉,連忙擺手,道:“不過是以前在公子手底下跟著師傅學武藝,學怕了而已。”

卻是外頭的人聽著仿佛立起了身,齊六開口道:“姑娘,牧公子和王姑娘這兩日便會過來,您若是這兩日要出門,請萬萬記得帶上湘兒。”

“嗯,去吧。”我輕嘆一聲,開口道。

其實我坐在床上,是有幾分悵然的,不得不說,那個齊淵,當真是叫我有些生氣的。

距上回遇刺已然六天了。

這些日子,我為了能早些對南塢的商事上手,幾乎日日都未閑著。

原本說是國師和阿汐要來,卻是哪知,國師只是將他的人手留了下來,便只由兩個小童駕了馬車,帶著阿汐去見他師傅了,我甚至連阿汐的面都沒瞧見。

我只得輕嘆一聲,便又一顆心撲在生意上頭。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有幾分熱,確實不想竟越來越熱。便微微睜開了眼,卻是周圍霧氣騰騰的。

頭有些痛,我便下意識的喚了珍兒一聲。

這才慢慢回想起,今天我是去了繡坊,她家通旁的人商戶不同,是個女掌櫃,卻是性子極豪邁。一瞧見天色晚了,便非要留了我用飯,於是我便同她小酌了幾杯,再醒過來時,已然在這裏了。

卻是想到此處,我猛然便醒了過來。

瞧了瞧眼前,竟是在自家的浴房裏頭,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卻是心下有幾分疑慮,我何時說要沐身了?

哪知身後突然有一雙手,輕輕地捏在我肩上,手勁雖有些大,在當下,卻是極舒服的。

不,不對!

外頭的夜色瞧著,起碼已經入了子時了,我又怎會此事沐身?!況且放在我肩上這手細細感覺,有幾分粗糲……

我立時便掙脫了那人的手,也顧不得什麽廉恥暴露,直接向池子另一側游了過去。

卻是一聲輕笑頓時傳了出來。

“你這丫頭,睡得怎的這般輕?我才剛將你放進水裏頭,你便醒了。”那廝奸笑著道。

正是許久沒見過的齊淵。

原本還有一絲喜悅,卻是聽了他這話,我才感覺到,我身上竟還穿著中衣,衣裳皆緊緊地貼在我身上,那感覺當真是不舒服極了。

見我掙紮著從池的另一側起身,自顧走到屏風後頭換衣裳,他竟是急切地開口道:“你這般濕著出去會著風寒的!”

我自是在屏風後頭將中衣快速脫了,披上外裳,飛速往我屋裏頭去,他便連忙追了過來。

我自以為腳程挺快的,卻是在回身鎖門時,門扇被他一把推開,我力氣自然沒他大,他便強硬的進了我屋中來。

我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便自顧回了床榻上,他倒是沒騙我,我方才肯定是剛剛進池中,因為現下錦被裏頭,竟還有些餘溫。

“你別生氣啊!”他緊跟著也自顧進了我的錦被中。

一股熟悉的氣味和些微涼意席卷而來,我忍不住一腳踢在他腿上,冷聲道:“離我遠些!”

他卻不依不饒,反倒抱了上來,卻也並沒有想的那般涼。

“我幾日原是氣極了的,你可知?”他賭氣般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忍不住蹙了眉,原來他將我放進那池子裏竟是為了報覆……

我忍不住掙了掙,才註意到,我此時渾身上下只包著一件外裳,便只好不再繼續動,氣呼呼道:“不知!”

“哼,我還不到申時便來了,叫人備了你喜歡吃的,一直等著你回來。你呢?”他賭氣似的在我身後蹭了蹭。

我又是忍不住蹙眉:“你又沒派人知會我,我根本不知曉!”

他卻哀嘆一聲,聲音極其淒慘,道:“我本還以為咱們二人心有靈犀……”

聽到此處,我卻突然轉了身,眸子定定的瞧著他,眉毛微挑,“哦?你便是因著這理由才不將齊溯的事情告訴我的?”

他登時便笑了,“哎呀,那個事情,怪我怪我,如今我已經將他們都收拾了,你大可放心的整治了!”

我卻鼻子微皺,輕哼一聲,並不想理會他的話。

哪知他竟撒起嬌來,抱著我輕輕地晃呀晃地,“阿容,你莫要生氣了,不然。”他眸子晶亮,眼中很是精彩,瞧著我道:“不然你將我也扔進去?”

我卻突然喪了氣,怎的我就攤上一個這般幼稚的男人?

他卻輕輕地親我一口,“我明日便要回京了,所以無論如何也想同你說說話。”

我心中的忍不住的柔軟了起來。

“京中局勢如何?”我低聲問道:“危不危險?若是危險了……我也不知該怎麽助你,你自己要小心些。”

他輕笑一聲,又在我唇上親了親,道:“我自會小心的,卻是李墨寒,被國師殺了,你可知曉?”

我登時便楞住了,“為何?”

“李將軍回了京,便直接面聖,將李墨寒帶回了李府。”他低聲道。

我頓時便瞪大了眼睛,道:“這般輕易?”

“非也,由禁衛跟著,去李府行軍法,八十鞭,由將軍親自行刑。”齊淵微微蹭著我,道:“四十軍鞭就已經足夠要人命了,更何況八十?不過是想留下個全屍罷了,父皇便應下了。”

“那又怎麽會被國師殺了?”我將他蹭著我的臉微微推開些,道:“以李將軍的脾氣,定是不會將李墨寒放走的。”

卻是齊淵輕聲道:“那是自然,偷偷將人放走的,是太子。李墨寒他卻是死性不改,竟想要到南塢將你抓了,卻是在半途中,被國師他們擒獲,殺了。”

我卻下意識直接繞開了李墨寒,仿佛此人沒什麽幹系一般。

“他以為保住了李墨寒便能賣李將軍人情?”我輕聲道,“李將軍若是同陛下說了,那便是言出必行的,絕不會是這般縱容之人,太子他此番怕是……”

我便說著,他卻又蹭了過來,“是啊,李將軍直接將太子殿下之行告訴了父皇,一則是耿直,二則是將李家擇幹凈了。”

“太子如何處置?”

他低聲道:“前些日子入了宗人府,此番,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我一件都不會放過的。”

“這些事情我怎的都不知曉?”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潛意識便覺得與面前之人有關。

他卻嘆了聲氣,“齊洌那小子日日來信,盡是說你怎樣怎樣辛苦,處境如何如何艱難,我又怎敢讓你知曉了?”

我忍不住輕輕往他懷裏湊了湊,道:“那你何時從宮裏頭出來呀?”我的聲音低的不能再低了。

“我已經同父皇商議了,過些日子,等七皇子那處再穩一些,我便回來這南塢,這南塢附近的地帶,皆是我的屬地。”

我擡頭瞧他,“還有什麽不穩的?”

“你忘了?三皇子暗中被國師安排出宮了,說是尋李墨寒,皇後那處正急著呢。”他輕笑一聲:“一生謀算,卻是親生兒子不想當皇帝。”

我卻突然道:“你可要記得青荔,我在宮裏頭安排了幾個人手的,宮裏頭的不必你擔心,她都清楚,卻是到了宮外,你虛得照應她一番了。”

“這個倒是不必了。”他低聲道:“我不大清楚,卻是她不想出宮了,我猜著,大約是同老七有些幹系的。”

我微微一楞,他從前是叫七皇子的,如今已然叫起了老七。

“你還沒告訴我,上一世你是怎麽死的?”

“老七被元煬逼著,送了毒酒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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