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她的獨|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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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數月,所有新聞的頭條再次被那個女人占領。與上次占領頭條不同的是,此次的風波已持續了五個月之久,眼見已接近她與白胡子海賊團約定的半年,可這場風波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甚至,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如何在眾矢之的的情況下,回歸瑪麗喬亞的寶座,空手坐在那裏指導這場轟轟烈烈的大清洗、大肅清。更有人言,整個“聖地”瑪麗喬亞的上空都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好似一個金碧輝煌的“死地”。

最先是公開處刑那日到場宣布她有罪的那個胖子——肯德裏克聖,以陷害安娜斯塔西婭宮為由,被公開槍決。政|界嘩然。隨後,便是傳聞中一直與安娜斯塔西婭宮不和的瑪格諾麗婭宮及其朋黨六人,被處以安樂死。舉世嘩然。

短短幾日之間,十八個家族的天龍人最高會議只剩下十人。數月未見的安娜斯塔西婭宮不知為何從尾座坐到了首座之上,而她的那位竹馬——伊曼紐爾聖則依舊安定在她左手邊,向在座的另外八人提議道:“通知一下那八個家族,趕快選上新的族長吧……不然這間會議室空蕩蕩的,還真是不習慣呢……”

帶著淺笑,那個紫眸男人用著無比溫柔的口氣,說出了不得了的話語。

終於有人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拍案而起,道出了那個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實:“你只會殺到所有人都支持你,安娜斯塔西婭宮!”

“嗯?”她擡眸,小臂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歪頭,平靜地反問,“你的意思是說,還會有人反對我嗎?”

“……”那位年長她數十歲的天龍人咬著牙,轉而把鋒芒對準了伊曼紐爾,指責道,“你這是助紂為虐!”

用如此血腥殘暴的手段彈壓政|治|異|見|人|士……

——這是獨|裁。赤|裸|裸的獨|裁。

淡金色的恐怖籠罩在瑪麗喬亞的上空,甚至整個世界的政|界。

可那對過於年輕張狂的青年男女卻毫無自覺,安娜斯塔西婭的目光落在伊曼紐爾的身上,輕聲問:“你會支持我的,對吧?”

“當然,”那個男人笑著回答著,“願意為您效勞,塔西婭。”

不同政|見|者們徹底閉了嘴。僅僅是當面上。

安安穩穩過了八百年,除去堂吉訶德家族外幾乎沒什麽大變動的天龍人集團,在由火拳公開處刑引發的安娜斯塔西婭宮叛變後,地動山搖。

無數跳出來的專家學者在各類媒體上大放厥詞,反正議論的重心無非就那麽幾個:借由天龍人此次的內訌來分析長久以來他們的派別,滿足眾人的八卦娛樂之心;借由積攢多年的對天龍人的恨意,添油加醋渲染天龍人無情無義無理取鬧,順應眾人緩解壓力的洩憤之心;借由此次大肅清引發的連鎖反應,揭露世界政|府旗下各國與天龍人之間種種藕斷絲連的關系,順藤摸瓜理清世界秩序的內部聯系;以及,世界政|府吃棗藥丸,憂國憂民的正義之士呼籲起了反抗的聲音……

然後,以瑪麗喬亞為中心,又是一起接一起的政|治案件,高高在上的安娜斯塔西婭宮揚著下巴,說著她那看似好有道理的人生格言:不讚同我的家夥們都死光了的話,剩下的就是我的擁護者了,不是嗎?

第五個月,在這場沒有盡頭的大清洗大肅清中,連同海上最自由的海賊們,都嗅到了空氣中凝重緊張的氛圍。

她到底要幹什麽?

艾斯看著今日報紙頭條上安娜斯塔西婭那端莊又虛偽的微笑,無論怎樣也看不出她今年也只有十七歲而已——那是路飛的年紀。她卻已經背負了數不清的性命,而且,是那樣的沈著與冷靜,就好像那是應該的一般。

她說,拯救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把“憑什麽是我”變為“它就應該如此”。所以,她才會說,她沒有被陷害,那是她的計劃。這或許可以被稱為將計就計的連環,可當她重新坐上世界貴族的寶座後,所做的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呢?

雖然他只是一名海賊,但他也知道,她如此行事百害而無一利。尤其是……對於她最看重的天龍人身份而言。

他不清楚她身邊那些阿諛奉承的家夥們會讓她知道多少社會的現狀,單以海上而言,比起那些政|治氛圍濃厚的陸地,更願意把萬惡之源歸結到弗羅洛·安娜斯塔西婭這個女人身上。

又或者是她這五個月來大開殺戒——相傳甚至染紅了馬林弗多港灣的海水——連同她先前“聯合海賊,發動政|變”的罪名都被眾人遺忘。偶爾有人提起,也不過是冷眼吐槽她的心機。

海賊嘛,什麽“專|制”、什麽“人|權”、什麽“法|治”……這些都關他們屁事反正他們也不懂——不、應該說,海上的社會最專|制最沒有人|權最不守法,可誰在乎這些?

這群血氣方剛的好戰分子們看到的是最樸實的那層反應:緊張的氛圍讓島嶼的民眾戰戰兢兢,哪怕是天天打架打出感情的海軍軍官也生怕說錯了話站錯了隊,補給時商人們的一臉愁容……

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與精神極其壓抑的大眾相比,此時卻在瑪麗喬亞享福。

偌大露天陽臺上,陽傘的陰影下,安娜斯塔西婭品著她最愛的紅酒,靠在躺椅上,優哉游哉地望著晴空下的風光,靜靜地不知在想些什麽。她擡起的雙腳搭在面前跪著的男奴隸結實的後背上,身後還有衣著精致的侍女輕輕按摩著她的肩膀,另一位衣不蔽體的女|奴隸則用叉子餵著她果盤中的水果——當伊曼紐爾走上陽臺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荒|淫無度的景象。

他微微皺眉,可還是丟掉了眼中的不適,走上前去,一如既往地輕聲道:“塔西婭,堅持不推選新族長的家族……還需要留嗎?”

“伊曼紐爾,”金發女人依舊望著庭院的風景,沒有看向他,感嘆道,“世界貴族中,只剩下一個人的家族……除了我‘弗羅洛’之外,就只有你‘克洛德(Claude)’了吧?”

不明所以,可他還是如實答道:“是。”

“也就是說,也只有你我二人,可以不計後果地去做事。”她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一旦失敗,就直接滅族——我果然更喜歡這種刺激的事。”

伊曼紐爾面色略微陰沈,沒有馬上答話。

她在試探他,他想。可前提是她足夠聰明……

聯想到她先前與他那有些愚蠢的攤牌,伊曼紐爾的神色終於輕松了些,呼出一口氣,順著她的話語繼續說著:“所以,你才會把你在民間發現的真相只告訴我一人……塔西婭,我很榮幸。”

“嗯。”她敷衍地應了一聲,毫無波瀾。沒有肯定亦沒有否認。

伊曼紐爾瞇起暗紫色的雙眸,露出古怪地微笑,口中卻吐出了溫柔的鼓勵:“我會全力支持你的,如果是我們兩個的話,一定會成功。”

他站在她的躺椅後,她眺望著露天陽臺下的風景。二人誰都看不到誰的表情,這個角度真好。

安娜斯塔西婭把高腳杯交給一旁的女|奴,順腳踹了踩著的男|奴一下才從躺椅上站起,身後的侍女見狀立馬上前整理起她的衣著。

滿頭滿身的首飾發出叮當的聲響,安娜斯塔西婭轉身,睜大眼睛有些誠懇地抱怨著:“不過話說回來,五老星那邊今天還是不願見我嗎,伊曼紐爾?”

“似乎如此。”他偏頭,回覆。

“真是夠了,那幫老不死跟誰擺架子呢?不想見我?”冷哼出聲,衣著奢華的女人面露怒色,比劃著戴滿戒指的手指,對他說,“既然有膽子不見我,那自然也有膽子等我去見他們吧。”

“啊……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強行轉變話題,他機械性地建議著,“那我去安排……”

“不,伊曼紐爾,我等不及了。我決定午飯後親自去一趟世界政|府。”

“塔西婭,我……”

“我一個人去就好,這是我一個人的‘戰鬥’,伊曼紐爾。”打斷他那充滿關懷的說辭,安娜斯塔西婭上前幾步,擡頭對他說,“我總不能依靠別人,我已經長大了。”

如果不是那雙過於堅定的雙眼帶著幾絲難以察覺的戲謔,他覺得他還真就信了。

“塔西婭,”沈默兩秒,名為伊曼紐爾的青年後退一步,微微傾身,“那祝你成功。如果被欺負的話,來找我撒嬌也同樣歡迎。”

她揚著下巴,微笑著沒有說話。

當日午後,那位近日來赫赫有名的安娜斯塔西婭宮突然空降世界政|府本部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從上到下的所有機構。前前後後究竟動用了多少人慌慌張張的準備接待——這個數字已經無法計算。反正那個女人本人的說辭是:午飯後閑得無聊,所以溜達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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