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天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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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奏陛下，有詩為證，武才人出現在此是要與他人私通的，她做得出這般傷風敗俗之事，如何能入得了宮闈，陛下若一意孤行，老臣與文武百官也絕不答應！”
“舅父，您就讓姐姐回宮吧，朕求求您了，只要您答應姐姐進宮，朕今後什麽事都會聽您的。”什麽以詩為證的，李治是看都沒看，他只想能帶著姐姐回宮，讓姐姐與他在一起永遠不再分開。
“陛下，您還是先聽聽詩中寫了什麽再做決定吧，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長孫無忌念著詩詞，卻發現詩詞已非原先的那首。他便改口道：“武才人原是先皇嬪妃，陛下身為一國之君又怎可做出倫亂綱常之事，不可不可啊！”
“舅父。。。。。。”
“陛下明鑒，現在的事老臣還能為您遮掩一番，倘若讓武才人進了宮，老臣又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先皇，老臣請陛下莫要再提了。。。。。。”
說話間王皇後聞訊趕來，她身後十多個宮女各自捧著衣物走進帷帳，王皇後與長孫無忌各自見過禮，長孫無忌覺他不便再留，便悄然退出帳外。王皇後令侍女們為李治換上新衣，又讓侍女為武蘭穿起一身宮女的衣物。宮女們為皇帝帶好衣冠後在皇後的示意下也都退出帷帳。見王皇後的表現，她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個大度能容的好皇後，依她的臉色而論還未可知。
“陛下，她是誰呀？”王皇後一臉的不悅，她並不認識武蘭，只聽說皇帝在野外寵幸了一個尼姑，氣憤之下她便想看看尼姑又是何許人也。
“她是朕的蘭姐姐。”
“姐姐？陛下與臣妾說笑了吧，是姐姐的話她如何會躺在您的懷裏，還與陛下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等。。。。。。羞人的事來。”
“皇後，註意你的言詞，蘭姐姐不是朕的親姐姐，可她比親姐姐還要親，皇後莫要再說出此等汙辱姐姐的話來。”李治生氣了臉色很難看，王皇後頓時亂了心。
“臣妾不敢，妾身曾聽說有個女子救過陛下，先皇封她做了才人，並賜過一個名字叫武媚娘，她不是與獅子驄一同失蹤了嗎？有人說她掉落了懸崖，也有人說她私會情郎逃離了長安，她怎麽會在感業寺當了尼姑呀？”
“皇後你不要胡話，蘭姐姐不會死，她也不會私會什麽情郎。。。。。。”李治的情緒有些激動，他容不得他人詆毀武蘭的清白。
“陛下息怒，臣妾是來幫您的。”
“皇後要幫朕，你可知舅父如何說的？”李治很顧及長孫無忌的意見，他並不看好王皇後能說服他。
“長孫大人當然會阻止武才人進宮侍駕，可臣妾有個法子能讓武才人進得宮中，不知陛下想不想聽聽。”王皇後有辦法，李治自是喜出望外，為表示他的感激，李治伸出雙臂將王皇後摟在懷中。
“皇後若能讓姐姐進得宮中，朕什麽都依你。”
“陛下此言當真嗎？”
“當然是真的，君無戲言嘛。”
“臣妾啟奏陛下，請陛下莫要再行專寵蕭淑妃之事，臣妾身為皇宮之主卻被她受寵之累，如今臣妾在後宮顏面無存已是難以服眾，臣妾為此夜不能寐好生痛心。。。。。。”
王皇後提起這茬，李治真覺得有些心虧，王皇後生得也算是國色天香了，可自己不喜歡她，也由此讓她一個皇後受盡了冷落著實不該，至於王皇後口中的專寵，那是因為蕭淑妃的性格更像蘭姐姐一些。
“皇後如此的端莊賢淑，以前是朕不曉得，朕知錯了。”李治在哄著王皇後開心，久經冷遇的皇後自是受不李治的恭維，才那麽一句便已讓王皇後開懷，王皇後打量著李治，奇怪著一向木訥的他竟也說出些哄人的甜美話來。
“噗哧。”王皇後被李治的話哄得失笑。
“陛下能明白就好，臣妾也不為別的，只想著為陛下生養些許個孩兒，也能領受一個女人該有的天倫之樂，若能如願妾身也就知足了。”
“朕日後定會多陪陪皇後的。”
“還有，臣妾要皇上少去淑妃宮，她罷著陛下，可是讓臣妾受盡了冷遇。。。。。。”
“好好，朕答應，朕全都答應你了。快說說看，如何才能讓姐姐進得宮去？”
“陛下您別急呀，說起這個，那便要委屈武才人了，臣妾想著留她在身邊做個侍女，如此以來既不會壞了宮規，也好讓那群臣子們少說些閑話。”
“只是做個侍女啊——”李治覺得太委屈了姐姐，怎麽可以讓她去侍候別人呢。
“陛下不願意，臣妾就沒辦法了，長孫大人是不會讓先皇的才人成為陛下嬪妃的，再說進宮做個侍女總比在感業寺孤獨一生好些吧。”王皇後言之有理，李治暗下嘆了口氣。
“行吧，朕全依了你。”
長孫無忌想要狠狠地扇李萬福幾個巴掌，可他還是忍住了，只因為懲治李萬福用不著自己動手，巴掌打在人家臉上，他也會手疼不是。
“沒用的奴才，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長孫無忌罵著李萬福，他臉上的陰沈被李萬福看在眼裏驚在心中，李萬福自知辦事不力，他雙膝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大人饒過小人這一回吧，小人是完全按大人吩咐去做的，可沒敢有半點差池呀大人，只是陛下他不該在那個時候出現呀。。。。。。”
“辦事不力竟還敢詭辯，給老夫到馬廄餵馬去，滾！”
“謝大人,謝大人不殺之恩。。。。。。”李萬福慌亂中爬起，此時他能保住命已覺萬幸，長孫無忌淡然地看著李萬福消失在門外，便沒再去理會。他將今日發生的事與武蘭獻馬的事聯系在一起，心中生出一陣陣驚悸，他感覺到若不是巧合，那麽武媚娘的算計能力豈不是可怕到深不可測！須盡快尋個緣由將武媚娘除去才是，不然的話當年那句女主武皇的天象，極有可能應驗在她的身上。
黑暗的天空出現的第一道陽光，它射在武蘭的眉心上。武蘭醒後便已感覺到身體有些不適，她不願相信片面性的記憶，可痛楚還在，容不得自己強加抵賴。好吧，那不是一場春夢，她——武蘭成為了地地道道的一個小婦人了，武蘭沈寂許久。
“不——”武蘭的悲愴的聲音驚飛了一群群飛鳥。
“皇後駕到，武蘭接駕——”
武蘭的聲音不止是驚起了飛鳥，還招來了一些人，為首的是王皇後，跟在後面的是六名宮女和一位太監，宮女暫且不說，可太監模樣被武蘭一眼認了出來，他竟是豐海豐公公。王皇後很有儀態的落坐，宮女們儀仗落位分立在王皇後兩旁。
王皇後的臉色嚴肅，武蘭覺得這是有人要給她來一個下馬威。不過她心中還有些疑問，她怎麽就進宮了呢，如今是醒還是夢呀，武蘭思索無果卻引得陣陣頭暈。
“武才人，你就別楞著嘍，快來見過皇後娘娘吧。”豐公公和聲提醒武蘭，由此看來他對武蘭還是很念舊情的。
“豐海，武媚娘已不是什麽才人了，她現在不過是本宮身邊的一個奴婢，你們可都要記清楚。”
“是是，老奴失言，老奴自己掌嘴。”豐公公話沒說完便開始抽起自己的耳刮子，聽那清脆的聲音，他還真是用了力。
武蘭聽得明白，她已糊裏糊塗地進入皇宮了，可怎麽就成了皇後的奴婢呢？眼下念著舊情的豐公公受自己牽連，武蘭無暇多想，她決定先委屈自己，之後的事只有等見到皇帝後另作打算。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給人下跪請安對於武蘭來說，這已不是很難接受的事情了，先前她在宮中生活多年，跪過多少次她早記不清了。
“不錯，到是挺懂事的，既然皇上當你是姐姐，本宮自也不願難為你，就留在本宮身邊做個近侍吧，今後你應該做些什麽，稍後豐海會讓你明白的。”
“是，皇後娘娘，奴婢會盡心盡力侍候您的。”武蘭回著話，心中全然沒將此時的自己當成自己，她早已被宮中的禮節惡心到麻木。
“很好，說起來本宮算是對你有恩。武嫵媚，你該不會恩將仇報吧？”王皇後的話讓武蘭有些尷尬，也帶給武蘭一定的震懾性。
“娘娘明鑒，奴婢萬萬不敢。”武蘭裝作驚慌失措，趕忙向王皇後陳明心跡。
王皇後是來會會武嫵媚的，她準備了許多對付武蘭的方式，卻沒想到省了那份心，武蘭並沒有仗著皇帝持寵成嬌，反而他很是順從。
“武媚娘，念你如此知禮，本宮就將此處賜給你暫居吧。”武蘭清楚的知道，普通的宮女是沒有單獨住所的，能得到單獨居所的宮女身份上算得上高人了一等。
“奴婢謝過娘娘恩賜。”
“武媚娘，你身體應該無恙了吧？”
“回娘娘的話，奴婢無礙。”
“那便好，今晚你便來清寧宮侍候本宮就寢吧。豐海，擺駕回宮。”皇後沒想與武蘭多聊，她與一個宮女也沒什麽好聊的。她要離開，豐公公將其輕挽起身。
“皇後娘娘起駕回宮。”豐公公扯著嗓子高聲喊叫，武蘭恭送到皇後的身影在眼前消失。該死的宮禮，武蘭揉搓著自己的膝蓋，人都走光了，武蘭重重地將自己摔回床上，床挺柔軟沒被擱著。武蘭靜靜地感覺著肚子，不會就懷上孩子了吧。。。。。。生孩子。。。。。。我可以嗎？
清平臺上舞，伴月皎無暇，我本無心落情根，只恨此緣深。南柯夢一場，逐日卻長醒，雄心漸去化柔情，今生何去又何從。。。。。。一陣久違的敲門聲打斷了武蘭的吟唱。
“進來。”對於敲門聲，武蘭習慣性的回應，她臉上浮起笑容，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來人是豐公公。
“奴才豐海，給主子請安了。”豐海向武蘭行跪禮，武蘭實沒想到，他豐海竟如此的眷念往日情分，她趕緊跳下床將豐海扶起。
“公公，我不是什麽才人了，你又何必。。。。。。”
“主子，奴婢打小便沒了爹娘，入宮多年來，從沒一個人能像主子一樣拿奴婢當親人看，奴婢願一輩子鞍前馬後侍候在主子身邊。”豐公公的話說的真切，武蘭深受感動。
“豐公公。。。。。。你這是何苦啊！”此情此話，武蘭實不知要說些什麽才好。
“主子，奴婢不苦，當下奴婢能侍候的皇後身邊，說起來還是因主子您所賜，幾個月前老奴依主子留下的法子制作了洗牙水，本是打算著自己用，沒想因此而觸動了王皇後，是她從掖庭將奴婢撈出來的。”
“唉，你入掖庭可也是我連累了你吧？”
“不不，是奴婢托了主子您的福。對了主子，您睡了很久一定餓了吧，老奴給您帶了些糕點來。”豐公公從外間拿回來一個食盒，打開後將幾盤精制的糕點放於桌上，武蘭是餓了，她也很長時間沒吃過可口的東西了，武蘭咽了咽口水，豐公公很懂，他不會看著武蘭吃東西背對著武蘭。
“主子，奴婢在後宮雖是位低力薄，可還能為你暗中效力，如今的後宮與先前不一，王皇後只有一個敵人，她是爭寵不過蕭淑妃而致暗恨在心，王皇後將主子帶入宮中為的是挽回陛下的心，倘若此情給蕭淑妃帶來了威脅，她到時定要難為主子，還望主子您小心行事。”
武蘭自知宮中的爾虞我詐，當下點了點頭回道：“多謝豐公公提點，我多會小心應付的。”
“主子，奴婢不便多留，先行告退了。”
“豐公公，我送送您。”
“老奴不敢，主子您請留步。”
豐公公走後，武蘭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豐公公的一片忠心使她難以捉摸，試問自己何德何能，又怎會讓另一個人死心踏地的追隨她呢？
晚間，武蘭簡單地裝扮一番，她戴了一頂帽子來掩住自己的短發。豐公公親自來接，他們一路閑聊著進了清寧宮。進得宮院武蘭心生感慨，好一個氣派的清寧宮，宮女眾多太監林立，做了清寧宮的主人無比的氣派。武蘭轉念又想，若是她去爭清寧宮的主人，她得殺多少眼前的人啊，想到殺人這種事，武蘭猛然間打了一個冷戰。
“主子，待會兒到了皇後面前，奴婢便不能稱您主子了，如是因此冒犯了主子，還請主子莫要見怪，奴婢先行與您請罪了。”豐公公的恭敬惹得武蘭很是不好意思。
“您可別再客氣了，我一個宮女的身份哪裏還能稱得上什麽冒犯，豐公公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千萬不要有所顧忌，莫因我的事再次連累到公公。”
“主子，奴婢。。。。。。”豐公公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他見面前已是清寧宮便改了口說道：“清寧宮到了，主子您請進吧，奴婢今晚在外守夜，有事您就出個門知會奴婢即可。”
“好，有勞公公帶路，我這便進去了。”
“去吧，主子小心些。”
“嗯。”
清寧宮很靜，武蘭悄悄推開宮殿的門，又輕輕走了進去，正殿之中燈光通明，站立著兩名宮女。宮女看到武蘭後指了指作為寢宮的偏殿，武蘭明白宮女的意思，她服侍李世民多年，很多事她都明白，武蘭走近偏殿的珠簾前停了下來。
“皇後娘娘聖安，奴婢武媚娘前來服侍，奴婢可以進去嗎？”武蘭的聲音放得很有尺度，只因規矩中有一條不得驚擾。
王皇後沒有回聲，武蘭只有靜靜的等候，處境讓武蘭有些心煩，低三下氣的處境她只是在忍,並非是受。
不生氣，平常心，不進去侍候人是挺好的嘛，武蘭盡力讓自己想開些，可受傷自尊讓她的心情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娘娘，是武媚娘來了，要她進來嗎？”
“讓她等著吧，一個在感業寺做慣粗活的人，讓她侍候還不是來給本宮添堵嗎，瞧她那點兒頭發，男不男女不女的，本宮看一眼便覺惡心，真不知陛下覺得她那點兒好，與她歡好不算，還非要讓她進宮來。哼！什麽個賤人兒。”
“娘娘呀，她與您比呀，可不就是山雞見鳳凰，您一個天上，她一個地下。”皇後與宮女的對話沒有絲毫的避諱，那宮女反而將聲音放得大大的，武蘭聽得有些好笑，她可沒有女人的小心眼兒，她跟本就沒有動氣。
“咯咯。。。。。。也就你這丫頭能逗本宮開心，本宮的妝梳你可要用些心，說不定陛下已在路上了。”
“看，娘娘您是多美啊，陛下若是見了娘娘容顏，定是要心醉神迷，今後再也不願踏出娘娘您的清寧宮嘍。。。。。。。”
“不錯，手還挺巧，本宮念你侍候的挺好，這對耳環啊便賞給你了。”王皇後鳳心大悅，取出一對已膩煩的耳飾扔在桌面上，宮女忙捧起謝恩。
“奴婢謝娘娘隆恩。”
武蘭聽得無趣，四下瞧了瞧，見殿外有燈光襲來，隨之傳出太監的喊話聲。
“陛下駕到——”
聽到聲音，殿中侍女歡快地打開殿門，皇帝獨個走進殿中。武蘭心思繁亂，她不知道小虎子還能念上多少舊情，也不知該如何面對感業詩外的那陣春風，武蘭想著盡量能從容一些，權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武蘭看到皇帝的那一眼中，已感覺不到他往日的率真，他的一舉一動都已顯得莊重有素。只因她想的太多，一時忘記要給皇帝行參拜之禮。王皇後興奮極了，她聽到皇帝駕臨的消息後，立即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娘娘，您的發簪還沒。。。。。。”
“趕緊的。”
王皇後走出被宮女撥開的珠簾，又剛好迎上皇帝與武蘭兩人的照面。兩人剛要有所表示，看到王皇後之後兩人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臣妾見過陛下。”王皇後給皇帝見禮。
“奴婢拜見陛下。”宮女也隨著王皇後行了禮，唯獨武蘭還楞著不動。
“皇後平身吧。”
皇後給皇帝見禮後，那侍女見武蘭獨個站著不動，當下看不慣發難道：“武媚娘，你怎麽不向陛下跪拜，這是要犯下欺君大罪的呀。”回過神來的武蘭自是不想落人口實，她雙膝前傾便要跪下，卻被皇帝以雙手托住沒能跪得下去。李治那裏會讓蘭姐姐給他下跪，趕緊出言打個圓場。
“無妨，朕的姐姐以後不必跪拜，朕賜姐姐今後可在宮中任意行走，且不必對任何人行跪拜之禮。還有，姐姐不是什麽侍女，你等下人誰也不得怠慢於她！”皇帝的話是對著宮女說的，皇後聽後心裏好不痛快，她狠狠地瞪了武蘭一眼。皇帝的話也正是武蘭想要的，她心中來感激暗自道上一句，算你小子有良心。
“媚娘謝陛下隆恩。”
武蘭謝恩，皇帝再次要扶她，看那架式似是要將武蘭整個人抱進懷裏。王皇後本來興致還算不錯，可此情此景搞得她跟個局外人似的。
“武媚娘，這裏沒你事了，去殿外守著吧。”皇後下了逐客令，武蘭正也不願侍候。
“是，奴婢告退。”
李治盯著武蘭的背影欲言又止，皇後伸出手來挽住李治的手臂，使些力便將他拖進了寢宮。隨後的半個月來，皇帝大多夜宿清寧宮，武蘭是打心底的不願與李治糾纏感情上的事，李治他不明就裏，以為姐姐是在討厭自己或者。。。。。。當一個男人去想一個女人的心思時，他會想到很多個可能，卻沒有一種能讓他安心。
武蘭得了個守夜的安排，她白日裏睡覺的時候就多了些，這一日武蘭吃過早飯剛爬上了床，一聲陛下駕到的高喊聲打擾了她的睡眠時間。
並非武蘭不待見李治，她是怕李治提起感業寺外的尷尬事，武蘭裝睡背對著房門，李治一個人進了門，他走路時的腳步很輕，在床沿坐下來的時候，幾乎沒有發生聲音。李治雙目含情，他伸出一只手來想觸摸到武蘭的身體，就要摸上的時候李治收回了手，而後他輕聲說出一席感人的話來。
“姐姐，虎子想跟你說說話，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說，可是虎子心裏好矛盾，從前姐姐疼我，護著我、開導我、鼓勵我、告訴我。現在虎子是皇帝了，可姐姐為何不理虎子了呀？感業寺的事虎子不想的，姐姐要是生氣了就打罵虎子好不好，姐姐不要不理虎子，虎子想了很多，可越想越是難受，越難受想的就越多。。。。。。”李治一口一個虎子的稱呼自己，惹得武蘭想起了許多往事，武蘭聽了些感人的話已裝不下去了。
“臭小子，別肉麻了，說那麽廢話做什麽？”武蘭打斷了李治的話，李治似為姐姐在責怪他，忙出言解釋。
“姐姐，我我。。。。。。”
“你你，你什麽呀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麽就不說了？你應該去好好當你的皇帝，打理你的國家大事，去寵愛你的後宮眾妃，盡在這裏跟我瞎胡說個什麽呀？”
“蘭姐姐，她們都沒有姐姐好，盡是圍著我吵鬧個沒完，煩都煩死了。國事又都由長孫舅舅與大臣們都處置過了，我也不知能幫上什麽。”
“後宮嬪妃的事暫且不說，虎子啊！處置國事可以穩定你的皇權，你可不能偷懶而致使皇權旁落呀，這讓姐姐今後如何依靠你。。。。。。”說到依靠，武蘭那顆不尋常的心難以接受。
“姐姐，不是虎子偷懶的，是長孫舅舅他總在辯駁我，我也說是不過他。。。。。。咱們不說這些了，我要封姐姐做最大最大的官，姐姐我就封你當皇後好不好。”李治提出要武蘭做皇後，武蘭心中極是感慨，但她也很明白，他目前這個傀儡皇帝跟本做不到廢舊立新。
“不好，你現在不能封我做皇後，此事最好提都不要提！還有，感業寺的事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忘了。”想到感業寺的事，武蘭便會生出一些莫名的隔閡來。
“姐姐，你可不能怪我呀，我也是被動的。。。。。。”皇帝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李治說些什麽，武蘭聽不清了。
“靠！”武蘭無語了，若不是看在李治頭上那頂皇冠的份上，她真想狠狠地捧李治一頓。
“靠！靠！靠！”李治一邊三個靠，直靠得武蘭表情呆了，她一時弄不清李治是什麽狀態。
“姐姐，靠這個字喊出來可真有氣勢啊，你看我學的好不好呀？”原來是這樣，口頭禪還真是年輕人的最愛。武蘭笑看李治，他還是一個大孩子啊——古時候的大孩子們多純真的。
“盡學些沒用的。”武蘭嘀咕著白了李治一眼後接著問道：“虎子，姐姐說的話你還願不願聽了？”不知不覺中武蘭展露出些許的女子氣來。
“姐姐說的話虎子當然會聽了，姐姐要虎子做什麽，虎子就做什麽。”李治看向武蘭的眼神中充滿了真誠，武蘭很自然地信了他。
“虎子，當皇帝這種事，可不是吃喝玩樂那樣簡單，你的人生最大的意義是要興盛大唐，要做到國富民強四方來朝。你好好想想小時候的日子，想想那些無家可歸溫飽難求的人，該如何幫他們你想過嗎？”武蘭對李治說了些意味深長的話，直說得李治低下了頭。
“姐姐，長孫舅舅與大臣們做事都挺對的，他們可比虎子懂的多多了。。。。。。”
“對什麽對！傻哩吧唧的樣兒，你真就覺得長孫無忌和大臣們處置的事都對嗎？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無利不起早，那些大臣們有幾個不在為自己想，他們個個家大業大，你呀就是在朝堂上見見他們，又怎知誰是忠良，誰又是禍國殃民的貪官汙吏。等到有一天呀，那些貪官汙吏惹出民憤逼百姓造了反，百姓要推翻的可就是你的皇位，要殺的也是你這個皇帝，可你卻是替貪官汙吏受了死，你想想委屈不？”武蘭又一番的長篇大論，李治認真想來覺得姐姐說的很有道理。
“是的呀姐姐，貪官汙吏好可惡哦，我要怎麽辦呀？”
“虎子，別再笨下去了，把握自己便是把握命運，今後你要學著治國用好官，待好官們讓天下的百姓過上了好日子，哪還會有人造反，是不是，是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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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您就讓姐姐回宮吧，朕求求您了，只要您答應姐姐進宮，朕今後什麽事都會聽您的。”什麽以詩為證的，李治是看都沒看，他只想能帶著姐姐回宮，讓姐姐與他在一起永遠不再分開。
“陛下，您還是先聽聽詩中寫了什麽再做決定吧，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長孫無忌念著詩詞，卻發現詩詞已非原先的那首。他便改口道：“武才人原是先皇嬪妃，陛下身為一國之君又怎可做出倫亂綱常之事，不可不可啊！”
“舅父。。。。。。”
“陛下明鑒，現在的事老臣還能為您遮掩一番，倘若讓武才人進了宮，老臣又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先皇，老臣請陛下莫要再提了。。。。。。”
說話間王皇後聞訊趕來，她身後十多個宮女各自捧著衣物走進帷帳，王皇後與長孫無忌各自見過禮，長孫無忌覺他不便再留，便悄然退出帳外。王皇後令侍女們為李治換上新衣，又讓侍女為武蘭穿起一身宮女的衣物。宮女們為皇帝帶好衣冠後在皇後的示意下也都退出帷帳。見王皇後的表現，她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個大度能容的好皇後，依她的臉色而論還未可知。
“陛下，她是誰呀？”王皇後一臉的不悅，她並不認識武蘭，只聽說皇帝在野外寵幸了一個尼姑，氣憤之下她便想看看尼姑又是何許人也。
“她是朕的蘭姐姐。”
“姐姐？陛下與臣妾說笑了吧，是姐姐的話她如何會躺在您的懷裏，還與陛下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等。。。。。。羞人的事來。”
“皇後，註意你的言詞，蘭姐姐不是朕的親姐姐，可她比親姐姐還要親，皇後莫要再說出此等汙辱姐姐的話來。”李治生氣了臉色很難看，王皇後頓時亂了心。
“臣妾不敢，妾身曾聽說有個女子救過陛下，先皇封她做了才人，並賜過一個名字叫武媚娘，她不是與獅子驄一同失蹤了嗎？有人說她掉落了懸崖，也有人說她私會情郎逃離了長安，她怎麽會在感業寺當了尼姑呀？”
“皇後你不要胡話，蘭姐姐不會死，她也不會私會什麽情郎。。。。。。”李治的情緒有些激動，他容不得他人詆毀武蘭的清白。
“陛下息怒，臣妾是來幫您的。”
“皇後要幫朕，你可知舅父如何說的？”李治很顧及長孫無忌的意見，他並不看好王皇後能說服他。
“長孫大人當然會阻止武才人進宮侍駕，可臣妾有個法子能讓武才人進得宮中，不知陛下想不想聽聽。”王皇後有辦法，李治自是喜出望外，為表示他的感激，李治伸出雙臂將王皇後摟在懷中。
“皇後若能讓姐姐進得宮中，朕什麽都依你。”
“陛下此言當真嗎？”
“當然是真的，君無戲言嘛。”
“臣妾啟奏陛下，請陛下莫要再行專寵蕭淑妃之事，臣妾身為皇宮之主卻被她受寵之累，如今臣妾在後宮顏面無存已是難以服眾，臣妾為此夜不能寐好生痛心。。。。。。”
王皇後提起這茬，李治真覺得有些心虧，王皇後生得也算是國色天香了，可自己不喜歡她，也由此讓她一個皇後受盡了冷落著實不該，至於王皇後口中的專寵，那是因為蕭淑妃的性格更像蘭姐姐一些。
“皇後如此的端莊賢淑，以前是朕不曉得，朕知錯了。”李治在哄著王皇後開心，久經冷遇的皇後自是受不李治的恭維，才那麽一句便已讓王皇後開懷，王皇後打量著李治，奇怪著一向木訥的他竟也說出些哄人的甜美話來。
“噗哧。”王皇後被李治的話哄得失笑。
“陛下能明白就好，臣妾也不為別的，只想著為陛下生養些許個孩兒，也能領受一個女人該有的天倫之樂，若能如願妾身也就知足了。”
“朕日後定會多陪陪皇後的。”
“還有，臣妾要皇上少去淑妃宮，她罷著陛下，可是讓臣妾受盡了冷遇。。。。。。”
“好好，朕答應，朕全都答應你了。快說說看，如何才能讓姐姐進得宮去？”
“陛下您別急呀，說起這個，那便要委屈武才人了，臣妾想著留她在身邊做個侍女，如此以來既不會壞了宮規，也好讓那群臣子們少說些閑話。”
“只是做個侍女啊——”李治覺得太委屈了姐姐，怎麽可以讓她去侍候別人呢。
“陛下不願意，臣妾就沒辦法了，長孫大人是不會讓先皇的才人成為陛下嬪妃的，再說進宮做個侍女總比在感業寺孤獨一生好些吧。”王皇後言之有理，李治暗下嘆了口氣。
“行吧，朕全依了你。”
長孫無忌想要狠狠地扇李萬福幾個巴掌，可他還是忍住了，只因為懲治李萬福用不著自己動手，巴掌打在人家臉上，他也會手疼不是。
“沒用的奴才，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長孫無忌罵著李萬福，他臉上的陰沈被李萬福看在眼裏驚在心中，李萬福自知辦事不力，他雙膝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大人饒過小人這一回吧，小人是完全按大人吩咐去做的，可沒敢有半點差池呀大人，只是陛下他不該在那個時候出現呀。。。。。。”
“辦事不力竟還敢詭辯，給老夫到馬廄餵馬去，滾！”
“謝大人,謝大人不殺之恩。。。。。。”李萬福慌亂中爬起，此時他能保住命已覺萬幸，長孫無忌淡然地看著李萬福消失在門外，便沒再去理會。他將今日發生的事與武蘭獻馬的事聯系在一起，心中生出一陣陣驚悸，他感覺到若不是巧合，那麽武媚娘的算計能力豈不是可怕到深不可測！須盡快尋個緣由將武媚娘除去才是，不然的話當年那句女主武皇的天象，極有可能應驗在她的身上。
黑暗的天空出現的第一道陽光，它射在武蘭的眉心上。武蘭醒後便已感覺到身體有些不適，她不願相信片面性的記憶，可痛楚還在，容不得自己強加抵賴。好吧，那不是一場春夢，她——武蘭成為了地地道道的一個小婦人了，武蘭沈寂許久。
“不——”武蘭的悲愴的聲音驚飛了一群群飛鳥。
“皇後駕到，武蘭接駕——”
武蘭的聲音不止是驚起了飛鳥，還招來了一些人，為首的是王皇後，跟在後面的是六名宮女和一位太監，宮女暫且不說，可太監模樣被武蘭一眼認了出來，他竟是豐海豐公公。王皇後很有儀態的落坐，宮女們儀仗落位分立在王皇後兩旁。
王皇後的臉色嚴肅，武蘭覺得這是有人要給她來一個下馬威。不過她心中還有些疑問，她怎麽就進宮了呢，如今是醒還是夢呀，武蘭思索無果卻引得陣陣頭暈。
“武才人，你就別楞著嘍，快來見過皇後娘娘吧。”豐公公和聲提醒武蘭，由此看來他對武蘭還是很念舊情的。
“豐海，武媚娘已不是什麽才人了，她現在不過是本宮身邊的一個奴婢，你們可都要記清楚。”
“是是，老奴失言，老奴自己掌嘴。”豐公公話沒說完便開始抽起自己的耳刮子，聽那清脆的聲音，他還真是用了力。
武蘭聽得明白，她已糊裏糊塗地進入皇宮了，可怎麽就成了皇後的奴婢呢？眼下念著舊情的豐公公受自己牽連，武蘭無暇多想，她決定先委屈自己，之後的事只有等見到皇帝後另作打算。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給人下跪請安對於武蘭來說，這已不是很難接受的事情了，先前她在宮中生活多年，跪過多少次她早記不清了。
“不錯，到是挺懂事的，既然皇上當你是姐姐，本宮自也不願難為你，就留在本宮身邊做個近侍吧，今後你應該做些什麽，稍後豐海會讓你明白的。”
“是，皇後娘娘，奴婢會盡心盡力侍候您的。”武蘭回著話，心中全然沒將此時的自己當成自己，她早已被宮中的禮節惡心到麻木。
“很好，說起來本宮算是對你有恩。武嫵媚，你該不會恩將仇報吧？”王皇後的話讓武蘭有些尷尬，也帶給武蘭一定的震懾性。
“娘娘明鑒，奴婢萬萬不敢。”武蘭裝作驚慌失措，趕忙向王皇後陳明心跡。
王皇後是來會會武嫵媚的，她準備了許多對付武蘭的方式，卻沒想到省了那份心，武蘭並沒有仗著皇帝持寵成嬌，反而他很是順從。
“武媚娘，念你如此知禮，本宮就將此處賜給你暫居吧。”武蘭清楚的知道，普通的宮女是沒有單獨住所的，能得到單獨居所的宮女身份上算得上高人了一等。
“奴婢謝過娘娘恩賜。”
“武媚娘，你身體應該無恙了吧？”
“回娘娘的話，奴婢無礙。”
“那便好，今晚你便來清寧宮侍候本宮就寢吧。豐海，擺駕回宮。”皇後沒想與武蘭多聊，她與一個宮女也沒什麽好聊的。她要離開，豐公公將其輕挽起身。
“皇後娘娘起駕回宮。”豐公公扯著嗓子高聲喊叫，武蘭恭送到皇後的身影在眼前消失。該死的宮禮，武蘭揉搓著自己的膝蓋，人都走光了，武蘭重重地將自己摔回床上，床挺柔軟沒被擱著。武蘭靜靜地感覺著肚子，不會就懷上孩子了吧。。。。。。生孩子。。。。。。我可以嗎？
清平臺上舞，伴月皎無暇，我本無心落情根，只恨此緣深。南柯夢一場，逐日卻長醒，雄心漸去化柔情，今生何去又何從。。。。。。一陣久違的敲門聲打斷了武蘭的吟唱。
“進來。”對於敲門聲，武蘭習慣性的回應，她臉上浮起笑容，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來人是豐公公。
“奴才豐海，給主子請安了。”豐海向武蘭行跪禮，武蘭實沒想到，他豐海竟如此的眷念往日情分，她趕緊跳下床將豐海扶起。
“公公，我不是什麽才人了，你又何必。。。。。。”
“主子，奴婢打小便沒了爹娘，入宮多年來，從沒一個人能像主子一樣拿奴婢當親人看，奴婢願一輩子鞍前馬後侍候在主子身邊。”豐公公的話說的真切，武蘭深受感動。
“豐公公。。。。。。你這是何苦啊！”此情此話，武蘭實不知要說些什麽才好。
“主子，奴婢不苦，當下奴婢能侍候的皇後身邊，說起來還是因主子您所賜，幾個月前老奴依主子留下的法子制作了洗牙水，本是打算著自己用，沒想因此而觸動了王皇後，是她從掖庭將奴婢撈出來的。”
“唉，你入掖庭可也是我連累了你吧？”
“不不，是奴婢托了主子您的福。對了主子，您睡了很久一定餓了吧，老奴給您帶了些糕點來。”豐公公從外間拿回來一個食盒，打開後將幾盤精制的糕點放於桌上，武蘭是餓了，她也很長時間沒吃過可口的東西了，武蘭咽了咽口水，豐公公很懂，他不會看著武蘭吃東西背對著武蘭。
“主子，奴婢在後宮雖是位低力薄，可還能為你暗中效力，如今的後宮與先前不一，王皇後只有一個敵人，她是爭寵不過蕭淑妃而致暗恨在心，王皇後將主子帶入宮中為的是挽回陛下的心，倘若此情給蕭淑妃帶來了威脅，她到時定要難為主子，還望主子您小心行事。”
武蘭自知宮中的爾虞我詐，當下點了點頭回道：“多謝豐公公提點，我多會小心應付的。”
“主子，奴婢不便多留，先行告退了。”
“豐公公，我送送您。”
“老奴不敢，主子您請留步。”
豐公公走後，武蘭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豐公公的一片忠心使她難以捉摸，試問自己何德何能，又怎會讓另一個人死心踏地的追隨她呢？
晚間，武蘭簡單地裝扮一番，她戴了一頂帽子來掩住自己的短發。豐公公親自來接，他們一路閑聊著進了清寧宮。進得宮院武蘭心生感慨，好一個氣派的清寧宮，宮女眾多太監林立，做了清寧宮的主人無比的氣派。武蘭轉念又想，若是她去爭清寧宮的主人，她得殺多少眼前的人啊，想到殺人這種事，武蘭猛然間打了一個冷戰。
“主子，待會兒到了皇後面前，奴婢便不能稱您主子了，如是因此冒犯了主子，還請主子莫要見怪，奴婢先行與您請罪了。”豐公公的恭敬惹得武蘭很是不好意思。
“您可別再客氣了，我一個宮女的身份哪裏還能稱得上什麽冒犯，豐公公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千萬不要有所顧忌，莫因我的事再次連累到公公。”
“主子，奴婢。。。。。。”豐公公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他見面前已是清寧宮便改了口說道：“清寧宮到了，主子您請進吧，奴婢今晚在外守夜，有事您就出個門知會奴婢即可。”
“好，有勞公公帶路，我這便進去了。”
“去吧，主子小心些。”
“嗯。”
清寧宮很靜，武蘭悄悄推開宮殿的門，又輕輕走了進去，正殿之中燈光通明，站立著兩名宮女。宮女看到武蘭後指了指作為寢宮的偏殿，武蘭明白宮女的意思，她服侍李世民多年，很多事她都明白，武蘭走近偏殿的珠簾前停了下來。
“皇後娘娘聖安，奴婢武媚娘前來服侍，奴婢可以進去嗎？”武蘭的聲音放得很有尺度，只因規矩中有一條不得驚擾。
王皇後沒有回聲，武蘭只有靜靜的等候，處境讓武蘭有些心煩，低三下氣的處境她只是在忍,並非是受。
不生氣，平常心，不進去侍候人是挺好的嘛，武蘭盡力讓自己想開些，可受傷自尊讓她的心情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娘娘，是武媚娘來了，要她進來嗎？”
“讓她等著吧，一個在感業寺做慣粗活的人，讓她侍候還不是來給本宮添堵嗎，瞧她那點兒頭發，男不男女不女的，本宮看一眼便覺惡心，真不知陛下覺得她那點兒好，與她歡好不算，還非要讓她進宮來。哼！什麽個賤人兒。”
“娘娘呀，她與您比呀，可不就是山雞見鳳凰，您一個天上，她一個地下。”皇後與宮女的對話沒有絲毫的避諱，那宮女反而將聲音放得大大的，武蘭聽得有些好笑，她可沒有女人的小心眼兒，她跟本就沒有動氣。
“咯咯。。。。。。也就你這丫頭能逗本宮開心，本宮的妝梳你可要用些心，說不定陛下已在路上了。”
“看，娘娘您是多美啊，陛下若是見了娘娘容顏，定是要心醉神迷，今後再也不願踏出娘娘您的清寧宮嘍。。。。。。。”
“不錯，手還挺巧，本宮念你侍候的挺好，這對耳環啊便賞給你了。”王皇後鳳心大悅，取出一對已膩煩的耳飾扔在桌面上，宮女忙捧起謝恩。
“奴婢謝娘娘隆恩。”
武蘭聽得無趣，四下瞧了瞧，見殿外有燈光襲來，隨之傳出太監的喊話聲。
“陛下駕到——”
聽到聲音，殿中侍女歡快地打開殿門，皇帝獨個走進殿中。武蘭心思繁亂，她不知道小虎子還能念上多少舊情，也不知該如何面對感業詩外的那陣春風，武蘭想著盡量能從容一些，權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武蘭看到皇帝的那一眼中，已感覺不到他往日的率真，他的一舉一動都已顯得莊重有素。只因她想的太多，一時忘記要給皇帝行參拜之禮。王皇後興奮極了，她聽到皇帝駕臨的消息後，立即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娘娘，您的發簪還沒。。。。。。”
“趕緊的。”
王皇後走出被宮女撥開的珠簾，又剛好迎上皇帝與武蘭兩人的照面。兩人剛要有所表示，看到王皇後之後兩人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臣妾見過陛下。”王皇後給皇帝見禮。
“奴婢拜見陛下。”宮女也隨著王皇後行了禮，唯獨武蘭還楞著不動。
“皇後平身吧。”
皇後給皇帝見禮後，那侍女見武蘭獨個站著不動，當下看不慣發難道：“武媚娘，你怎麽不向陛下跪拜，這是要犯下欺君大罪的呀。”回過神來的武蘭自是不想落人口實，她雙膝前傾便要跪下，卻被皇帝以雙手托住沒能跪得下去。李治那裏會讓蘭姐姐給他下跪，趕緊出言打個圓場。
“無妨，朕的姐姐以後不必跪拜，朕賜姐姐今後可在宮中任意行走，且不必對任何人行跪拜之禮。還有，姐姐不是什麽侍女，你等下人誰也不得怠慢於她！”皇帝的話是對著宮女說的，皇後聽後心裏好不痛快，她狠狠地瞪了武蘭一眼。皇帝的話也正是武蘭想要的，她心中來感激暗自道上一句，算你小子有良心。
“媚娘謝陛下隆恩。”
武蘭謝恩，皇帝再次要扶她，看那架式似是要將武蘭整個人抱進懷裏。王皇後本來興致還算不錯，可此情此景搞得她跟個局外人似的。
“武媚娘，這裏沒你事了，去殿外守著吧。”皇後下了逐客令，武蘭正也不願侍候。
“是，奴婢告退。”
李治盯著武蘭的背影欲言又止，皇後伸出手來挽住李治的手臂，使些力便將他拖進了寢宮。隨後的半個月來，皇帝大多夜宿清寧宮，武蘭是打心底的不願與李治糾纏感情上的事，李治他不明就裏，以為姐姐是在討厭自己或者。。。。。。當一個男人去想一個女人的心思時，他會想到很多個可能，卻沒有一種能讓他安心。
武蘭得了個守夜的安排，她白日裏睡覺的時候就多了些，這一日武蘭吃過早飯剛爬上了床，一聲陛下駕到的高喊聲打擾了她的睡眠時間。
並非武蘭不待見李治，她是怕李治提起感業寺外的尷尬事，武蘭裝睡背對著房門，李治一個人進了門，他走路時的腳步很輕，在床沿坐下來的時候，幾乎沒有發生聲音。李治雙目含情，他伸出一只手來想觸摸到武蘭的身體，就要摸上的時候李治收回了手，而後他輕聲說出一席感人的話來。
“姐姐，虎子想跟你說說話，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說，可是虎子心裏好矛盾，從前姐姐疼我，護著我、開導我、鼓勵我、告訴我。現在虎子是皇帝了，可姐姐為何不理虎子了呀？感業寺的事虎子不想的，姐姐要是生氣了就打罵虎子好不好，姐姐不要不理虎子，虎子想了很多，可越想越是難受，越難受想的就越多。。。。。。”李治一口一個虎子的稱呼自己，惹得武蘭想起了許多往事，武蘭聽了些感人的話已裝不下去了。
“臭小子，別肉麻了，說那麽廢話做什麽？”武蘭打斷了李治的話，李治似為姐姐在責怪他，忙出言解釋。
“姐姐，我我。。。。。。”
“你你，你什麽呀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麽就不說了？你應該去好好當你的皇帝，打理你的國家大事，去寵愛你的後宮眾妃，盡在這裏跟我瞎胡說個什麽呀？”
“蘭姐姐，她們都沒有姐姐好，盡是圍著我吵鬧個沒完，煩都煩死了。國事又都由長孫舅舅與大臣們都處置過了，我也不知能幫上什麽。”
“後宮嬪妃的事暫且不說，虎子啊！處置國事可以穩定你的皇權，你可不能偷懶而致使皇權旁落呀，這讓姐姐今後如何依靠你。。。。。。”說到依靠，武蘭那顆不尋常的心難以接受。
“姐姐，不是虎子偷懶的，是長孫舅舅他總在辯駁我，我也說是不過他。。。。。。咱們不說這些了，我要封姐姐做最大最大的官，姐姐我就封你當皇後好不好。”李治提出要武蘭做皇後，武蘭心中極是感慨，但她也很明白，他目前這個傀儡皇帝跟本做不到廢舊立新。
“不好，你現在不能封我做皇後，此事最好提都不要提！還有，感業寺的事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忘了。”想到感業寺的事，武蘭便會生出一些莫名的隔閡來。
“姐姐，你可不能怪我呀，我也是被動的。。。。。。”皇帝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李治說些什麽，武蘭聽不清了。
“靠！”武蘭無語了，若不是看在李治頭上那頂皇冠的份上，她真想狠狠地捧李治一頓。
“靠！靠！靠！”李治一邊三個靠，直靠得武蘭表情呆了，她一時弄不清李治是什麽狀態。
“姐姐，靠這個字喊出來可真有氣勢啊，你看我學的好不好呀？”原來是這樣，口頭禪還真是年輕人的最愛。武蘭笑看李治，他還是一個大孩子啊——古時候的大孩子們多純真的。
“盡學些沒用的。”武蘭嘀咕著白了李治一眼後接著問道：“虎子，姐姐說的話你還願不願聽了？”不知不覺中武蘭展露出些許的女子氣來。
“姐姐說的話虎子當然會聽了，姐姐要虎子做什麽，虎子就做什麽。”李治看向武蘭的眼神中充滿了真誠，武蘭很自然地信了他。
“虎子，當皇帝這種事，可不是吃喝玩樂那樣簡單，你的人生最大的意義是要興盛大唐，要做到國富民強四方來朝。你好好想想小時候的日子，想想那些無家可歸溫飽難求的人，該如何幫他們你想過嗎？”武蘭對李治說了些意味深長的話，直說得李治低下了頭。
“姐姐，長孫舅舅與大臣們做事都挺對的，他們可比虎子懂的多多了。。。。。。”
“對什麽對！傻哩吧唧的樣兒，你真就覺得長孫無忌和大臣們處置的事都對嗎？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無利不起早，那些大臣們有幾個不在為自己想，他們個個家大業大，你呀就是在朝堂上見見他們，又怎知誰是忠良，誰又是禍國殃民的貪官汙吏。等到有一天呀，那些貪官汙吏惹出民憤逼百姓造了反，百姓要推翻的可就是你的皇位，要殺的也是你這個皇帝，可你卻是替貪官汙吏受了死，你想想委屈不？”武蘭又一番的長篇大論，李治認真想來覺得姐姐說的很有道理。
“是的呀姐姐，貪官汙吏好可惡哦，我要怎麽辦呀？”
“虎子，別再笨下去了，把握自己便是把握命運，今後你要學著治國用好官，待好官們讓天下的百姓過上了好日子，哪還會有人造反，是不是，是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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