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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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電壓有些不穩定, 樓道裏的燈明明滅滅,帶著點暧昧不清的感覺。

扶欄兩邊的上下兩跑樓梯,隔欄而站的男女正不動聲色地接吻。

好久,兩人才呼吸未亂地離開對方的唇。

“不記得也沒關系。”

高琛泓放開了景盛南,看著她下唇上的齒印, 勾了勾唇,說道, “這是那天陽臺上的還禮。”

因為那天陽臺上,她咬了他, 所以他要咬還回來麽?

景盛南按了一下被咬得發麻的下唇, 垂眸看他, 墨黑的眼睛劃過一絲笑意,而後她拿出手機對他晃了一晃, 居高臨下地說道:“我覺得, 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一下。”

高琛泓略挑了挑眉, 悠閑地說道:“看你就足夠,不需要看其他的。”

“真是謝謝你這麽愛我。”景盛南輕笑一下, 饒有興味地說道, “不過, 我認為你最好還是看一看, 畢竟,你家的產業都上熱搜了。”

高琛泓瞥了一眼景盛南的手機屏幕,只見屏幕上顯示的頭條寫著“震驚!豪門高氏內部竟是這樣的!高氏當家獨斷□□, 個性肆意妄為、毫無責任感!”

配圖是不久前被他打發的那個李叔——李叔正儀表堂堂地站在臺子上演講著,激情澎湃,演講的內容是抹黑高家如今的當家。

只瞄了一眼,他就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李叔一直妄圖拿到高家的一部分股權,所以小動作不斷,不過,李叔雖然鬧騰,但其實根本只是小醜跳梁罷了,他也懶得理會。

高琛泓涼涼地看著景盛南:“我早就知道他的那些伎倆,掀不起大波瀾。不過……這條熱搜,應該是你買的?”

景盛南沒有回答,只面不改色地看著他,而後不緊不慢地開始念熱搜內容:“高氏昔日老將撒血控訴,高家如今的當家高琛泓個性頑劣,迫害忠臣良將,將忠臣良將迫害得幾近在高氏待不下去。且高琛泓的行為幾乎可以說是肆意妄為,想一出是一出,為了追女人拋下偌大產業不管,突然失蹤……”

她念到此,停了一停,突然輕笑了一下,微微俯身,一手貼上高琛泓的側臉,粉色的指甲劃過他的側臉,揶揄道:“讓我來猜一猜,這裏的女人指的不會是我吧?”

高琛泓瞥了一眼那只手,她摸著他臉的手很是修長漂亮。

突然,他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擡頭看她,好整以暇地說道:“大約指的就是你。新聞上都說我為了你,連產業都不要。嗯……我真是癡情。”

“癡情?”景盛南笑著看著他,順從地撲到他身上,雙手直接挽在他脖子上,對他眨著眼,“那我真是感動呢。”

高琛泓眼中含著溫柔極了的笑意,語氣卻隱著促狹:“哦?既然被我的癡情打動,那你打算怎麽回應我的癡情?”

景盛南偏頭想了想,隨即瞇了瞇眼,說道:“我打算幫李叔抹黑你,然後繼續煽風點火,幫他弄到高氏的股份——如果你要繼續搗亂我的事的話。”

高琛泓嘆息,語調卻依舊不疾不徐:“你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景盛南深以為然,說道:“嗯,跟你很像。”

“你真惡劣,總喜歡奪走我的樂趣。”

景盛南涼涼看著他,說道:“你的樂趣是我,而我並不喜歡別人把我當成樂趣。這條醜聞就夠你應付其他股東了,回去吧,如果你不想我繼續煽風點火的話。”

高琛泓波瀾不驚地看著她,並沒有被算計了一番的惱怒,只意味深長地說道:“人的欲望被壓抑以後,再爆發時就會更加激烈。”

“那就等再爆發的時候再說。”

景盛南已經轉身上樓,背對他揮了揮手,不甚在意地轉頭瞥他一眼,涼涼地說道:“現在,壓著。”

高琛泓饒有興味地看著景盛南離開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第一堂課本該是講座。

天正的學員按時到了報告廳,按照安排,來演講的應該是青年企業家、流彩傳媒的第一負責人高琛泓,但最後上臺的卻是流彩的市場總監、一個幹練的漂亮女人。

一些興致勃勃想圍觀高琛泓俊容的女學員有些意興闌珊。

倒是男學員們見到臺上的禦姐總監,一個一個都一改來時的懶懶散散,與女生們形成鮮明對比。

景盛南坐在報告廳的後面,微微笑著,心情很好——總算把炮仗送走,終於可以安心做事。

今天早上,她出門買早餐回來時,正好碰見高琛泓在邱管家的陪同下,坐上一輛黑色的私家車。

一小時前。

晨光微熹,景盛南站在大廈門口的小噴泉邊,對著正要上車的高琛泓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霜糖油條,愉快地比了個口型。

與此同時,她背後的噴泉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水花,在她頭頂後方盛開,水光折射著清晨金色的陽光,水落之處憑空出現漂亮的七色彩虹。

虹光在她身後,仿佛她自虹光中出來。

景盛南的那個口型的意思是:“再見。”

高琛泓似笑非笑地回看她幾秒——連告別都是如此美輪美奐。

他沒有說什麽,隨即轉身進了車裏。

邱管家把車門關上,然後朝著景盛南的方向鞠了個躬。

景盛南也禮貌地對他點了點頭,以示對他提點自己的感謝。

邱管家鞠完躬後,同樣上了車。

車啟動,緩緩駛上大路。

高琛泓一手支在車窗邊,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不停飛過的風景,表情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邱管家遞給高琛泓一臺平板電腦,說道:“少爺,李先生昨天的演講稿已經幫您整理好,概括來說,主要是著重提到您個性惡劣地捉弄了他,並認為這不是一個上位者所應為。”

高琛泓笑著看他一眼,不緊不慢地問道:“是你跟景盛南說了李叔的事?”

邱管家不為所動,恭順地說道:“作為一名合格的管家,我有必要讓玩得樂不思蜀的主人回家。”

高琛泓翻看了一下那份演講稿,不甚在意地說道:“你覺得李叔這份演講稿怎麽樣?”

邱管家繼續恭順地說道:“就實話而言,我認為一定程度上,他說得很有道理。”

熱衷逗弄人、唯恐天下不亂。

高琛泓嘆息,說道:“你可以不說實話。”

邱管家停頓了一瞬,平靜地說道:“好的,少爺。您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您最大的願望是世界和平。”

“好了,你可以閉嘴。”

景盛南心情很愉快地上完了一天的課,要回宿舍的時候,她正好碰見同樣坐電梯上樓的玉品香,兩人同乘一班電梯。

電梯所顯示的數字緩緩變大。

兩人在同一部電梯裏,寂靜無聲。

景盛南先開了口:“聽說徐家那場珠寶演出,你所表演的那臺舞臺劇效果不錯?”

玉品香瞥了她一眼,說道:“多謝誇獎,你的舞蹈也不錯。”

景盛南說道:“光線的人事找過你了吧?你跟光線談妥了?”

“你跟聚星談妥了麽?”

景盛南笑了一下,說道:“總之……應該會比你先簽約。”

電梯門“叮”地響了一聲,是到了十六樓。

玉品香看著景盛南走出電梯,對著她微笑著說道:“哦?是麽?我聽說聚星的人事是出了名的難對付,跟新人——特別是還沒畢業的新人簽約,大約手續會很繁瑣,條款也會很多。嘖,真是可憐你。”

“哦?是麽?”景盛南也轉頭微笑看她,“越是麻煩的事,越是有意思。像你這樣只能應付簡單事件的人,大概是體會不到這種樂趣的。”

玉品香又被嗆了,咬著牙齒保持微笑:“既然如此,那祝你在和聚星簽約時,遇到的不平條款越多越好,畢竟……你覺得很有樂趣。”

景盛南撩了一下頭發,沖她眨了眨眼,說道:“對我來說,什麽麻煩都算不上麻煩。這種境界,你大概是永遠體會不到的了。”

說完,她輕點了一下頭,轉身繼續款款向前走去。

玉品香在她身後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也繼續往前走。

兩人走過走廊拐角,正好碰見從另一邊電梯上來的王軒愷。

王軒愷碰見正巧過來的兩個女孩,無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他手中拎著一個紙袋。

玉品香見到他,立刻收了面對景盛南時的表情,露出標準的端莊高貴面孔。

她停住腳步,面向王軒愷,柔聲說道:“軒愷?你怎麽到十六樓來了?”

王軒愷笑著瞥了一眼手中拎著的紙袋,又往景盛南的方向看了一眼。

玉品香也看了一眼王軒愷手中的紙袋,略一思索,笑著說道:“對了,軒愷,大廈附近的劇院最近正好有一場演奏會,你不是喜歡純音樂麽?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就一起吧。

“真的?”王軒愷驚喜一瞬,沒有註意玉品香還有後話,直接對景盛南說道,“盛南,你想去聽嗎?”

景盛南含笑瞥了一眼玉品香一眼——玉品香明顯笑得尷尬到要僵了。

玉品香瞥見景盛南眼中的調笑,眉眼彎彎地不甘示弱道:“哎?這樣啊,那要不我們三個一起去聽吧?”

王軒愷一楞。

景盛南嘆氣,說道:“你們說的那個,我昨天就問過票了,早就已經售空沒有票了。”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玉品香,眸中帶著絲促狹,隱含之意是——音樂會這種好機會,你以為我會發現不了嗎?

王軒愷有些失望:“那真是可惜了。”

他一頓,將手中的紙袋遞給景盛南,繼續說道:“這個你先拿著,裏面的東西……仔細看一下吧。”

仔細看一下?

景盛南見王軒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了然袋子裏有什麽,卻只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

王軒愷送完東西,溫和笑了一下,轉身離去。

而景盛南與玉品香也各自準備回房。

景盛南開了門,對右邊同樣開門準備回房的玉品香挑了挑眉,展示一般地提了提手中的袋子。

“幼稚。”

玉品香抽了抽嘴角,剜了她一眼,然後進門,啪地把門給關上了。

景盛南輕笑了一下,只搖了搖頭,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屋中後,她將手中的紙袋打開,裏面有兩樣東西,一樣就是之前她沒收下的那條項鏈,還有一樣,是一封信。

景盛南將信打開,瞥了一眼,信的內容和自己預計的一樣。

她想了一想,將信打開,放在桌子上最顯眼的位置——要確保無論誰一進到房間,就能看見這封信。

擺好這封信的位置後,她勾了勾唇,離開宿舍,準備出門吃飯。

而等她回來時,屋內一切如常,但是她搭在門軸上的那根記憶材料,又比理論上的長度要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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