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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不少反社會的人抗議她的獨權專制。
“啪！”這是誰幹的！簡直是不想活了！
錦初甩下手中的雜志，煩躁地揉了揉額頭。
“封了，把這些個雜志社都封了！不要命了嗎！”敢報道她的信息，這絕對背後有人指使！
夜鶯想了想：“不如去問問爵士？”她得罪過誰自己心裏應該有數吧。
錦初挑眉：“你開玩笑呢，嵐嵐那個性格，走到哪兒都會得罪人的好嗎？”還心裏有數，恐怕她都是轉頭就忘！
夜鶯：……我竟無言以對。
“錦初！錦初！”
窗外傳來一聲聲叫喊。
錦初輕輕皺眉，打開窗戶，讓那只白色的小鳥進來：“你來幹嘛？”
卓謹不可思議：“你居然這麽冷淡！”
錦初下一秒就表現了什麽叫做更加冷淡，直接拎起他的後脖頸往外面丟。
“哎哎哎！我有事兒！”幹嘛呀這是，能不能友好地相處了！
“說完就滾！”
哎我去，你這個暴脾氣！
信不信我打你一頓？！以為我不敢嗎？！
……
我還真不敢。
慫了的卓謹認命：“這事兒是錦茉做的，但是那個小賤人在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死了，並未交待出到底是誰傳播的。”也就是說幕後黑手的線索在這裏又斷了，“之前就感到錦鶴鳴的事情是有人指使的，但現在錦鶴鳴死了也無從查起。”
錦初面無表情看著他：“說完了？”
卓謹一楞：“完了。”
然後就感覺自己的後脖頸被人拎起，自己被一甩，呈現一個弧度，朝著窗口掉下去。
幸虧他反應的快，半路飛起來，才沒被摔成鳥肉餅，他擡起一只翅膀摸了摸滿頭的冷汗，屁股對著錦初狠狠搖了搖：小賤男人！小爺以後再也不來找你了！
“嘭！”從窗口射出的一只圓珠筆比謀殺還準地落在他身上。
卓謹向前一仆，狠狠撞上前面的大叔。
鳥頭上滿是星辰點點，最後噗嗤掉進噴泉池。
目睹了這只倒黴鳥遭遇全過程的錦初冷冰冰回過頭，看著夜鶯：“你覺得可能是誰。”
夜鶯想了想：“我認為剩下的這些個世家裏面也肯定有鬼，只是，這件事情，就算和錦輕沒關系，也一定有她的推波助瀾。”
這是肯定的了，這個女人這個時候回來一定不是來探親的，無疑是來搞事的，只是前一段兒時間大家都在忙，一時之間忽略了她，就讓她惹出這麽大的亂子，可真是個大麻煩。
“恩。”錦初點點頭，“但，錦輕不可以動。”
“你這是舊情未了？”夜鶯半開玩笑。
錦初不讚同地看著她：“說什麽呢，這是嵐嵐的決定，她說這個錦輕是個重要的人選，一時之間是絕對不能出事兒的。”
☆、第三十六程 圈套
錦嵐需要著手的事情很多，包括她的推測和當年發生的事情的實際情況，都需要一一清理清楚。
Z國開始步入正軌，這也就代表了這場戰爭的打響。
邊疆的土地動蕩不已，這個時候的君卿他們早就到了前線，她的身邊也只留了一個凱撒。
天鬼軍的輸出是比別的部隊要嚴整很多，但這並不代表沒有傷亡。
戰爭拖得越久，對這個國家的傷害就會越大，到時候百廢俱興，可就是真的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她要做的，就是查清這些關系的來往，盡快找到對手的真實身份。
現在的情況是敵在暗我在明，如果對方是來做臥底的，他們這些人都要不明不白地死掉。
收拾著桌上的資料，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響動。
錦嵐楞了下，看向凱撒。
後者輕輕挑眉，動作輕佻地打開那扇門，卻發現外面空無一人，只是原本空曠的地板上多了一封信。
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寫信？
為了以防萬一，凱撒慢慢拆開信封，左看右看沒問題就遞交給了錦嵐。
錦嵐拿過信聞了聞，帶著一股淡淡的海腥氣，難不成是君卿送來的？
但是依照君卿的性格是不會寫信的。
打開裏面薄薄的一張信紙，首先看到的觸筆鋒利的質感。
看得出寫信的是個利落幹脆而善於隱藏的人。
尊敬的魔女小姐：
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
現在的Z國大難臨頭，你一定需要集合五大家的力量來整管整個Z國吧？
那麽，憑借洛無殤的手段，他是不可能成功拿到洛家的。
魔女小姐，我們不妨談談。
但是，為了行動的保密性，請你務必獨自前往。
今天下午六點。
地點，就選在帝都的空中花園咖啡廳。
署名——洛無明。
看完信，錦嵐的眉頭深深皺起。
怎麽會是洛無明呢？
“怎麽了？嵐嵐？有頭緒了嗎？”凱撒叼著一個蘋果，幹幹脆脆地咬了一口。
“沒有，只是洛無明要我單刀赴會。”看上去倒是沒什麽。
“自己去？”凱撒想了想，旋即皺眉，“不行。你不能自己去，這個時候比較亂，我們都說不清周圍可能有什麽危險。”
萬一出點兒什麽事兒怎麽辦？！
“應該——不會有事兒的吧。”錦嵐頭疼地揉揉額角，“範圍是在帝都最開放的地方，何況對方是個殘疾人。”
“你不是不知道人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什麽都能做出來。”凱撒還是不讚同她的話，“何況是個不完整的人，他要是真的想和你來個同歸於盡的話，我想救你都難。”
異族再強也不是神仙，會受傷，在炮彈面前也是極為弱小的，不可能全全面面地去守護她。
“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要不然——你就在三樓的水果亭等我好了。”洛無明為人她不是很清楚，萬一壞了事兒就追悔莫及。
再者，原本依照她的計劃，是不需要在乎洛無明的看法的，但奈何這場戰爭來的突如其來，打亂了她的計劃，目前就只能采用最和平的手段了。
凱撒煩躁地揉揉頭發：“可是君卿——”
“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聽你的。”
錦嵐滿意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處理手上的文件。
——
戰火硝煙的彌漫止步於此。
一片荒蕪，斷壁殘垣，曾經的輝煌早就化作一片焦土。
這樣的戰爭在同一時間的多個地區打響。
其他的國家沒有這樣的支撐力早就被侵略，可偏偏這次的戰爭針對著的不僅僅是人類，還有一些異族。
黃土被風卷起，散落在大街小巷。
君卿放下手中的槍，看著對方大批的萊比墨亞退卻，才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樣下去不行。”
釋華音挑了挑眉：“怎麽？”
“你的傀儡術，是人數有限的，再多了也控制不了。而萊比墨亞出了名的難纏，這樣糾纏下去，人類的體格絕對受不了。”最後率先倒下的只能是他們這邊的人。
“那有什麽辦法？目前只能耗著。”以為他不想早早就結束啊！
釋華音抖了抖手腕：“本尊的能力也不能過度使用，而且——我聽說，最近異族有點兒動亂。”
君卿點點頭：“凱蒂斯也莫名遭受了襲擊，不過——有姐姐坐鎮，父親和母親那邊應該可以輕松應付下來。”
這倒是——
金王和銀王一向都是最強的戰士。
不過——
“你把凱撒留下來真的好嗎？伯塔爾這一族就這一個優秀的後輩，要是出了什麽問題——”百年之內，伯塔爾就沒落了，甚至，可能再無崛起的一天。
君卿搖了搖頭：“伯塔爾那邊兒我會看護著，何況——留下來是凱撒自己的決定，後果，他自己必須承擔。”
這不是他的要求，否則的話，他絕對不會放一個好看的男人在自己的妻子身邊。
都是傻子。
釋華音嘖了嘖舌，他又何嘗不知道。
做這些都是他們自願的，若不是因為她，他們絕對可以事不關己，置身事外。
但為了她，就算是她想守護的東西，都必須用盡全力。
“倒是說說你，放棄嵐嵐，真的不會後悔？”
“你又何必來試探我，就算是我想，嵐嵐也不會同意。”那種專註的人是永遠都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的，騙不了她。
君卿挑眉：“算你識相。”
釋華音冷冷看著他：“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小心他幹出什麽沒有理智的事情來！
旁邊的孟澤一邊指揮著部隊，一邊看著兩位將領吵架，心裏面默默吐槽。
首座大人，您把這兩位都放到戰場上來，真的不是來挑起內訌的嗎？
不管怎樣，他們都是主力軍。
——
“你喜歡什麽口味的？”洛無明帶著那種無以言語的淡漠和清幽，“我記得你喜歡黑咖啡，不如嘗嘗這裏的——卡布基諾？偶爾換個口味也是很不錯的。”
“給我來一杯白開水。”錦嵐沒看他，轉頭對著服務員說了一聲。
見多識廣的服務員只是楞了一下，就下去準備了。
不過幾分鐘就送來一杯白水。
握著暖洋洋的杯子，錦嵐心情都平靜了許多。
君卿不允許她喝咖啡，畢竟咖啡對女人的身體確實不好。
洛無明為她這份做法頓了下，但依舊保持著那副平靜的樣子。
“所以說，你到底想做什麽？”錦嵐看著杯中的水，“又或者說，你有什麽條件嗎？”
“條件？”純凈而淡漠如煙水的反問，“恩，那麽，嵐小姐不妨猜猜看，我會提出什麽樣的條件？”
這是閑得無聊嗎？
“那你也不妨猜下，我會對這個問題特別感興趣嗎？”
“這個，嵐小姐的意圖卻是難以看穿，我可不敢輕易下結論。不過與此同時，我覺得，有一件事情，我們需要講的清楚明白呢。”
洛無明彎彎眉眼，像只得逞的小狐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法羅蘭亞。音，公主殿下。”
“我叫做——法羅蘭亞。明。”
錦嵐的手輕輕一抖，瞳孔微縮。
“沒錯，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是你的——遠房表哥。”
“你——”
“好，我們慢慢解釋明白？恩？”洛無明雙手交叉，眸光微暗。
錦嵐的身後突然出現一個鬼族的女子，輕輕搭在她肩上的手，暫時封鎖了她所有的行動能力。
“你到底想做什麽？”
“其實吧，我並不討厭你的，我的小表妹。只是——”
“命運讓我們站在了兩邊啊。”
他的口氣帶著輕輕的讚嘆：“從十八年前被抽幹血液到被送往火葬場，我們的命運早就決定了不是嗎？”
“你是波爾提拉斯的人！”錦嵐一驚，“慕斯是你的父親！”
沒想到真正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恩？這就大驚小怪的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洛無明笑著揉揉她的頭，“沒錯，都是我，飛剎，又名法羅蘭亞。徹，是你的親哥哥，是我親自傳出消息讓他去把自己心心念念的親妹妹送上對手的刑場，只是——沒想到會有人搗亂。”
“你多年以來的行蹤也都是我洩露出去的。”
“還有，青屏真的是我的母親哦，但是——我可不承認我的父親是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吸血鬼。”洛無明從骨子裏透出些許嘲諷，“我法羅蘭亞高貴的血脈怎麽可能屈居在那種廢物身上，我是堂堂正正的異族！”
錦嵐無言，恐怕就連慕斯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心念的子嗣會把他看做是廢物，不屑一顧。
“那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為什麽？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當然是為了你這顆心臟！”他嗤之以鼻，“難不成還是為了你這一身亂七八糟的血脈？”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心？心臟？
錦嵐楞了楞，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動有點兒不受控制，仿佛鼓點兒一般跳動起來。
“我身負法羅蘭亞血脈，無奈母家身份太低，導致我一直不能很好地掌控這具身體，甚至於——還是個殘廢！”洛無明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憎恨。
“但，你就不同了，只要有了這顆法羅蘭亞的純種心臟，我就一定能完美起來！”洛無明殘忍地一笑，伸手飛快地穿過她的胸口狠狠一握，飛濺出無數的血液。
好疼！
感覺到那只手真的握在她的心臟上面，除了一種說不出的疼痛與惡心，更多的，卻是刺啦刺啦的聲音。
那種仿佛是沸騰的油水澆在生肉上面炸熟的聲音在此刻顯得分外詭異。
“混蛋！”洛無明突然把她甩了出去，左手狠狠地握著自己的右手。
錦嵐砸在墻面上落下來，嘔出幾口血，看著胸口慘烈的傷口以一種非人類的速度愈合，再看向洛無明那邊就多了茫然。
那只穿過她身體觸碰到心臟的手已經完全潰爛，流淌著森綠色的粘液，一點點被腐蝕掉，還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仿佛——就像是被劇毒侵蝕了一般。
洛無明眼中的兇狠明滅再三，擡起旁邊侍從的刀，一刀斬落了蔓延到手臂的毒素。
然後他左手握著刀，費力地推動著輪椅來到她面前。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連心臟都不是自己的？！這種劇毒的心臟，是水墨一族的吧？！”
她的心，不是她的？
怎麽可能！
除了小時候的換血，她沒做過任何的手術！
等等！
心臟！
錦嵐的思緒停頓了一下，突然回想到和釋華音在一起的那個夜晚。
穿過心口的刀——
被人救了——
粉色的衣服，白色的長發，綠色的溫柔如水的瞳孔——
想起來了！
真的想起來了！
水墨雲芝異族的水墨相逢！
當年救了她的人，是水墨相逢。
想要救一個心臟被毀掉的人唯一的做法就是——
換一顆心臟！
而那個時候已經沒時間去找心臟了，所以這顆心是——
水墨相逢的！
回憶起那天夜裏看到的清淡如水，風度翩翩卻身體單薄孱弱的男子，錦嵐第一次產生了一瞬間的茫然。
為什麽——素味平生——要這麽——付出這麽多——去救她？
“沒有利用價值的你就去死吧！”
洛無明擡刀狠狠斬下。
“小心！”空中劃過一片亮晶晶的鱗片，瞬間抵擋了所有的攻擊，反沖力也直接把洛無明掀飛出去。
錦嵐剎那間回神，看向來人，卻是眼前白光一閃。
多了一具輪椅。
輪椅上的少年，青衣翩翩，白發流淌而下，淺銀灰的瞳孔，蒼白病態的臉上帶著對這個世界的淡然，仿佛一切都是過眼雲煙，看破萬丈紅塵。
錦嵐瞬間記起這個少年的名字：“君煙！”
眼前這個救了她一命的少年，正是雲星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六殿下。
君煙聞言，微微側首，瞳孔波動無光，嘴角卻是輕輕彎起。
“姐姐。”
－－－－－－題外話－－－－－－
兩個雙胞胎現世！一個惡魔，一個天使！
☆、第三十七程 光明與黑暗
姐，姐姐？
錦嵐一下沒反應過來。
就算是和君卿在一起也應該叫——嫂子吧？
還有——他不是行動不便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然而這些問題都不是回答她的時候。
君煙淡漠冷然的目光落在對面的純凈少年身上：“洛無明，你答應過我什麽？”
洛無明舔了舔唇：“我倒是小看你的情報網了，就是不知道——你家的帝子大人知不知道自己的殘廢弟弟有這樣的能耐？”
說到君卿，君煙的表情至始至終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冷淡地看著他：“不管帝子大人怎麽樣，這筆賬，你都逃不過。”
“我就很好奇，同樣是被拋棄，被當做棄子，你怎麽就這麽寶貝這個女人？恩？法羅蘭亞。輝。”
這個名字——
錦嵐突然看向君煙，這是她的——表弟？！
“當年的事情和姐姐無關，況且——這些年姐姐的遭遇不比我們好到哪裏去，作為法羅蘭亞的人，你連基本的家訓都忘了嗎？”君煙微微皺眉。
“家訓？抽幹我血液把我丟到火葬場的家訓？”洛無明毫不在意，“我當年就發誓，一定要讓法羅蘭亞的人都嘗到苦頭。怎麽，我親愛的哥哥就沒想過和我同生共死嗎？”
錦嵐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詞——
異卵雙胞胎！
當年的孩子不止一個，但是——為什麽洛無明的身上沒有異族的薩爾濃度，而君煙身上帶著濃厚的薩爾濃度呢？
“嵐嵐！”凱撒終於察覺不對跑上來，看到這一片狼藉就瞬間皺起眉，“嵐嵐你沒事兒吧？”
君煙冷酷地看了他一眼：“她要是等到你來救，就早死了！”一群廢物！
錦嵐搖搖頭：“我——沒什麽大事兒。”
沒事兒？
就算是法羅蘭亞也不會沒事兒啊！
君煙略微不解地看向她的胸口，卻驚異地發現那個血洞，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詭異速度慢慢愈合，直到一點兒痕跡都不留下，仿佛從來沒受過傷一樣。
……
真是很強悍的恢覆能力！
凱撒停頓了一秒就朝著洛無明一劍斬去。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是那個混蛋傷的嵐嵐！
“呸！我不陪你們玩兒了！”洛無明冷笑一聲，瞬間被身邊的鬼族抓起，消失在黑色的煙霧裏。
“錦嵐你給我等著，從飛剎到輝，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凱撒嘖了嘖舌：“小王八蛋！”
幸虧跑得快，不然剁碎了他煮湯喝！
錦嵐抽了口冷氣，扶著墻面慢慢站起，看了看一臉不爽的凱撒和滿腹心事的君煙，無奈嘆氣：“先回去再說。”
這些東西給了她很多的靈感，要一點一點弄清楚才行。
——
“嘭！”
水晶杯落在地上，沒有碎掉，而是咕嚕嚕滾了幾個圈，磕在桌腳上。
坐在桌旁的男子一下子就失去了冷靜，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你，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不再是往日的幹凈溫暖反而沙啞幹澀到發出殘破的響聲。
元一一咬了咬牙，揪著裙角，還是小心地重覆了一遍：“已經證實，錦嵐就是法羅蘭亞家的大小姐，全名是——法羅蘭亞。音。”
沒錯，這個名字一點兒也沒錯，但就是因為沒錯，才會給人帶來無以言語的恐懼。
飛剎顫抖了下唇，元一一清脆的聲音在耳畔回響，明明聽得清楚，卻仿佛隔了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這個是肯定的，她被法羅蘭亞當年的家主的妹妹救了，改名錦嵐，但也有個名字叫做法音……她這些年……”
所以——他做了什麽？
為了一個假貨，把自己的親妹妹，法羅蘭亞的血脈送給血族？
飛剎腦中嗡嗡作響，片刻，突然站起來。
元一一嚇了一大跳：“教父大人你幹什麽？”
對方沒有理睬她，而是臉色陰沈地朝著般若雪，又或者說高淑月的房間走去。
“教父大人！教父大人！你倒是等等我啊！”雖然不喜歡高淑月，但是從成奚毅那裏得知這是臥底！死了真的不好交代！
元一一一路拼命地朝著他解釋，這是錦嵐的人，不能殺掉，對方手裏還掌控著關於血族的重要資料……
但是她家幾乎快瘋掉的教父大人是一句都聽不進去。
直到走到門口，飛剎才突然急剎車。
元一一一頭撞上去，鼻子生疼。
她摸摸鼻尖：“你怎麽了教父大人？”不是要去算賬嗎？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飛剎吸了一口冷氣，拼命將眼中的血紅壓抑下去，轉頭看著元一一猶豫了一會兒：“她——還好嗎？”
這是——
摸不準對方心情的元一一忐忑了下，還是輕聲道：“嵐小姐一直是人上人，沒人欺負的了她。”
不過——她想了想，繼續道：
“教父大人既然在乎的話……為什麽不親自去看看呢？”
飛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繼而緩緩垂眸，走開：“我沒理由去見她。”
說他是她哥哥，他自己都感覺厚顏無恥！
他有什麽臉面去說出這個事實。
元一一撓了撓臉，想了下：“可是，我覺得依照嵐小姐的性格，應該不會在乎這種問題呢。”
錦嵐是很記仇沒錯了，但是，這一段兒時間的發現，告訴她，這個看上去記仇的人是相當護短的，而且對自己的親人格外寬容，不會真正嫉恨。
況且教父大人這是不知情而為之，就算嵐小姐發發小脾氣，也不會很責怪他的。
不會在乎這種問題嗎？
可是那又如何，傷害的，還是傷害了。
這與結果什麽的無關，這個過程總能給人留下間隙，況且——
留下疤痕的傷害，是不會被輕易原諒的。
飛剎擡頭望了望天。
這算是造化弄人嗎？
讓他半輩子苦苦尋找，卻給他開了這麽個讓人奔潰的玩笑。
“教皇大人，元小姐，門外有客人找。”老管家從走廊的另一邊來，小聲道。
客人？
“不見。”他現在可是一點兒心情都沒有。
元一一倒是多問了一句：“來的是誰？可曾說過什麽？”
老管家微微一笑：“來的人小姐認識，是西口家族的西口葵，說是，有關於錦嵐大人的事。”
飛剎整個人一怔，立刻道：“人在哪兒？”
“我把他安排在咖啡廳了，您看——”老管家一擡頭，早就沒了人。
此時此刻，咖啡廳裏的人則是頻頻讚嘆。
眼前的少年一身得體的禮服，怎麽看都是大家貴族走出來的少爺，一舉一動都充滿得體高貴。
就這麽看的話，說是哪國的王子恐怕都會有人相信。
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少年有名的殺手組織的少主，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在殺人。
然而就算如此，看著那張娃娃臉，也沒人討厭地起來。
西口葵是不知道這些個女人在想什麽，他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的繆斯女神要來請這個男人，就因為他是什麽勞什子哥哥？
可是女神大人不缺哥哥啊，只要大人想要，這個世界都能排著做她哥！
就想不明白了，哥哥這種生物到底哪裏好！
就像他家裏的那個妖艷賤貨，他恨不得扒下他那張虛偽的臉！
“西口少主！”飛剎腳步極快地趕到，卻等走近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放緩了步伐。
他剛剛只想著小音，卻忘了——如果這是她給他下達的最後通牒……
他又該怎麽去接受？
西口葵放下那杯加了牛奶香噴噴的咖啡，擡頭看向來人。
恩，好看。
然後是——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女神！
最後是——就是這張漂亮溫暖如朝陽的臉騙了他家溫柔善良的女神嗎？
結論——不可饒恕！
這麽想著，西口葵的口氣堪稱得上是狂風暴雨，一點兒都不給臉面：“女神大人說要見你一面。”
後面跟上來的雲一一聽見這句話，瞬間挑眉：“你小子怎麽回事兒？！會不會好好說話！”
西口葵冷笑一聲：“你們會不會好好幹事？你敢說前些日子的事兒不是你們做的？要不是小爺在出任務，那個時候就潛伏進來爆掉你的頭！”
元一一一噎，沒辦法，在這個事兒上總是理虧，不要說是這個脾氣暴躁的少主，就算是相當缺心眼的卓謹在聽到她是教皇的人都立馬拉下臉了。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這麽不客氣吧？教父大人可是教皇！”多少給點兒臉！
西口葵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嘲：“切，還教皇？蛋黃也沒用！就一句話，想不想見女神大人了？！”
用得著給你臉嗎？
“我先告訴你，我家女神大人最不缺的就是哥哥！”
簡直數都數不清！
錦家的哥哥就有，恩，一二三四五，五個！然後釋華音一個幹哥，那什麽天族的大祭司，迦若梵香一個！
呵呵，誰在乎這個從來沒見過面還傷害人的便宜哥哥！
不就是哥哥嘛，只要大人喜歡，他一點兒都不介意給大人找上百個哥哥回來！
飛剎瞳孔一縮，旋即眸色微暗：“我是她親哥哥！”
西口葵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眼神嚇得心頭微微一跳。
他這麽多年以來的素質倒是不怕這個目光，但關鍵就是——
這個眼神和女神大人太像了！
讓他忍不住就顫抖起來！
“情哥哥也沒用！”西口葵哼哼著，再像也不能放棄自己的原則，“一句話，去不去？”
飛剎握了握拳，冷聲：“等著！”
在見她面前，他還要好好準備一下。
話罷，轉身離去。
元一一隨之而上，狠狠瞪了他一眼：“等一會兒！”
西口葵一口悶了咖啡杯裏的咖啡，最後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
小爺呸！
負荊請罪還裝什麽裝！
死要面子活受罪！
活該君卿大人做夢都想剁了你丫的餵狗！
——
“咳咳——”
心口的一陣劇烈收縮，讓他的手狠狠一抖，不由自主地嘔出一口血。
“哥！”門口剛剛回來的水墨重逢驚了一驚，連忙丟下懷中的花，幾步跑進屋內。
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半跪在地上的，臉色蒼白無比的水墨相逢。
地上一灘的血跡，很明顯都是他吐出來的。
“哥，你怎麽了？！”
這個時候的水墨相逢甚至沒時間關註自己的潔癖換身衣服而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臉色焦急。
“她受傷了！受傷了！”
怎麽會受傷，那些人是做什麽的？
為什麽會有人傷到她！
不能原諒，不能！
水墨重逢動作一僵，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
畢竟這麽多年以來，哥哥，真的，只和這一個女人糾纏過。
盡管心裏再苦澀不已，也還是輕聲道：“哥哥，沒事的，她——”她咬了咬唇，“她有你的心臟，不會出事。”
水墨相逢狠狠搖頭：“差一點，我能感受到那只手，真的只差一點，穿過她的胸膛，把那顆心臟挖出來！”
怎麽這麽嚴重？
那哥哥這情況是——反噬？
水墨重逢的臉色微微變幻：“哥哥你又用蠱毒來轉移傷害了？可是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已經承不起任何的傷害了！”
他何嘗不知道，只是——
“重逢，你放得下我嗎？”
水墨重逢僵硬著身體，卻不為哥哥知道這個事情而奇怪，畢竟她的哥哥生了一顆九竅的玲瓏心，沒有看不破的紅塵。
卻唯獨在她身上，犯了傻。
“……水墨一族，從來都是兄妹聯姻，只是——從小到大，我從來沒聽說過一句——哥哥要娶我的話。”
從小她就知道，她練習的武藝，以後的生活，都是為了族長。
從小，她就喜歡這個做什麽都是非常優秀的兄長。
甚至於被家中的長輩告知要嫁給哥哥的時候開心了好久。
可結果——
從小等到大，成年了，十年過去了，三十年過去了，一百年過去了，對於植物異族來說都無限漫長的日子過去了。
他對這個事情嗎，都是閉口不言，卻，對那個傷痕累累的女人一見鐘情！
水墨相逢別開臉：“有些事情，求不得。”
他不能因為責任去欺騙她。
“我不強求，只是——這個孩子，交給我好嗎？”看著桌上完成的，已經形成胚胎的嬰兒，水墨重逢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水墨相逢手指輕輕一抖：“你這又是何必？”
“就當是，給這個孩子一個母親，可以嗎？”
看著那張一般無二的盈滿淚水的臉，水墨相逢張了張口，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水墨重逢破涕為笑。
“謝謝哥哥。”
有時候幸福是自己爭取的，至少——
她有很久很久的時間，和這個孩子，一起——
陪伴他走下去。
－－－－－－題外話－－－－－－
死心眼的大師水墨相逢！心地超善良！
☆、第三十八程 命中註定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是十分陌生的。
可偏偏他們是非常親近的人。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不是凱蒂斯的人嗎？
怎麽和法羅蘭亞扯上關系了？
君煙倒是一臉地平淡：“我確實是和帝子大人同父異母的兒子，只不過——我的母親可不是玉貴妃，而是當今洛無明的母親，青屏，我和洛無明也是同母異父的異卵雙胞胎。”
一句話，解釋地清清楚楚。
……
錦嵐的表情微微一變，突然之間好像明白了什麽，然後又有點兒模糊。
看她那個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君煙風輕雲淡地解釋一遍：“水性楊花的女人，你不用太過理會。”
勾搭完凱蒂斯，勾搭血族，最後落得那個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那玉貴妃——知不知道這件事？”
君煙微微一頓，旋即點頭：“母妃知道。”
哎？知道還收養他？
玉貴妃聽起來不像是好人啊！
“當年就是母妃把我救出來保下來的。”他想了想，換了種說法，“貪慕權勢的，是舅舅，而不是母妃，外界傳聞的玉貴妃囂張跋扈不過是受人挑唆，實際上母妃的性格，還是比較大義凜然的。”
否則的話也不會受到這麽多年以來人魚王的寵愛了。
要知道君卿的父親和母親能把整個凱蒂斯搭理地井井有條真的不是一個暴君能做到的事，而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去寵幸那些佞臣賊子。
這倒也是。
錦嵐點點頭，楞了下：“你的名字是叫做——法羅蘭亞。輝？”
君煙微微頷首。
“誰給你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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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這是誰幹的！簡直是不想活了！
錦初甩下手中的雜志，煩躁地揉了揉額頭。
“封了，把這些個雜志社都封了！不要命了嗎！”敢報道她的信息，這絕對背後有人指使！
夜鶯想了想：“不如去問問爵士？”她得罪過誰自己心裏應該有數吧。
錦初挑眉：“你開玩笑呢，嵐嵐那個性格，走到哪兒都會得罪人的好嗎？”還心裏有數，恐怕她都是轉頭就忘！
夜鶯：……我竟無言以對。
“錦初！錦初！”
窗外傳來一聲聲叫喊。
錦初輕輕皺眉，打開窗戶，讓那只白色的小鳥進來：“你來幹嘛？”
卓謹不可思議：“你居然這麽冷淡！”
錦初下一秒就表現了什麽叫做更加冷淡，直接拎起他的後脖頸往外面丟。
“哎哎哎！我有事兒！”幹嘛呀這是，能不能友好地相處了！
“說完就滾！”
哎我去，你這個暴脾氣！
信不信我打你一頓？！以為我不敢嗎？！
……
我還真不敢。
慫了的卓謹認命：“這事兒是錦茉做的，但是那個小賤人在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死了，並未交待出到底是誰傳播的。”也就是說幕後黑手的線索在這裏又斷了，“之前就感到錦鶴鳴的事情是有人指使的，但現在錦鶴鳴死了也無從查起。”
錦初面無表情看著他：“說完了？”
卓謹一楞：“完了。”
然後就感覺自己的後脖頸被人拎起，自己被一甩，呈現一個弧度，朝著窗口掉下去。
幸虧他反應的快，半路飛起來，才沒被摔成鳥肉餅，他擡起一只翅膀摸了摸滿頭的冷汗，屁股對著錦初狠狠搖了搖：小賤男人！小爺以後再也不來找你了！
“嘭！”從窗口射出的一只圓珠筆比謀殺還準地落在他身上。
卓謹向前一仆，狠狠撞上前面的大叔。
鳥頭上滿是星辰點點，最後噗嗤掉進噴泉池。
目睹了這只倒黴鳥遭遇全過程的錦初冷冰冰回過頭，看著夜鶯：“你覺得可能是誰。”
夜鶯想了想：“我認為剩下的這些個世家裏面也肯定有鬼，只是，這件事情，就算和錦輕沒關系，也一定有她的推波助瀾。”
這是肯定的了，這個女人這個時候回來一定不是來探親的，無疑是來搞事的，只是前一段兒時間大家都在忙，一時之間忽略了她，就讓她惹出這麽大的亂子，可真是個大麻煩。
“恩。”錦初點點頭，“但，錦輕不可以動。”
“你這是舊情未了？”夜鶯半開玩笑。
錦初不讚同地看著她：“說什麽呢，這是嵐嵐的決定，她說這個錦輕是個重要的人選，一時之間是絕對不能出事兒的。”
☆、第三十六程 圈套
錦嵐需要著手的事情很多，包括她的推測和當年發生的事情的實際情況，都需要一一清理清楚。
Z國開始步入正軌，這也就代表了這場戰爭的打響。
邊疆的土地動蕩不已，這個時候的君卿他們早就到了前線，她的身邊也只留了一個凱撒。
天鬼軍的輸出是比別的部隊要嚴整很多，但這並不代表沒有傷亡。
戰爭拖得越久，對這個國家的傷害就會越大，到時候百廢俱興，可就是真的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她要做的，就是查清這些關系的來往，盡快找到對手的真實身份。
現在的情況是敵在暗我在明，如果對方是來做臥底的，他們這些人都要不明不白地死掉。
收拾著桌上的資料，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響動。
錦嵐楞了下，看向凱撒。
後者輕輕挑眉，動作輕佻地打開那扇門，卻發現外面空無一人，只是原本空曠的地板上多了一封信。
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寫信？
為了以防萬一，凱撒慢慢拆開信封，左看右看沒問題就遞交給了錦嵐。
錦嵐拿過信聞了聞，帶著一股淡淡的海腥氣，難不成是君卿送來的？
但是依照君卿的性格是不會寫信的。
打開裏面薄薄的一張信紙，首先看到的觸筆鋒利的質感。
看得出寫信的是個利落幹脆而善於隱藏的人。
尊敬的魔女小姐：
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
現在的Z國大難臨頭，你一定需要集合五大家的力量來整管整個Z國吧？
那麽，憑借洛無殤的手段，他是不可能成功拿到洛家的。
魔女小姐，我們不妨談談。
但是，為了行動的保密性，請你務必獨自前往。
今天下午六點。
地點，就選在帝都的空中花園咖啡廳。
署名——洛無明。
看完信，錦嵐的眉頭深深皺起。
怎麽會是洛無明呢？
“怎麽了？嵐嵐？有頭緒了嗎？”凱撒叼著一個蘋果，幹幹脆脆地咬了一口。
“沒有，只是洛無明要我單刀赴會。”看上去倒是沒什麽。
“自己去？”凱撒想了想，旋即皺眉，“不行。你不能自己去，這個時候比較亂，我們都說不清周圍可能有什麽危險。”
萬一出點兒什麽事兒怎麽辦？！
“應該——不會有事兒的吧。”錦嵐頭疼地揉揉額角，“範圍是在帝都最開放的地方，何況對方是個殘疾人。”
“你不是不知道人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什麽都能做出來。”凱撒還是不讚同她的話，“何況是個不完整的人，他要是真的想和你來個同歸於盡的話，我想救你都難。”
異族再強也不是神仙，會受傷，在炮彈面前也是極為弱小的，不可能全全面面地去守護她。
“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要不然——你就在三樓的水果亭等我好了。”洛無明為人她不是很清楚，萬一壞了事兒就追悔莫及。
再者，原本依照她的計劃，是不需要在乎洛無明的看法的，但奈何這場戰爭來的突如其來，打亂了她的計劃，目前就只能采用最和平的手段了。
凱撒煩躁地揉揉頭發：“可是君卿——”
“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聽你的。”
錦嵐滿意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處理手上的文件。
——
戰火硝煙的彌漫止步於此。
一片荒蕪，斷壁殘垣，曾經的輝煌早就化作一片焦土。
這樣的戰爭在同一時間的多個地區打響。
其他的國家沒有這樣的支撐力早就被侵略，可偏偏這次的戰爭針對著的不僅僅是人類，還有一些異族。
黃土被風卷起，散落在大街小巷。
君卿放下手中的槍，看著對方大批的萊比墨亞退卻，才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樣下去不行。”
釋華音挑了挑眉：“怎麽？”
“你的傀儡術，是人數有限的，再多了也控制不了。而萊比墨亞出了名的難纏，這樣糾纏下去，人類的體格絕對受不了。”最後率先倒下的只能是他們這邊的人。
“那有什麽辦法？目前只能耗著。”以為他不想早早就結束啊！
釋華音抖了抖手腕：“本尊的能力也不能過度使用，而且——我聽說，最近異族有點兒動亂。”
君卿點點頭：“凱蒂斯也莫名遭受了襲擊，不過——有姐姐坐鎮，父親和母親那邊應該可以輕松應付下來。”
這倒是——
金王和銀王一向都是最強的戰士。
不過——
“你把凱撒留下來真的好嗎？伯塔爾這一族就這一個優秀的後輩，要是出了什麽問題——”百年之內，伯塔爾就沒落了，甚至，可能再無崛起的一天。
君卿搖了搖頭：“伯塔爾那邊兒我會看護著，何況——留下來是凱撒自己的決定，後果，他自己必須承擔。”
這不是他的要求，否則的話，他絕對不會放一個好看的男人在自己的妻子身邊。
都是傻子。
釋華音嘖了嘖舌，他又何嘗不知道。
做這些都是他們自願的，若不是因為她，他們絕對可以事不關己，置身事外。
但為了她，就算是她想守護的東西，都必須用盡全力。
“倒是說說你，放棄嵐嵐，真的不會後悔？”
“你又何必來試探我，就算是我想，嵐嵐也不會同意。”那種專註的人是永遠都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的，騙不了她。
君卿挑眉：“算你識相。”
釋華音冷冷看著他：“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小心他幹出什麽沒有理智的事情來！
旁邊的孟澤一邊指揮著部隊，一邊看著兩位將領吵架，心裏面默默吐槽。
首座大人，您把這兩位都放到戰場上來，真的不是來挑起內訌的嗎？
不管怎樣，他們都是主力軍。
——
“你喜歡什麽口味的？”洛無明帶著那種無以言語的淡漠和清幽，“我記得你喜歡黑咖啡，不如嘗嘗這裏的——卡布基諾？偶爾換個口味也是很不錯的。”
“給我來一杯白開水。”錦嵐沒看他，轉頭對著服務員說了一聲。
見多識廣的服務員只是楞了一下，就下去準備了。
不過幾分鐘就送來一杯白水。
握著暖洋洋的杯子，錦嵐心情都平靜了許多。
君卿不允許她喝咖啡，畢竟咖啡對女人的身體確實不好。
洛無明為她這份做法頓了下，但依舊保持著那副平靜的樣子。
“所以說，你到底想做什麽？”錦嵐看著杯中的水，“又或者說，你有什麽條件嗎？”
“條件？”純凈而淡漠如煙水的反問，“恩，那麽，嵐小姐不妨猜猜看，我會提出什麽樣的條件？”
這是閑得無聊嗎？
“那你也不妨猜下，我會對這個問題特別感興趣嗎？”
“這個，嵐小姐的意圖卻是難以看穿，我可不敢輕易下結論。不過與此同時，我覺得，有一件事情，我們需要講的清楚明白呢。”
洛無明彎彎眉眼，像只得逞的小狐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法羅蘭亞。音，公主殿下。”
“我叫做——法羅蘭亞。明。”
錦嵐的手輕輕一抖，瞳孔微縮。
“沒錯，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是你的——遠房表哥。”
“你——”
“好，我們慢慢解釋明白？恩？”洛無明雙手交叉，眸光微暗。
錦嵐的身後突然出現一個鬼族的女子，輕輕搭在她肩上的手，暫時封鎖了她所有的行動能力。
“你到底想做什麽？”
“其實吧，我並不討厭你的，我的小表妹。只是——”
“命運讓我們站在了兩邊啊。”
他的口氣帶著輕輕的讚嘆：“從十八年前被抽幹血液到被送往火葬場，我們的命運早就決定了不是嗎？”
“你是波爾提拉斯的人！”錦嵐一驚，“慕斯是你的父親！”
沒想到真正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恩？這就大驚小怪的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洛無明笑著揉揉她的頭，“沒錯，都是我，飛剎，又名法羅蘭亞。徹，是你的親哥哥，是我親自傳出消息讓他去把自己心心念念的親妹妹送上對手的刑場，只是——沒想到會有人搗亂。”
“你多年以來的行蹤也都是我洩露出去的。”
“還有，青屏真的是我的母親哦，但是——我可不承認我的父親是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吸血鬼。”洛無明從骨子裏透出些許嘲諷，“我法羅蘭亞高貴的血脈怎麽可能屈居在那種廢物身上，我是堂堂正正的異族！”
錦嵐無言，恐怕就連慕斯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心念的子嗣會把他看做是廢物，不屑一顧。
“那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為什麽？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當然是為了你這顆心臟！”他嗤之以鼻，“難不成還是為了你這一身亂七八糟的血脈？”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心？心臟？
錦嵐楞了楞，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動有點兒不受控制，仿佛鼓點兒一般跳動起來。
“我身負法羅蘭亞血脈，無奈母家身份太低，導致我一直不能很好地掌控這具身體，甚至於——還是個殘廢！”洛無明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憎恨。
“但，你就不同了，只要有了這顆法羅蘭亞的純種心臟，我就一定能完美起來！”洛無明殘忍地一笑，伸手飛快地穿過她的胸口狠狠一握，飛濺出無數的血液。
好疼！
感覺到那只手真的握在她的心臟上面，除了一種說不出的疼痛與惡心，更多的，卻是刺啦刺啦的聲音。
那種仿佛是沸騰的油水澆在生肉上面炸熟的聲音在此刻顯得分外詭異。
“混蛋！”洛無明突然把她甩了出去，左手狠狠地握著自己的右手。
錦嵐砸在墻面上落下來，嘔出幾口血，看著胸口慘烈的傷口以一種非人類的速度愈合，再看向洛無明那邊就多了茫然。
那只穿過她身體觸碰到心臟的手已經完全潰爛，流淌著森綠色的粘液，一點點被腐蝕掉，還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仿佛——就像是被劇毒侵蝕了一般。
洛無明眼中的兇狠明滅再三，擡起旁邊侍從的刀，一刀斬落了蔓延到手臂的毒素。
然後他左手握著刀，費力地推動著輪椅來到她面前。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連心臟都不是自己的？！這種劇毒的心臟，是水墨一族的吧？！”
她的心，不是她的？
怎麽可能！
除了小時候的換血，她沒做過任何的手術！
等等！
心臟！
錦嵐的思緒停頓了一下，突然回想到和釋華音在一起的那個夜晚。
穿過心口的刀——
被人救了——
粉色的衣服，白色的長發，綠色的溫柔如水的瞳孔——
想起來了！
真的想起來了！
水墨雲芝異族的水墨相逢！
當年救了她的人，是水墨相逢。
想要救一個心臟被毀掉的人唯一的做法就是——
換一顆心臟！
而那個時候已經沒時間去找心臟了，所以這顆心是——
水墨相逢的！
回憶起那天夜裏看到的清淡如水，風度翩翩卻身體單薄孱弱的男子，錦嵐第一次產生了一瞬間的茫然。
為什麽——素味平生——要這麽——付出這麽多——去救她？
“沒有利用價值的你就去死吧！”
洛無明擡刀狠狠斬下。
“小心！”空中劃過一片亮晶晶的鱗片，瞬間抵擋了所有的攻擊，反沖力也直接把洛無明掀飛出去。
錦嵐剎那間回神，看向來人，卻是眼前白光一閃。
多了一具輪椅。
輪椅上的少年，青衣翩翩，白發流淌而下，淺銀灰的瞳孔，蒼白病態的臉上帶著對這個世界的淡然，仿佛一切都是過眼雲煙，看破萬丈紅塵。
錦嵐瞬間記起這個少年的名字：“君煙！”
眼前這個救了她一命的少年，正是雲星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六殿下。
君煙聞言，微微側首，瞳孔波動無光，嘴角卻是輕輕彎起。
“姐姐。”
－－－－－－題外話－－－－－－
兩個雙胞胎現世！一個惡魔，一個天使！
☆、第三十七程 光明與黑暗
姐，姐姐？
錦嵐一下沒反應過來。
就算是和君卿在一起也應該叫——嫂子吧？
還有——他不是行動不便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然而這些問題都不是回答她的時候。
君煙淡漠冷然的目光落在對面的純凈少年身上：“洛無明，你答應過我什麽？”
洛無明舔了舔唇：“我倒是小看你的情報網了，就是不知道——你家的帝子大人知不知道自己的殘廢弟弟有這樣的能耐？”
說到君卿，君煙的表情至始至終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冷淡地看著他：“不管帝子大人怎麽樣，這筆賬，你都逃不過。”
“我就很好奇，同樣是被拋棄，被當做棄子，你怎麽就這麽寶貝這個女人？恩？法羅蘭亞。輝。”
這個名字——
錦嵐突然看向君煙，這是她的——表弟？！
“當年的事情和姐姐無關，況且——這些年姐姐的遭遇不比我們好到哪裏去，作為法羅蘭亞的人，你連基本的家訓都忘了嗎？”君煙微微皺眉。
“家訓？抽幹我血液把我丟到火葬場的家訓？”洛無明毫不在意，“我當年就發誓，一定要讓法羅蘭亞的人都嘗到苦頭。怎麽，我親愛的哥哥就沒想過和我同生共死嗎？”
錦嵐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詞——
異卵雙胞胎！
當年的孩子不止一個，但是——為什麽洛無明的身上沒有異族的薩爾濃度，而君煙身上帶著濃厚的薩爾濃度呢？
“嵐嵐！”凱撒終於察覺不對跑上來，看到這一片狼藉就瞬間皺起眉，“嵐嵐你沒事兒吧？”
君煙冷酷地看了他一眼：“她要是等到你來救，就早死了！”一群廢物！
錦嵐搖搖頭：“我——沒什麽大事兒。”
沒事兒？
就算是法羅蘭亞也不會沒事兒啊！
君煙略微不解地看向她的胸口，卻驚異地發現那個血洞，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詭異速度慢慢愈合，直到一點兒痕跡都不留下，仿佛從來沒受過傷一樣。
……
真是很強悍的恢覆能力！
凱撒停頓了一秒就朝著洛無明一劍斬去。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是那個混蛋傷的嵐嵐！
“呸！我不陪你們玩兒了！”洛無明冷笑一聲，瞬間被身邊的鬼族抓起，消失在黑色的煙霧裏。
“錦嵐你給我等著，從飛剎到輝，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凱撒嘖了嘖舌：“小王八蛋！”
幸虧跑得快，不然剁碎了他煮湯喝！
錦嵐抽了口冷氣，扶著墻面慢慢站起，看了看一臉不爽的凱撒和滿腹心事的君煙，無奈嘆氣：“先回去再說。”
這些東西給了她很多的靈感，要一點一點弄清楚才行。
——
“嘭！”
水晶杯落在地上，沒有碎掉，而是咕嚕嚕滾了幾個圈，磕在桌腳上。
坐在桌旁的男子一下子就失去了冷靜，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你，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不再是往日的幹凈溫暖反而沙啞幹澀到發出殘破的響聲。
元一一咬了咬牙，揪著裙角，還是小心地重覆了一遍：“已經證實，錦嵐就是法羅蘭亞家的大小姐，全名是——法羅蘭亞。音。”
沒錯，這個名字一點兒也沒錯，但就是因為沒錯，才會給人帶來無以言語的恐懼。
飛剎顫抖了下唇，元一一清脆的聲音在耳畔回響，明明聽得清楚，卻仿佛隔了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這個是肯定的，她被法羅蘭亞當年的家主的妹妹救了，改名錦嵐，但也有個名字叫做法音……她這些年……”
所以——他做了什麽？
為了一個假貨，把自己的親妹妹，法羅蘭亞的血脈送給血族？
飛剎腦中嗡嗡作響，片刻，突然站起來。
元一一嚇了一大跳：“教父大人你幹什麽？”
對方沒有理睬她，而是臉色陰沈地朝著般若雪，又或者說高淑月的房間走去。
“教父大人！教父大人！你倒是等等我啊！”雖然不喜歡高淑月，但是從成奚毅那裏得知這是臥底！死了真的不好交代！
元一一一路拼命地朝著他解釋，這是錦嵐的人，不能殺掉，對方手裏還掌控著關於血族的重要資料……
但是她家幾乎快瘋掉的教父大人是一句都聽不進去。
直到走到門口，飛剎才突然急剎車。
元一一一頭撞上去，鼻子生疼。
她摸摸鼻尖：“你怎麽了教父大人？”不是要去算賬嗎？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飛剎吸了一口冷氣，拼命將眼中的血紅壓抑下去，轉頭看著元一一猶豫了一會兒：“她——還好嗎？”
這是——
摸不準對方心情的元一一忐忑了下，還是輕聲道：“嵐小姐一直是人上人，沒人欺負的了她。”
不過——她想了想，繼續道：
“教父大人既然在乎的話……為什麽不親自去看看呢？”
飛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繼而緩緩垂眸，走開：“我沒理由去見她。”
說他是她哥哥，他自己都感覺厚顏無恥！
他有什麽臉面去說出這個事實。
元一一撓了撓臉，想了下：“可是，我覺得依照嵐小姐的性格，應該不會在乎這種問題呢。”
錦嵐是很記仇沒錯了，但是，這一段兒時間的發現，告訴她，這個看上去記仇的人是相當護短的，而且對自己的親人格外寬容，不會真正嫉恨。
況且教父大人這是不知情而為之，就算嵐小姐發發小脾氣，也不會很責怪他的。
不會在乎這種問題嗎？
可是那又如何，傷害的，還是傷害了。
這與結果什麽的無關，這個過程總能給人留下間隙，況且——
留下疤痕的傷害，是不會被輕易原諒的。
飛剎擡頭望了望天。
這算是造化弄人嗎？
讓他半輩子苦苦尋找，卻給他開了這麽個讓人奔潰的玩笑。
“教皇大人，元小姐，門外有客人找。”老管家從走廊的另一邊來，小聲道。
客人？
“不見。”他現在可是一點兒心情都沒有。
元一一倒是多問了一句：“來的是誰？可曾說過什麽？”
老管家微微一笑：“來的人小姐認識，是西口家族的西口葵，說是，有關於錦嵐大人的事。”
飛剎整個人一怔，立刻道：“人在哪兒？”
“我把他安排在咖啡廳了，您看——”老管家一擡頭，早就沒了人。
此時此刻，咖啡廳裏的人則是頻頻讚嘆。
眼前的少年一身得體的禮服，怎麽看都是大家貴族走出來的少爺，一舉一動都充滿得體高貴。
就這麽看的話，說是哪國的王子恐怕都會有人相信。
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少年有名的殺手組織的少主，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在殺人。
然而就算如此，看著那張娃娃臉，也沒人討厭地起來。
西口葵是不知道這些個女人在想什麽，他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的繆斯女神要來請這個男人，就因為他是什麽勞什子哥哥？
可是女神大人不缺哥哥啊，只要大人想要，這個世界都能排著做她哥！
就想不明白了，哥哥這種生物到底哪裏好！
就像他家裏的那個妖艷賤貨，他恨不得扒下他那張虛偽的臉！
“西口少主！”飛剎腳步極快地趕到，卻等走近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放緩了步伐。
他剛剛只想著小音，卻忘了——如果這是她給他下達的最後通牒……
他又該怎麽去接受？
西口葵放下那杯加了牛奶香噴噴的咖啡，擡頭看向來人。
恩，好看。
然後是——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女神！
最後是——就是這張漂亮溫暖如朝陽的臉騙了他家溫柔善良的女神嗎？
結論——不可饒恕！
這麽想著，西口葵的口氣堪稱得上是狂風暴雨，一點兒都不給臉面：“女神大人說要見你一面。”
後面跟上來的雲一一聽見這句話，瞬間挑眉：“你小子怎麽回事兒？！會不會好好說話！”
西口葵冷笑一聲：“你們會不會好好幹事？你敢說前些日子的事兒不是你們做的？要不是小爺在出任務，那個時候就潛伏進來爆掉你的頭！”
元一一一噎，沒辦法，在這個事兒上總是理虧，不要說是這個脾氣暴躁的少主，就算是相當缺心眼的卓謹在聽到她是教皇的人都立馬拉下臉了。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這麽不客氣吧？教父大人可是教皇！”多少給點兒臉！
西口葵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嘲：“切，還教皇？蛋黃也沒用！就一句話，想不想見女神大人了？！”
用得著給你臉嗎？
“我先告訴你，我家女神大人最不缺的就是哥哥！”
簡直數都數不清！
錦家的哥哥就有，恩，一二三四五，五個！然後釋華音一個幹哥，那什麽天族的大祭司，迦若梵香一個！
呵呵，誰在乎這個從來沒見過面還傷害人的便宜哥哥！
不就是哥哥嘛，只要大人喜歡，他一點兒都不介意給大人找上百個哥哥回來！
飛剎瞳孔一縮，旋即眸色微暗：“我是她親哥哥！”
西口葵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眼神嚇得心頭微微一跳。
他這麽多年以來的素質倒是不怕這個目光，但關鍵就是——
這個眼神和女神大人太像了！
讓他忍不住就顫抖起來！
“情哥哥也沒用！”西口葵哼哼著，再像也不能放棄自己的原則，“一句話，去不去？”
飛剎握了握拳，冷聲：“等著！”
在見她面前，他還要好好準備一下。
話罷，轉身離去。
元一一隨之而上，狠狠瞪了他一眼：“等一會兒！”
西口葵一口悶了咖啡杯裏的咖啡，最後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
小爺呸！
負荊請罪還裝什麽裝！
死要面子活受罪！
活該君卿大人做夢都想剁了你丫的餵狗！
——
“咳咳——”
心口的一陣劇烈收縮，讓他的手狠狠一抖，不由自主地嘔出一口血。
“哥！”門口剛剛回來的水墨重逢驚了一驚，連忙丟下懷中的花，幾步跑進屋內。
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半跪在地上的，臉色蒼白無比的水墨相逢。
地上一灘的血跡，很明顯都是他吐出來的。
“哥，你怎麽了？！”
這個時候的水墨相逢甚至沒時間關註自己的潔癖換身衣服而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臉色焦急。
“她受傷了！受傷了！”
怎麽會受傷，那些人是做什麽的？
為什麽會有人傷到她！
不能原諒，不能！
水墨重逢動作一僵，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
畢竟這麽多年以來，哥哥，真的，只和這一個女人糾纏過。
盡管心裏再苦澀不已，也還是輕聲道：“哥哥，沒事的，她——”她咬了咬唇，“她有你的心臟，不會出事。”
水墨相逢狠狠搖頭：“差一點，我能感受到那只手，真的只差一點，穿過她的胸膛，把那顆心臟挖出來！”
怎麽這麽嚴重？
那哥哥這情況是——反噬？
水墨重逢的臉色微微變幻：“哥哥你又用蠱毒來轉移傷害了？可是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已經承不起任何的傷害了！”
他何嘗不知道，只是——
“重逢，你放得下我嗎？”
水墨重逢僵硬著身體，卻不為哥哥知道這個事情而奇怪，畢竟她的哥哥生了一顆九竅的玲瓏心，沒有看不破的紅塵。
卻唯獨在她身上，犯了傻。
“……水墨一族，從來都是兄妹聯姻，只是——從小到大，我從來沒聽說過一句——哥哥要娶我的話。”
從小她就知道，她練習的武藝，以後的生活，都是為了族長。
從小，她就喜歡這個做什麽都是非常優秀的兄長。
甚至於被家中的長輩告知要嫁給哥哥的時候開心了好久。
可結果——
從小等到大，成年了，十年過去了，三十年過去了，一百年過去了，對於植物異族來說都無限漫長的日子過去了。
他對這個事情嗎，都是閉口不言，卻，對那個傷痕累累的女人一見鐘情！
水墨相逢別開臉：“有些事情，求不得。”
他不能因為責任去欺騙她。
“我不強求，只是——這個孩子，交給我好嗎？”看著桌上完成的，已經形成胚胎的嬰兒，水墨重逢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水墨相逢手指輕輕一抖：“你這又是何必？”
“就當是，給這個孩子一個母親，可以嗎？”
看著那張一般無二的盈滿淚水的臉，水墨相逢張了張口，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水墨重逢破涕為笑。
“謝謝哥哥。”
有時候幸福是自己爭取的，至少——
她有很久很久的時間，和這個孩子，一起——
陪伴他走下去。
－－－－－－題外話－－－－－－
死心眼的大師水墨相逢！心地超善良！
☆、第三十八程 命中註定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是十分陌生的。
可偏偏他們是非常親近的人。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不是凱蒂斯的人嗎？
怎麽和法羅蘭亞扯上關系了？
君煙倒是一臉地平淡：“我確實是和帝子大人同父異母的兒子，只不過——我的母親可不是玉貴妃，而是當今洛無明的母親，青屏，我和洛無明也是同母異父的異卵雙胞胎。”
一句話，解釋地清清楚楚。
……
錦嵐的表情微微一變，突然之間好像明白了什麽，然後又有點兒模糊。
看她那個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君煙風輕雲淡地解釋一遍：“水性楊花的女人，你不用太過理會。”
勾搭完凱蒂斯，勾搭血族，最後落得那個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那玉貴妃——知不知道這件事？”
君煙微微一頓，旋即點頭：“母妃知道。”
哎？知道還收養他？
玉貴妃聽起來不像是好人啊！
“當年就是母妃把我救出來保下來的。”他想了想，換了種說法，“貪慕權勢的，是舅舅，而不是母妃，外界傳聞的玉貴妃囂張跋扈不過是受人挑唆，實際上母妃的性格，還是比較大義凜然的。”
否則的話也不會受到這麽多年以來人魚王的寵愛了。
要知道君卿的父親和母親能把整個凱蒂斯搭理地井井有條真的不是一個暴君能做到的事，而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去寵幸那些佞臣賊子。
這倒也是。
錦嵐點點頭，楞了下：“你的名字是叫做——法羅蘭亞。輝？”
君煙微微頷首。
“誰給你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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