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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雪蓮，加斯伯利以及——葉諾德……”
居然這麽多！
這樣的異族雖然算不上是強大，但就目前查探出來的異族而言，這些人已經占據了十之六七，這樣的話，大戰起來絕對是些大麻煩！
錦嵐腦中的線索轉了幾下：“排行靠前的幾個種族，誰參與了？”
“只有——薩侖修。”
龍族？！
龍羽柯？！這家夥不也是龍族的嗎？
錦嵐瞬間回頭看著君卿：“你姐姐有沒有事兒？”
君卿一楞：“姐姐在雲星呢。”他怎麽知道？！
“快點兒，聯系一下小愛姐！薩侖修那邊兒，已經和幽靈有聯系了！”和龍羽柯走的極近的君小愛很有可能會被當成人質的！
“恩。”君卿點點頭，“給我半天的時間，我回一趟雲星。”
“一路小心。註意族中的人和幽靈有聯系，我懷疑他們的目的，有可能是整個宇宙！”
電話那邊頓了頓，繼續道：“另外，爵士大人，我在幽靈的隊伍裏發現了人類的蹤跡，您要小心周圍的人。”
已經有人開始叛變了嗎？
“天樞，你呆在那邊也要自己小心。”他身處敵人的包圍圈，一定要時刻小心。
“爵士大人請放心。”
錦嵐掐斷語音，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這下——真是暴風雨的前端了。
“阿尋，你去整頓一下錦世家，順便通知剩下的幾個人，註意內奸。”
錦尋點點頭。
“華音……”錦嵐張口喚出這個名字，微微停頓了一下，“你跟我來一下。”
凱撒的眼珠子一轉，拉著神色低沈的曜光就走：“來來來，讓我們在異域他鄉好好地喝上一杯。”
可不能打擾到嵐嵐和舊情人談事情。
沒辦法，誰讓君卿那個家夥美人在懷還四處炫耀，這簡直就是天打雷劈的節奏！
他也必須讓他好好吃上一頓醋，看他下次還敢不敢耀武揚威！
驀然聽到錦嵐喚他的聲音，釋華音整個人一僵，剎那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這個人，和她口中的話。
腳步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身影而去。
他明明知道，他們早就結束了，他不應該再來打擾他的生活，但還是忍不住去關註，去問候，以至於現在心底居然還抱有僥幸。
釋華音握了握拳，他果然是個混蛋！
走進一個茶館，錦嵐選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看著對面落座的人，心中也是五味雜陳，甚至帶著愧疚。
她曾經以為，釋華音就是她的所有，她把他當做自己的天空。
然而等她遇到君卿後，才明白，對釋華音的是依靠，而對君卿的，是將性命交於對方的信任。
他和她，註定有緣無分。
然而——
釋華音賠付在她身上的所有，她註定賠不起。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真的都認真去記了，甚至他真的把自己當做她的天空一直守護著她。
“能和我——說說當年嗎？”
看樣子，她是記起來了。
釋華音垂眸想了想。
該說嗎？
從感性的方面，該說，他做了那麽多，為什麽不讓她知道？憑什麽不讓她知道？這是他應得的。
但從理性的方面，他不應該為他所愛的人增添負擔不是嗎？
當年的事——已經很遠了，距離現在，已經有五年的時間了吧？
那時候他的心，是如此的年輕，剛剛脫離家族的孩子，就像是剛學會飛翔的小鳥，無拘無束，看見什麽都是新奇的，甚至連愛情這種毒藥都甘之如飴地觸碰。
最終淪陷。
但若是問他後悔嗎？
說實話，憑借他現在這顆蒼老而殘忍的心，他也絕對說不出這種後悔的話。
有什麽後悔的？
與其傻乎乎地在世上過日子，或者回到族裏接受傳統的各種教育，最後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管理整個天下，這些東西，都比不上當年她的一個笑容。
至少相愛過，相守過，哪怕結局不盡人意，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篇章。
“為什麽要追究當年呢？”釋華音擡頭，一如往日笑了，帶著孩子般的溫暖，又像是看破紅塵的淡然，“都已經活到如今，一味去追究過去的話，我們——也早就，回不去了。”
真的，說了過去的話，你一定會愧疚，一定會惦記一輩子，想法設法補償我。
我寧願你什麽都不知道，就算是在你身邊當個藍顏知己也好。
我只求在你身邊，真的，只有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
錦嵐沈默了一下：“那我換個問題——當年，你為了救我，付出了什麽代價？”
“也不算代價。”釋華音看透了一切，包括這個世界的規則，“我回去繼承了皇位，聯姻了一位妻子。你也不用覺得都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
“當年我年少無知出行，本來就是私自逃離。這些東西，不論早回去，還是晚回去，我都是要接受的。”
“老天在給你一些東西的時候，勢必會拿走一些東西，這些，遲早都要還回去。”
“但是，我還是喜歡這個家族給我的容貌，財富，以及生命。”釋華音看著她，伸手，像過去那樣摸著她的頭，“至少——這些東西，讓我遇見了你。”
所以，不後悔。
錦嵐微微撇開眼，酸楚的感覺蔓延在心頭。
哪有他說的額這麽簡單？
他當年是一個無拘無束的人，現在卻被這些條規阻絆，對於他來說，他早就失去了追逐的權利。
這對他，才是最大的殘忍！
釋華音笑而不語。
有些事兒，放在心底就好，說出來，對她，對他，都是一種負擔。
何況當年，他失去的，僅僅是自由，失去更多的，怕是那如淡水一般的男子——水墨相逢。
他付出了什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從那次救命之後，水墨相逢的身體一直都處於衰敗狀態，甚至傳言，他連走出那竹林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樣——也只能算是茍延殘喘。
一見鐘情，甘願付出這麽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才是最無畏的人。
將自己的所有奉獻，卻默默無聞，從不讓她知曉。
嵐嵐一直都是最吸引人的存在。
他也好，曜光也好，凱撒也好，水墨相逢也好……那麽那麽多的人，對她都抱有不一樣的感情，卻最後被君卿捷足先登，並將其他人那些不算明了的愛情扼殺在了萌芽裏，永遠地斷絕了他們的機會。
但這樣殘忍的做法，才是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
“嵐嵐，重生後的你，這是第一次見我吧？”釋華音輕輕一笑，溫柔似水，“那讓我們重新來認識一下。”
“我來自糜華罌粟，名叫，釋華音，以後請多關照，我的紅顏知己。”
“……法羅蘭亞。音。”
一句話，終於將兩個人朦朧的感情徹底劃斷。
在這一刻，他們就是彼此，坦然去面對一切。
錦嵐突然笑了。
是她執迷不悟了。
這樣，對他們三個，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那麽，請多關照了，我的藍顏知己。
——
“首領，是否加強進攻？”低沈的聲音從語音中閃現。
一身墨色鬥篷的男子狠狠握緊了語音戒指，眼中透漏出兇光：“一月之內，給我拿下M國，這次不是玩玩而已！”
“是！”
“另外——血族那邊兒給他找點兒事。”
“……記住！我要，這個世界，都屬於我！”
“是！”
這個世界都必須屬於他。
所有和她接近的人都該死！
所有違背他的人都該死！
君卿，釋華音，凱撒……
都去死吧！
都去死！
他們憑什麽做出那副為她好的樣子？
他們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只能讓她那張美麗的臉龐上沾滿淚水！
這麽美好的她怎麽可以被玷汙？！
他的瞳孔輕輕一縮，再次接通那語音傳送：“安排一下，我要——和淑蘭花後，見一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作為淑蘭，一定是最想釋華音回歸的人吧？
沒了釋華音的維護，只靠君卿，根本不可能完完全全去保護她。
他要做的，就是讓君卿死，讓錦嵐對所有人失望。
那樣的話，她就一定會是他的了。
讓他放棄這些？
那根本不可能！
他的宏圖大業，註定美人相伴！
☆、第二十六程 緣分
“你來這裏做什麽？”躺在床上的男人緊閉著雙眼，純白的長發就像他額臉龐一樣，蒼白無力。
少女不在意他話裏的嘲諷，反而心情很好地往一旁的座椅上一靠：“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了？”
男人索性不再開口。
“嘖嘖嘖，不就是和我說說話嗎？看著好像是要你命一樣！”少女冷哼一聲，“本少女花了這麽大的代價把你救回來，你就這麽個態度？”
“我沒求著你救我。”
死要面子活受罪。
少女狠狠咒罵了一聲。
“你有本事兒再強硬一點兒！從這兒走出去啊！”耍什麽大牌！
床上的男人瞬間睜開眼睛。
讓少女一楞。
那是一雙瑰麗的藍寶石瞳孔，就像是鑲嵌著的愛琴海一樣，透徹，純凈。
只不過，這海洋，似乎有點兒狂風暴雨來的前奏。
“幹，幹嘛！”用這種冷笑的眼神盯著她，以為她會害怕嗎？
提樂的反應很簡單，忍著吐血的沖動也要從床上爬起來，下地走人。
多羽的三魂六魄嚇走一半兒。
知不知道他傷的有多重？
幾乎都可以看到心臟了，又中了劇毒，要不是水墨相逢妙手回春，他早就掛了！
現在傷口還沒好到一半兒，就想下床蹦跶，這不是找死的節奏是什麽？！
“餵餵！你給我站住！”多羽拉著他就想把他弄回床上去。
但誰能想到這家夥都病的爬不起來了，力氣還是這麽的大，難不成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生來的差距？！
她又在乎這個家夥身上的傷，不敢用力。
提樂冷笑一聲：“我不用你管，我死了你不是很開心嗎？”
“混蛋！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我沒說你死，你就必須給本少女好好的活著！”
這叫什麽人！
死要面子活受罪！
神經病啊！
多羽氣的頭頂冒煙。
“你下輩子找我討吧！”提樂一點兒都不想和她廢話，和這個女人糾纏下去，他絕對會瘋掉！
“哎呦餵！誰知道你下輩子是不是有這麽好看的一張臉！本少女萬一吃虧怎麽辦？！我就是喜歡現在的你。”多羽掐著腰，活脫脫一小無賴，女流氓。
提樂瞳孔微微一縮。
這算什麽？
告白？
你在這個時候告白？還是這種告白的語氣？
提樂想了想被女流氓纏上以後的日子，心裏抖了下，拼著老命往外沖。
開玩笑，真的要是和這個魔女糾纏在一起，他絕對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那是被氣死的！
“我說了你給我回來！”
提樂只顧著往前走，對身後的聲音充耳不聞。
“賈爾。提樂！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明天就敢站在伊斯特的神聖祭壇上說你對我耍完流氓不負責你信不信？！”多羽哼哼一聲，不懷好意地威脅！
提樂跨出門檻的腳步像是機器人沒電了一樣，硬生生卡在那兒，僵硬而詭異。
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又跳，他放下腳步，回頭，差點兒就沒維持住貴族氣質破口大罵：“你有完沒完？！”
“沒完！你堂堂的白色伯爵，偷看我洗澡！被我舍命相救，不值得你以身相許嗎？”多羽恨鐵不成鋼，“你也未免太不上道！本少女可是堂堂藍孔雀族的少主大人！哪兒配不上你了！”
提樂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兒被這話噎死。
偷看她洗澡？！
有沒有搞錯！
那個時候是神聖洗禮，他們剛出生才一年的時間，數百個小孩子都在一起！怎麽就是偷看了？！
還有——一個一歲的禿毛孔雀——有什麽——值得他偷看的？！
還有！
舍命相救？
虧她好意思說，他好好養著傷呢，就被這死女人的手下抓住，強買強賣來給他療傷，完了還要以身相許？！
臉皮比外太空的真空帶都要厚！
“多羽。藍，你講講道理行嗎？”堂堂少主這麽無理取鬧，“而且，我是伯爵，你是子爵，請你註意你的態度！”
這叫以下犯上？！
“呦呦呦，這就受不了了？”多羽嫌棄地咋咋舌，歘歘歘幾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在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上前就啃了一口。
“以下犯上？本少女就算是欺師滅祖又怎麽樣？”
神經病！
提樂保證，他現在要是有足夠的力氣一定打扁這個神經病女人。
從小到大都在發神經！
想想小時候每天追著說要嫁給他就感覺到頭皮發麻。
“伯爵大人，你就從了吧！”趁他發怒，多羽眸光一閃，手上一用力，輕輕松松把他送回床上。
穩穩妥妥，不會受傷。
但是由於計算失誤，被對方的重量也拖了下去。
然後——不小心壓倒了對方。
提樂氣到一口老血噴出來。
伯爵VS子爵，子爵勝！
“嘿嘿嘿，意外意外哈。”多羽摸摸頭，也有點兒不好意思。
“說起來這都怪你太胖了！是不是最近沒運動？我都拉不動你了。”
提樂的臉又黑了三圈：“給我下去！”
“下去就下去，吼什麽吼，哎，你疼嗎？”
你說呢？！
“那我動作輕點兒啊。”
“快點兒！”給我滾下去！
後半句話因為教養問題最終也沒能說出來。
“行行行，我馬上就好。”
……
“咳咳。”門口傳來幾聲輕咳。
床上的兩個人一僵，齊齊回頭。
迎著晨光站立的男子，碧綠瞳孔，白色裏衣，粉色外套，相思紅繩纏繞著的白發，俊美的面孔帶著入水一般的溫柔。
“在下——來的，似乎不是時候呢。”
提樂臉一抽，惡狠狠看了一眼多羽：“還不下去！”
你以為我喜歡在你身上待著？！
“哼！”看他是個病人，不和他計較！
多羽翻身下床站好，雙手抱胸，吹了吹自己面前湖藍色的劉海：“神經病男人，把貞操看的比命都重要！”
“你！”提樂又想吐血了。
“賈爾先生，你的傷，需要靜養。”水墨相逢慢條斯理地把藥放在一邊的矮桌旁，神色帶著些許赫然地看著提樂，白皙的臉頰上也染上些許嫣紅，“雖然在下知道，這非在下家事，但——賈爾先生和藍小姐做的這些——實在不利於傷口恢覆。”
他越說越感到尷尬。
提樂感覺整個人都是前途無亮。
所以說——你到底誤會了多少？！
多羽倒是感覺有意思，以前就覺得傳聞中冷冰冰的水墨大人十分溫柔，現在看來真的是純情地可以，就是說一份醫囑，都能臉紅成這樣。
忽然之間就起了壞心思：“那不如水墨大人說說看——多久以後，適合做這個啊？”
故意調戲的問調。
水墨相逢微微一楞，反而冷靜下來：“藍小姐既然問了，在下也就實話實說，半個月後即可。”
真是相當溫柔呢，一點兒子壞脾氣都沒有。
“那——水墨大人是否能告訴我——半個月後，他能否自由行動？”
提樂突然感覺自己被母老虎盯上了，連忙開口：“你別說！”
“不能。”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水墨相逢說完就聽見剛剛提樂急切的聲音，然後想了下，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由得輕輕一笑：“賈爾先生，多有得罪。”真是——可憐人呢。
“呵呵呵……”多羽開心了，摩拳擦掌，陰測測地望著提樂，“不能行動是好事兒啊！”
提樂抽了下嘴角，突然感覺自己是大禍臨頭，生無可戀：“那個——水墨大人，你們醫院——保不保護病人的清白？”
被他這麽一問，水墨相逢臉上的表情停頓了三秒，然後慢悠悠道：“這個——男女之情，似乎，不屬於醫院管理。”真的不要找他，就算他們打起來，依照他現在的身體，也幫不上一點兒忙的。
不負責，不能動！
這不是最好的機會嗎？！
多羽女流氓摸摸下巴，看著提樂的目光就像是大灰狼看見小白羊：“伯爵，你就乖乖從了吧。”
提樂的臉色是青苔一樣的綠色和世界末日一般的灰暗。
完了。
他們的鬧劇，水墨相逢自然不會參與，他非常貼心地讓多羽為伯爵換藥，然後瀟灑地走出去，絲毫不顧及房間內快要沖上天的慘叫聲和那個快要被折騰地塌掉的屋子。
水墨重逢早就抱著劍在外面的墻柱上靠著等他了。
“哥哥，裏面什麽情況？”看著挺慘的。
“天命姻緣。”水墨相逢笑笑，“我請你去拿的東西，拿到了嗎？”
水墨重逢的表情糾結了一下，然後還是慢慢拿出一個瓶子：“在裏面。”
“不過哥哥，你真的想好——要這麽做？”
水墨相逢溫柔地看著手中溫潤的玉瓶：“我已經放棄她了，也不想再接受任何一個人，所以，就求她，留個念想給我吧。”
“可是，哥哥，這個事兒，要是水神和魔女知道了——他們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水墨相逢悠然開口，並不覺得驚慌，“他們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想，任性一回。”
水墨重逢狠狠皺眉：“他們有什麽資格這麽做？！她的命，都是哥哥救回來的。”還搭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父親總是說我做事兒妥帖，這數千年來，我也從未有過執念，只是這次，我真的想任性一次。”水墨相逢摩挲著玉瓶，想著未來，“我只是——想有個人，陪我走過這漫漫長途。”
水墨雲芝的壽命有多長——月神雪蓮的壽命有多長——糜華罌粟的壽命有多長——
沒有人知道。
正因為是植物屬類，他們的壽命才是如此地悠久，也是如此地孤獨。
看著手中的玉瓶，心中的念想——
一點點堅定起來。
☆、第二十七程 強求
三堂會審，座上的，都是族裏的管家人。
主位之上，君卿深深皺眉，一只手撐在扶手上，抵在額角邊，看著下面的人，也有點兒犯愁。
下面跪著的，是當今玉貴妃的侄女，玉羅蘭。
從某一方面來說，今天的這個公開懲處，已經是歷史上少有的了。
但這個女人犯下的罪孽，真的很難讓人放過她。
“你還是執意不肯說明，到底，是誰讓你這麽做的嗎？”開口的是刑罰殿的以為殿主，他年紀頗大，卻生的面目兇惡，此時更是有一種地獄使者的駭人感。
“說又如何？不說又如何？”玉羅蘭沒了往日的張狂，反而是心念全失的無所謂。
“真是死不悔改！”以為大臣狠狠咒罵，“玉家總是沒過多久就會出現一個妖孽！這又是玉家的孽種！”
刑罰殿主想了想：“玉羅蘭，你若是不說的話，你的父親母親都要遭罪受罰的。”
“我若是說了的話，你們就更不會放過我了。”玉羅蘭懶懶地擡眼，帶著幾縷嘲笑，“您不必這麽嚇我，我也是名門世族的大小姐，什麽世面沒見過。”就憑這幾句威脅就想讓她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
不覺得是癡人說夢嗎？
“你們現在就是覺得我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罷了。”她自己是看的分明。
“殺了我，太可惜，但不殺我，又覺得我是個禍害，對嗎？”
“其實要我說實話很簡單的。”她突然一笑，目光纏綿地看著上面的君王，“我真的，只想要一段兒好姻緣，我甚至拋棄了我名門大小姐的尊嚴，不求名分，哪怕是做一輩子的小丫鬟也好……”
可是——
可是上面坐著的人，是何等的冷心冷情，永遠看不到她的真心。
甚至於把她做的事兒捅出來，讓所有人來嘲笑她，讓名門玉族變成了最低賤的笑話。
何等的——殘忍。
君卿閉了閉眼，想著剛剛的事情。
這一趟回來本來就是來看看姐姐順便詢問一下族中的事情。
但沒想到，身邊卻出現了內奸，甚至於他剛剛走進臥室就被人盯上。
那房中，下的是深海絕命毒，他進屋子裏觸碰的每一件物品都是極品媚毒，甚至於被他最忠心的屬下親手餵下一杯劇毒。
若不是他的身體已經被嵐嵐改造過，還真要被這個女人得逞。
也幸虧行動力被限制的時間短，他才能及時抓住這幾個人。
但是，說實話，他還是很失望的。
因為——玉羅蘭身邊被廢了手腳的男孩子，是他從小到大的侍從——子沐。
“我想知道——為什麽？”他不是一個輕易背叛的人，更何況，他絕對不可能因為幽靈一點兒的利益就來這麽做。
更不可置信的是，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他只有他一個主上，他實在想不出來他到底有什麽理由去背叛他？
手腳處傳來的劇痛讓子沐微微皺眉。
看著上面神色暗沈的男人，他自己也有些茫然和失神。
是什麽時候開始跟隨水神的？
很久很久了，他甚至記得他那時候只有七歲。
那個時候的主上剛剛繼承王位，狂妄不羈，卻極為護短。
他能在這麽多人裏脫穎而出，絕對離不開這麽多年以來主上的教導。
他這種做法，確實是——恩將仇報，狼心狗肺的。
但——
“因為，我……一直喜歡她。”真的，一直喜歡她。
誰也不知道。
看了看身旁絲毫無感，仿佛什麽都沒聽到的玉羅蘭，子沐的眼眸低垂。
君卿被這個答案說的無言以對。
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他一手引領著的人，居然因為一個女人背叛他！
為了一個絲毫不愛他，甚至於肖想著別人還要他幫忙的女人！就背叛了把他從地獄裏拉出來的他！
“我第一次見蘭兒的時候，並不是我跟隨你的時候。”也許是真的覺得自己這次罪無可赦，死到臨頭，子沐反而把他掩藏在心裏一輩子的話說了出來，帶著一種輕松的口氣。
“你一直都覺得，我是街上的小混混對吧？”
“可其實不是。”他淡淡一笑，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識人不清。
“我來自當年因為犯大錯而被滿門處斬的雲家，而我的名字，叫做——雲子沐。”
君卿微微挑眉，雲家？
“那個時候的雲家和玉家，是世代友好的世家，我在很小的時候，大概，兩三歲吧，對，那個時候就見過蘭兒了。”
“他剛剛出生不久，我就跟著母親去看了，很小很小的一點兒。”子沐平靜地說著，但不難聽出其中的愉悅。
“金色的綢緞裹著，脖子上是一個小小的平安扣，她真的很可愛，會拉著我的手笑……”
“然後，玉家的姨母就和我母親說，妹妹長大以後，是要給我做妻子的。”
“那是我的——妻子。”
玉羅蘭終於回頭看著他，眸光微微閃動。
“我跟著蘭兒一塊兒長大，那幾年的時光大概是最美好的，卻也是轉瞬即逝地殘酷。”
“在我五歲那年，父親犯了大錯，謀逆，理應處死九族。”
“我被母親塞在了地窖裏足足三個月，逃過了那場屠殺。”
“那時候都是血，血順著地窖的縫隙留下來，幾乎浸沒了我的腳掌。”
“所以你就心懷怨恨！”刑罰殿主突然開口，憤怒地盯著他，“沒心沒肺的狗東西！”
子沐閉了閉眼：“我沒有怨恨過主上。”
“當年的事兒是我父親咎由自取。”謀逆是死罪，這本來就是應該的。
“只是我放不下她而已。”
君卿瞳孔開始泛起濃紫色的光芒：“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殺了她。”
“能做到嗎？”他拿起一柄劍，扔在他腳邊。
子沐一楞。
“帝子殿下，那個女人——”還有用啊！
“不能殺啊！”
君卿揮手阻止了那些人的勸阻。
“我再問一遍，你能——殺了她嗎？”
殺了她？
殺了她就能重新回到主上的身邊？
看著眼前的劍，子沐的神色恍惚了一瞬，顫顫抖抖這伸出手，卻始終沒有握上那柄劍。
最終，慢慢閉眼。
“主上——我，做不到。”
如果能放下的話，就不會有如今的他了。
“哦？做不到？”君卿反而笑了，如傾城花一瞬的綻放，迷惑了所有人的眼球，同時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氣，順著腳底直沖大腦。
雖然帝子是愛笑沒錯，但笑的如此的妖艷，絕對沒什麽好事兒，畢竟當初，帝子就是這麽笑嘻嘻地，砍死了深海的大怪物！
“那麽——玉羅蘭，孤給你一次機會！殺了他，有生之年我允你貴妃之位。”
子沐瞬間睜大眼睛看著上面的男人，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人不僅僅和他青梅竹馬，還是堂堂的帝王！
一個帝王，想要一個人死，絕對不止一種方法，可他偏偏用了讓他這輩子死了都不能安生的辦法。
“你，敢嗎？”
敢嗎？
當然敢！
為了自己的日思夜夢，玉羅蘭一點兒都沒有猶豫地拿起了地上的劍，一步步朝著子沐走去。
“蘭兒？”子沐眨了眨眼，突然感覺無比的陌生。
這是他小時候看到的那個小天使嗎？
玉羅蘭面無表情地把劍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你愛我對嗎？”
刀口劃破他的脖頸，血水慢慢流淌下來。
“對……”血液流逝的茫然一瞬間侵襲了他的心頭。
“這麽愛我的話，肯不肯——為我去死呢？！”玉羅蘭突然下了狠力氣，狠狠地斬去。
但她再厲害也是一個女人。
常年征戰的子沐反應過來的第一瞬間就拍開了她。
脖頸上不輕不重的劃痕，讓他一直纏綿的神色，漸漸冷卻下來。
他舍不得她傷一點兒，她卻可以為了另一個男人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來要他的命？
撞在墻上的玉羅蘭仍然不肯死心，提著劍就朝他砍過來：“死啊，你為什麽不去死啊！”
她瘋了一樣，顫抖著眼睛，笑容扭曲：“只要你死了，帝子殿下就會娶我了！”
“你快去死啊！”
子沐被糾纏地不耐煩了，一把制住她的手，血紅著眼睛吼了一句：“他有那麽重要嗎？！”
“他當然重要！他比這個天下都重要！”玉羅蘭瘋癲地大叫著。
“你們知道什麽？！我，我十歲那年在桃林看見那個背影的時候，我就瘋了！他那麽完美，那麽迷人！高高在上！那一點兒不值得我癡迷了？！”
“我這半輩子追求的，都是他！什麽姑姑，什麽父母！為了他我什麽都可以做！”
“只有他會拿著手帕問我有沒有摔傷？！”
“就算他後來不記得我了也沒關系，我愛他，我瘋了一樣去討好他，我這麽多年以來心裏，眼裏，只容得下這一個人。”
“我明明才會是他的後主！為什麽！為什麽一個人類的女人那麽輕輕松松奪走了我這一生的夢想？！”
“憑什麽？！”
“你算什麽東西！你來管我！你不是愛我嗎？那你為什麽不去死！虛偽！”
君卿慢慢瞇起眼睛，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打，發出篤篤的聲響，很明顯看的津津有味。
刑罰殿主抹了一把冷汗。
真是招惹誰都不能招惹帝子，看玉羅蘭那個樣子，離瘋了也不遠了。
十歲？桃花林？
子沐楞了下，猛地摘掉她手裏的劍，轉身看著主位上的君卿：“你——一直都知道……”
心一點一點涼下去。
“我，一出生就去歷練，回來後，才震天下，你覺得，這樣的人，在面對謀逆之家，會出現漏網之魚？”君卿慢慢一笑，“我早就知道你是雲家的公子，只是想看看你能有什麽作為，只是沒想到——會敗在一個女人身上。你說雲大人知道了，會不會氣的從土裏爬出來？”
他一直都知道？
那他這些年來的隱藏在他眼裏都是笑話？
他看著他做的那些小動作，背地裏，肯定是不屑一顧。
難怪他所有的事情都喜歡親力親為，難怪他永遠都不讓他去接近後主！
他從一開始都沒相信過他！
一個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甚至比你小，對你無微不至，每天笑嘻嘻地人，在暗中懷疑你，甚至把你解剖地幹幹凈凈，這是何等的——怪物！
那麽善於偽裝自己！
“我還以為你會潛伏報仇，沒想到卻是為了一個女人待在我身邊。”君卿嘖嘖出聲，“真是浪費我的教導。”
“那年我故意把你引到桃林，讓你看到受傷的玉羅蘭，你果不其然心軟了，甚至報上我的名號冒充我，以為我不知道？可是你也不想想，就這種玉家的賤種，我看得上？”
“我一直就對你當年能逃過一劫抱有疑慮，雖然我確實可以防水，但你活下來的太輕易，所以——”君卿眸光一閃，“你是幽靈的探子吧？”
子沐一僵。
“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了，嵐嵐身邊的藍甜美那次和你的互動我就看著不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怎麽會說出那種話來，就算是為了抹黑嵐嵐也沒有任何的意義與價值，反而有暴露的風險，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你們，是一夥的。”君卿摸摸下巴，“現在看來就明了多了，你是探子，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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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這麽多！
這樣的異族雖然算不上是強大，但就目前查探出來的異族而言，這些人已經占據了十之六七，這樣的話，大戰起來絕對是些大麻煩！
錦嵐腦中的線索轉了幾下：“排行靠前的幾個種族，誰參與了？”
“只有——薩侖修。”
龍族？！
龍羽柯？！這家夥不也是龍族的嗎？
錦嵐瞬間回頭看著君卿：“你姐姐有沒有事兒？”
君卿一楞：“姐姐在雲星呢。”他怎麽知道？！
“快點兒，聯系一下小愛姐！薩侖修那邊兒，已經和幽靈有聯系了！”和龍羽柯走的極近的君小愛很有可能會被當成人質的！
“恩。”君卿點點頭，“給我半天的時間，我回一趟雲星。”
“一路小心。註意族中的人和幽靈有聯系，我懷疑他們的目的，有可能是整個宇宙！”
電話那邊頓了頓，繼續道：“另外，爵士大人，我在幽靈的隊伍裏發現了人類的蹤跡，您要小心周圍的人。”
已經有人開始叛變了嗎？
“天樞，你呆在那邊也要自己小心。”他身處敵人的包圍圈，一定要時刻小心。
“爵士大人請放心。”
錦嵐掐斷語音，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這下——真是暴風雨的前端了。
“阿尋，你去整頓一下錦世家，順便通知剩下的幾個人，註意內奸。”
錦尋點點頭。
“華音……”錦嵐張口喚出這個名字，微微停頓了一下，“你跟我來一下。”
凱撒的眼珠子一轉，拉著神色低沈的曜光就走：“來來來，讓我們在異域他鄉好好地喝上一杯。”
可不能打擾到嵐嵐和舊情人談事情。
沒辦法，誰讓君卿那個家夥美人在懷還四處炫耀，這簡直就是天打雷劈的節奏！
他也必須讓他好好吃上一頓醋，看他下次還敢不敢耀武揚威！
驀然聽到錦嵐喚他的聲音，釋華音整個人一僵，剎那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這個人，和她口中的話。
腳步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身影而去。
他明明知道，他們早就結束了，他不應該再來打擾他的生活，但還是忍不住去關註，去問候，以至於現在心底居然還抱有僥幸。
釋華音握了握拳，他果然是個混蛋！
走進一個茶館，錦嵐選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看著對面落座的人，心中也是五味雜陳，甚至帶著愧疚。
她曾經以為，釋華音就是她的所有，她把他當做自己的天空。
然而等她遇到君卿後，才明白，對釋華音的是依靠，而對君卿的，是將性命交於對方的信任。
他和她，註定有緣無分。
然而——
釋華音賠付在她身上的所有，她註定賠不起。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真的都認真去記了，甚至他真的把自己當做她的天空一直守護著她。
“能和我——說說當年嗎？”
看樣子，她是記起來了。
釋華音垂眸想了想。
該說嗎？
從感性的方面，該說，他做了那麽多，為什麽不讓她知道？憑什麽不讓她知道？這是他應得的。
但從理性的方面，他不應該為他所愛的人增添負擔不是嗎？
當年的事——已經很遠了，距離現在，已經有五年的時間了吧？
那時候他的心，是如此的年輕，剛剛脫離家族的孩子，就像是剛學會飛翔的小鳥，無拘無束，看見什麽都是新奇的，甚至連愛情這種毒藥都甘之如飴地觸碰。
最終淪陷。
但若是問他後悔嗎？
說實話，憑借他現在這顆蒼老而殘忍的心，他也絕對說不出這種後悔的話。
有什麽後悔的？
與其傻乎乎地在世上過日子，或者回到族裏接受傳統的各種教育，最後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管理整個天下，這些東西，都比不上當年她的一個笑容。
至少相愛過，相守過，哪怕結局不盡人意，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篇章。
“為什麽要追究當年呢？”釋華音擡頭，一如往日笑了，帶著孩子般的溫暖，又像是看破紅塵的淡然，“都已經活到如今，一味去追究過去的話，我們——也早就，回不去了。”
真的，說了過去的話，你一定會愧疚，一定會惦記一輩子，想法設法補償我。
我寧願你什麽都不知道，就算是在你身邊當個藍顏知己也好。
我只求在你身邊，真的，只有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
錦嵐沈默了一下：“那我換個問題——當年，你為了救我，付出了什麽代價？”
“也不算代價。”釋華音看透了一切，包括這個世界的規則，“我回去繼承了皇位，聯姻了一位妻子。你也不用覺得都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
“當年我年少無知出行，本來就是私自逃離。這些東西，不論早回去，還是晚回去，我都是要接受的。”
“老天在給你一些東西的時候，勢必會拿走一些東西，這些，遲早都要還回去。”
“但是，我還是喜歡這個家族給我的容貌，財富，以及生命。”釋華音看著她，伸手，像過去那樣摸著她的頭，“至少——這些東西，讓我遇見了你。”
所以，不後悔。
錦嵐微微撇開眼，酸楚的感覺蔓延在心頭。
哪有他說的額這麽簡單？
他當年是一個無拘無束的人，現在卻被這些條規阻絆，對於他來說，他早就失去了追逐的權利。
這對他，才是最大的殘忍！
釋華音笑而不語。
有些事兒，放在心底就好，說出來，對她，對他，都是一種負擔。
何況當年，他失去的，僅僅是自由，失去更多的，怕是那如淡水一般的男子——水墨相逢。
他付出了什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從那次救命之後，水墨相逢的身體一直都處於衰敗狀態，甚至傳言，他連走出那竹林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樣——也只能算是茍延殘喘。
一見鐘情，甘願付出這麽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才是最無畏的人。
將自己的所有奉獻，卻默默無聞，從不讓她知曉。
嵐嵐一直都是最吸引人的存在。
他也好，曜光也好，凱撒也好，水墨相逢也好……那麽那麽多的人，對她都抱有不一樣的感情，卻最後被君卿捷足先登，並將其他人那些不算明了的愛情扼殺在了萌芽裏，永遠地斷絕了他們的機會。
但這樣殘忍的做法，才是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
“嵐嵐，重生後的你，這是第一次見我吧？”釋華音輕輕一笑，溫柔似水，“那讓我們重新來認識一下。”
“我來自糜華罌粟，名叫，釋華音，以後請多關照，我的紅顏知己。”
“……法羅蘭亞。音。”
一句話，終於將兩個人朦朧的感情徹底劃斷。
在這一刻，他們就是彼此，坦然去面對一切。
錦嵐突然笑了。
是她執迷不悟了。
這樣，對他們三個，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那麽，請多關照了，我的藍顏知己。
——
“首領，是否加強進攻？”低沈的聲音從語音中閃現。
一身墨色鬥篷的男子狠狠握緊了語音戒指，眼中透漏出兇光：“一月之內，給我拿下M國，這次不是玩玩而已！”
“是！”
“另外——血族那邊兒給他找點兒事。”
“……記住！我要，這個世界，都屬於我！”
“是！”
這個世界都必須屬於他。
所有和她接近的人都該死！
所有違背他的人都該死！
君卿，釋華音，凱撒……
都去死吧！
都去死！
他們憑什麽做出那副為她好的樣子？
他們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只能讓她那張美麗的臉龐上沾滿淚水！
這麽美好的她怎麽可以被玷汙？！
他的瞳孔輕輕一縮，再次接通那語音傳送：“安排一下，我要——和淑蘭花後，見一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作為淑蘭，一定是最想釋華音回歸的人吧？
沒了釋華音的維護，只靠君卿，根本不可能完完全全去保護她。
他要做的，就是讓君卿死，讓錦嵐對所有人失望。
那樣的話，她就一定會是他的了。
讓他放棄這些？
那根本不可能！
他的宏圖大業，註定美人相伴！
☆、第二十六程 緣分
“你來這裏做什麽？”躺在床上的男人緊閉著雙眼，純白的長發就像他額臉龐一樣，蒼白無力。
少女不在意他話裏的嘲諷，反而心情很好地往一旁的座椅上一靠：“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了？”
男人索性不再開口。
“嘖嘖嘖，不就是和我說說話嗎？看著好像是要你命一樣！”少女冷哼一聲，“本少女花了這麽大的代價把你救回來，你就這麽個態度？”
“我沒求著你救我。”
死要面子活受罪。
少女狠狠咒罵了一聲。
“你有本事兒再強硬一點兒！從這兒走出去啊！”耍什麽大牌！
床上的男人瞬間睜開眼睛。
讓少女一楞。
那是一雙瑰麗的藍寶石瞳孔，就像是鑲嵌著的愛琴海一樣，透徹，純凈。
只不過，這海洋，似乎有點兒狂風暴雨來的前奏。
“幹，幹嘛！”用這種冷笑的眼神盯著她，以為她會害怕嗎？
提樂的反應很簡單，忍著吐血的沖動也要從床上爬起來，下地走人。
多羽的三魂六魄嚇走一半兒。
知不知道他傷的有多重？
幾乎都可以看到心臟了，又中了劇毒，要不是水墨相逢妙手回春，他早就掛了！
現在傷口還沒好到一半兒，就想下床蹦跶，這不是找死的節奏是什麽？！
“餵餵！你給我站住！”多羽拉著他就想把他弄回床上去。
但誰能想到這家夥都病的爬不起來了，力氣還是這麽的大，難不成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生來的差距？！
她又在乎這個家夥身上的傷，不敢用力。
提樂冷笑一聲：“我不用你管，我死了你不是很開心嗎？”
“混蛋！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我沒說你死，你就必須給本少女好好的活著！”
這叫什麽人！
死要面子活受罪！
神經病啊！
多羽氣的頭頂冒煙。
“你下輩子找我討吧！”提樂一點兒都不想和她廢話，和這個女人糾纏下去，他絕對會瘋掉！
“哎呦餵！誰知道你下輩子是不是有這麽好看的一張臉！本少女萬一吃虧怎麽辦？！我就是喜歡現在的你。”多羽掐著腰，活脫脫一小無賴，女流氓。
提樂瞳孔微微一縮。
這算什麽？
告白？
你在這個時候告白？還是這種告白的語氣？
提樂想了想被女流氓纏上以後的日子，心裏抖了下，拼著老命往外沖。
開玩笑，真的要是和這個魔女糾纏在一起，他絕對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那是被氣死的！
“我說了你給我回來！”
提樂只顧著往前走，對身後的聲音充耳不聞。
“賈爾。提樂！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明天就敢站在伊斯特的神聖祭壇上說你對我耍完流氓不負責你信不信？！”多羽哼哼一聲，不懷好意地威脅！
提樂跨出門檻的腳步像是機器人沒電了一樣，硬生生卡在那兒，僵硬而詭異。
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又跳，他放下腳步，回頭，差點兒就沒維持住貴族氣質破口大罵：“你有完沒完？！”
“沒完！你堂堂的白色伯爵，偷看我洗澡！被我舍命相救，不值得你以身相許嗎？”多羽恨鐵不成鋼，“你也未免太不上道！本少女可是堂堂藍孔雀族的少主大人！哪兒配不上你了！”
提樂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兒被這話噎死。
偷看她洗澡？！
有沒有搞錯！
那個時候是神聖洗禮，他們剛出生才一年的時間，數百個小孩子都在一起！怎麽就是偷看了？！
還有——一個一歲的禿毛孔雀——有什麽——值得他偷看的？！
還有！
舍命相救？
虧她好意思說，他好好養著傷呢，就被這死女人的手下抓住，強買強賣來給他療傷，完了還要以身相許？！
臉皮比外太空的真空帶都要厚！
“多羽。藍，你講講道理行嗎？”堂堂少主這麽無理取鬧，“而且，我是伯爵，你是子爵，請你註意你的態度！”
這叫以下犯上？！
“呦呦呦，這就受不了了？”多羽嫌棄地咋咋舌，歘歘歘幾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在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上前就啃了一口。
“以下犯上？本少女就算是欺師滅祖又怎麽樣？”
神經病！
提樂保證，他現在要是有足夠的力氣一定打扁這個神經病女人。
從小到大都在發神經！
想想小時候每天追著說要嫁給他就感覺到頭皮發麻。
“伯爵大人，你就從了吧！”趁他發怒，多羽眸光一閃，手上一用力，輕輕松松把他送回床上。
穩穩妥妥，不會受傷。
但是由於計算失誤，被對方的重量也拖了下去。
然後——不小心壓倒了對方。
提樂氣到一口老血噴出來。
伯爵VS子爵，子爵勝！
“嘿嘿嘿，意外意外哈。”多羽摸摸頭，也有點兒不好意思。
“說起來這都怪你太胖了！是不是最近沒運動？我都拉不動你了。”
提樂的臉又黑了三圈：“給我下去！”
“下去就下去，吼什麽吼，哎，你疼嗎？”
你說呢？！
“那我動作輕點兒啊。”
“快點兒！”給我滾下去！
後半句話因為教養問題最終也沒能說出來。
“行行行，我馬上就好。”
……
“咳咳。”門口傳來幾聲輕咳。
床上的兩個人一僵，齊齊回頭。
迎著晨光站立的男子，碧綠瞳孔，白色裏衣，粉色外套，相思紅繩纏繞著的白發，俊美的面孔帶著入水一般的溫柔。
“在下——來的，似乎不是時候呢。”
提樂臉一抽，惡狠狠看了一眼多羽：“還不下去！”
你以為我喜歡在你身上待著？！
“哼！”看他是個病人，不和他計較！
多羽翻身下床站好，雙手抱胸，吹了吹自己面前湖藍色的劉海：“神經病男人，把貞操看的比命都重要！”
“你！”提樂又想吐血了。
“賈爾先生，你的傷，需要靜養。”水墨相逢慢條斯理地把藥放在一邊的矮桌旁，神色帶著些許赫然地看著提樂，白皙的臉頰上也染上些許嫣紅，“雖然在下知道，這非在下家事，但——賈爾先生和藍小姐做的這些——實在不利於傷口恢覆。”
他越說越感到尷尬。
提樂感覺整個人都是前途無亮。
所以說——你到底誤會了多少？！
多羽倒是感覺有意思，以前就覺得傳聞中冷冰冰的水墨大人十分溫柔，現在看來真的是純情地可以，就是說一份醫囑，都能臉紅成這樣。
忽然之間就起了壞心思：“那不如水墨大人說說看——多久以後，適合做這個啊？”
故意調戲的問調。
水墨相逢微微一楞，反而冷靜下來：“藍小姐既然問了，在下也就實話實說，半個月後即可。”
真是相當溫柔呢，一點兒子壞脾氣都沒有。
“那——水墨大人是否能告訴我——半個月後，他能否自由行動？”
提樂突然感覺自己被母老虎盯上了，連忙開口：“你別說！”
“不能。”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的。
水墨相逢說完就聽見剛剛提樂急切的聲音，然後想了下，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由得輕輕一笑：“賈爾先生，多有得罪。”真是——可憐人呢。
“呵呵呵……”多羽開心了，摩拳擦掌，陰測測地望著提樂，“不能行動是好事兒啊！”
提樂抽了下嘴角，突然感覺自己是大禍臨頭，生無可戀：“那個——水墨大人，你們醫院——保不保護病人的清白？”
被他這麽一問，水墨相逢臉上的表情停頓了三秒，然後慢悠悠道：“這個——男女之情，似乎，不屬於醫院管理。”真的不要找他，就算他們打起來，依照他現在的身體，也幫不上一點兒忙的。
不負責，不能動！
這不是最好的機會嗎？！
多羽女流氓摸摸下巴，看著提樂的目光就像是大灰狼看見小白羊：“伯爵，你就乖乖從了吧。”
提樂的臉色是青苔一樣的綠色和世界末日一般的灰暗。
完了。
他們的鬧劇，水墨相逢自然不會參與，他非常貼心地讓多羽為伯爵換藥，然後瀟灑地走出去，絲毫不顧及房間內快要沖上天的慘叫聲和那個快要被折騰地塌掉的屋子。
水墨重逢早就抱著劍在外面的墻柱上靠著等他了。
“哥哥，裏面什麽情況？”看著挺慘的。
“天命姻緣。”水墨相逢笑笑，“我請你去拿的東西，拿到了嗎？”
水墨重逢的表情糾結了一下，然後還是慢慢拿出一個瓶子：“在裏面。”
“不過哥哥，你真的想好——要這麽做？”
水墨相逢溫柔地看著手中溫潤的玉瓶：“我已經放棄她了，也不想再接受任何一個人，所以，就求她，留個念想給我吧。”
“可是，哥哥，這個事兒，要是水神和魔女知道了——他們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水墨相逢悠然開口，並不覺得驚慌，“他們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想，任性一回。”
水墨重逢狠狠皺眉：“他們有什麽資格這麽做？！她的命，都是哥哥救回來的。”還搭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父親總是說我做事兒妥帖，這數千年來，我也從未有過執念，只是這次，我真的想任性一次。”水墨相逢摩挲著玉瓶，想著未來，“我只是——想有個人，陪我走過這漫漫長途。”
水墨雲芝的壽命有多長——月神雪蓮的壽命有多長——糜華罌粟的壽命有多長——
沒有人知道。
正因為是植物屬類，他們的壽命才是如此地悠久，也是如此地孤獨。
看著手中的玉瓶，心中的念想——
一點點堅定起來。
☆、第二十七程 強求
三堂會審，座上的，都是族裏的管家人。
主位之上，君卿深深皺眉，一只手撐在扶手上，抵在額角邊，看著下面的人，也有點兒犯愁。
下面跪著的，是當今玉貴妃的侄女，玉羅蘭。
從某一方面來說，今天的這個公開懲處，已經是歷史上少有的了。
但這個女人犯下的罪孽，真的很難讓人放過她。
“你還是執意不肯說明，到底，是誰讓你這麽做的嗎？”開口的是刑罰殿的以為殿主，他年紀頗大，卻生的面目兇惡，此時更是有一種地獄使者的駭人感。
“說又如何？不說又如何？”玉羅蘭沒了往日的張狂，反而是心念全失的無所謂。
“真是死不悔改！”以為大臣狠狠咒罵，“玉家總是沒過多久就會出現一個妖孽！這又是玉家的孽種！”
刑罰殿主想了想：“玉羅蘭，你若是不說的話，你的父親母親都要遭罪受罰的。”
“我若是說了的話，你們就更不會放過我了。”玉羅蘭懶懶地擡眼，帶著幾縷嘲笑，“您不必這麽嚇我，我也是名門世族的大小姐，什麽世面沒見過。”就憑這幾句威脅就想讓她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
不覺得是癡人說夢嗎？
“你們現在就是覺得我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罷了。”她自己是看的分明。
“殺了我，太可惜，但不殺我，又覺得我是個禍害，對嗎？”
“其實要我說實話很簡單的。”她突然一笑，目光纏綿地看著上面的君王，“我真的，只想要一段兒好姻緣，我甚至拋棄了我名門大小姐的尊嚴，不求名分，哪怕是做一輩子的小丫鬟也好……”
可是——
可是上面坐著的人，是何等的冷心冷情，永遠看不到她的真心。
甚至於把她做的事兒捅出來，讓所有人來嘲笑她，讓名門玉族變成了最低賤的笑話。
何等的——殘忍。
君卿閉了閉眼，想著剛剛的事情。
這一趟回來本來就是來看看姐姐順便詢問一下族中的事情。
但沒想到，身邊卻出現了內奸，甚至於他剛剛走進臥室就被人盯上。
那房中，下的是深海絕命毒，他進屋子裏觸碰的每一件物品都是極品媚毒，甚至於被他最忠心的屬下親手餵下一杯劇毒。
若不是他的身體已經被嵐嵐改造過，還真要被這個女人得逞。
也幸虧行動力被限制的時間短，他才能及時抓住這幾個人。
但是，說實話，他還是很失望的。
因為——玉羅蘭身邊被廢了手腳的男孩子，是他從小到大的侍從——子沐。
“我想知道——為什麽？”他不是一個輕易背叛的人，更何況，他絕對不可能因為幽靈一點兒的利益就來這麽做。
更不可置信的是，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他只有他一個主上，他實在想不出來他到底有什麽理由去背叛他？
手腳處傳來的劇痛讓子沐微微皺眉。
看著上面神色暗沈的男人，他自己也有些茫然和失神。
是什麽時候開始跟隨水神的？
很久很久了，他甚至記得他那時候只有七歲。
那個時候的主上剛剛繼承王位，狂妄不羈，卻極為護短。
他能在這麽多人裏脫穎而出，絕對離不開這麽多年以來主上的教導。
他這種做法，確實是——恩將仇報，狼心狗肺的。
但——
“因為，我……一直喜歡她。”真的，一直喜歡她。
誰也不知道。
看了看身旁絲毫無感，仿佛什麽都沒聽到的玉羅蘭，子沐的眼眸低垂。
君卿被這個答案說的無言以對。
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他一手引領著的人，居然因為一個女人背叛他！
為了一個絲毫不愛他，甚至於肖想著別人還要他幫忙的女人！就背叛了把他從地獄裏拉出來的他！
“我第一次見蘭兒的時候，並不是我跟隨你的時候。”也許是真的覺得自己這次罪無可赦，死到臨頭，子沐反而把他掩藏在心裏一輩子的話說了出來，帶著一種輕松的口氣。
“你一直都覺得，我是街上的小混混對吧？”
“可其實不是。”他淡淡一笑，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識人不清。
“我來自當年因為犯大錯而被滿門處斬的雲家，而我的名字，叫做——雲子沐。”
君卿微微挑眉，雲家？
“那個時候的雲家和玉家，是世代友好的世家，我在很小的時候，大概，兩三歲吧，對，那個時候就見過蘭兒了。”
“他剛剛出生不久，我就跟著母親去看了，很小很小的一點兒。”子沐平靜地說著，但不難聽出其中的愉悅。
“金色的綢緞裹著，脖子上是一個小小的平安扣，她真的很可愛，會拉著我的手笑……”
“然後，玉家的姨母就和我母親說，妹妹長大以後，是要給我做妻子的。”
“那是我的——妻子。”
玉羅蘭終於回頭看著他，眸光微微閃動。
“我跟著蘭兒一塊兒長大，那幾年的時光大概是最美好的，卻也是轉瞬即逝地殘酷。”
“在我五歲那年，父親犯了大錯，謀逆，理應處死九族。”
“我被母親塞在了地窖裏足足三個月，逃過了那場屠殺。”
“那時候都是血，血順著地窖的縫隙留下來，幾乎浸沒了我的腳掌。”
“所以你就心懷怨恨！”刑罰殿主突然開口，憤怒地盯著他，“沒心沒肺的狗東西！”
子沐閉了閉眼：“我沒有怨恨過主上。”
“當年的事兒是我父親咎由自取。”謀逆是死罪，這本來就是應該的。
“只是我放不下她而已。”
君卿瞳孔開始泛起濃紫色的光芒：“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殺了她。”
“能做到嗎？”他拿起一柄劍，扔在他腳邊。
子沐一楞。
“帝子殿下，那個女人——”還有用啊！
“不能殺啊！”
君卿揮手阻止了那些人的勸阻。
“我再問一遍，你能——殺了她嗎？”
殺了她？
殺了她就能重新回到主上的身邊？
看著眼前的劍，子沐的神色恍惚了一瞬，顫顫抖抖這伸出手，卻始終沒有握上那柄劍。
最終，慢慢閉眼。
“主上——我，做不到。”
如果能放下的話，就不會有如今的他了。
“哦？做不到？”君卿反而笑了，如傾城花一瞬的綻放，迷惑了所有人的眼球，同時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氣，順著腳底直沖大腦。
雖然帝子是愛笑沒錯，但笑的如此的妖艷，絕對沒什麽好事兒，畢竟當初，帝子就是這麽笑嘻嘻地，砍死了深海的大怪物！
“那麽——玉羅蘭，孤給你一次機會！殺了他，有生之年我允你貴妃之位。”
子沐瞬間睜大眼睛看著上面的男人，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人不僅僅和他青梅竹馬，還是堂堂的帝王！
一個帝王，想要一個人死，絕對不止一種方法，可他偏偏用了讓他這輩子死了都不能安生的辦法。
“你，敢嗎？”
敢嗎？
當然敢！
為了自己的日思夜夢，玉羅蘭一點兒都沒有猶豫地拿起了地上的劍，一步步朝著子沐走去。
“蘭兒？”子沐眨了眨眼，突然感覺無比的陌生。
這是他小時候看到的那個小天使嗎？
玉羅蘭面無表情地把劍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你愛我對嗎？”
刀口劃破他的脖頸，血水慢慢流淌下來。
“對……”血液流逝的茫然一瞬間侵襲了他的心頭。
“這麽愛我的話，肯不肯——為我去死呢？！”玉羅蘭突然下了狠力氣，狠狠地斬去。
但她再厲害也是一個女人。
常年征戰的子沐反應過來的第一瞬間就拍開了她。
脖頸上不輕不重的劃痕，讓他一直纏綿的神色，漸漸冷卻下來。
他舍不得她傷一點兒，她卻可以為了另一個男人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來要他的命？
撞在墻上的玉羅蘭仍然不肯死心，提著劍就朝他砍過來：“死啊，你為什麽不去死啊！”
她瘋了一樣，顫抖著眼睛，笑容扭曲：“只要你死了，帝子殿下就會娶我了！”
“你快去死啊！”
子沐被糾纏地不耐煩了，一把制住她的手，血紅著眼睛吼了一句：“他有那麽重要嗎？！”
“他當然重要！他比這個天下都重要！”玉羅蘭瘋癲地大叫著。
“你們知道什麽？！我，我十歲那年在桃林看見那個背影的時候，我就瘋了！他那麽完美，那麽迷人！高高在上！那一點兒不值得我癡迷了？！”
“我這半輩子追求的，都是他！什麽姑姑，什麽父母！為了他我什麽都可以做！”
“只有他會拿著手帕問我有沒有摔傷？！”
“就算他後來不記得我了也沒關系，我愛他，我瘋了一樣去討好他，我這麽多年以來心裏，眼裏，只容得下這一個人。”
“我明明才會是他的後主！為什麽！為什麽一個人類的女人那麽輕輕松松奪走了我這一生的夢想？！”
“憑什麽？！”
“你算什麽東西！你來管我！你不是愛我嗎？那你為什麽不去死！虛偽！”
君卿慢慢瞇起眼睛，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打，發出篤篤的聲響，很明顯看的津津有味。
刑罰殿主抹了一把冷汗。
真是招惹誰都不能招惹帝子，看玉羅蘭那個樣子，離瘋了也不遠了。
十歲？桃花林？
子沐楞了下，猛地摘掉她手裏的劍，轉身看著主位上的君卿：“你——一直都知道……”
心一點一點涼下去。
“我，一出生就去歷練，回來後，才震天下，你覺得，這樣的人，在面對謀逆之家，會出現漏網之魚？”君卿慢慢一笑，“我早就知道你是雲家的公子，只是想看看你能有什麽作為，只是沒想到——會敗在一個女人身上。你說雲大人知道了，會不會氣的從土裏爬出來？”
他一直都知道？
那他這些年來的隱藏在他眼裏都是笑話？
他看著他做的那些小動作，背地裏，肯定是不屑一顧。
難怪他所有的事情都喜歡親力親為，難怪他永遠都不讓他去接近後主！
他從一開始都沒相信過他！
一個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甚至比你小，對你無微不至，每天笑嘻嘻地人，在暗中懷疑你，甚至把你解剖地幹幹凈凈，這是何等的——怪物！
那麽善於偽裝自己！
“我還以為你會潛伏報仇，沒想到卻是為了一個女人待在我身邊。”君卿嘖嘖出聲，“真是浪費我的教導。”
“那年我故意把你引到桃林，讓你看到受傷的玉羅蘭，你果不其然心軟了，甚至報上我的名號冒充我，以為我不知道？可是你也不想想，就這種玉家的賤種，我看得上？”
“我一直就對你當年能逃過一劫抱有疑慮，雖然我確實可以防水，但你活下來的太輕易，所以——”君卿眸光一閃，“你是幽靈的探子吧？”
子沐一僵。
“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了，嵐嵐身邊的藍甜美那次和你的互動我就看著不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怎麽會說出那種話來，就算是為了抹黑嵐嵐也沒有任何的意義與價值，反而有暴露的風險，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你們，是一夥的。”君卿摸摸下巴，“現在看來就明了多了，你是探子，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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