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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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房子,裝飾什麽的都是極好的,身下的床,是她已經多年沒有感受過的柔軟。

視線一轉,就看見床邊趴著一個美少年。

墨色的長發松松地用一根頭繩紮著,穿著居家的淡紅色的衣衫,面貌是她此生都沒見過的柔軟和單純,又帶著那麽一點點的魅色,彎彎的眉眼不笑自帶三分笑意。

“……你是誰?這是哪兒!”誰知道這家夥要對她做什麽!

美少年微微蹙眉,心裏糾結,這姑娘的心態會不會太好,她這個病態的樣子,加上一雙豬蹄,他能幹什麽!

“我叫釋華音。你會寫嗎?釋然的釋,華麗的華,音樂的音,恩?你是Z國人吧?這裏,是我租的房子哦。”釋華音托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慢慢一笑,漂亮的淡粉色瞳孔彎起月亮一般的弧度。

真的——好美!

她難得走神了。

但旋即想起一件重要你的事兒!

“等等!我衣服誰給我換的?!”

釋華音眨眨眼,慢吞吞開口:“當然是——我了!”

她那個時候的內心是猶如被天雷劈中的,外焦裏嫩!

“嘭!”裹成豬蹄的手毫不猶豫一巴掌甩他頭上:“……混蛋你怎麽不去死啊!”

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哪有男生給不認識的女生換衣服的!

原來以為是個根正苗紅的好孩子,結果是個小流氓!

釋華音一邊捂著額頭淚眼朦朧,一邊可憐兮兮地炸毛:“這裏沒有別人啊,你你你,你發燒暈倒,我好心救你回來你居然打我!沒天理了!嗚嗚嗚——”

說完他就梨花帶雨地哭起來,到最後的嚎啕大哭。

聽著就覺得委屈地不行,心酸到心碎。

“……”

她微微有點兒不自然。

就算只這樣也不能成為他耍流氓的理由啊!

不過說起來,還沒見過哪個十八九歲的男孩子能哭的這麽伸胳膊蹬腿兒,委屈到不行的樣子。

話說男孩子不該是頭破了血都往肚子裏咽的嗎?

怎麽會有——這麽——愛哭的男孩子呢?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認知觀感到懷疑。

再然後,這個可憐兮兮的美少年哭完就好脾氣地給她端藥做飯去了。

當勺子舉在嘴邊的時候,她有點兒反應不過來,還以為對方會直接扣在她臉上呢。

“吃啊!”釋華音不理解地看著她,“你手受傷了,我餵你啊!”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少年呢。

她猶豫了下,最後還是乖乖張嘴咬下去。

少年餵得很耐心,知道全部吃掉,還貼心地為她擦了擦嘴角。

所以——這是遇上好人了?

飯後,已經到了晚上,少年一邊看書,一邊擡頭看她。

“還沒問問呢,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

她微微皺眉:“我不是小妹妹。”

片刻頓了頓,又道:“我叫——錦嵐。”

第一次,第一次在異國他鄉,把這個名字說出來。

“什麽什麽?”釋華音興沖沖地來到床邊,睜著漂亮的粉色眼睛,“你叫錦嵐?好好聽的名字呢。嵐,如雲如霧,很美的!恩——我叫你嵐嵐好不好?”

對上那雙美麗無暇的眼睛,她感覺自己的臉龐慢慢燒起來,心臟也加快了跳動,不由得狠狠道:“你滾開!死流氓!”

釋華音撒嬌不依不饒:“嵐嵐,嵐嵐!”

“……”真是的,這個世界上怎麽可以有這麽愛撒嬌的男孩子呢,說實話,一點都不想搭理他了,都不知道適可而止呢!

紅著臉的她這樣不情不願地想著。

“嵐嵐嵐嵐嵐嵐嵐嵐……”釋華音止不住地碎碎念,看著她越來越紅的臉色,眼睛都染上光彩,仿佛發現了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情。

“蠢貨閉嘴!”

“?!”

釋華音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眨了下眼。

然後無聲嗚咽了下,怎麽可以這個樣子兇人家呢?

真是——白癡!

她那個時候就是這麽想的。

在以後,傷好了,釋華音就死皮賴臉地要送她回去,直到看見那個破舊的危房。

第一次,她看見他的眼睛慢慢變紅卻沒有哭,帶著慢慢的怒氣望著她。

原來的粉色瞳孔,變得和小兔子一樣紅紅的。

原本到嘴的話確實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這個時候才發現,不論他到底多可愛,都是一個妥妥的青年了,發怒的時候的威嚴,一點兒都不會少。

最重要的是,她才知道,他也會發怒。

“女孩子怎麽可以活的這麽粗糙!怎麽可以幹這麽重的活兒!住這麽差的房子!”他捏著她的肩頭,氣極,卻也不真的下力氣,“嵐嵐,你還小,要學會給自己一個完美的過去明白嗎?”你可以對自己更好一點的。

她又何嘗不知道他所說的,但到這個時候確實相對無言。

最後還是釋華音後退了一步,恢覆了那種軟萌好欺負的樣子,向著她撒嬌:“嵐嵐,要不你來和我合租吧?那房子是我親戚的,我們一人一半,絕對超便宜,我也可以給你介紹更好的工作,讓你有足夠的時間去學習。”

他很了解她,也很善於觀察,不過短短的幾周,就摸清楚她的喜愛和性格,知道用什麽方法能讓她最快地去接受。

錦嵐看著他希翼的眼神,突然間,所有的拒絕都無聲化在空中。

然後,她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就多了一只兔子一般笨手笨腳的釋華音。

“嵐嵐,你看,你是女生哎,要學會保護自己的,這個面膜呢,是可以美白的,這個香水也很好聞的,有格外的魅力…”釋華音湊到她面前,拿著手裏的漂亮花瓶香水就朝著她一噴。

“滾你丫的死變態!把你那見鬼的香水味洗幹凈了!以後不準噴!”居然用罌粟花做香水,有病吧!

釋華音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一臉茫然地看著她:“罌粟很好啊,味道純正,而且這個不會上癮,特殊秘方呢!”

又噴了一股,聞聞。

挺香的呀!

她額角的青筋忍不住蹦跶:“你!給!我!滾!出!去!”

然後提起某人的後領子丟出門。

釋華音抱著懷中的香水始終處於茫然狀態,直到門啪的一聲合上了。

“……嵐嵐開門啊!嵐嵐開門!”這是我的房子,我的房間啊!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像她某一天回來就可以看見釋華音一身的傷。

這些傷口常常會出現,而他堅定地告訴她這是他走路不小心撞到的。

她看著那些傷口良久,最終沒有糾結這些問題。

直到一天——

“出去怎麽不小心一點,今天又摔了幾次?”她昧著良心問,將傷口一一處理包紮。

這麽深的牙印,刀傷,燒傷……

她真的有點兒做不到熟視無睹了。

“不多不多哦,只有三次呢。”釋華音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扯著嘴角微笑,縱然臉上還帶著一塊兒青紫,“看見有車要把人撞到了,就拉了一把,結果不小心摔在草叢裏被紮上了。”

看她一直看著那個窟窿一般的血洞,釋華音小聲地開口。

“傻子。”

她低下頭處理傷口。

釋華音卻明顯感到有溫熱的液體流在了他的腿上,還越來越多。

嚇得他手足無措:“嵐嵐,不哭不哭,我錯了,我錯了,好不好,不疼不疼的,你不要哭了,把眼睛哭紅就一點兒都不漂亮了,我給你吹吹,嵐嵐別動哦。”他小心翼翼地往她眼睛裏吹氣,生怕一不小心,用大了力氣,就會把她吹走一樣。

後來的後來,是一個聖誕節。

那天她早早地出了實驗室回家,走到還在廚房忙碌的釋華音面前,猶豫了片刻,開口。

“傻子,我想了想,我好像喜歡你哦。”其實她不明白什麽是喜歡,但她真的覺得這是對她最好的人,她可以安安穩穩和他過一輩子。

釋華音一僵,羞羞澀澀地連頭都不敢擡:“…”

第一次告白沒人給個反應?

她不悅:“你這是什麽表情!到底什麽意思!我告訴你!收下我家祖傳耳扣的,就是我的人!”

釋華音擡手摸了摸左耳上的星空藍寶石,臉紅的像是燒起來一樣:“不,不,不,我是,想說,我……我也,我也,喜歡嵐嵐的。”害羞的他最後的幾個字幾乎已經低不可聞。

那是情定的一天。

聖誕節,他們去買鉆戒。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釋華音不是什麽人,她是最厲害的醫生,一下子就可以看出這個男孩子是一個異族很尊貴的人,但她不建議。

異族又怎樣?人類——遠比想象中的無情。

可那一天,到底沒像想象中的,和小說中寫的那麽美好。

在那個安靜的拐角,他們迎來了最後一次見面。

當他們從店裏出來,她難得無賴想要吃糖果,各種耍無賴要釋華音去買。

釋華音的眉頭輕輕皺了下,但還是好脾氣地走開了。

那時候已經是午夜過半兒了,除了那種全天營業的商店,附近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小心翼翼地不遠處的一家雜貨店拿出一個等了很久吊墜,一邊走向那個巷口,一邊慢慢笑了笑。

玻璃吊墜不是很值錢,但下面卻鏤刻著兩個人的合影。

她要把這個送給他,要他去記著她一輩子。

等她走到巷口的額時候,瞬間就僵在原地。

數十個人圍著他,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中間的他已經受了傷。,血色幾乎染紅了她的眼。

“人在那兒!”那群黑衣人突然沖著她過來。

是來——抓她的?

“快帶回去給王上!”

“這次不能讓她跑了!這些日子都被這個小混蛋耍了!”

原來——他每次受的傷,都是因為她。

“嵐嵐!跑啊!”釋華音竭盡全力喊著,“跑啊!”

“死到臨頭!你還管別人!”金屬銀刺乘著他失神的一瞬,朝著他的心臟刺去。

“釋華音!”

腦子一瞬間都是空白的,她不知道是怎麽到他身邊的,怎麽為他擋住那一刺。

刻骨的疼痛一瞬間彌漫了整個身體。

她的心,卻是恰好偏右的。

釋華音瞳孔一縮:“嵐嵐!”

“嘭!”

玻璃吊墜落在地上,碎成無數的細小碎片,再也彌補不起來。

那群黑衣人看到這種狀況,對視一眼,統統撤走。

釋華音半跪在地抱著她:“嵐嵐,你醒醒,你醒醒,不準睡過去,不能閉眼,再堅持一下。”醫生!他要去找醫生!

“傻子…”

一直都是傻子。

她一直都是醫生啊,怎麽會不知道她是絕對沒救了。

“嵐嵐!你不準睡過去!你要是!敢睡過去的話,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她口中已經被猩紅的鐵銹彌漫,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落淚,無聲望著她。

無聲的寂靜彌漫著。

直到身邊似乎多了一個人,多了一個帶著奇怪花香的——女人。

“怎麽?想救她?”女人的聲音顯得輕靈,“她被刺中的可是心臟,人類必死無疑的。”

她聽見釋華音冰冷的聲音:‘你可以救她?’

“當然,但是——我有個條件。”

釋華音抱著她的手驟然鎖緊。

良久,才開口。

“……你說。”

“你,釋華音,按照族裏的規矩,和我成親,繼承王位。說起來,你就不感到不甘心嗎?如果不是你沒繼承王位,沒接受傳承,你的力量何至於救不了她,眼睜睜看她去死?”

她沒在聽到釋華音的聲音,感覺意識在一點點流逝。

也不知道多久,她才模模糊糊聽到一句呢喃:“她不會允許我這麽做的。”

“這好辦,我就告訴他你離開了,負心漢總比讓她死了好吧?”

“怎麽樣?你不虧的,你別忘了,這個世界上,能救她的人,只有水墨相逢,而我,是相逢的表妹。”

“……”

不要——

不要——

傻子,你不要這麽做——

她發瘋一般地想去懇求,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是枉然。

終於,聽到那一句——

“我……”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答應你。”

塵埃落地。

她終於失去所有的意識,被迷迷糊糊地送到一個地方,最後清醒前的一個瞬間。

看到的,是一個淡漠至極,粉色繁覆古袍,白發艷綠瞳孔的男人。

已經聽到他唇邊的一句呢喃。

“孽緣。”

等她終於真正的清醒,在那個大的不可思議的屋子裏,看見一男一女。

青年著急地抓耳撓腮,女人則是一臉地嘲諷。

看見她醒了,青年急忙跑過來,擔憂地看著她:“嵐嵐,你還好嗎?”

她深深皺眉,帶著無以言語地冷漠和孤傲:“華研!我沒有告訴過你嗎!帶著你愚蠢的頭腦,離我遠一點!”

華研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怎麽可能!還記得過去!

他轉身望著那個看好戲的女人。

女人挑挑眉:“錦嵐是吧?我就是來告訴你,我和釋華音就要結婚了,就不請你了。”

華研皺眉:“你!”

她心中一跳,然後生出一種莫名其妙:“那個二貨結婚還用給我打報告?!腦子裏裝的都是棉花嗎?!”她又不是他媽!

很好!

女人滿意地點點頭,沖著華研一笑,轉身離開,最後冷嘲:“希望——你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

華研撓撓頭,感覺哪裏不太對,但又想不起來。

她靜靜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腦中閃爍著釋華音這個名字,關於他的片段卻是斷斷續續,只是隱約記得這個人對她極好,是個二貨!

這次醒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呢?

好像莫名其妙少了一年的時間,但她的知識和課程一點兒都沒少,甚至於學校裏的人對她更尊敬了。

沒過多久她就博士畢業被招攬去星際院。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不喜歡任何人的觸碰。

哪怕,只是細微的接近。

直到遇見那個邪氣的銀發男人,不把世界放在眼裏的狂妄不羈,讓她幾乎死沈一般的心——

再次跳動起來。

------題外話------

這是嵐嵐的回憶,也是她和釋華音的過去,錦嵐喜歡釋華音嗎?喜歡的,不然不可能嫁給他。但是喜歡沒有愛來的單純,對君卿的愛是一種連自我都可以放棄的無悔,她會遷就他,對於釋華音來說,錦嵐會聽他的一些話,卻還是不會一味地縱容他。

不管怎麽說,釋華音是我很喜歡的一個人物,一個為了錦嵐賠上了自己一生的男人……

☆、第十八程 糾葛

“君卿……”輕輕地呢喃響起。

艾藍詫異地挑了挑眉。

這個時候都能想到君卿,這個執念真是有夠深的。

不過說起來,錦嵐是在抓他的路上遇到君卿的,這樣說起來——

他算是他們半個月老吧?

“君卿——釋華音——傻子——”

她剛剛說——釋華音!

艾藍眸光一閃。

定睛仔細地看著床上似乎陷入夢魘的人,緊皺的眉頭,滑落的冷汗。

這就不對了,根據他得到的知識來看,錦嵐是從來沒和釋華音見過面的,為何這個時候會喚著釋華音的名字?

看魔女一貫的脾氣,也不像是個會給君卿戴綠帽子的人啊!

“君卿!”錦嵐一瞬間睜開眼睛,狠狠地喘著氣。

夢裏的過往一一重現,帶給她的震撼讓她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君卿和釋華音的決鬥。

應該——只是——夢吧。

經歷了這麽久的夢靨,她的心都是慢慢的疲累,完全沒有一點兒的輕松之意。

然而現在,她待著的地方都是一個問題!

微微擡頭就看見不遠處笑的不懷好意的艾藍。

果然——被抓了!

想到最後看見的飛剎,內心還是有一點兒的震動!

為什麽偏偏是他!

不過也多虧了他的時間禁錮,解開了她的封印術,讓她完完整整想起了曾經。

想起了——她和血族的深仇大恨!

“哎呀?嵐小姐您醒了?”艾藍坐在椅子上,笑吟吟,“想吃點兒什麽嗎?”

錦嵐望著他,並不開口。

“不要這樣啊。”艾藍絲毫不介意她的冷淡,又或者說這樣的冷淡他實在見得多了。

“嵐小姐您未來的時間都會在這裏度過,要是絕食的話,真的可能會死掉的。”

“又或者說——嵐小姐是個尋死覓活的人?”

這就算是激將法了。

但是可惜——錦嵐是個不怎麽在乎身份面子的人。

她專註於這個房間的每一處。

這裏顯得陰暗,幾乎不見什麽陽光,果然是——血族的地盤。

血族要抓她的原因真的是因為她是法羅蘭亞的人嗎?

為什麽從那件事情過去以後,這麽久都沒有任何的動靜?

血族能夠準確定位她的位置,就說明他們對她有專門的管理,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麽多年以來她的行蹤,可偏偏,這些人,沒有任何的動靜來抓她,甚至放任她去逍遙!

這算是——什麽呢?

“嵐小姐?”當著他的面走神,真算是不把他放在眼裏的表現了吧?

不得不說,嵐小姐在某些方面的膽識真的過人。

但是——他很不爽!

艾藍毫無預兆地動了,手朝著她的脖頸就捏去。

這一招極為迅速和狠毒,往常人是絕對躲不開的。

可偏偏,錦嵐好像眼睛長的到處都是,甚至在一瞬間就反應過來。

身體一一種不可思議的弧度往下彎,剛巧躲開。

有意思!

艾藍的手瞬間轉換方位,繼續向下,再次沖著她的脖頸而去。

錦嵐微微皺眉,擡手一擋,一團火焰噴湧而出。

艾藍瞳孔一縮,瞬間後空翻逃離這片火海。

不得不說,這個異能真的是逆天了!

就這種打法,真的是很吃虧,就算是唐葉然的空間也要受到很大程度的損傷!

因為他已經能看到被那火海灼燒的空間出現了一點點的裂縫。

錦嵐也頗為詫異地看著這火。

這可是火異能的極致——滅生之火。

現在居然被輕輕松松用出來,更像是被什麽催化的樣子。

當真——奇怪!

“你們在做什麽?”

慕斯端著牛奶面包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對峙的兩個人。

錦嵐對這種火焰的運用也許換不熟練,已經把那張大床燒成灰燼了,要不是她控制著,恐怕這座房子早就塌掉了。

艾藍慢慢放松下來,眨眨眼,一臉無辜:“是她發瘋!”完全和他沒關系呢!

這種告狀的賤人!

錦嵐收了火焰,涼涼地看了眼艾藍。

不過她現在更多的關註,是眼前這個男人。

黑色的頭發倒是看不出什麽,但那蒼白如紙的皮膚,血色猩紅的眼睛,很明顯就是血族的標志!

慕斯淡淡地把食物放在桌面上,擡頭看了看錦嵐,眸光輕閃:“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慕斯。波爾提拉斯。”

這裏的,是,我是,而不是,我叫。

從這一個稱呼就可以看出來,這個男人到底多麽地赫赫有名!

錦嵐的手輕輕握起。

那年的事情,家族被滅的真相,以及她莫名其妙被帶到這裏來……

都是波爾提拉斯幹的好事!

不!

應該說,都是這個男人幹的好事!

“吃吧,也許,這是你,最後的晚餐呢?”慕斯狀似開玩笑。

看著確實像是一場玩笑。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把這句話看做玩笑。

特別是錦嵐。

法羅蘭亞對血族的意義她再清楚不過,不過——註定要讓慕斯。波爾提拉斯失望了。

因為她——早就不算是法羅蘭亞的血脈了。

她的身體裏流淌著法羅蘭亞的血,流淌著天族的血,流淌著君卿的血,甚至還有釋華音的血,以及夢境中隱隱約約地看到的那個白發綠瞳男子的血。

她的身體裏融合的異族血早就超過了人族,其實從某方面來說,她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不過,像她這樣的人,註定只是例外。

畢竟沒有人可以獲得這麽多稀奇的血脈。

“你想要我的血?”錦嵐擡頭直視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的波動,“你不如先告訴我,當年——為什麽要追殺我?”

“這是你死前的遺言?”慕斯頗為失望地挑眉。

“算是吧。”

“我以為你會問出當年你的家族被滅族的真相呢。”可惜你還是沒問,“法羅蘭亞的後輩關心的問題居然不是家族被滅的真相,而是那些個男人,不覺得諷刺嗎?”

“人活著,就是為了享受,與其背起仇恨,我更喜歡自由。”何況冤有頭債有主,她最後把他們都殺了,不就大仇得報?

所以說,一些細節根本不用去太在意。

錦嵐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判斷事情的方式很簡單,卻也很管用。

慕斯一噎,一時之間竟也無法反駁回去。

畢竟對方說的就是事實。

“好吧,我告訴你,我當年追殺你的原因。”

錦嵐定神望著他,一動不動。

“其實當年不是追殺你。因為你是我的女兒,我只是接你回家。”

慕斯認認真真地說著。

錦嵐瞳孔一睜,旋即微微垂眸。

他沒說謊。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極為純質和真誠。

一個人就算是想要騙人,也不會眼神沒有絲毫的變化的。

他這樣的表情,就說明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是——只可惜——她真的,不是他的孩子呢。

很確定自己法羅蘭亞血脈的錦嵐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聽著慕斯娓娓道來。

“我那些年,遇到過一個法羅蘭亞的侍女,並因為一場意外在一起了。”慕斯微微皺起眉,看的出來,他並不喜歡這個身份卑微的侍女。

“之後我就離開了,那個時候我是不知道她是法羅蘭亞的侍女的。”

“再然後,不過一年的時間,我就感覺到身體血脈的變化,我明確地知道她懷孕,並且生產了。”

“雖然我不喜歡那個女人,但那終究是我的血脈,我必須要接回來。”

“但當我的人趕到的時候……”他瞳孔一沈。

“我得到一個消息。法羅蘭亞當時的主母也生產了,並因為孩子虛弱的原因,就放幹了那個血脈地位的侍女的血,和她剛剛出生的女孩的血來救那個孩子,當時她們都死了。”

“等我親自趕到的時候,我只看到那個血泊中的孩子,於是我聯合所有的王族屠殺了法羅蘭亞。”慕斯微微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那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於是我放幹了法羅蘭亞大小姐的血,將她丟在地上就放了一把火。”

“我很確定那個孩子被火燒死了。”

“但不久,我就聽到了錦家收養了一個孩子的消息,他們給你註入法羅蘭亞的血,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我百般找機會,卻難以接近錦家主家,直到你自己走出來了,誰知道又碰到一個臭小子攔事兒,害得我的人失手殺了你。”

“之後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活了,但我沒敢去再找你。”

“直到現在,我需要法羅蘭亞的血,才重新把你找回來,不過你盡管放心,我只需要你一半的血,剩下的血,我會用波爾提拉斯的血液補齊,你本來就該是血族的人,這也沒什麽。”

真是個動人的父女戲碼。

這可惜呢,她真的是法羅蘭亞的嫡血。

因為——她擁有法羅蘭亞所有的,融入骨髓的天賦,以及對血族深深的恨意和厭惡。

現在重要的是——哪個血族的孩子——到底——有沒有死呢?

如果死了的話,她要拍手稱快!

都怪那侍女不知廉恥勾引人家,還未婚生子找來這一場災禍!

如果沒死——

她一定要狠狠補上幾刀!

要不是他們,她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法羅蘭亞的大小姐,何至於生活的那麽痛苦,錯過了那麽多的事!最終要的是!她的父母就不會這樣白白死去!

至於說什麽放他們的血來救她?

她一點兒都不相信!

世人只知道法羅蘭亞血脈的難得,殊不知法羅蘭亞純血到底有多稀奇!

作為法羅蘭亞唯一的嫡血,家人怎麽可能找一個最下等的侍女的血為她救濟?!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誣陷!

為的就是——害死整個法羅蘭亞!

而這個兇手就是算計了慕斯又設計讓他們大張旗鼓殘殺的人!

最好不要讓她抓到,否則!

☆、第十九程 因果

錦嵐眸光一轉,意味不明得看著他:“這麽說——你很在乎我?”

慕斯悠然一笑:“自然,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也是最優秀的,可能幾百年都無法超越的天才!

果然——還是因為價值問題。

不過不說,慕斯對自己孩子的態度確實比錦鶴鳴好得多。

畢竟慕斯從來沒強迫她幹過任何事兒。

“但是——我不承認你是我父親呢。”錦嵐突如其來地一笑,“你先是拋棄了我的母親,又殺了我,再害得我和我的愛人分離以及受了這麽多年的苦,我為什麽要承認?你憑什麽做我的父親?”既然他這麽認定了,那就按這個軌跡走下去也無妨。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的慕斯有點兒犯楞。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從小沒見過,更沒養過,再加上他的周圍也沒什麽孩子,導致他對孩子這個觀念僅僅停留在表面上,還真不知道家長要付這麽多的責任!

Z國的傳統不是什麽百善孝為先嗎?

就算他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就不可以原諒一下嗎?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想想,錦嵐似乎說的也沒錯。

人家的母親死了,她又被誤殺,害得和釋華音分離——好像——都是他幹的!

從來冷靜的慕斯微微有點兒糾結。

“對了,錦輕是你的人吧?”錦嵐突然開口。

“是。”慕斯看了她一會兒,慢慢回答。

畢竟這是個顯而易見的事,依照錦嵐的情報網多多少少都可以猜出一些事情來,他不過是做個肯定的答案罷了。

既然可以賣個人情,何不告訴她呢?

錦嵐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睛微微一閃。

果然啊!

錦輕是血族的奸細,不過她身上的血族味道實在很淡呢,她都有點兒分辨不出來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血族的人。

最重要的是,錦輕如果是血族的奸細,那麽她一開始進入錦家的目的——是不是就是她?

不對!

那個時候他們的年紀都是差不多大的,不可能那麽早就成為奸細,除非是後來——

錦輕能被收覆靠的是什麽?

“怎麽,這個答案不夠滿意嗎?”慕斯實在難以從那張冷冰冰的面孔上看出什麽東西。

“你覺得當我知道從小到大欺負我的人,是你的屬下的時候,我想說什麽?”當然是想揍你一頓了!幸虧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兒,否則就這種做法,真的有可能被你氣死呢。

怎麽就又生氣了!

慕斯皺著眉看著她,這就是他為什麽不喜歡女人的原因,這種生物實在是不可思議外加無理取鬧!

翻臉比翻書都快,明明他什麽都說了,結果還是生氣!這不科學!

錦嵐挑了挑眉,看了看桌上的牛奶面包,語氣不悅:“還說是我的父親呢,連我喜歡吃什麽都不知道,這點兒你做的連君卿的一半兒都比不上!”

沒錯,她就是故意要惹他生氣,就是要看看他對她的忍耐底線在哪裏?!

果不其然,長居高位的慕斯眼裏閃過些許不悅,但還是狠狠地壓了下來。

“我們很久都沒見過,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不如你說說,我讓廚師做給你?”他笑的溫柔。

老狐貍!

錦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看來這個老狐貍也並不完全相信她是他的女兒,否則的話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估計是想讓她換血來驗證是不是波爾提拉斯的人,可惜現在還不能完完全全撕破臉!

“很好,這位稱作是我父親的人,聽好了,我要吃三斤重的鮑魚最柔軟的部分,我要吃松露,我要吃魚翅,然後,我最近身體不太好,請給我來一根百年的人參。”

慕斯的笑容微微一頓,旋即保持原狀:“不要鬧脾氣,這些東西你要是真的吃了,恐怕……小命不保了。”

錦嵐眼底閃過一抹嘲諷,她這麽多的血脈相加,豈會因為吃了這些東西就死掉?

真以為她的命這麽不值錢呢?

“您放心上就是。”

慕斯點點頭,轉身看著艾藍:“吩咐一下廚房。”

艾藍不悅地冷哼一聲,說起來他算不算是她的後媽呢!這麽指揮他,簡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但是卻不敢反駁慕斯,乖乖走了。

錦嵐眼中的紫金色光芒一閃而過。

很難想象艾藍一個虐殺變態會這麽聽話,要知道變態的性格可是很難控制的,甚至是不正常的。

像這般的聽話,恐怕,艾藍的病癥已經減輕不少,甚至在他發現不了的地方,已經出現了不該有的感情。

慕斯則是看著她眼中不經意而過的紫金色微微皺眉。

這樣的顏色只有凱蒂斯的王族血脈才有,可是怎麽會出現在一個人類身上?

——

恢弘的皇家教堂內,一身白衣的青年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

耳邊回繞的是教堂裏的莊嚴鐘聲,眼前的,是虔誠的牧師和十架苦像。

似乎有一只只的安琪兒從那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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