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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上揪手絹？
這種小家子氣的做法，會出現在蝶靈公主身上，或者出現在做了那麽多年王妃的人身上？
從扶搖的一舉一動來看，她是受過很嚴苛的禮儀的，做什麽都是落落大方，帶著女王的氣勢，怎麽可能因為回憶往事就做出這種小氣的行為？
再者，通過慢慢的聊天放松下來，她所說的話，雖然是她的了解範圍，但作為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規矩極嚴的女人，這種解釋未免太過全面，甚至——就像是背書一般。
可是她聽君卿說起過，扶搖公主，可是一個真正的女紈絝。
那有一個女紈絝這麽喜歡讀書的？
剛剛點餐的時候，她隨便一點就知道清湯。
清湯雖然算不上是家常便飯卻也談不上是極品美食。
作為一個從小吃香喝辣的公主，後期的王妃，再加上有一個嚴苛的女王風好友，怎麽會來這種小飯館常吃飯？
沒錯，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選這麽一個裝修不錯但地位不高的小飯館，為的就是迷惑她的眼球。
這女人簡單嗎？自然不簡單。
如果不是她提前對她心有防備，恐怕這些小細節誰都註意不到。
“清湯來嘍！”小二吆喝了一聲，將兩碗香嫩的魚肉粥端上桌，“二位慢用。”
錦嵐拿起勺子，在碗中轉動著，卻沒有下口，而是不動聲色地看著對面的女人。
扶搖雖然對錦嵐抱有懷疑，但也實在想不出他們之間有什麽冤仇，所以也沒有太防備，而是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軟嫩滑膩的口感讓她眼前一亮，不由得劃過一絲懷念。
這一瞬間的亮光很快，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
可偏偏，錦嵐看到了。
這讓她的大腦開始了高速的運轉。
懷念？
懷念什麽？
這種平民的東西有什麽值得她懷念的？
從君卿那裏拿到的資料來看，扶搖公主是蝶靈族最受寵的公主，從小到大什麽哈東西沒見過，會稀罕這些？
以上種種，再加上她剛剛失神流露出的細微小動作，只有一種可能。
這是一個貧民出身的女孩子。
後期經受過一定的教育形成了獨特的氣質，但骨子裏依舊存在一些小瑕疵，但這些小毛病並不容易被人看出來。
所以說，這個女人啊，根本不是扶搖公主！
而是一個天生高等，就算是平民也有獨特氣質的異族培養出來的一個，可以輕而易舉安插進凱蒂斯，彼岸花族和蝶靈一族的奸細！
想到這兒，錦嵐忍不住瞇起眼來。
一舉三得——
當真是好算計啊！
☆、第四十耀 為了你去活
“零零玖，零零玖，檢測到零零壹，檢測到零零壹，前方十點鐘一百米處。”
“零零玖收到。”漫不經心的聲音，像是剛剛睡醒一般沙啞。
黑發的猴子一樣靈巧的少年擡起一只手，撩起眼前的黑色劉海，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
一個小屁孩子也妄圖稱霸？
還不如回去抱洋娃娃。
嘖～
那人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居然讓這種人加入皇圖，腦殘嗎？
狠狠吐槽了幾句，少年的身形一閃，在密集的熱帶雨林中自由穿梭，在樹枝的各種交錯間躍起落下，準確的朝著那個方案而去。
而在那裏，一個渾身破破爛爛的八九歲的孩子蹲在火堆旁，一臉嚴肅地烘烤著手中剛剛撈起的魚。
這些日子各種艱苦的生活，讓她原本就不算壯實的身子越發顯得瘦弱，甚至看起來更本就不是實際的年齡。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隨便用一根頭繩綁住，小臉上也滿是泥巴，後背心有一道不算小的刀傷，傷口很深，還在是不是的溢出些許痕跡。
看著就讓人覺得——詭異。
零零玖落在樹上，看著下面的小姑娘無言。
早聽說這個小惡魔殺人無數，但是真的沒想到就是個五六歲的孩子！
小小的小姑娘，讓他這個不算心狠手辣的人，真的不是很好下手啊！
真頭疼！
下面烤東西的零零壹耳朵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側過臉，瞬間笑顏如花。
“上面的小哥哥，要不要來吃點兒東西啊？”
哎？居然發現他了？
零零玖終於覺得不對勁，他可是號稱世界的影子，能發現他蹤跡的，只有他最最親愛的大人，現在居然被這個小女孩察覺。
他可不覺得是自己的警覺降低了，那就一定是這個小女孩不一般啊！
而且——作為大人親手教出來的，最寵愛的下屬，真的——好丟人啊！
就這麽赤裸裸的走著神。
零零玖也不怕零零壹對他如何，畢竟他可是個特殊人物。
零零玖這個，可不是個代號，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榮耀。
零零玖那批人過後，所有的編號都不會再有零零玖。
他是唯一的，是最強大的。
這次的訓練本來對他們這些人沒什麽，但他就是聽同伴一直報怨這小家夥殺人如麻忍不住過來調教調教。
看了看下面的小人三秒，零零玖爽快地從上面跳下來。
“小哥哥是誰啊？我可沒有見過你哦。”零零壹聞了聞熟透的魚，遞給他一支。
看著眼前的烤魚，那撲鼻而來的香氣一下子就勾引了他，零零玖一把拽過，上去咬了一口，一臉滿足：“手藝不錯啊，不過我可不是你們這一批人的，我就是過來看看你這個小禍害。”
零零壹歪了歪頭，看著眼前差不多十五歲卻一身本領的少年，好奇：“小哥哥不怕有毒嗎？”
“毒？”零零玖看了看魚，又看了看她，意味不明地戲謔一笑，“我可是萬毒不侵體質。”這還要多謝大人那時用數十種世界珍惜藥材為他洗練身體，不然別說是成為現在這麽厲害的人，就是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所以說啊！大人簡直就是他最完美的神！什麽父母！給了生命都和沒給一樣！還不如大人，硬生生把他從被拋棄的懸崖，從死神手中拉回來，還教給他好多好多的東西！這才叫做——聖母瑪利亞！太善良了！
“這樣啊——”零零壹瞇了瞇眼睛，不爽。
居然是萬毒不侵體質？怎麽會有這麽作弊的東西存在呢？
真是——討厭！
本來還想要你死的好受一點呢。
零零壹說變就變，小手在腰間一抹，一柄鋒利的刀閃現，銀刃瞬間抹向少年的喉間。
背對著她吃魚的少年仿佛後腦長了眼睛一般，瞬間直起身子，腳尖一點，騰空跳起，一個翻轉之後，穩穩落在樹上。
他嚼著魚，口齒不清：“糯活立匯離似過好媽媽（我還以為你是個好娃娃）。”
“……”你才是娃娃！
零零壹群追不舍，手中的刀芒一道一道飛過少年身上夫人各大弱點。
兩個人在樹上展開了激烈的爭鬥，閃爍極快。
少年漫不經心地左躲右閃卻偏偏無一損傷。
零零壹皺眉，從來沒見過這麽討厭的人！
這樣子躲來躲去的就像是猴子一樣！根本砍不到他！
少年咽下口中的最後一口魚，看著朝他面上飛來的刀，眼瞼微微上挑。
那白嫩的手在刀身上慢慢劃過，幾個轉圈間就落入他手。
“36合金，這是最新材料吧？來頭不小啊，小丫頭！”
零零玖看了看刀身，懶散地說著。
這下遇見對手了！
零零壹心中一跳，頓時就覺得不對，飛速向後退。
卻依舊晚了一步。
笑瞇瞇的零零玖動作流暢地把玩著那把刀，在指尖轉了一圈，下一秒，就以一種她絕對無法躲避的速度向她切來，目標，正是她的心臟。
零零玖抱著胸，好整以暇的看著面色發白的她：“不管你背後站著什麽人，我啊——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不分青紅皂白，黑了心肝兒的人！”
“小姑娘長得倒是白嫩，可是你美麗的皮囊和你骯臟的心，實在不配。”所以你還是去死好了。
零零玖目光中全是惡心。
這樣的女孩子，他早就聽人說過。
剛進集中營那會兒，被許多男孩子欺辱，反而不加以自愛，更是跑到教官那裏用自己的身體去買自己的地位。
之後的訓練中，以自己的身體為誘餌殺了多少比她強大的人。
最後走到這種地步。
一開始見她的時候，還有點兒懷疑是不是誤會，現在嘛——肯定沒誤會。
一言不合就殺掉不是競爭對手的他，能是什麽好東西！
死了也活該！
大人說過，不擇手段是最低賤的生活方式。
強大才是唯一的本能！
從一開始，她選的就是一條錯路！
零零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刀尖。
心中滿滿是恐懼與不甘心！
她還沒有為哥哥報仇！
她還沒有為先生出氣！
她甚至還沒有殺掉那些侮辱她的混蛋！她怎麽能死！
她不想死啊！她要報仇！
“先生！救救我！”她開始不顧一切地喊叫，不放過任何的機會，尖叫，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個身影，想活下去。
零零玖懶散地神色瞬間一凝，嚴肅地看著她。
原來，她是他的人啊！
那刀尖飛速地插入身體，破開皮肉，迸出鮮血。
在離她那顆跳動的心臟一厘米處，終於停下。
面前發絲柔軟，身著風衣的男子，此刻握著刀柄，遮住了她身前的大半兒陽光，聲音悠揚悅耳。
“靈靈。”
“先，先生。”零零壹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感受著他飛起的衣角掠過她的臉龐，瞬間痛哭流泣，甚至忘了前方的刀想要去擁抱。
先生到底還是在乎她的。
晝夜眼角輕輕上挑，不動聲色地拔出手中的刀，不著痕跡地躲開了她抱過來的動作，輕聲道：“夜一，帶靈靈回去休息吧，考核通過了。”
他又轉身看著零零壹，滿臉溫柔：“靈靈乖，我以後再去看你。”
零零壹想說什麽，卻暈了過去，被夜一毫不憐香惜玉地扛走。
晝夜輕輕皺眉，低頭拍了拍他的衣角。
零零玖挑眉，真是偽君子。
說得好聽，做的惡心。
“你這樣任性，真的需要重新學規矩了。”晝夜看著上面的少年，有點兒頭疼，“葵，你不是這一批的，為什麽來找麻煩？”
“因為我覺得她——惡心。”這麽惡心的東西，活著幹嗎！
編號零零玖，名字葵，科目西口組少主的少年，西口葵這麽說，臉上沒有絲毫的歉疚，甚至滿滿都是為人類獻身的大義凜然。
“你再這麽任性的話，你就隨著你家老爺子回軍隊吧。”他這裏養不下了！
“晝夜，我們彼此彼此！”
晝夜聞言，慢慢皺眉：“葵，父親就是這麽教你和哥哥說話的？”
誰他媽的是你的弟弟！
西口葵鄙視的望著他：“你一個妖艷賤貨生的兒子，也敢叫我這個嫡子弟弟？你不會和你那不要臉的媽踩著我母親獲得寵愛一樣想踩著我上位吧？你們這一家子窮親戚是不是都有病啊！喜歡勾搭人！”就連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子都是個妖艷賤貨！
“你連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都能下手！真是禽獸哈。”
這些年的教養都餵狗了！
晝夜眸光漸冷：“西口葵！註意你說話的方式！還有——靈靈今年已經十五歲了，而且，她只是故人的孩子。”和他沒關系！
都十五了！還長得那麽小！侏儒啊！
西口葵眼角抽了一下，這麽大了，不要臉地賣萌叫他小哥哥，這哪裏是妖艷賤貨，簡直就是賤死了！
“這些我才不管，反正老子今兒就是告訴你！離老子遠點兒！賤人的兒子都帶著賤味兒！”少年嘟噥一聲，飛身而去。
晝夜聽著破碎在風中的聲音，慢慢握起手來。
西口葵，真是——該死啊。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和我身份一樣的，能理解我的，只有你了啊。
錦嵐。
所以你可千萬不要我失望。
同樣的，都是活在地獄裏的人，千萬不要迷戀天堂，否則——
我真的會忍不住將你所有的夢想和希望——
一一敲碎！
－－－－－－題外話－－－－－－
錦嵐：誰他媽的和你活在地獄裏了！
☆、第四十一耀 神怒
“就是這樣，我就是因為一開始覺得不對勁兒去試探她的。”錦嵐靠在美人榻上，咬著松軟的點心，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在桌案前端坐作畫的君卿。
“這麽說的話，這可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君卿擡了擡手，看了看畫上的圖案，微微一笑。
錦嵐翻身坐起，皺眉：“不簡單嗎？會不經意露出一些破綻，能是多厲害的人派來的奸細！最重要的是，這個人，謀略有餘，但是不擅長細作之事。”不然也不會這麽不清不楚地派來這麽一個人。
“嵐嵐看的當然透徹。只是對方，顯然沒你想的覆雜。”君卿拿起畫，走到她身邊遞給她，“異族之間的爭鬥雖然覆雜，但很少勾心鬥角，畢竟智商決定一切啊。”
這倒是。
錦嵐認可的點點頭，異族中能化形都算是高等了，再加上智商，那就是特殊了，能有這般造化的，都是最強大的種族。
低頭看看手中的畫，錦嵐當即忍不住輕笑出聲：“君卿啊，你在哪方面都很強大，我一直以為你沒有弱點呢。”居然畫得如此抽象！
“這是鴨子嗎？”癟嘴巴，像～！
君卿臉立刻黑的徹底：“胡說什麽！明明是鴛鴦！”
錦嵐：……我讀過的書比你吃過的飯都多，你這麽騙我真的好嗎？！
再次看著那兩個長著翅膀在水波紋裏游蕩的扁嘴生物，錦嵐憂傷地覺得，把這種生物認成鴨子都是對鴨子的一種侮辱啊！
簡直就是四不像！
君卿翻了個白眼擡頭望天，他真的沒這方面的天賦，還非要他畫一個看看，這就是人格侮辱了，誰告訴我們的？當王就一定要會畫畫！
“咳咳，不說這個了，扶搖的事，怎麽辦？”君卿式轉移話題。
錦嵐打量了他幾下，最後還是決定放過他：“你不去告訴流蘇嗎？”
君卿皺眉：“當然不。流蘇那麽久都沒發現異常，怎麽會相信我們的話！”
就像他那天說的一樣，那可是人家最喜愛的衣服，拼了老命都要拿到手，怎麽可能因為手足的一句話，就對自己這麽多年以來的衣服產生懷疑！
“那就告訴姐姐吧。”錦嵐瞇了瞇眼睛，“我總覺得當年的救命之恩——有貓膩！”
君卿點點頭。
君姐姐深明大義，這件事上一定會多加防範的。
但這只是君卿的想法，要是讓錦嵐知道，君卿認為他的姐姐是個深明大義的人一定會嘲笑死他。
一個抱著兔子玩偶每天欺負自己未婚夫的小蘿莉能深明大義到哪裏去？
不搗亂就是最大的幸福！
——
神殿內。
唯有燭火明明滅滅。
扶搖第一次踏足這種地方，這傳說中聖神無比的地方卻沒有帶給她一點兒的安心，反而是無盡的恐懼，就像是步入了幽幽鬼地，心臟都加快了跳動。
“來者何人？”內宮門口的神官攔住了她，冷聲問道。
“蝶靈扶搖，奉我家主人命令，前來拜訪——祭司大人。”
神官皺眉：“此處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以為的主人，是流蘇，心裏卻認為流蘇尚且是沒有資格去見祭司的，當即毫不客氣地趕人。
扶搖心急，當即不管不顧地喊叫：“蝶靈扶搖，奉我家主人之命，求見祭司大人！”
“放肆！神殿之內，豈容你等大呼小叫！拉下去，重罰！”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扶搖不甘心地放聲大叫。
神官氣急：“做什麽！堵上她的嘴！”一會兒吵著祭司怎麽辦！
下面的神衛領命，從她腰間抽出手帕就往嘴裏塞。
“等等！”
千鈞一刻之際，驚羽從內宮中走出，喊住了將要把人拖下去的神衛。
神衛，神官見狀，紛紛行禮：“見過驚羽大人。”
“祭司有令，扶搖公主以下犯上，禮數欠缺，當罰，處以十杖，之後再來覲見祭司。”
這話，讓原本以為逃過一劫的的扶搖當即僵在原地。
所以說，還是要打。
神官眼珠一轉，看來祭司大人是不喜歡這個人的冒犯了。
琢磨到祭司心思的神官當即公正威嚴地吩咐手下人：“快！拉下去打！蝶靈扶搖的規矩沒學成，當狠狠教訓！都不許留情！”
這話驚羽聽見了，卻閉上眼睛當作一無所知，很顯然是默認了神官的做法。
扶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二人。
她根本想不到，這個祭司是如此的小肚雞腸，就因為一點兒冒犯，甚至不顧她即將談判的事情就責罰與她，這樣的人，又怎麽會成為主人口中的大成就者！
這樣小心眼，睚眥必報的人，怎麽能成為軍隊的信仰！
但，不管她怎麽想，當那一尺多寬的板子落在身上的時候，她終究是明白了。
祭司要敲打她的話，並非要說說而已，而是打算實打實地來一場！
打板子很講究。
那一尺寬的鐵樺木絕對是最沈重的。而這些刑罰殿的人個個都是好手，打人的技術都是一絕。
打輕的，看上去打的狠，打完之後卻和沒事兒一樣，連皮肉都不會有絲毫的紅痕。打重的，看上去，風輕雲淡，衣服沒爛，皮肉完好，但實際上內裏的東西爛了個幹幹凈凈，好一點兒的，床上躺著一年半載當殘廢，差一點兒的，命就交代了。
而這次是祭司親自吩咐打的，下手絕對不能輕了！
但到底是凱蒂斯的客人，也不能太過分。
所以這些人很快決定，打個半死，既能交差，面子上也過得去。
一場杖刑下來，渾身疼痛到幾乎麻木的扶搖被神衛拖到迦若梵香面前。
“你看，你現在明白了嗎？本座和你的主人，從本質上說，真的不是一種人。本座，是真的——心思惡毒的。”就這樣說著自己，迦若梵香坦然一片。
扶搖喘了幾口氣，擡頭看向那個給自己帶來一場無妄之災的男人。
瞬間，僵硬在原地。
那神只一般的氣質，那理所當然的態度，那絕美的面孔。
一切都是應當的。
在那一剎那，扶搖的心裏如是想著。
他做的沒錯，他是應該給這些不規矩的人懲罰，因為他是神，因為他是最尊貴的神。
神處罰人，難道需要更多的理由？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啊！
腦中想過無數為這個打了她的男人開脫的罪名。
扶搖神色覆雜地看著他，神啊，難怪他是神！
他真的有讓所有人都癡迷的本質啊，他是值得坐在高臺之上，被所有人敬仰的！
就像現在見了他的自己一樣，就算是下一刻被他碎屍萬段，都死而不悔。
看著下面癡迷的目光，迦若梵香無趣地閉了閉眼。
世人都是對神如此的憧憬。
只有她，敢去直視，敢於挑戰。
天道尚有不公，何況是神？
那些不敢於挑戰權威的人，註定生活平庸，因為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只有獨特的人，才會被神所銘記。
迦若梵香敲了敲座椅的扶手：“說吧，來找本座，何事？”
“我家主人，想大人，加入——幽靈。”
幽靈？
就是那個最近頻頻作亂的組織？
迦若梵香失笑扶額：“你家主人是誰？”
扶搖猶豫了一下，擡頭，正好對上那雙七彩的琉璃瞳，仿佛是萬花筒一般絢麗，讓人一下子就迷失在其中。
“我家主人，是雪蓮異族——月蓮大人。”
月蓮啊，那個有著謫仙之稱的男人嘛。
迦若梵香眼中劃過些許趣味：“月蓮……”
“是，我家大人，想請祭司主持——”扶搖聽他接話，眼前一亮，急急開口。
“是什麽讓你覺得，本座會為亂臣賊子做貢獻，恩？”迦若梵香打斷她的話，加重了些語氣，意味不明。
扶搖一楞，什，什麽意思？
她看著迦若梵香冷然的神色，結結巴巴道：“大人，您一直被凱蒂斯控制，您就不——”沒想過報覆他們嗎？
可是後面的話，看著迦若梵香毫不加以掩飾的不屑和鄙夷，漸漸沒了音。
不對，這些都不對，他不是應該很恨這些囚禁了他的人嗎？
為什麽會是這幅表情？
這些都不對，大人不是這麽和她說的！明明被囚禁了這麽久，為什麽不生氣！為什麽不憤怒！他不是好脾氣的人啊！
“少來挑撥離間。”迦若梵香慢慢起身，順著臺階一步步走下，袍角的弧度輕輕揚起，每每恰到好處，分毫不差。
“本座是和君卿不對頭，但那是本座的事，還輪不到你們拿本座當槍使。”
“我，我家大人，我……”扶搖看他一步步走近，心底更涼。
“你確定——你家大人是月蓮？”迦若梵香薄鄙地瞧著她，“本座生平最厭惡的，莫過於背主之人。既然已經投靠了幽靈之主，又來嫁禍於你的前主，你倒是玩的一手好叛徒。”
“幽靈之主的這個主意是月蓮想的，這道沒錯，但是——你家前主人想必深谙此道，又怎麽會不明白本座的性格？”
“簡直愚昧至極！”
“回去告訴你的新主，本座生性自由，不願意做走狗，他做的事，本座可以不管，但是！再敢把這些小動作放在凱蒂斯身上，本座要了你們的命！滾！”
扶搖抖動著瞳孔，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句話來，滿滿都是恐懼。
神，神發怒了！
☆、第四十二耀 變態史
雲初慢慢點燃銅爐中的沈香，看了一眼坐在搖椅上假寐的錦嵐。
“又聽到什麽事兒了？”
感受著對方的目光，錦嵐的眼睛並未睜開，只是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這越發安逸的生活簡直就是人生一大享受。
“回大人，雲初聽說神殿那邊兒，出事了。”
神殿？
錦嵐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坐起來。
雖然她不喜歡那個迦若梵香對她的占有欲，但並不妨礙她對這個人的欣賞以及佩服，這樣的人很適合做摯友，又或者說——藍顏知己。
“蝶靈扶搖大鬧神殿，被打了板子，還要被祭司大人廢掉。”雲初眨眨眼，嘴裏這麽說著，心裏卻有點兒不明所以。
這蝶靈好好地，招惹大祭司幹嘛？嫌棄自己命太長了？
“死了？”
錦嵐的問話永遠那麽切中要點，又是那麽的——直接！
雲初一頭黑線，對方好歹也是蝶靈中的大人物，異族中就算進不了前百，也絕對不會太靠後，這麽明目張膽的問人家死了沒有真的好嗎？
“沒呢。被流蘇太子救走了。”
沒死啊——
錦嵐微微露出一點的失望，這樣的禍害怎麽能沒死呢？迦若梵香的手段居然如此地溫柔，這怎麽能行呢？
幸虧她的想法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否則絕對會被所有人咒罵。
迦若梵香溫柔？！那可是和君卿號稱凱蒂斯的兩大惡魔！
不要以為人家幹的是聖職就是好人！從某種意義上說，迦若梵香真的沒幹過幾件好事兒，只是人們習慣性地把對大祭司的敬仰加到他身上，在加上他本身不可磨滅的魅力，才會有那麽多的信徒罷了。
雲初看著她的失望之情，忍不住抽了抽眼角，所以說，嵐大人，您是真的希望她死掉的啊！
好像也沒見過扶搖公主到底哪裏招惹到你了吧？
“因為什麽事？”
錦嵐嘆息了一會兒就回神，抓住問題的根源繼續探討。
“這個雲初就不知曉了。總之祭司大人發了不小的脾氣，就算是流蘇太子去了，也留下不小的代價。”
錦嵐眼前一亮：“代價？！”
雲初盡量無視自家主子的幸災樂禍：“祭司大人——把扶搖公主的嘴——縫住了。”
是縫，沒錯的，就是那種超殘忍的用針線縫合的那種，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看了就會做噩夢！
錦嵐微微挑眉：“理由？”
“嘴巴不幹凈，腦子不清醒，而且據說，祭司大人一開始是想——刨開她的腦袋看看有沒有腦子的。”還好太子去的及時，否則以祭司大人的壞習慣，說不定看完以後還要把屍體丟給海怪吃掉，美名其曰——
讓這個世界上的罪惡徹底消失在罪惡中。
真是個虛偽的人。錦嵐如是想，明明幹得是壞到骨子裏的事，偏偏理由充分到讓人信服，也是一種本事。
“扶搖公主這次可是徹底惹到祭司大人了，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畢竟很多異族信奉的都是大祭司。
錦嵐點點頭，這個她懂，信仰這個東西輪不到外人侮辱，否則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麻煩，就連她的家鄉，那麽強大的國家，也不敢和宗教信仰真正對抗，只能徐徐圖之。
只是以前沒有想過，異族之中也是靠這種信仰來控制普通民眾的，不過這確實是個不費一兵一卒的好辦法，中央集權就這樣建立，甚至擁有了大祭司的凱蒂斯從某種意義上講，已經間接控制了很多異族。
好計謀，好！
看來，她需要好好地和這個祭司，單獨談談，摸清一下。
說什麽就做什麽。
雷厲風行一向是錦嵐的真實寫照，她立馬跳下搖椅往外走。
“嵐大人！”雲初急急忙忙追上去。
錦嵐擺擺手，示意她不必跟來。
“我去神殿一趟，記得告訴你家帝子，不用管我。”
雲初：……這樣真的好嗎？您這麽說的話，確定帝子殿下真的不會打翻醋壇子然後找所有人的麻煩嗎？
這些天看帝子的愛護，就知道帝子殿下對嵐大人抱有如何的占有欲，這種獨自去見別的男人，而且是帝子殿下十分防範的男人的做法，在她看來就是點燃帝子炸藥包的史上最大火炬，即將覆滅所有人的節奏！
只可惜，這些東西，天生情商低的錦嵐——一個都看不懂！
她只會認為君卿在無理取鬧，畢竟她談的是正事！關系到國家命運的大事啊！
走在通往神殿的路上，錦嵐就有點兒走神了。
比起地球上的勾心鬥角，雲星上的大多數居民都是善良到可愛。
這裏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吵架，待人友好可親，甚至都沒有什麽小偷和地痞流氓。
安居樂業真是最真實的寫照。
“六殿下！六殿下！您在哪兒啊！”
“殿下！殿下！”
前面的人群以及呼喊引起了她的註意。
那古風打扮的人一臉急切，不停地抓住路人詢問。
看來是走失了。
說起來，這些天可是把君卿的家底兒摸了個透。
這位六殿下，恐怕就是玉貴妃的那位因為凱蒂斯詛咒天生不能行走的殘疾兒子了。
不過——這麽大的人都能走丟，這殘疾的，不僅僅是腿，還有腦子吧？
錦嵐掃了一眼，就避開走掉，畢竟這事兒和她沒關系，而且聽宮裏的人說，這位玉貴妃當真不是個好東西呢，她還有一個叫玉羅蘭的侄女兒想嫁給君卿，理當避得遠遠的。
不過這一家子都趕著做小妾的人還是讓她忍不住鄙視。
而一早通過探子接到消息的祭司大人早第一時間就配出落羽在路口等候。
所以錦嵐沒費多大功夫就被落羽帶進了神殿內宮，成為史上第一個最順利進入神殿的人。
迦若梵香看見她的第一眼，手指就微微抖動了一下，雖然面部表情沒變化，但這個小動作已經出賣了他的激動。
錦嵐：……我只是來說說話，你激動做什麽？
上位者都有點兒毛病，這話真不假。
錦嵐一邊兒想，一邊兒坐在迦若梵香為她準備的軟椅上。
“你來找我，是遇見什麽難題了嗎？”迦若梵香的聲音很輕柔，就像是上古菩提的梵音作響，很有一種凈化人心的感覺。
就算你說的如此深明大義，也掩蓋不了你本質裏的不懷好意。
聽著那巴不得君卿犯錯被她踢掉的聲音，錦嵐忍不住扶額，開始考慮自己來見這人是不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我只是有些困惑——你既然有這麽大的能力，為什麽偏安一隅待在凱蒂斯？”明明外面更加廣闊的世界才能給他最好的發展，才能壯大隊伍，甚至掌控更多的異族。
畢竟，迦若梵香可不像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
似乎是沒想到她這麽問，迦若梵香的七彩瞳孔中出現一絲的停頓，旋即是茫然，再然後就是困惑。
這麽急著找他來，就是為了探討人生觀的？
這簡直大失所望！
不過秉持著對心上人有問必答的好習慣，迦若梵香很快調整情緒，認真想了想，道：“期間很多原因都束縛著本座，這些因果緣分的滲透，哪有那麽容易斬斷。”
錦嵐皺眉：“說人話！”不要套路著走，她來這兒不是為了聽他是怎麽套路終生的。
迦若梵香：……就是一時習慣，要不要這麽殘忍，他說的哪裏不是人話了？！
忍下不滿與委屈，迦若梵香老老實實開口：“第一，距離才能產生美麗。天天在人前晃悠，會降低人們對本座的神話度。”
這就是所謂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這破理論居然這麽有用？
錦嵐若有所悟點頭：“你繼續。”
“第二，異族的信奉比不只有本座一個。想那些狂徒，更愛的是月蓮那種聖神的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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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家子氣的做法，會出現在蝶靈公主身上，或者出現在做了那麽多年王妃的人身上？
從扶搖的一舉一動來看，她是受過很嚴苛的禮儀的，做什麽都是落落大方，帶著女王的氣勢，怎麽可能因為回憶往事就做出這種小氣的行為？
再者，通過慢慢的聊天放松下來，她所說的話，雖然是她的了解範圍，但作為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規矩極嚴的女人，這種解釋未免太過全面，甚至——就像是背書一般。
可是她聽君卿說起過，扶搖公主，可是一個真正的女紈絝。
那有一個女紈絝這麽喜歡讀書的？
剛剛點餐的時候，她隨便一點就知道清湯。
清湯雖然算不上是家常便飯卻也談不上是極品美食。
作為一個從小吃香喝辣的公主，後期的王妃，再加上有一個嚴苛的女王風好友，怎麽會來這種小飯館常吃飯？
沒錯，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選這麽一個裝修不錯但地位不高的小飯館，為的就是迷惑她的眼球。
這女人簡單嗎？自然不簡單。
如果不是她提前對她心有防備，恐怕這些小細節誰都註意不到。
“清湯來嘍！”小二吆喝了一聲，將兩碗香嫩的魚肉粥端上桌，“二位慢用。”
錦嵐拿起勺子，在碗中轉動著，卻沒有下口，而是不動聲色地看著對面的女人。
扶搖雖然對錦嵐抱有懷疑，但也實在想不出他們之間有什麽冤仇，所以也沒有太防備，而是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軟嫩滑膩的口感讓她眼前一亮，不由得劃過一絲懷念。
這一瞬間的亮光很快，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
可偏偏，錦嵐看到了。
這讓她的大腦開始了高速的運轉。
懷念？
懷念什麽？
這種平民的東西有什麽值得她懷念的？
從君卿那裏拿到的資料來看，扶搖公主是蝶靈族最受寵的公主，從小到大什麽哈東西沒見過，會稀罕這些？
以上種種，再加上她剛剛失神流露出的細微小動作，只有一種可能。
這是一個貧民出身的女孩子。
後期經受過一定的教育形成了獨特的氣質，但骨子裏依舊存在一些小瑕疵，但這些小毛病並不容易被人看出來。
所以說，這個女人啊，根本不是扶搖公主！
而是一個天生高等，就算是平民也有獨特氣質的異族培養出來的一個，可以輕而易舉安插進凱蒂斯，彼岸花族和蝶靈一族的奸細！
想到這兒，錦嵐忍不住瞇起眼來。
一舉三得——
當真是好算計啊！
☆、第四十耀 為了你去活
“零零玖，零零玖，檢測到零零壹，檢測到零零壹，前方十點鐘一百米處。”
“零零玖收到。”漫不經心的聲音，像是剛剛睡醒一般沙啞。
黑發的猴子一樣靈巧的少年擡起一只手，撩起眼前的黑色劉海，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
一個小屁孩子也妄圖稱霸？
還不如回去抱洋娃娃。
嘖～
那人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居然讓這種人加入皇圖，腦殘嗎？
狠狠吐槽了幾句，少年的身形一閃，在密集的熱帶雨林中自由穿梭，在樹枝的各種交錯間躍起落下，準確的朝著那個方案而去。
而在那裏，一個渾身破破爛爛的八九歲的孩子蹲在火堆旁，一臉嚴肅地烘烤著手中剛剛撈起的魚。
這些日子各種艱苦的生活，讓她原本就不算壯實的身子越發顯得瘦弱，甚至看起來更本就不是實際的年齡。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隨便用一根頭繩綁住，小臉上也滿是泥巴，後背心有一道不算小的刀傷，傷口很深，還在是不是的溢出些許痕跡。
看著就讓人覺得——詭異。
零零玖落在樹上，看著下面的小姑娘無言。
早聽說這個小惡魔殺人無數，但是真的沒想到就是個五六歲的孩子！
小小的小姑娘，讓他這個不算心狠手辣的人，真的不是很好下手啊！
真頭疼！
下面烤東西的零零壹耳朵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側過臉，瞬間笑顏如花。
“上面的小哥哥，要不要來吃點兒東西啊？”
哎？居然發現他了？
零零玖終於覺得不對勁，他可是號稱世界的影子，能發現他蹤跡的，只有他最最親愛的大人，現在居然被這個小女孩察覺。
他可不覺得是自己的警覺降低了，那就一定是這個小女孩不一般啊！
而且——作為大人親手教出來的，最寵愛的下屬，真的——好丟人啊！
就這麽赤裸裸的走著神。
零零玖也不怕零零壹對他如何，畢竟他可是個特殊人物。
零零玖這個，可不是個代號，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榮耀。
零零玖那批人過後，所有的編號都不會再有零零玖。
他是唯一的，是最強大的。
這次的訓練本來對他們這些人沒什麽，但他就是聽同伴一直報怨這小家夥殺人如麻忍不住過來調教調教。
看了看下面的小人三秒，零零玖爽快地從上面跳下來。
“小哥哥是誰啊？我可沒有見過你哦。”零零壹聞了聞熟透的魚，遞給他一支。
看著眼前的烤魚，那撲鼻而來的香氣一下子就勾引了他，零零玖一把拽過，上去咬了一口，一臉滿足：“手藝不錯啊，不過我可不是你們這一批人的，我就是過來看看你這個小禍害。”
零零壹歪了歪頭，看著眼前差不多十五歲卻一身本領的少年，好奇：“小哥哥不怕有毒嗎？”
“毒？”零零玖看了看魚，又看了看她，意味不明地戲謔一笑，“我可是萬毒不侵體質。”這還要多謝大人那時用數十種世界珍惜藥材為他洗練身體，不然別說是成為現在這麽厲害的人，就是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所以說啊！大人簡直就是他最完美的神！什麽父母！給了生命都和沒給一樣！還不如大人，硬生生把他從被拋棄的懸崖，從死神手中拉回來，還教給他好多好多的東西！這才叫做——聖母瑪利亞！太善良了！
“這樣啊——”零零壹瞇了瞇眼睛，不爽。
居然是萬毒不侵體質？怎麽會有這麽作弊的東西存在呢？
真是——討厭！
本來還想要你死的好受一點呢。
零零壹說變就變，小手在腰間一抹，一柄鋒利的刀閃現，銀刃瞬間抹向少年的喉間。
背對著她吃魚的少年仿佛後腦長了眼睛一般，瞬間直起身子，腳尖一點，騰空跳起，一個翻轉之後，穩穩落在樹上。
他嚼著魚，口齒不清：“糯活立匯離似過好媽媽（我還以為你是個好娃娃）。”
“……”你才是娃娃！
零零壹群追不舍，手中的刀芒一道一道飛過少年身上夫人各大弱點。
兩個人在樹上展開了激烈的爭鬥，閃爍極快。
少年漫不經心地左躲右閃卻偏偏無一損傷。
零零壹皺眉，從來沒見過這麽討厭的人！
這樣子躲來躲去的就像是猴子一樣！根本砍不到他！
少年咽下口中的最後一口魚，看著朝他面上飛來的刀，眼瞼微微上挑。
那白嫩的手在刀身上慢慢劃過，幾個轉圈間就落入他手。
“36合金，這是最新材料吧？來頭不小啊，小丫頭！”
零零玖看了看刀身，懶散地說著。
這下遇見對手了！
零零壹心中一跳，頓時就覺得不對，飛速向後退。
卻依舊晚了一步。
笑瞇瞇的零零玖動作流暢地把玩著那把刀，在指尖轉了一圈，下一秒，就以一種她絕對無法躲避的速度向她切來，目標，正是她的心臟。
零零玖抱著胸，好整以暇的看著面色發白的她：“不管你背後站著什麽人，我啊——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不分青紅皂白，黑了心肝兒的人！”
“小姑娘長得倒是白嫩，可是你美麗的皮囊和你骯臟的心，實在不配。”所以你還是去死好了。
零零玖目光中全是惡心。
這樣的女孩子，他早就聽人說過。
剛進集中營那會兒，被許多男孩子欺辱，反而不加以自愛，更是跑到教官那裏用自己的身體去買自己的地位。
之後的訓練中，以自己的身體為誘餌殺了多少比她強大的人。
最後走到這種地步。
一開始見她的時候，還有點兒懷疑是不是誤會，現在嘛——肯定沒誤會。
一言不合就殺掉不是競爭對手的他，能是什麽好東西！
死了也活該！
大人說過，不擇手段是最低賤的生活方式。
強大才是唯一的本能！
從一開始，她選的就是一條錯路！
零零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刀尖。
心中滿滿是恐懼與不甘心！
她還沒有為哥哥報仇！
她還沒有為先生出氣！
她甚至還沒有殺掉那些侮辱她的混蛋！她怎麽能死！
她不想死啊！她要報仇！
“先生！救救我！”她開始不顧一切地喊叫，不放過任何的機會，尖叫，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個身影，想活下去。
零零玖懶散地神色瞬間一凝，嚴肅地看著她。
原來，她是他的人啊！
那刀尖飛速地插入身體，破開皮肉，迸出鮮血。
在離她那顆跳動的心臟一厘米處，終於停下。
面前發絲柔軟，身著風衣的男子，此刻握著刀柄，遮住了她身前的大半兒陽光，聲音悠揚悅耳。
“靈靈。”
“先，先生。”零零壹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感受著他飛起的衣角掠過她的臉龐，瞬間痛哭流泣，甚至忘了前方的刀想要去擁抱。
先生到底還是在乎她的。
晝夜眼角輕輕上挑，不動聲色地拔出手中的刀，不著痕跡地躲開了她抱過來的動作，輕聲道：“夜一，帶靈靈回去休息吧，考核通過了。”
他又轉身看著零零壹，滿臉溫柔：“靈靈乖，我以後再去看你。”
零零壹想說什麽，卻暈了過去，被夜一毫不憐香惜玉地扛走。
晝夜輕輕皺眉，低頭拍了拍他的衣角。
零零玖挑眉，真是偽君子。
說得好聽，做的惡心。
“你這樣任性，真的需要重新學規矩了。”晝夜看著上面的少年，有點兒頭疼，“葵，你不是這一批的，為什麽來找麻煩？”
“因為我覺得她——惡心。”這麽惡心的東西，活著幹嗎！
編號零零玖，名字葵，科目西口組少主的少年，西口葵這麽說，臉上沒有絲毫的歉疚，甚至滿滿都是為人類獻身的大義凜然。
“你再這麽任性的話，你就隨著你家老爺子回軍隊吧。”他這裏養不下了！
“晝夜，我們彼此彼此！”
晝夜聞言，慢慢皺眉：“葵，父親就是這麽教你和哥哥說話的？”
誰他媽的是你的弟弟！
西口葵鄙視的望著他：“你一個妖艷賤貨生的兒子，也敢叫我這個嫡子弟弟？你不會和你那不要臉的媽踩著我母親獲得寵愛一樣想踩著我上位吧？你們這一家子窮親戚是不是都有病啊！喜歡勾搭人！”就連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子都是個妖艷賤貨！
“你連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都能下手！真是禽獸哈。”
這些年的教養都餵狗了！
晝夜眸光漸冷：“西口葵！註意你說話的方式！還有——靈靈今年已經十五歲了，而且，她只是故人的孩子。”和他沒關系！
都十五了！還長得那麽小！侏儒啊！
西口葵眼角抽了一下，這麽大了，不要臉地賣萌叫他小哥哥，這哪裏是妖艷賤貨，簡直就是賤死了！
“這些我才不管，反正老子今兒就是告訴你！離老子遠點兒！賤人的兒子都帶著賤味兒！”少年嘟噥一聲，飛身而去。
晝夜聽著破碎在風中的聲音，慢慢握起手來。
西口葵，真是——該死啊。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和我身份一樣的，能理解我的，只有你了啊。
錦嵐。
所以你可千萬不要我失望。
同樣的，都是活在地獄裏的人，千萬不要迷戀天堂，否則——
我真的會忍不住將你所有的夢想和希望——
一一敲碎！
－－－－－－題外話－－－－－－
錦嵐：誰他媽的和你活在地獄裏了！
☆、第四十一耀 神怒
“就是這樣，我就是因為一開始覺得不對勁兒去試探她的。”錦嵐靠在美人榻上，咬著松軟的點心，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在桌案前端坐作畫的君卿。
“這麽說的話，這可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君卿擡了擡手，看了看畫上的圖案，微微一笑。
錦嵐翻身坐起，皺眉：“不簡單嗎？會不經意露出一些破綻，能是多厲害的人派來的奸細！最重要的是，這個人，謀略有餘，但是不擅長細作之事。”不然也不會這麽不清不楚地派來這麽一個人。
“嵐嵐看的當然透徹。只是對方，顯然沒你想的覆雜。”君卿拿起畫，走到她身邊遞給她，“異族之間的爭鬥雖然覆雜，但很少勾心鬥角，畢竟智商決定一切啊。”
這倒是。
錦嵐認可的點點頭，異族中能化形都算是高等了，再加上智商，那就是特殊了，能有這般造化的，都是最強大的種族。
低頭看看手中的畫，錦嵐當即忍不住輕笑出聲：“君卿啊，你在哪方面都很強大，我一直以為你沒有弱點呢。”居然畫得如此抽象！
“這是鴨子嗎？”癟嘴巴，像～！
君卿臉立刻黑的徹底：“胡說什麽！明明是鴛鴦！”
錦嵐：……我讀過的書比你吃過的飯都多，你這麽騙我真的好嗎？！
再次看著那兩個長著翅膀在水波紋裏游蕩的扁嘴生物，錦嵐憂傷地覺得，把這種生物認成鴨子都是對鴨子的一種侮辱啊！
簡直就是四不像！
君卿翻了個白眼擡頭望天，他真的沒這方面的天賦，還非要他畫一個看看，這就是人格侮辱了，誰告訴我們的？當王就一定要會畫畫！
“咳咳，不說這個了，扶搖的事，怎麽辦？”君卿式轉移話題。
錦嵐打量了他幾下，最後還是決定放過他：“你不去告訴流蘇嗎？”
君卿皺眉：“當然不。流蘇那麽久都沒發現異常，怎麽會相信我們的話！”
就像他那天說的一樣，那可是人家最喜愛的衣服，拼了老命都要拿到手，怎麽可能因為手足的一句話，就對自己這麽多年以來的衣服產生懷疑！
“那就告訴姐姐吧。”錦嵐瞇了瞇眼睛，“我總覺得當年的救命之恩——有貓膩！”
君卿點點頭。
君姐姐深明大義，這件事上一定會多加防範的。
但這只是君卿的想法，要是讓錦嵐知道，君卿認為他的姐姐是個深明大義的人一定會嘲笑死他。
一個抱著兔子玩偶每天欺負自己未婚夫的小蘿莉能深明大義到哪裏去？
不搗亂就是最大的幸福！
——
神殿內。
唯有燭火明明滅滅。
扶搖第一次踏足這種地方，這傳說中聖神無比的地方卻沒有帶給她一點兒的安心，反而是無盡的恐懼，就像是步入了幽幽鬼地，心臟都加快了跳動。
“來者何人？”內宮門口的神官攔住了她，冷聲問道。
“蝶靈扶搖，奉我家主人命令，前來拜訪——祭司大人。”
神官皺眉：“此處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以為的主人，是流蘇，心裏卻認為流蘇尚且是沒有資格去見祭司的，當即毫不客氣地趕人。
扶搖心急，當即不管不顧地喊叫：“蝶靈扶搖，奉我家主人之命，求見祭司大人！”
“放肆！神殿之內，豈容你等大呼小叫！拉下去，重罰！”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扶搖不甘心地放聲大叫。
神官氣急：“做什麽！堵上她的嘴！”一會兒吵著祭司怎麽辦！
下面的神衛領命，從她腰間抽出手帕就往嘴裏塞。
“等等！”
千鈞一刻之際，驚羽從內宮中走出，喊住了將要把人拖下去的神衛。
神衛，神官見狀，紛紛行禮：“見過驚羽大人。”
“祭司有令，扶搖公主以下犯上，禮數欠缺，當罰，處以十杖，之後再來覲見祭司。”
這話，讓原本以為逃過一劫的的扶搖當即僵在原地。
所以說，還是要打。
神官眼珠一轉，看來祭司大人是不喜歡這個人的冒犯了。
琢磨到祭司心思的神官當即公正威嚴地吩咐手下人：“快！拉下去打！蝶靈扶搖的規矩沒學成，當狠狠教訓！都不許留情！”
這話驚羽聽見了，卻閉上眼睛當作一無所知，很顯然是默認了神官的做法。
扶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二人。
她根本想不到，這個祭司是如此的小肚雞腸，就因為一點兒冒犯，甚至不顧她即將談判的事情就責罰與她，這樣的人，又怎麽會成為主人口中的大成就者！
這樣小心眼，睚眥必報的人，怎麽能成為軍隊的信仰！
但，不管她怎麽想，當那一尺多寬的板子落在身上的時候，她終究是明白了。
祭司要敲打她的話，並非要說說而已，而是打算實打實地來一場！
打板子很講究。
那一尺寬的鐵樺木絕對是最沈重的。而這些刑罰殿的人個個都是好手，打人的技術都是一絕。
打輕的，看上去打的狠，打完之後卻和沒事兒一樣，連皮肉都不會有絲毫的紅痕。打重的，看上去，風輕雲淡，衣服沒爛，皮肉完好，但實際上內裏的東西爛了個幹幹凈凈，好一點兒的，床上躺著一年半載當殘廢，差一點兒的，命就交代了。
而這次是祭司親自吩咐打的，下手絕對不能輕了！
但到底是凱蒂斯的客人，也不能太過分。
所以這些人很快決定，打個半死，既能交差，面子上也過得去。
一場杖刑下來，渾身疼痛到幾乎麻木的扶搖被神衛拖到迦若梵香面前。
“你看，你現在明白了嗎？本座和你的主人，從本質上說，真的不是一種人。本座，是真的——心思惡毒的。”就這樣說著自己，迦若梵香坦然一片。
扶搖喘了幾口氣，擡頭看向那個給自己帶來一場無妄之災的男人。
瞬間，僵硬在原地。
那神只一般的氣質，那理所當然的態度，那絕美的面孔。
一切都是應當的。
在那一剎那，扶搖的心裏如是想著。
他做的沒錯，他是應該給這些不規矩的人懲罰，因為他是神，因為他是最尊貴的神。
神處罰人，難道需要更多的理由？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啊！
腦中想過無數為這個打了她的男人開脫的罪名。
扶搖神色覆雜地看著他，神啊，難怪他是神！
他真的有讓所有人都癡迷的本質啊，他是值得坐在高臺之上，被所有人敬仰的！
就像現在見了他的自己一樣，就算是下一刻被他碎屍萬段，都死而不悔。
看著下面癡迷的目光，迦若梵香無趣地閉了閉眼。
世人都是對神如此的憧憬。
只有她，敢去直視，敢於挑戰。
天道尚有不公，何況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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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若梵香敲了敲座椅的扶手：“說吧，來找本座，何事？”
“我家主人，想大人，加入——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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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若梵香失笑扶額：“你家主人是誰？”
扶搖猶豫了一下，擡頭，正好對上那雙七彩的琉璃瞳，仿佛是萬花筒一般絢麗，讓人一下子就迷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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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蓮啊，那個有著謫仙之稱的男人嘛。
迦若梵香眼中劃過些許趣味：“月蓮……”
“是，我家大人，想請祭司主持——”扶搖聽他接話，眼前一亮，急急開口。
“是什麽讓你覺得，本座會為亂臣賊子做貢獻，恩？”迦若梵香打斷她的話，加重了些語氣，意味不明。
扶搖一楞，什，什麽意思？
她看著迦若梵香冷然的神色，結結巴巴道：“大人，您一直被凱蒂斯控制，您就不——”沒想過報覆他們嗎？
可是後面的話，看著迦若梵香毫不加以掩飾的不屑和鄙夷，漸漸沒了音。
不對，這些都不對，他不是應該很恨這些囚禁了他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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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不對，大人不是這麽和她說的！明明被囚禁了這麽久，為什麽不生氣！為什麽不憤怒！他不是好脾氣的人啊！
“少來挑撥離間。”迦若梵香慢慢起身，順著臺階一步步走下，袍角的弧度輕輕揚起，每每恰到好處，分毫不差。
“本座是和君卿不對頭，但那是本座的事，還輪不到你們拿本座當槍使。”
“我，我家大人，我……”扶搖看他一步步走近，心底更涼。
“你確定——你家大人是月蓮？”迦若梵香薄鄙地瞧著她，“本座生平最厭惡的，莫過於背主之人。既然已經投靠了幽靈之主，又來嫁禍於你的前主，你倒是玩的一手好叛徒。”
“幽靈之主的這個主意是月蓮想的，這道沒錯，但是——你家前主人想必深谙此道，又怎麽會不明白本座的性格？”
“簡直愚昧至極！”
“回去告訴你的新主，本座生性自由，不願意做走狗，他做的事，本座可以不管，但是！再敢把這些小動作放在凱蒂斯身上，本座要了你們的命！滾！”
扶搖抖動著瞳孔，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句話來，滿滿都是恐懼。
神，神發怒了！
☆、第四十二耀 變態史
雲初慢慢點燃銅爐中的沈香，看了一眼坐在搖椅上假寐的錦嵐。
“又聽到什麽事兒了？”
感受著對方的目光，錦嵐的眼睛並未睜開，只是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這越發安逸的生活簡直就是人生一大享受。
“回大人，雲初聽說神殿那邊兒，出事了。”
神殿？
錦嵐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坐起來。
雖然她不喜歡那個迦若梵香對她的占有欲，但並不妨礙她對這個人的欣賞以及佩服，這樣的人很適合做摯友，又或者說——藍顏知己。
“蝶靈扶搖大鬧神殿，被打了板子，還要被祭司大人廢掉。”雲初眨眨眼，嘴裏這麽說著，心裏卻有點兒不明所以。
這蝶靈好好地，招惹大祭司幹嘛？嫌棄自己命太長了？
“死了？”
錦嵐的問話永遠那麽切中要點，又是那麽的——直接！
雲初一頭黑線，對方好歹也是蝶靈中的大人物，異族中就算進不了前百，也絕對不會太靠後，這麽明目張膽的問人家死了沒有真的好嗎？
“沒呢。被流蘇太子救走了。”
沒死啊——
錦嵐微微露出一點的失望，這樣的禍害怎麽能沒死呢？迦若梵香的手段居然如此地溫柔，這怎麽能行呢？
幸虧她的想法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否則絕對會被所有人咒罵。
迦若梵香溫柔？！那可是和君卿號稱凱蒂斯的兩大惡魔！
不要以為人家幹的是聖職就是好人！從某種意義上說，迦若梵香真的沒幹過幾件好事兒，只是人們習慣性地把對大祭司的敬仰加到他身上，在加上他本身不可磨滅的魅力，才會有那麽多的信徒罷了。
雲初看著她的失望之情，忍不住抽了抽眼角，所以說，嵐大人，您是真的希望她死掉的啊！
好像也沒見過扶搖公主到底哪裏招惹到你了吧？
“因為什麽事？”
錦嵐嘆息了一會兒就回神，抓住問題的根源繼續探討。
“這個雲初就不知曉了。總之祭司大人發了不小的脾氣，就算是流蘇太子去了，也留下不小的代價。”
錦嵐眼前一亮：“代價？！”
雲初盡量無視自家主子的幸災樂禍：“祭司大人——把扶搖公主的嘴——縫住了。”
是縫，沒錯的，就是那種超殘忍的用針線縫合的那種，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看了就會做噩夢！
錦嵐微微挑眉：“理由？”
“嘴巴不幹凈，腦子不清醒，而且據說，祭司大人一開始是想——刨開她的腦袋看看有沒有腦子的。”還好太子去的及時，否則以祭司大人的壞習慣，說不定看完以後還要把屍體丟給海怪吃掉，美名其曰——
讓這個世界上的罪惡徹底消失在罪惡中。
真是個虛偽的人。錦嵐如是想，明明幹得是壞到骨子裏的事，偏偏理由充分到讓人信服，也是一種本事。
“扶搖公主這次可是徹底惹到祭司大人了，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畢竟很多異族信奉的都是大祭司。
錦嵐點點頭，這個她懂，信仰這個東西輪不到外人侮辱，否則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麻煩，就連她的家鄉，那麽強大的國家，也不敢和宗教信仰真正對抗，只能徐徐圖之。
只是以前沒有想過，異族之中也是靠這種信仰來控制普通民眾的，不過這確實是個不費一兵一卒的好辦法，中央集權就這樣建立，甚至擁有了大祭司的凱蒂斯從某種意義上講，已經間接控制了很多異族。
好計謀，好！
看來，她需要好好地和這個祭司，單獨談談，摸清一下。
說什麽就做什麽。
雷厲風行一向是錦嵐的真實寫照，她立馬跳下搖椅往外走。
“嵐大人！”雲初急急忙忙追上去。
錦嵐擺擺手，示意她不必跟來。
“我去神殿一趟，記得告訴你家帝子，不用管我。”
雲初：……這樣真的好嗎？您這麽說的話，確定帝子殿下真的不會打翻醋壇子然後找所有人的麻煩嗎？
這些天看帝子的愛護，就知道帝子殿下對嵐大人抱有如何的占有欲，這種獨自去見別的男人，而且是帝子殿下十分防範的男人的做法，在她看來就是點燃帝子炸藥包的史上最大火炬，即將覆滅所有人的節奏！
只可惜，這些東西，天生情商低的錦嵐——一個都看不懂！
她只會認為君卿在無理取鬧，畢竟她談的是正事！關系到國家命運的大事啊！
走在通往神殿的路上，錦嵐就有點兒走神了。
比起地球上的勾心鬥角，雲星上的大多數居民都是善良到可愛。
這裏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吵架，待人友好可親，甚至都沒有什麽小偷和地痞流氓。
安居樂業真是最真實的寫照。
“六殿下！六殿下！您在哪兒啊！”
“殿下！殿下！”
前面的人群以及呼喊引起了她的註意。
那古風打扮的人一臉急切，不停地抓住路人詢問。
看來是走失了。
說起來，這些天可是把君卿的家底兒摸了個透。
這位六殿下，恐怕就是玉貴妃的那位因為凱蒂斯詛咒天生不能行走的殘疾兒子了。
不過——這麽大的人都能走丟，這殘疾的，不僅僅是腿，還有腦子吧？
錦嵐掃了一眼，就避開走掉，畢竟這事兒和她沒關系，而且聽宮裏的人說，這位玉貴妃當真不是個好東西呢，她還有一個叫玉羅蘭的侄女兒想嫁給君卿，理當避得遠遠的。
不過這一家子都趕著做小妾的人還是讓她忍不住鄙視。
而一早通過探子接到消息的祭司大人早第一時間就配出落羽在路口等候。
所以錦嵐沒費多大功夫就被落羽帶進了神殿內宮，成為史上第一個最順利進入神殿的人。
迦若梵香看見她的第一眼，手指就微微抖動了一下，雖然面部表情沒變化，但這個小動作已經出賣了他的激動。
錦嵐：……我只是來說說話，你激動做什麽？
上位者都有點兒毛病，這話真不假。
錦嵐一邊兒想，一邊兒坐在迦若梵香為她準備的軟椅上。
“你來找我，是遇見什麽難題了嗎？”迦若梵香的聲音很輕柔，就像是上古菩提的梵音作響，很有一種凈化人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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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巴不得君卿犯錯被她踢掉的聲音，錦嵐忍不住扶額，開始考慮自己來見這人是不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我只是有些困惑——你既然有這麽大的能力，為什麽偏安一隅待在凱蒂斯？”明明外面更加廣闊的世界才能給他最好的發展，才能壯大隊伍，甚至掌控更多的異族。
畢竟，迦若梵香可不像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
似乎是沒想到她這麽問，迦若梵香的七彩瞳孔中出現一絲的停頓，旋即是茫然，再然後就是困惑。
這麽急著找他來，就是為了探討人生觀的？
這簡直大失所望！
不過秉持著對心上人有問必答的好習慣，迦若梵香很快調整情緒，認真想了想，道：“期間很多原因都束縛著本座，這些因果緣分的滲透，哪有那麽容易斬斷。”
錦嵐皺眉：“說人話！”不要套路著走，她來這兒不是為了聽他是怎麽套路終生的。
迦若梵香：……就是一時習慣，要不要這麽殘忍，他說的哪裏不是人話了？！
忍下不滿與委屈，迦若梵香老老實實開口：“第一，距離才能產生美麗。天天在人前晃悠，會降低人們對本座的神話度。”
這就是所謂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這破理論居然這麽有用？
錦嵐若有所悟點頭：“你繼續。”
“第二，異族的信奉比不只有本座一個。想那些狂徒，更愛的是月蓮那種聖神的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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