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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拾捌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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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武侯府卻絲毫沒有受到清河侯的影響,康晉遼巴不得聖上徹底處置了那個孽障,再也不用看他的嘴臉。如果不是因為聖上只是削了康殛樽一部分的兵權,其他並無動作,康晉遼已經把他掃地出門了。

康殛樽對於康晉遼來說,只是一種恥辱。年少時候的他也曾意氣風發,對於報效國家更是熱情滿滿,即使當年先皇對於安武侯府不再重用,把還是世子的他扔到了西北,他也不曾有過任何不滿與埋怨。

當時誰人不誇一句,安武候府的小子文武雙全,京中想要嫁給他的姑娘那是多了去了。康晉遼依舊很懷念那段時光,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即使後來娶了言家的女兒,可是言氏還是很在意他的面子的,兩人一開始也算是相敬如賓。

康晉遼一直坐在書房裏,手中的書卻一頁未翻,他忍不住陷入舊時的光陰裏。他至今都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東華郡主的情景,那一身紅衣,氣質卓然,他見過很多女子著紅衣,可是沒有一個能讓他至今都記得,唯有東華郡主讓他怦然心動。

剎那間的心動,讓康晉遼想起來都會質疑自己,是不是幻覺,從未出現過。他想象著東華郡主的笑容,想起的卻是那雙清冷的蔑視他的眼神,很多時候,康殛樽的眼神像極了她,這是讓康晉遼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東華郡主的專橫跋扈,比公主更甚,西桓公從來都是把她當作男兒養的,在她的眼裏,他什麽都不是,只不過是被天家厭棄的可憐蟲而已。想到這裏,康晉遼挽起袖子,摸著胳膊上隱隱存在的疤痕,那是一道道鞭傷。

就算是東華郡主如此對他,他依舊要忍氣吞聲,強顏歡笑。康晉遼對她恨得咬牙切齒,心中無時無刻不想著如何報覆。最最讓康晉遼崩潰的事情,卻是東華郡主居然有夫,那麽他算什麽?真的是東華郡主的面首嗎?他不會承認自己的心的,他的真心看起來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康晉遼的臉色越來越陰沈,心中的憤怒無可發洩,失手砸了書桌上的硯臺,下人忙進來詢問,康晉遼面露猙獰道:“滾。”是了,一切早就過去了,他已經回京了,再也不會回到她的身邊。他站在窗邊,暗自想著,聽說東華郡主又嫁了,不知過得怎樣?這個想法一旦從腦中萌發,又會讓他惱怒不矣。

他的人生,早已讓東華郡主攪亂了。

三房裏,康平同卻是滿臉喜色,如今他攀上了曹彥,前不久又升了官,雖說沒有要了康殛樽的性命,可是今非昔比,康殛樽再也不是他承爵的阻礙了。一想到這裏,康平同的心情就跟跟吃了蜜糖一般,連帶著看顧氏的眼神都溫柔了。不管怎麽說顧氏也是出自侯門,又給他生了兩個嫡子。尤其是長子玄瑉,受到曹彥的賞識,一心想把自家閨女嫁過來。

康晉遼的請封世子的折子再一次地遞了上去,不過這一次不同,有曹彥領著一幫文臣,左一句什麽安武侯世子早故,留有一個嫡子卻是不成器的,右一句什麽康玄珙喜好男風,與個戲子不清不楚的。更有誅心的,說世子夫人梁氏乃是叛逆之後,不足以為侯府夫人。

梁家一直為帝所厭惡,更何況梁貴妃曾經害了馮太後,帝早年又被先帝所厭棄,扔在西北不聞不問,這一切都是梁家所為。曹彥深知此道,讓聖上看透這件事的本質,足以使得康平同受益。

臣下議論紛紛,奈何聖上不開口,一群人摸不清聖上是何意思,只能跟從曹相與馮國舅。馮國舅雖然昏聵,可是有一點門清,他可是從微賤起就跟著聖上,知道聖上這個人最是心軟,又無決斷。即使聖上的面色被玉冕遮擋看不清顏色,他依舊能夠猜到,曹彥提起聖上西北受難之時,只怕他想起舊時康殛樽對他的恩情,恐後人言他,忘恩負義,亂殺功臣。

西暖閣,秋無黯只留下了馮國舅一人,他終是不忍馮家再卷入什麽風波之中,良久才道:“舅舅,朕待舅舅,自然與曹彥不同,還望舅舅好自為之。”馮國舅聽聞只覺得心裏發慌,隱隱約約感覺到什麽,只能諾諾地點頭稱是。

四月底,桓翀大婚,娶的又是陳相的妹妹,自然是隆重的。不過桓翀卻有點不樂意,他讓人給康殛樽的帖子都去了好幾撥了,連個回話都沒有。桓翀可不相信什麽康殛樽重病不起的鬼話,他敢死閻王也得敢收啊。

桓翀強打著精神站在孝武侯的正門口迎接賓客,笑得臉都僵了,康家的幾位爺都到了,唯獨不見康殛樽。桓翀的臉色陰晴莫測,一旁的表弟覺得奇怪了,他心想著,陳家這小娘子可是他表兄十分鐘意的,為了她連家裏的那些個女人都攆了,這會子要娶進門了,他表兄的臉色是怎麽回事?

吉時到了,那是說什麽也等不得了。桓翀只得先進府門了。堂上烏泱泱的人群,只等著看新人拜堂成親。蓋頭覆面的陳醉輕聲問桓翀:“柒寶呢?還沒來?這個小沒良心的。”桓翀一笑了之。

拜了堂,聽到下人報,清河侯到了。桓翀忙走了出去,留下不明真相的一眾人。瞧見魔羽騎開路的大旗,桓翀的臉上居然露出了笑容,他那位表弟更加迷茫了。康殛樽坐著攆轎而來,玉簪束發,一身玫瑰紫的襦袍,側臥著,攆轎上的紗幔遮擋了康殛樽的容顏,隱隱看到身邊臥著一只團子,粉嘟嘟的顏色。

“恭喜套牢。”康殛樽拱手對桓翀說道。桓翀怒罵:“你大爺的,這種日子你要是還不來,老子以後真要跟你絕交了。”康殛樽踏著腳凳下了攆轎,完全無視桓翀,伸手把海菣攙了下來。海菣笑嘻嘻地恭喜桓翀,知道康殛樽與桓翀還有話說,只說進去找陳醉。

海菣被一個婢女引到了後堂,瞧著還未揭蓋頭的陳醉,笑著說:“阿酒。”陳醉聽到海菣的聲音,一把抓掉了蓋頭,唬得屋裏的喜娘忙喚使不得。陳醉一臉不耐煩地把她們都打發了,這繁瑣的婚禮,她真是受夠了。

“柒寶。”陳醉長開雙臂求抱抱,卻被海菣嫌棄道:“你怎麽胖了?”她知道陳醉十分喜愛舞蹈,需要時時刻刻保持身材,不過才一月有餘未見,這腰身怎麽就粗了。海菣戳著陳醉的水桶腰,發出嘖嘖地聲音。

陳醉一臉憤怒,,“少澤那個渾蛋,他居然,他居然…”說著說著,陳醉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了。海菣了然道:“珠胎暗結啊。”陳醉氣呼呼地點頭,卻引得海菣羨慕不已,“戰鬥力真是頑強啊,什麽時候的事情?”

陳醉索性全說了,“你走之前,就已經一月有餘。”海菣瞠目結舌,對於陳醉這般全然不計後果的做法震驚了。不過還真是不怨陳醉,每一次她都很小心的,不曾有過失誤,都是桓翀使得鬼,所以她才會氣呼呼的。好在桓翀獨住,家中無父母,要不然她這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

“哈,如今仗著你哥哥與男人的權勢,哪個不長眼的敢說你啊?”海菣笑著說道。陳醉白了一眼海菣道:“我的霓裳羽衣舞啊,就這麽耽擱了。最可惡的是那個渾蛋,居然有臉說三年抱倆,當我是母豬嗎?”海菣笑得肚子都疼。

康殛樽他們拖著爛醉如泥的桓翀過來,卻聽到屋裏歡聲笑語,眾人詫異,難道孝武侯娶了兩個女人?眾人推門進去,康殛樽不等眾人反應,提著海菣就走了,海菣只能扁扁嘴。

回了浮雲苑,夜已深,江庸卻道:“主子,大奶奶來了,求見主子。”康殛樽望了江庸一眼,示意他噤聲,江庸忙退到一邊候著。康殛樽抱著睡熟了的海菣回屋,姝凝與橘白早已鋪好了床鋪,準備了熱水。

康殛樽輕輕把海菣放在床上,脫去鞋襪,除了外衫,躡手躡腳地展開被子給海菣蓋好。這才走了出來,對著江庸道:“人呢?”

江庸回道:“前廳候著呢,已經來了兩個時辰了。”康殛樽冷笑道:“她消息倒是靈通。”康殛樽往前廳走去,推門而入,梁氏見了他就站了起來,康殛樽隨意坐在門邊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嘴角噙著笑,“大嫂這麽晚了鉆進小叔子的房裏,這是寂寞難耐自薦枕席嗎?”

梁氏聽到這種混賬話,不禁眉頭一皺,徑直走到康殛樽的面前跪下,卻被康殛樽起身躲過,“可別,您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還是留給別人吧,爺可不吃你這套。爺如今無權無勢,您就算有事,爺也愛莫能助。您還是請回吧。”

梁氏本就是剛強之人,原想著哭著求一求他,望他幫自己兒子一把,但是看這個樣子,康殛樽並不打算幫她。於是,梁氏說道:“我有老三害你的證據。”

康殛樽嗤笑,“嗯,大嫂果然能耐,足不出戶就能知曉這些事情。”梁氏掙紮著說道:“難道你不想置老三於死地?”

康殛樽轉身就走,不想與梁氏多話,“要老三的命,何須證據?更不用大嫂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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