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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拾柒 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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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菣狼吞虎咽地啃完了燒雞,悠然地打了一個飽嗝,把莊嬤嬤十幾年的教導全部忘在腦後了,全然不知道什麽是淑女禮儀。康殛樽饒是好脾氣也忍受不了這樣的海菣,除了一雙眸子明亮灼灼,他喚了一旁的婢女問道:“熱水可準備好了?”

那婢女屈膝答道:“回侯爺,香湯已經準備好了。”

康殛樽逼近海菣,一手伸過海菣的腋下,直接提了起來,就往內室走去。小叫花子並不認識康殛樽,他緊緊攥著海菣的衣角,兇巴巴地瞪著康殛樽。康殛樽也懶得與他說話,只是朝康玄琥看了一眼,康玄琥麻利地拖開了小叫花子,笑著說道:“這裏還有許多果子呢,你再吃點啊。”

小叫花子懦懦地喚了一句:“小柒。”海菣勉強笑道:“你跟著這個大叔先吃著,我一會兒就出來了。”康殛樽的耐心在海菣吃燒雞的時候已經用完了,這會子解決了小叫花子,頭也不回地就往內室去了。

府衙的廂房還是雅致的,青色的紗幔,清一色的黃花梨家具,康殛樽轉眼就走過了一處花開富貴的屏風,裏面的一個碩大的木桶,看樣子是新的。“你放我下來啊。”海菣忍不住出聲,這樣被康殛樽提過來並不舒服,那只臂膀匝得她腰都快折了。

康殛樽冷笑一聲,把海菣扔進了桶裏,噗通一聲,海菣沒入了溫熱的水中,一時嗆了一口水,只得伏在桶沿咳嗽不止。海菣有些憤怒,這是什麽態度,就這麽被欺負了,她又有些不甘心,不清醒之間,她伸手推了康殛樽一把。

當然,康殛樽依然紋絲不動,那個力道可以忽略不計。只是海菣擡頭望向康殛樽的時候,只見那人眉眼冷峻,抿著嘴一副陰暗的樣子,海菣詫異,順著康殛樽微微揚起的下巴往下看,看到康殛樽雪青色的袍子上赫然印著一團汙漬。

海菣有些心虛,她傻眼了,只能呵呵一笑裝傻了,連剛才被扔進浴桶裏的仇也不敢聲張了,“四叔,四叔。”康殛樽不搭理她,海菣也不氣餒,繼續賣乖道:“小虎子說你失蹤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日日想著你,食不下咽,你看我都瘦了。”說完,海菣悄悄打量了一眼康殛樽,發現這廝的臉色緩和了,不再像剛才那樣臭了。

康殛樽望著海菣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禁輕笑,他當然知道海菣所謂的食不下咽,不過是在乞丐堆裏哪裏可能有海菣吃得下去的東西,不過想著這幾天她吃的苦,又有些心疼。康殛樽不再說話,他伸手剝了海菣的舊衣,嫌棄地仍在地上,拿著一只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絲瓜瓤,用力擦洗海菣的四肢,後背,前胸,肚子。

海菣洗去一身的汙垢,漸漸地露出雪白的肌膚,只是康殛樽過於用力,使得海菣的肌膚變得像是煮熟的蝦子,康殛樽一把提起海菣,又喚了婢女進來,更換了浴桶。海菣羞愧地藏在康殛樽的懷裏,不敢擡頭看先前的木桶裏的汙水。

“這會子知道丟人了?之前不是還沾沾自喜嗎?僅僅三天,就真把自己當叫花子了。十天不沐浴的叫花子也不能像你這麽臟啊。”康殛樽數落著海菣。

海菣有些委屈地撇撇嘴,“我這不是怕被人認出來了,在泥塘裏打了個滾。”康殛樽眉眼已是笑意,重新把她扔進幹凈的溫水中。海菣伸著爪子抗議,“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嗎?”

海菣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她有很多話想問康殛樽,可是一對上那雙眸子,便只剩下癡望了。海菣靜靜地望著康殛樽,一切都靜了下來,她突然很想撲上去,一時燥熱,舔了舔嘴唇。康殛樽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子,笑了笑,徑直出去了。

海菣托著腮出神,兀自想著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放縱了,以至於康殛樽對她居然視而不見了。

海菣裹著袍子出浴,莫邪已經備好衣物候著了,不過海菣剛剛舒了一口氣,就被莫邪弄得手忙腳亂,她欲哭無淚,海菣哪裏會知道,這廝連基本的女裝都不會穿,還居然一不小心把衣帶打了個死扣。

“嗚嗚,我要流雲。”海菣拍掉莫邪的爪子,氣惱道:“流雲呢?”莫邪尷尬地說道:“流雲的傷已無大礙,但是仇萬看她看得緊,不讓她亂動。”

莫邪都是只穿男裝的,哪裏會知道這種繁瑣的女衣該怎麽說,一開始看到海菣伸手的時候,她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還好海菣也不想為難她,嫌棄地指了指外面道:“你去喚個婢子過來。”這個死結讓莫邪系的很緊,單憑海菣自己一時解不開,讓莫邪給解吧,海菣又怕白白糟蹋一件衣裳。

莫邪如獲大赦般地迅速地出去了,誰知進來的卻是康殛樽,早已換了一身綠衫,越發顯得俊逸不凡。海菣一見他就埋怨他,“我說帶姝凝來吧,你偏不讓。”康殛樽低頭,輕易就把衣衫上的死結給解開了,又一件一件給海菣穿好,這才說道:“看把你嬌慣的,你在乞丐堆裏也這般樣子嗎?”

海菣卻抱住康殛樽,她早就想這麽做了,之前身上氣味難忍,她不敢靠近他,這會子肆無忌憚地撲在他懷裏,側耳聽著他的心跳,讓她覺得無比的安心與真實。康殛樽也沒有再言語,反手抱住她,滿是欣喜。

“我這算不算恃寵而驕啊?”海菣輕聲問。康殛樽吻了吻海菣的秀發,笑著低沈地說道:“爺允許你恃寵而驕啊,只允你一人。”

“咳咳……”外間康玄琥不合時宜地咳嗽聲響起,他也不想,可是這善後的事情沒有他四叔不行,再說府臺大人還設宴等著呢。江庸這個沒膽的,他自己在外面轉了三圈,一點動靜也不敢出,又求著康玄琥來做這個出頭的。康玄琥因為莫邪的事情正悶著呢,偏偏他四叔軟玉在懷,他一時不忿,也不管康殛樽會不會惱怒,大聲咳嗽起來。

“何事?”裏間傳來康殛樽清冷的聲音,嚇得江庸一哆嗦,跟在康殛樽身邊久了,他自然能聽出來主子有多憤怒。康玄琥不管不顧道:“李彥青那廝還等著呢,你真不給他點薄面啊?”

康殛樽不再搭理他們,摟著海菣問道:“柒寶要不要跟我一起?”他捏著海菣的手,居然發現自己不想離開,不想去理會外面的紛擾。不過海菣顯然沒有意識到康殛樽的情緒,她正在想著別的事情,聽到康殛樽問她,也只是傻呆呆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去吧,我正好去看看流雲。”

海菣等不到康殛樽的答覆,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不由笑出聲來,對面的人兒居然黑臉了。“流雲可是為我受的傷。”海菣一板正經地說道,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康殛樽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說道:“好了,當時仇萬為了護著她,傷得比她重多了。再說以後他們成親,我請旨給她討個誥命還不成嘛。你再這麽兇神惡煞地瞪我,柒寶,我看你是皮癢了。”

海菣自然見好就收,雙手把他推出去,交給康玄琥。康殛樽還有正事,也不再耽誤,與康玄琥等人出去了。天色早已暗沈,只有外面的大紅燈籠顯得很是喜慶,外面烏壓壓地站滿了人,流雲,仇萬俱在。

流雲看到海菣,眼淚都流下來了,哭著直喊主子。流雲心中有些忐忑,雖然她是為了主子好,可是瞞著海菣這一項,若是莊嬤嬤在,可能也會打發了她。畢竟她只有一個主子,只能聽主子的差遣。海菣卻只是問道:“哪裏傷到了?可是好了?”

“奴婢逃的時候,傷了胳膊,小傷而已,已經大好了。”流雲說得輕松,仇萬剛要說話,卻被流雲給瞪回去了。流雲見了海菣,怎麽也不肯回去了,出言就要攆仇萬,仇萬憋得臉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海菣幫著仇萬解圍道:“將軍還是留下吧,我想聽聽前幾天的事情呢。”仇萬只道是末將不敢後,竟然看向流雲。海菣忍不住笑了,流雲紅著臉嗔道:“主子都讓你留下了,你看我做什麽。”

如果不是仇萬,海菣竟然不知,官兵也牽涉其中,海菣只怕朝廷是狡兔死走狗烹,康殛樽的權勢礙了聖上的眼。由官兵假扮的盜匪,真是好謀算,如果不是康殛樽早有準備,怕是怎麽也不會想到對付自己的盜匪會隱匿在官府之中吧。

王大全一溜閹人已經全部被殺,無一活口,也就無人知道真相,康殛樽並沒有直接回京,而是帶著海菣留在了未央府的別院裏。康殛樽上了一道折子,稱病卸甲不朝,與虎符一起著人送往京城。

但凡參與圍剿的那些個大涼府官兵,早就被西北軍處理了。不幾日,帝準了康殛樽的折子,讓他安心養病,除了魔羽騎的兵馬,其餘兵馬皆歸曹彥。朝中眾臣震驚,皆以為清河侯失勢了。

不久,太子秋河敘受到了聖上的斥責,一時間曹妃之子秋河寧倍受聖上喜愛,曹家勢力漸漸強大,加之曹彥娶的正是馮國舅的女兒,朝政開始落入外戚的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結尾總是遺憾的,還是慢慢要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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