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捌拾伍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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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王大全越來越囂張了,每日總是挑三揀四的,要求頗多,稍有怠慢,他對於康殛樽手下的奴婢就是一頓毒打。仇萬實在忍無可忍,沖到康殛樽的面前,想要剁了王大全。反而康殛樽不急不躁,只說再等等。

仇萬心中惱火,卻不敢頂撞康殛樽,心中直罵娘,等什麽等,再等就出了西北地界了,想要找個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除了王大全,就不可能了。鬼傑拍了拍仇萬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對於康殛樽這麽急著趕路回京,一行人都是疑惑的,來得時候可是慢慢悠悠的,如今回去可是晝夜兼程,他們皮糙肉厚倒是無所謂,只是夫人如何受的了,偏偏馬車裏半點動靜也沒有,進出馬車只有流雲一個。

蒼莽山終年通翠,山上叢林茂密,郁郁蔥蔥,乃西北第一山。這裏也是山匪聚集之地,但凡行人在此經過,無一不被山匪洗劫,只不過這群烏合之眾向來仁義,只管取財甚少要人性命。海菣戴著紗帽,穿著玫瑰色的襦袍,蹬著皂靴,一副風流少年郎的裝扮,身後跟著的正是莫邪與康玄琥。

康玄琥心中著急,不明白海菣怎麽對蒼莽山的景色起了興趣,好好的馬車不坐,非要徒步而行。康殛樽離開的時候,把海菣交給了他,雖然蒼莽山的山匪不足為懼,可是他身上的擔子太重,若是不能安全地把海菣護送出西北地界,他有什麽臉去見康殛樽。

“四嬸,我們還是快些走吧。”康玄琥忍不住說道,他可不想節外生枝,他四叔可是囑咐了,讓他們在大涼府等消息。海菣尚未說話,莫邪反而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滾後面去,不要掃了主子的興致。康玄琥只覺得牙疼,他怎麽就招了這麽兩個祖宗,說也說不得。

馬車上插著康殛樽給的旗子,一團黑色火焰的標致,透著詭異。但是這面旗子好用的很,一路上但有幾個露頭的山匪,看到這面旗子也就縮了回去,全然不敢出來阻攔海菣他們的馬車。海菣有沒有留意,康玄琥不知道,但是他留意到了。康玄琥跟在康殛樽身邊這麽多年,對於康殛樽有著別的身份的事情還是能猜出一二的,但是康殛樽從未對他提過。

康玄琥聽過莫邪喚康殛樽主上,可是莫邪曾經是煉獄的人,那麽康殛樽的身份他隱約也猜得到。蒼莽山的山匪從來都不買官府的賬,唯有煉獄這個組織才有可能收伏這群人,也許這就是為什麽一路上連個小嘍嘍都不曾見過的原因。

康玄琥瞥了一眼海菣,但見她神態自若,沒有一絲慌張,他暗自想著,是不是他四叔把底細透露給了海菣。可是只要一想到煉獄那個組織,有著眾多的像莫邪那樣的人,他的心裏就堵得慌,他曾經問過莫邪,願不願意放下一切跟他走。

莫邪卻告訴他,至死才能解脫,她的一切都屬於組織,組織裏沒有叛徒,叛徒的下場只有死。

當海菣一行人趕到大涼府的時候,卻沒有等到康殛樽。海菣覺得不尋常,因為康殛樽他們都是輕裝快馬,雖然臨行前,康殛樽跟她說過,他這次有些私事要處理,但是他一定會比她早到大涼府的。

康玄琥先去官府打探消息去了,莫邪自然有自己的途徑,她帶著海菣去了一間珠寶店,莫邪本來不想帶著海菣,可是拗不過海菣只能如此,她小聲跟海菣說道:“主子,一會兒進去,您千萬別暴露您的真實身份,少說話,見機行事。”海菣鄭重地點點頭。

珠寶鋪子位於府城西,此處並不是繁華地段,街上的行人也少,海菣只覺得這間鋪子的東家真心不會做生意。海菣擡頭看時,只見一塊方方正正的烏木牌匾,上面寫著大大的行書無珍閣三個字。海菣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康殛樽的字,想來可能是他的私產。

進去之後,就跟個尋常鋪子沒什麽兩樣,只是店面灰撲撲的,也不打掃,不像個珠寶店,倒是像個古董店。一個小廝也無,只有鋪子的盡頭坐著一個八撇胡子的老頭,一身的玄衣,有些邋遢。手中拿著一支看不出來什麽材質的煙鬥,吧嗒吧嗒地吸著。

“我來取貨。”莫邪第一句話就是對著那個老頭說的。那個老頭因而問道:“無貨可取,請回吧。”莫邪還要說話,只見又進來一人,戴著鬥笠,看不清眉眼,不過看身形是個女人,姿態妖妖嬈嬈的,她一見海菣便拉著她喚道:“夫君,娘喚我們回府了,您怎麽又進了這裏?可是要為我買珠釵?奴家真的不需要了。”

海菣眼睛瞪得混圓,根本就不清楚什麽情況,還好莫邪反應快,也上前說道:“公子,我們隨夫人回去吧。”海菣匆匆被兩人拉走,走到一個僻靜之處,那女人才把頭上的鬥笠摘下,勾著莫邪的下巴笑道:“鬼宿,好久不見了啊。”

莫邪心中早就認出那個戴鬥笠的人是蓮司了,她曾經的上峰,果不其然。自從她逃離煉獄,就不曾再見過蓮司。可是這個女人的手段,她至死也不會忘記,婉娘雖死在鬼畜的刀下,可是罪魁禍首卻是這個女人,剛才在鋪子裏,為了海菣的安危,她即使已經猜到了,卻依舊強忍著。

這會子,莫邪眼睛都紅了,惡狠狠地望著蓮司,恨不得吃了她。蓮司並不在意這種表情,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更何況莫邪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別不識擡舉,剛才可是我救了你們,要不是我,你們現在早就被鬼王當叛逆殺了。”蓮司打量了一下海菣說道。

“你還真行啊,這麽快就有了新的相好。嘖嘖。”蓮司又看了一眼海菣,她早就看出海菣是個娘們了,身段柔軟,白白凈凈,只是這眼神過於清澈,與莫邪根本不是一路人。莫邪怎麽能允許蓮司動海菣分毫,蓮司的手還未接近海菣,就被莫邪推開了。

房頂上的鬼畜從天而降,一招就制住了莫邪,打得她退後幾步,亮了兵器。海菣最看不得別人欺負她的人,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牌子朝鬼畜一晃,喝道:“退下。”蓮司的臉色都變了,她沒想到鬼王找瘋了的黑蓮令居然在這個女人手中。

蓮司行禮道:“屬下唐突了夫人,還望夫人見諒。”海菣沒想到這塊牌子這麽好使,康殛樽當時隨隨便便丟給她,她還以為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當時康殛樽告訴她這塊小牌子可以號令煉獄裏的任何人,她還不信呢。

莫邪怕蓮司生了歹念,忙問道:“主上如今何在?”

蓮司冷笑道:“前兩天我接到消息,主上被兩只隊伍圍殺,如今下落不明,不過呢,至今未見屍體。”海菣聽到這個消息,不相信是真的,她一直都覺得康殛樽是不可戰勝的,現在她終於明白那個時候,康殛樽為什麽不帶著她一起走了。

“其中一支人馬就是鬼王之子派去的,如今他已經回歸了煉獄,繼任新的鬼王。煉獄現在已經亂作一團了,不過長老們都在觀望,但是這個地界的馬面已經追隨鬼王了,所以我才會阻攔你們。”蓮司接著說。

“哼,你會這麽好心?還是別有所圖?”莫邪緊張地擋在海菣的身前,她怕蓮司對海菣不利。煉獄裏都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莫邪只覺得今日怕是沒有那麽容易脫身了。

“沒關系,”海菣拍了拍莫邪,她雖然心如火焚,可是清楚得很,若是蓮司對她有敵意,剛才就不會救她們了。“你能找到康殛樽嗎?”

蓮司搖搖頭,主上的本事,她還是見過的,若是主上尚有意識,除非他自己想要現身,要不然誰都找不到,鬼王不過是徒勞而已。她並不像別的長老那般左右搖擺,她只有一條路,要麽追隨閻羅,要麽死。鬼王一旦地位穩固,第一要處理的就是追隨閻羅的老部下,而黑無常必死無疑。她對待別人都可以心狠手辣,唯獨對黑無常不行,所以她沒有選擇。更何況,蓮司堅信,閻羅一定會回來的。

“你們回客棧等我消息,我暫時聽說,不僅閻羅的屍首未見,就連鬼傑,鬼奴的也沒有,我認為閻羅活著的可能性很大。”蓮司說道。

海菣與莫邪回到客棧,康玄琥已經回來了,他一見海菣反而先安慰她,生怕她受不了。然而海菣並沒有什麽異常,只是問康玄琥有什麽線索?康玄琥拿到了傷亡名單,遞給海菣。“魔羽騎的一千人傷亡大半,聽擡回來的兄弟說,隊伍裏有內鬼,而且殺出來了兩批人馬,都要置四叔於死地,而且什麽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什麽迷藥,石灰粉,土雷,應有盡有,不過四嬸你放心,有江庸,鬼傑,鬼奴,仇萬他們在,四叔不會有事的。”

“流雲呢?”海菣問道。康玄琥低頭不說話,海菣匆匆打開那張名單,哆哆嗦嗦地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往下看,她當時為什麽信了康殛樽的鬼話,讓流雲留下照顧胳膊有傷的仇萬呢,只怕康殛樽早就做了犧牲流雲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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