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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拾叁 東華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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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進馬車裏,海菣還在為自己的失算唉聲嘆氣的,對於康殛樽的無恥,她又深刻了解了一個高度。早知道占不了便宜,海菣就不會這麽口無遮攔了,最後輸得連渣也不剩。康殛樽就這麽看著海菣的眉毛越來越蹙,望著窗外發呆。

他撚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笑吟吟地說道:“柒寶這麽害怕見到婆婆嗎?沒關系,我娘最好對付了,柒寶無需擔憂。”海菣驚訝地看了康殛樽一眼,又轉過頭去,壓根就不想搭理他。她哪裏是害怕,只不過看到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會忍不住拼個魚死網破的。

上河府距上京不過半日的路程,剛到城門口,一個紫衣少年早已帶著一列人馬守在那裏。來人正是昌源侯世子崔皓祁,康殛樽同母異父的弟弟,今年不過十六歲,一看到魔羽騎的大旗便策馬上前,大喊道:“阿兄何在?”

康殛樽彎腰從馬車裏出來,笑著喚崔皓祁:“阿弟,這裏。”崔皓祁看到康殛樽,匆忙下了馬,飛奔而來,瞇著眼睛笑道:“阿兄,我好想你啊,你終於回來了。”康殛樽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好小子,一年未見,又長高了。”

海菣從未聽說過崔皓祁,只見他束著紫金冠,容長的臉盤,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臉上還透著稚嫩,秀秀氣氣的,一身胡服,玉緞腰帶襯得腰身很細,有些女氣。康殛樽握著海菣的手與崔皓祁說道:“阿弟,這是你嫂子。”

崔皓祁有些害羞,紅著臉喚海菣一聲嫂子,海菣不明所以笑著應答。康玄琥卻上前拍著崔皓祁戲謔道:“哎呦餵,小叔叔,你這個懼女的毛病還沒治好啊?你爹不為昌源侯的子孫後代擔憂嗎?哈哈。”崔皓祁擡腳就踹,在海菣面前,他可不願意丟這個人,可是他又確實厭惡女人。

一行人吵吵鬧鬧地進了昌源侯府,康殛樽小時候在這裏生活過一陣子,對於這裏的一切都不陌生,府中的下人皆稱呼康殛樽為大爺,即使後來崔皓祁出生,康殛樽依舊是府中的大爺。此時,崔仲參並不在府中。康殛樽攜著海菣先去了東華郡主楚含風的正院無心居所。

院子裏一片荒蕪,枯枝肆意蜿蜒,也無人修剪,兩旁的花草都有一人高,雜草叢生,狂野生長。唯有一條磚石道路打掃地幹幹凈凈,昭示著此處有人居住。這副景象帶給海菣的震撼可想而知,雖然她很喜歡遵循植物自然生長的規律,可是這樣粗野的庭院,她真的有些無法接受。

康殛樽看透了海菣的心思,笑著解釋道:“我娘是個野蠻人,什麽事情能動手的絕不動口,她最厭惡閨中淑女的那副做派,你指望她能對庭院有什麽耐心,那可就算了,她能把自己收拾幹凈就不錯了。”海菣暗自慶幸,也虧得她給這位婆婆準備了一把寶刀,這樣的禮物她肯定會喜歡的。

“臭小子,你還知道來看我啊,我以為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把我給忘了。”東華郡主叉著腰站在臺階上罵康殛樽。如果不是東華郡主先開口,海菣會以為那是位男子,無論膚色還是眉眼,還有那副站像,怎麽都無法跟東華郡主聯系到一起。

康殛樽並未說話,只是護在海菣身前,海菣一開始不明所以,很快她就見識到了。東華郡主一臉嫌棄地望著海菣,不滿地說道:“阿檀,你就這眼光,跟你爹一個德性,就喜歡這種柔柔弱弱,妖妖嬈嬈的。你看她哪一點比得了阿夕,你這個負心薄幸的臭小子,就知道跟你爹站在一起氣我。”

“你夠了啊,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就別總是拿我出氣,有本事你提著刀去京城宰了他啊,只怕你嘴上罵著,心裏還是念念不忘吧。”康殛樽毫不留情地懟他親娘。

“誰稀罕,我有阿參就夠了。”東華郡主嘴硬道,這些年即使她還忘不了康晉遼,她也不會承認的。康殛樽冷笑道:“但願。”他娘的心思能瞞得住誰,也就是崔仲參能一直包容他娘。

崔皓祁小聲跟海菣解釋道:“嫂子,你別介意,阿兄跟我娘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我娘其實一直都介意我阿兄小時候回康府的事情。”康殛樽瞥了崔皓祁一眼,嚇得他連忙閉嘴,他可不想被兄長收拾,一般被兄長收拾過的人下場都很悲慘。

“別都站外面了,進去坐啊。”崔皓祁岔開話題,朝著他娘身後的王姑姑使眼色。王姑姑會意,暗自拉了拉東華郡主,她這位主子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康殛樽不在的時候,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回了,康殛樽一回來,這張嘴就忍不住地把關系弄僵。

眾人進屋,落了座,王姑姑端了桌子上的茯苓糕與奶茶放在了康殛樽一側的小幾上,笑著說道:“郡主得知爺要回來,一早就起來先做的,都是爺平日裏愛吃的,快嘗嘗吧。”康殛樽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他娘那副期盼的樣子,順手拿起一塊糕點遞給海菣道:“嘗嘗吧,我娘的茯苓糕做得還不錯。”

海菣捧在手裏,啃了一小口,笑著說道:“口味清甜,入口即化,很好吃。”

康殛樽他們舟車勞頓,不一會兒便先安置了,只等著崔仲參回來宴飲。

無心居所裏,東華郡主卻與王姑姑訴苦,王姑姑也只能寬慰她。其實東華郡主最疼這個長子,小時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也很好,甚至東華郡主願意為了康殛樽不再要其他孩子。可惜康殛樽知道了自己的父親不是崔仲參的時候,決然地離開了,回到了安武候府。

一個小孩子沒有了母親的庇護,又被父親所厭惡,終究是被撞得頭破血流。康殛樽再回西北的時候,東華郡主已經生了崔皓祁,康殛樽再也沒有像以前那般與她親近。東華郡主的苦惱卻是用刀槍解決不了的,解決不了的事情,她就喜歡把自己灌醉,大醉一場,得過且過。

崔仲參剛踏進無心居所,就已經嗅到了濃重的酒味,他推門進去,所不其然,東華郡主已經喝了一壇子的烈酒了。“這又是怎麽了?可是阿檀來了。”崔仲參伸手抱走了東華郡主的酒壇子,東華郡主並不反抗,雙手抱住崔仲參的腰,哭泣道:“阿參,我只有你了。”

晚宴,海菣見到崔仲參只覺得崔皓祁跟他很像很像,長相都偏陰柔,不過崔仲參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而東華郡主都已經四十六歲了。崔仲參言談舉止都很得體,對待海菣也很熱情,席間與康殛樽談笑風生,像是多年好友一般。

海菣暗自打量崔仲參,卻被康殛樽看在眼底,他低頭小聲問海菣:“柒寶,你是不是訝異,為什麽昌源侯青春鼎盛,卻娶了個老婦?”海菣尷尬地笑了笑,有這麽說自己老娘的嗎?這讓她如何回話。東華郡主年紀雖大,可也沒那麽顯老,保養得還是不錯的。“那恰好說明,昌源侯很喜歡你娘啊。”海菣故作天真地回答。

“看起來天真無害的人,往往都是心狠手辣的。”康殛樽嘴角噙著笑,瞥了一眼海菣。海菣含在嘴裏的雞肉,咽下去也不是,吐出來也不行,她悲憤地回瞪了一眼康殛樽,對於這廝的意有所指,深惡痛絕。

康殛樽毫不在意地捏了捏海菣氣鼓鼓的臉頰,笑著說:“吃吧,別對號入座。”他娘不過是當年楚崔聯姻的犧牲品,即使東華郡主是西桓公最寵愛的女兒,也逃不過這樣的宿命。也還好吧,兜兜轉轉,東華郡主遇到了崔仲參,也算是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宿,崔仲參與他大哥崔伯燁不同,自從崔仲參繼承了昌源侯,東華郡主就成了崔家的護身符,崔仲參無論何種目的都會把東華郡主當神一樣供起來的。

康殛樽並沒有打算在昌源侯府長住,次日一早便帶著海菣離開了,他與楚鳳卿約好了,要去北風牧場狩獵。只不過海菣興致缺缺,身心俱疲,一連兩日,康殛樽猶如餓狼般的,越戰越勇,似乎要把她拆了入腹。海菣實在難以抵擋,偏偏又感覺到康殛樽的情緒不好,心疼他的同時,免不了縱容他,以至於現在看到郁郁蔥蔥的景致也是虛的,兩眼發虛,看東西都是重影的。

此時此刻,海菣無比想念京中家裏的那張繡床,柔軟而舒服,哪裏像現在,她感覺到骨頭都要散架了。這次來西北,海菣是帶了馬來的,洛南的小牡馬,長得矮小精致,脾氣溫順。這匹馬跟了海菣六年了,還是十歲生辰時姜舷送的,不過海菣幾乎沒有騎過它,也就是當寵物養著。

楚鳳夕看到海菣的馬,笑得都快抽了,她騎在高大的棗紅馬上,指著這匹小馬不屑道:“它也是馬?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連驢子都比它強壯。”楚鳳夕不識貨,薄燕容卻認得,笑著說道:“洛南的名物啊,阿夕,你可別小瞧了它,此馬雖然小巧,可是速度卻很快,一般的馬根本就跑不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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