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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拾壹 私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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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鳳夕內心澎拜,她居然又看到康殛樽了,即使康殛樽對她從未有過側目,即使她一廂情願了這麽多年,她依然覺得歡喜萬分。這十幾天的日夜趕路,只是為了能夠看他一眼。

康殛樽面無表情地輕微點頭,以示回應。楚鳳卿不滿道:“你笑一下會死啊?”康殛樽回道:“你家妹子可是給個笑容就會誤以為我對她有意思的人,死灰覆燃,徒生煩惱。”

楚鳳卿只能撇撇嘴,楚鳳夕卻看得清楚,朝她哥哥問道:“二哥,你不想看見我啊?你明知道君儼要來,居然還讓我去西夷,你真是太過分了。”楚鳳卿突然覺得他自己裏外不是人,這對冤家誰也不買他的賬。

康殛樽一行人就住在西桓公府中,西桓公府邸十分寬敞,又經過多次翻修,擴建,處處透著奢華。薄燕容早已在府中恭候,她先與康殛樽行了禮,才問道:“嫂子呢?怎麽不見?”薄燕容早已聽說,這次康殛樽帶著夫人一起來了。說道喬蓁,薄燕容曾經見過,容貌確實美艷,要不然她家那個霸王也不會為了喬蓁跟康殛樽打起來了。可是,康殛樽回京的時候,卻沒有帶上喬蓁,這就更讓她好奇了,康殛樽新娶的夫人到底是何等顏色了。

康殛樽下了車攆,走向後面的華蓋馬車,莫邪朝著馬車裏面喚道:“主子,該下車了。”薄燕容看時,從裏面走出來一位女子,未見挽發,模樣倒也俏麗,只是膚色有些黑,衣著華麗,雨過天晴色的雲錦交領襦裙。薄燕容剛覺得不及喬蓁多矣,卻聽到她開口向康殛樽說道:“侯爺,主子睡著了。”

康殛樽只是笑了笑,進了馬車,只見海菣倚著那只圓滾滾的靠枕,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小腳丫還伸在榻外,連襪子也沒有穿,粉嘟嘟的。康殛樽對於海菣立刻入睡的本事十分佩服,剛入城的時候,他還聽到馬車裏有話語聲,從進城到西桓公府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這個小東西就已經睡過去了。

康殛樽從角落裏撿起那只可憐兮兮的小襪子,握住海菣的腳丫,細心地替她穿好,又將蓋在她身上的披風把她裹嚴實了,這才抱她出來。薄燕容與楚鳳夕就只看到了一只大粽子被康殛樽抱在懷裏。

露在外面的,只有海菣的一雙薄櫻色的襪子,襪沿處堆著層層疊疊的褶皺花邊。薄燕容從未見過這樣的襪子,對於這位京中的貴女,她更加好奇了。

“這就是你新娶的媳婦。”楚鳳夕高聲問道。康殛樽瞪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海菣,只見海菣依舊睡得昏天黑地,這才對眾人說道:“先安置吧。”

康殛樽在西桓公府是有院子的,當年他住的院子被外祖父留下了,一直派人打掃著。康殛樽先把海菣抱回院子,放在床上,海菣翻了個身,又舒服地睡過去了。

海菣這一覺睡得無比舒暢,再睜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一處陌生的地方,清一色的烏木大家具,方方正正黑漆漆的,並沒有半分雕花,桌椅亦然,是個男人的屋子,還是個硬邦邦的男人的屋子。

“主子醒了啊。”流雲一進來就看見海菣一副懵憨表情,顯然還沒有清醒。流雲就著桌子上的茶壺倒了一盞茶遞給海菣,海菣一口氣喝完,才問:“侯爺呢?”流雲回道:“侯爺一大早就出府了。西桓公夫人一早就打發了人來請主子過去呢,因主子未醒,那人還在外面候著呢。”海菣扶額,她這樣長睡不醒,西桓公夫人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托大啊。

“等了多久了?”海菣問道。流雲從妝匣裏拿出金懷表看了看時間才道:“大約半個時辰了。”海菣先洗漱,換了衣裳,略施脂粉,這才由楚家的下人領著去了薄燕容的房裏。

薄燕容的院子裏倒是與西桓公府的布景不大一樣,小巧的假山群,清淺的池塘裏布滿了綠油油的蓮葉,墻角還有一樹開滿花朵的杏樹,給這個陰森森的府邸平添了幾分生趣。海菣剛進屋裏,就看見一個挽著髻兒,白生生的瓜子臉,薄薄的單眼皮,穿著半新的家常衣裳,滿身書卷氣,海菣猜測這位應該便是薄燕容。

果不其然,薄燕容上前行禮喚了一聲嫂子,雖然海菣比她小六七歲,可是康殛樽卻是她師兄宇文翦的兄弟,這一聲嫂子也是當得的。薄燕容初見海菣,不禁感慨難怪康殛樽收了心只守著海菣一人,連她都怦然心動。

兩人一見如故,薄燕容雖長得秀氣,言談舉止卻十分大氣爽利,她與海菣聊些西北的風土民情,海菣聽得津津有味。

楚鳳夕旋風般地闖了進來,也不搭理薄燕容,盯著海菣看了許久,然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著桌子道:“哼,不就是長得好了這麽一點,有什麽了不起。老子見過的美人多了,也沒見君儼非誰不可。”

海菣不以為意,薄燕容有些歉意地看著海菣,她很清楚自家小姑子的德行,但凡是康殛樽身邊的女人,她一個都不待見,見誰針對誰。像什麽毒打喬蓁,鞭抽花冬琛,都是常有的事情。

楚鳳夕只當作海菣是個軟柿子,看她不言語,越發地張狂,手中的鞭子一抽,啪的把海菣面前的茶盞抽得稀爛,挑釁地望著海菣,只等著她哭哭啼啼地離開。這次就連薄燕容也嚇到了,若是海菣在她這裏吃了虧,康殛樽怎麽也要找補回來的。薄燕容忙起身按住楚鳳夕的鞭子,勸說道:“二妹妹還是快放下鞭子,在屋裏打打殺殺的做什麽,就看康大哥的面子上,你也收斂些吧。”

海菣面不改色,不屑與楚鳳夕分辨,火上澆油道:“檀郎是不是非我不可呢,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肯定不是你。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想不到堂堂的西鳳將軍居然一門心思要給檀郎做妾,偏偏我家檀郎還瞧不上。”

“你…”楚鳳夕氣得脖子都紅了,她哪裏會想到海菣不但不害怕她的鞭子,還懟得她肺都要炸了。她平生最恨人奚落她的感情,因為康殛樽對她的冷漠,私下裏沒少有人編排她。

“海七,我要跟你決鬥,看我不打爛你的嘴臉。”楚鳳夕大聲嚷嚷著,“你敢不敢跟我比試一下?”

“哼,不敢。”海菣大方說道,“我為什麽要跟你比試?”海菣這句話一出,楚鳳夕張牙舞爪地就要朝海菣撲過來,薄燕容雖說也會些武藝,可是多年來的養尊處優,哪裏會是楚鳳夕的對手,眼看就要招架不住。薄燕容大聲朝海菣說道:“好嫂子,你先回去避一避吧。”

“不許走,不許走,海七,你個膽小鬼,你配不上君儼。”楚鳳夕面部有些猙獰,她很不服氣,當年康殛樽成親,要不是她二哥攔著,她早就殺進京城去了。

海菣起身朝外面喚道:“莫邪。”

莫邪聽到海菣喊她,進來一瞧,只見兩個女人扭在一起,場面有些好笑。海菣指著楚鳳夕對莫邪說道:“揍她,照臉揍。”莫邪得了令,照著楚鳳夕的臉就是兩耳瓜子,動作十分利落幹脆。薄燕容傻眼了,也忘了攔著楚鳳夕。

楚鳳夕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當然以前康殛樽給她的難堪都不算,她抽動著手中的鞭子就朝莫邪撲了過去。莫邪左閃右躲,楚鳳夕的鞭子把薄燕容屋裏的擺設抽得稀爛,一時間瓷瓦片與鞭子齊飛。

海菣拉過薄燕容笑著說道:“阿容歇一歇吧。”薄燕容嘆氣,康殛樽只要一回來,楚鳳夕就各種鬧騰,也虧得楚鳳卿對她包容。海菣瞧著楚鳳夕依然咄咄逼人,繼而對莫邪說道:“莫邪,別讓了,速戰速決。”

楚鳳夕雖然身經百戰,武藝高強,可是莫邪出手極快,練就了一手絕活,砍個人什麽的如同切菜,不一會兒,楚鳳夕已然招架不住,落了下風。莫邪絲毫沒有讓她的意思,既然海菣讓她速戰速決,她自然會拼盡全力。

楚鳳夕一不留神,臉上就挨了兩下,直接打得她口吐鮮血。薄燕容終是不忍,拉著海菣求情道:“嫂子,別打了,二妹妹怕是受不住了。”海菣沒有說話,她瞧著楚鳳夕的樣子,不死不休,若是她讓莫邪住手,只怕楚鳳夕也不會就此住手的。

楚鳳夕頭上的血已經流進了眼裏,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了,她滿腦子裏只有莫邪的掌法。

“做什麽呢。拆宅子啊。”楚鳳卿與康殛樽一進門就看到這般光景,兩個血人鬥在一起,當然莫邪身上的血都是楚鳳夕的。

康玄琥把老娘安置在墨河城,他此來與康殛樽匯合,哪知道看到這一幕。他忙與鬼傑兩人把楚鳳夕和莫邪分開,康玄琥緊張兮兮地抱著莫邪,從頭看到腳,生怕她哪裏受傷。莫邪冷漠地推開康玄琥,“不是我的。”康玄琥太過緊張莫邪,這時才確定莫邪衣裳上的血跡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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