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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伍 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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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武侯府的第一個除夕,海菣過得還是很熱鬧的,安武侯康家的子孫比海家更要繁盛,也虧得關二奶奶照顧海菣,不然海菣連誰是誰都分不清。守歲這種事情,海菣從未有過,如今也不例外,早早就臥在康殛樽的懷裏睡了過去。

康殛樽望著睡得如小豬般的海菣,輕笑不矣,把她抱進了母親的房裏,恰巧杜鵑值夜,又囑咐了她好好地看著海菣。

族中的子弟都在,康殛樽自然不好推脫,若是他只身一人,根本就不願意搭理這幫人,曾經他落魄的時候,這群所謂的族人沒少落井下石。現在他位高權重了,他們就上趕著來巴結了,不過康殛樽不想讓海菣也被孤立,少不得應付一二。

除夕夜宴,大夥兒都聚在一起打筒子牌,男女老少沒有不會的,康殛樽也樂得如此。族中的子弟都爭先恐後地要跟康殛樽一起打牌,至少能混個臉熟,日後也好謀個差事。本就是動機不純,康殛樽也只當作不知,與康玄琥一夥兒,殺得對家那兩個兒郎叫苦不疊。他們有心相讓,奈何荷包幹癟,輸不起,最後只得車輪戰。

海菣的睡眠一直都是很好的,誰知今日竟然醒了,瞧著天還未亮,坐在門口的杜鵑正在打盹兒。海菣躡手躡腳地起身出門找康殛樽,哪知外面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一溜的牌桌,黑壓壓的一片,驚得海菣睡意全無。

海菣一眼就瞧見了康殛樽,那身胭脂色的袍子在人群之中格外璀璨,連海菣也覺得此時的康殛樽多了一分煙火之氣。康殛樽看見這個小呆子慢悠悠地晃了過來,分明還未清醒,憨厚可掬。康殛樽拉她入座,笑著說道:“柒寶替我玩會兒。”

海菣望著一桌的人,只認得康玄琥,轉身對康殛樽說道:“我不會啊。”康玄琥忙道:“沒事的,有我在,四嬸玩兩把就會了。”另外兩人都點頭附和,這般海菣反而不好再推脫。

康林家的倒是乖覺,早就看出康殛樽十分在意海菣,越發地放水,一個勁地給海菣餵牌。一開始海菣並未察覺,只當是自己手氣太好了,贏得眉開眼笑的,十分得意地沖著康殛樽顯擺。康殛樽反而寵昵地摸一摸海菣的頭頂,這個舉動越發讓康林家的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打牌自然也是要閑聊的,海菣才知道這位林二奶奶是安武侯三弟府裏的,這位林二奶奶也就二十歲上下的年紀,十分會說話,也是個爽利性子。海菣也覺得贏得太多不好意思,只說年後讓林二奶奶常來走動,把林二奶奶樂得合不攏嘴。

康殛樽瞧著海菣正玩在興頭上,別人看著他的面子也不敢不讓著她,坐了大半個晚上,已然頭昏腦脹,因而出去透透氣。康玄琥憋了一個晚上的話都未來得及跟他四叔說,這會子尋個機會也出去了。

“四叔,”康玄琥叫住康殛樽,“年後我想帶著我娘去西北,還望四叔應允。”康殛樽沒有點頭,只是問道:“怎麽?傷心了?”

康玄琥頗為心灰意冷,莫邪怎麽對他的,他一清二楚,果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都是他一廂情願而已。“祖父他老人家那副身板至少還能活個十年,長房本身就已經夠亂了,我爹爹早就死了,如今庶子強而嫡子弱,別的房裏也不是沒有想法的。我留在京中,少不得被人算計,而我自然是不怕的,可是我厭惡侯門裏的那些腌臜的事情,也怕臟了自己的手。”

康玄琥頓了頓,陰影裏的他看上去很是悲哀,他扶著廊上的柱子,一臉陰郁道:“我並不想娶言家那位姑娘,當年我跟著你出生入死,除了想讓我娘過上好日子,更多的是不想成為別人錦上添花的擺設,不想任人擺布。四叔,這些你都是知道的,我想要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康玄琥有些緊張地望著康殛樽,昏暗的燈火之下,他看不清康殛樽的表情,別人的想法他都可以不在意,唯獨康殛樽的想法他是在意的,很在意。康殛樽對於他,亦師亦友,亦父亦兄,當年若不是康殛樽拉了他一把,就不會有現在的他,只怕現在還要在梁氏的眼皮子底下艱難地活著。

康殛樽的一聲嘆息,讓康玄琥松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件事成了,他四叔算是應允了。康殛樽嘆息的,是康玄琥與莫邪的這段孽緣,不過感情這種事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言家是時候也該動動了。”康殛樽留了一句這樣的話就離開了。

初二,海菣回輔國公府的時候,並未看見大姐姐,因而有些詫異。往日裏最數大姐姐兩口子往輔國公府裏來得勤了,怎麽今日沒看到。五姑娘海菩問大嫂杜宜蓮:“大嫂,大姐姐呢?怎麽沒看到?”

杜宜蓮也不知道什麽情況,海芳也沒有差人來說今日不回來,她搖搖頭表示不知。“二嫂呢?”海菣問道。杜宜蓮抿嘴笑道:“剛剛有孕了,大夫讓好生養著。”海菣心中羨慕,她覺得有個小包子也挺好的,只可惜康殛樽並不怎麽喜歡,及時需索無度,也總在要緊的時候退了出來,讓海菣心生惆悵。

海菩拍了海菣一下,笑嘻嘻地打趣海菣道:“我說柒寶,你羨慕個什麽勁兒,你若是想要,直接把妹夫拍暈,他還不是任你擺布?”海菣捂臉,真不想承認這是她五姐姐,不過心中又有些受用,覺得這個辦法貌似也不錯。

“五姑姑,七姑姑。”海旭上前給海菩,海菣請安,“侄兒給您拜年了。”海菣覺得旭哥兒跟大哥哥一點都不像,大哥哥總是板著個臉,而旭哥兒更像杜宜蓮,從小就是個人精。海旭笑瞇瞇地接過兩位姑姑給的紅包,也問道:“大姑姑呢?安安也沒來啊?我們還說好一起放炮仗來著,他別是慫了吧?”

杜宜蓮喝止兒子道:“別胡說,再欺負安安,仔細你老子捶你。”海旭不服氣道:“明明是他自己柔柔弱弱地像個姑娘,還不許我說,就連小豆包都比他霸氣,前一陣子還把他咬哭了呢。”

海菣瞥了海菩一眼,呵呵一笑。海菩自家的這個閨女是比較霸氣,不到兩歲的年紀,平日裏看到什麽都要咬兩口,海菣覺得這脾氣真是隨了海菩。大姐姐的兩個小子,老大莫臣是個穩重的性子,有些像海葳,老二莫安卻被大姐姐寵壞了,確實有些像個姑娘。

到了下午,有下人來說,康定伯府出事了。海菣心中一驚,想到之前大姐姐跟她說的事情,想著別是東窗事發了吧。

果不其然,來人說道,榮恩公夫人去康定伯府大鬧了一場,把府中砸得稀爛,就是為了言嗣文給馮國舅置辦外室的事情,榮恩公夫人楚含喜可是出身西北楚家,自幼習武,性子更不用說了,這種氣她哪裏受得了。

康定伯府本就理虧,再加上根本敵不過榮恩公夫人的娘子侍衛,楚含喜把那個外室扔在了康定伯府中不說,還進宮告了言嗣文一狀。宣景帝秋無黯勃然大怒,先安撫了楚含喜,命人詔馮國舅入宮,狠狠地說教了一番。

宣景帝自然知道,自家這位舅舅是扶不起來的,但凡他要是有些本事,當年馮家也不會落得削爵抄家的下場。宣景帝看在曾經落魄時的情意,還是賜了馮家榮恩公的爵位,許馮家三世榮華。馮國舅早年喪妻,宣景帝又為他許了西北世家楚家的女兒,哪知他竟然還不知足,惹出這麽大的亂子來。

出了這種事情,海家自然要去康定伯府的。杜宜蓮與裴琴,海菩與海菣都去了,到了康定伯府,只見大門緊閉,家奴上前敲門,敲了許久才有人應,聽聞是輔國公府來人,這才開了門。

一行人至海芳的院中,竟是空蕩蕩的,連個人影也沒有。杜宜蓮打簾進去,就看見海芳面部腫脹,血跡斑斑,都破皮了,海菩最是熱血心腸,一看到大姐如此模樣,心中大怒,擼起袖子就罵道:“誰人這麽囂張,真以為輔國公府是吃素的,我去撕了那個娼婦的面皮,好為大姐姐報仇。”

裴琴一把拉過海菩,“好了,我的姑奶奶,你先安分一點。”海芳看到娘家人,眼淚不住地落,心中無限淒涼,“那個潑婦真的好生厲害,連你姐夫的腿也打折了。如今聖上停了你姐夫的職,還要讓你姐夫去登門道歉,這日子我真的沒法過了,什麽時候被人這樣踩過。”海芳說著,伏在榻上痛哭。

然而杜宜蓮並沒有要為海芳出頭的意思,“我說大妹妹有哭的工夫,還是想想要如何善後吧。妹夫一心想著要巴結馮家,也不看看馮家的主母是誰,是他能招惹得起的,這會子吃癟了,不但不反思一下,還想著要娘家出頭不成?要我說,妹夫之所以這樣,還不是大妹妹你一味地只知道對妹夫言聽計從,從來也不知道規勸。”

海芳哭訴道:“伯爺想做的事情,難道就能聽我的了?我倒是想勸,可是他也要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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