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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 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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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個小兒子更是個市井無賴,如今靠著自己大侄子的臉面,在衙門裏做差役。他們家剛被永昌郡王打出門去,太婆婆直接指著孫媳婦就罵她不中用,連點生活費都討不來,要不是大哥兒攔著,她早就把大哥兒媳婦休回家去了。

都說大哥兒媳婦是永昌郡王的閨女,龍子龍孫,可是有什麽用,連個鄉君的封號也沒有混上。永昌郡王在宣成帝面前並不得臉,他兒女又多,除了兒子,嫡女之外,庶女的封號可是有限的。秋氏的母親是個歌伎,身份卑微,加上又不得寵,當初是秋氏自己要嫁給史文龍的。

正巧史文龍回家吃飯,看見院子裏多了三個小姑娘,他問了閨女翠芽,得知是小姨子家的閨女。他那位小姨子靜淑縣主嫁的可是輔國公的弟弟,他忙喝住自家小叔。

太婆婆一看自家大孫子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哭太爺,“大哥兒,你快來看看,你媳婦真是不孝啊,不下蛋也就算了,眼看家裏都要喝西北風了。我還活著做什麽,還不如跟著你爺爺一起去了吧。”

史文龍一臉無奈,他老娘畏畏縮縮不敢說話,海菣上前從荷包裏撿了一錠銀子給太婆婆道:“阿婆,我們就是來看看姨母的,你快別哭了。”

太婆婆一看到銀子兩眼放光,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笑道:“還是這位小哥兒懂事。”說著又從袖子裏摸出幾十文錢給小兒子道:“去整點肉來,貴客來了。”

五姑娘海菩氣得眼睛都紅了,她問海菣:“柒寶,你為什麽要給她銀子?”海菣不答,她是窮過的,而且窮怕了,如果她投在了這樣的人家,她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勇氣再活一遍。誰不想一輩子都錦衣玉食,可是世間多得是為生活所迫的人們。

二姑娘海芫不願意搭理她們,不過是因為出身高貴,從心裏就不屑與這種人為伍。

秋氏搬了桌子放在院子裏道:“阿顏,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史家沒有那麽多把椅子,二姑娘海芫她們坐了,史文龍跟他小叔就蹲著吃。

一家八口人加上二姑娘她們十人就吃四個菜一個湯。海菣看時,清炒綠豆芽,涼拌番薯葉,黃瓜拌豬頭肉,腌蘿蔔,還有一盆稀的可以見底的粟米湯。

翠芽倒是一個勁地給海菣夾菜,海菣對於那兩個素菜倒是很鐘愛,看得二姑娘海芫與五姑娘海菩都想問問海菣,有這麽好吃嗎?難道屬兔子的都愛吃草嗎?

秋氏的大姑子眼紅他娘得到的那錠銀子,看著足足有五兩,比自家弟弟一月的月俸都多。她笑著問海菣道:“小哥兒,你還有銀子沒有?你不知道,你表哥從早就問我要糖吃,可憐我寡婦失業的,哪有銀錢給他買糖啊。”

二姑娘海芫都忍不了了,她哪裏見過這種人,海菣卻暗暗扯了她一把笑道:“銀子我是沒有啊,不過糖我倒是有兩塊。”說著解了五姐姐的荷包,倒了兩塊晶糖出來給一旁一個小胖子。秋氏的大姑子心裏直嘀咕:糖有什麽用,她想要銀子啊。本來以為遇到一個冤大頭,沒想到居然是個滑不溜手的小泥鰍。

世子爺海葳不知道怎麽找了過來,聲勢浩蕩的,來了三十多口子家丁,唬得史家人都退在一旁。世子爺海葳抱起海菣卻訓二姑娘海芫道:“你就是這麽做姐姐的,帶著妹妹們什麽鬼地方也來,身邊除了車夫居然一個下人都不帶,真是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回去讓二嬸好好收拾你。”

二姑娘海芫被訓的一句話也不敢講,五姑娘海菩站在二姐姐身後也不敢吭聲。海菣卻是不怕大哥哥的,她道:“大哥,是我非要二姐姐帶我出來的,你就別說她了。”

世子爺海葳板著臉說:“我還沒說你呢,這是什麽地方,你就敢亂吃,也不怕傷了身子。”海菣可憐巴巴地說道:“大哥哥,柒寶知道錯了。”世子爺海葳摸了摸她的頭。

史文龍跟著京兆尹是見過世子爺海葳的,他忙上前請安,“不知世子爺光臨寒舍,下官有失遠迎了。”

世子爺海葳道:“怎麽說我們也算是親戚,你不必客氣,我只是來接妹妹們的。”說完,抱著海菣就往外走。

回府後,五姑娘海菩嚷嚷著沒吃飽,非要去海菣哪裏蹭吃的。三人去了浮雲苑,白芷看著自家姑娘腳上褲腿上裙子上全是泥巴,直叫祖宗。

海菣問道:“要不我們先泡個澡?”二姑娘五姑娘都說好,海菣讓流雲去二姑娘五姑娘的住處拿幹凈的衣裳過來。

五姑娘海菩一進海菣的浴室直接驚呆了,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匾額上寫著雲海間了。那麽大的一個漢白玉砌成的浴池,霧氣騰騰,猶如仙境。

海菣問她們:“你們喜歡什麽味道香露?我兌些倒池子裏。”二姑娘說:“菩丫說了算。”五姑娘海菩想了想說道:“葡萄味的。”

海菣直接倒了半瓶子的葡萄酒進去,一時間香氣四溢,五姑娘海菩一臉郁悶的說道:“哎呀,更餓了。”二姑娘海芫笑道:“沖一沖就出去了,誰讓你一直洗啊。”

五姑娘看著海菣羨慕地說道:“柒寶,你怎麽能這麽白呢?就像我吃的牛乳圓子。”海菣沒好氣道:“快點洗吧,就知道吃。”

三人凈完身後,穿好衣裳。二姑娘問道:“柒寶,你那個胰子從哪裏弄的?洗完嫩滑又滋潤,還挺好用的,而且香香的,不像宮廷裏制的,總是有種淡淡的豬騷味。”

海菣笑道:“這個是我母親留下的方子,我讓白芷制了好多,既然二姐姐喜歡,我讓流雲給你送過去,有四種味道。玫瑰的,桂花的,蜜桔的,葡萄的。”

白芍來問:“姑娘,飯擺在哪裏?”海菣道:“擺在花廳吧,那裏寬敞。”

五姑娘海菩直奔花廳去了,笑得二姑娘與海菣都直不起腰。

等二姑娘海芫與海菣到了花廳,五姑娘海菩簡直都望眼欲穿了,她道:“你們也太慢了,我都快等哭了。”二姑娘海芫笑道:“誰讓你跑那麽快?你怎麽不先吃?”五姑娘海菩雖然是個吃貨,可是卻還是知道規矩的,哪有自己先吃的道理。

五姑娘海菩餓得已經分不清什麽是什麽了,只管往嘴裏塞。白芍舀了牛肉圓子湯端給五姑娘,她嘴裏還含著米飯含糊道:“再來一碗。”

海菣笑著對流蘇說:“去,把那個大海碗拿出來。”二姑娘海芫只管說道:“柒寶,你就這麽縱著她,她那奶嬤嬤好不容易才限制住了她的胃口。到時候她要是胖得嫁不出去,當心她賴著你。”

五姑娘海菩說道:“好啊好啊,跟著柒寶總是吃香的喝辣的,我還要嫁什麽男人。我奶嬤嬤總是念叨什麽嫁人嫁人,穿衣吃飯。就好像我這嫁不出去,就會餓死是的。”

海菣嘗了一口三鮮魚煲,“沒事,養不起五姐姐的,不嫁也罷。”一句話可戳中了五姑娘海菩的心窩。

二姑娘海芫說:“我那姨母,原先在家時也是錦衣玉食的。偏偏嫁的不好,當初我外祖母就反對,姨母雖不是她親生的,可是嫁得不好未免這臉面上也太難看了。只是那時姨母年輕不懂事,非咬口說我外祖母就是見不得她好,這樣我外祖母才撂手不管了。”

海菣問道:“難道姨母的嫁妝裏沒有宅子嗎?”

二姑娘海芫笑道:“柒寶你不知道,我外祖父家裏雖是郡王,可是卻既沒有差事也沒有封地,只靠著祖上的幾處皇家莊子維持,而且我外祖父的兒女極多,這麽多張口都等著呢。我姨母的嫁妝不過一千兩銀子的配置罷了。”

五姑娘海菩不谙世事道:“就算是一千兩,要是省著點用,也夠平常人家用五十年的了。”

二姑娘海芫又道:“那要是還要養著太婆婆,婆婆,大姑子,大外甥,還有一個游手好閑的叔叔呢?那點銀子夠幹什麽的,就現在他們住的地方,獨門獨院的,品相雖差了點,還要三百兩銀子呢。”

五姑娘海菩詫異,“這麽貴,就那個破院子?”二姑娘海芫笑道:“還真是不當家不知油鹽貴呢。”

二姑娘海芫六歲起就跟著母親學習庶務了,這一塊她當然十分清楚,可是五姑娘海菩就不懂了。

五姑娘海菩點頭道:“難怪大姐姐會選擇康定伯府呢,今日一見果然終身難忘,太可怕了。”

海菣皺眉道:“凡事也不能一概而論,這嫁入高門的也有嫁入高門的難處。這嫁入尋常人家的,自然也有顯貴的一天。不過都是自己的選擇罷了,誰又會一生順遂呢?人生不如意有十之八九。”

二姑娘海芫瞅著海菣笑道:“嗯,我發現柒寶跟大哥哥在一起久了,居然說話的語氣都像了。明明還是個奶娃娃,說起話來總是老氣橫秋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五姑娘海菩:我好餓,我好餓,我好餓餓餓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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