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認為單氏和臻寶是故意的，二房就見不得他們大房好，見不得她的臻珍受寵。

她恨鐵不成鋼地狠瞪了臻珍一眼，生性膽小的臻珍被她一瞪，嚇得縮起了脖子。眼眶紅紅的，滿臉害怕。

娘親她是不是又不高興了？回去自己會不會又要挨打？

臻寶坐在鎮國公夫人身旁的上座，雖然在嘻嘻哈哈，但是偶爾抽空還是會往姚氏那瞥去一眼。

這一眼，剛好就看到了姚氏的小動作。

她淡淡的眉毛皺了皺，然後轉過頭甜甜地對她祖母道：“祖母，小八還是到娘親那兒去吧。小八知道的，娘親慣是喜歡口是心非。嘴上說著怕小八胖壓壞了祖母，實際上啊她就是看小八和祖母親近，醋了呢！”

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得意地朝單氏挑了挑眉，順帶還給了她一個飛吻。

“娘親您放心，小八最愛的還是您哦！麽麽噠！”

單氏漂亮的臉蛋抽啊抽，真是不知道怎麽形容她家閨女了。

太會作妖了！

鎮國公夫人哈哈大笑：“好好，寶寶快回去你娘那兒吧。看把你娘急得，臉都紅了！”

她一邊托著臻寶的身子小心地把她放到地上，一邊揶揄道。

單氏：“……”

她哪裏是急的？分明就是讓丫頭給氣的，憋的。

臻寶愈發得意了，在鎮國公夫人滿臉笑意，她家娘親快抽筋了的狠瞪下昂首挺胸地回到了她娘親的身邊。

那表情像是在說：娘您看，小八對您還是真愛哦！

單氏已經無語凝噎了。

那邊姚氏一見臻寶走開，就立馬暗暗給臻珍使了個眼色。

臻珍知道怎麽做，眼巴巴地看向鎮國公夫人，聲音嬌嬌軟軟的：“祖母，小珍兒幫您捶腿吧？”

鎮國公夫人何其精明的一個人，自然知道姚氏的用意。

只不過這兩年她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因為不管是臻寶還是臻珍都是鎮國公府的孫女兒。在他們眼裏嫡庶關系不大。臻珍到底是他們大兒子臻天啟的女兒，姚氏自己又傷了身子再難生育。

可是她發現，她的縱容，似乎讓姚氏越來越過分了。

想到這裏，她布滿滄桑的眼瞇了起來，朝姚氏揮了揮手：“不用了，我也乏了，你們都回去吧！”

臻珍聽了，一雙大眼睛立馬盈滿了委屈的眼淚。轉向姚氏，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姚氏心中惱恨，此時看到她這副模樣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就這副膽小懦弱的模樣，就算她再怎麽教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賤蹄子。和她那個不要臉的賤人娘親一樣。

那賤人用狐媚辦法勾引的她相公，硬是擡入了府做了妾室。整日像狐貍精似的纏著她的男人，這也使得她這個正妻更像是個擺設。

她原本早就想除掉那賤人，誰想那賤人肚子鼓了起來，而且被老夫人給知道了。

可是就算如此又如何，她還不是死在了生產床上？

好在那賤人肚子爭氣，生了個女娃。不然她的孽種，得跟著她一起見鬼去。

姚氏每每看到臻珍這張像極了她親生娘親的臉，就無法控制地憎惡起來。眼裏陰狠歹毒的神色，就好像要把眼前這張小臉生生撕碎。

臻珍即便是見慣了她娘親這種神色，還是忍不住哆嗦，渾身都在害怕地發抖。兩只本該單純清澈的眼，就像是受驚的動物一般，躲閃著，畏縮著，恨不能將整個身體蜷曲起來。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娘親的女兒，為什麽娘親好像不喜歡她？

可是她八姐姐的娘親，明明就會用很溫暖的眼神看著她。

為什麽自己的娘親，看她的時候總是冷冰冰的？

臻珍幼小的心靈裏栽種著一棵疑惑的種子，誰知道將來會開出什麽樣的花結出什麽樣的果。

這廂姚氏陰寒的眼神盯著臻珍好一會，臉色難看到不行。還是她的貼身丫鬟胭脂見場合不對，悄悄捅了一下她，生怕她露出些什麽讓其他人看了去。

姚氏回過神來，將臉上的陰狠很快掩飾起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道：“也是，娘您也累了，我們就先回去了。”說著，“慈愛”地摸摸臻珍的頭，柔聲：“小珍兒，快和祖母行禮道別。”

她的手摸上臻珍的腦袋，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一個顫抖。低著頭不敢對上姚氏的眼，從她身上下來，恭恭敬敬地給鎮國公夫人行了一個跪拜禮：“祖母，小珍兒回去了。”

鎮國公夫人點點頭，沒有說其他。

臻珍站起來，由姚氏牽著走出去。始終低垂著頭，喏喏地跟在她身邊。

鎮國公夫人幾不可察地地嘆息一聲。

這大房，也是不省心啊。

姚氏他們走後，緊接著單氏和淩氏也起身告別。臻寶自然少不了在她祖母身邊耍寶一番，對她娘親各種撒潑打滾就是不想回去。還是被鎮國公夫人笑著罵回去的。

臨走時，臻寶眼淚汪汪：“小八對祖母是真真滴愛啊，祖母居然拒小八於千裏之外？桑心！”

單氏一巴掌拍向她後腦勺：“你對誰都是真愛，就沒有一個是你不愛的！你啊你，看以後誰敢要你這個討厭鬼！你祖母乏了，別吵著她，快走！”

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拎起臻寶就走。

臻寶就像個矮冬瓜似的被提在她娘親手裏，肥肥的臉蛋上一個大大的“囧”字。

為毛現在連她娘親都會拎她了？嗚嗚！

鎮國公夫人哈哈大笑，身旁楊嬤嬤也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八小姐可真是個活寶！”楊嬤嬤擦擦笑出來的眼淚道。

鎮國公夫人笑眼瞇瞇地點了點頭，隨後笑容慢慢淡去。

“如今這大房三房都不省心，唯獨就二房，才像個家的樣子。”

“是啊，二爺和二夫人可當真是琴瑟和鳴。三位公子雖然搗蛋了些，但是像二爺，也是出色的。小八小姐就更不用說了，有她在的地方總是特別熱鬧……”

鎮國公夫人點點頭，想到了什麽，又笑了起來：“想當初我和老爺差點將如月許配給天啟，把那傻小子急的……”

楊嬤嬤也想起了這茬，跟著笑道：“是啊，那時候二爺天天到您房裏來抱著您大腿哭。這麽大個人了，也不怕下人笑話，哭得那叫一個震天響……”

鎮國公夫人的笑容更大了，想到那個時候自己的二兒子像個傻子似的抱著自己的大腿跪在地上，哭著嚷著要和他大哥搶媳婦兒。

她和鎮國公罵他沒出息，男兒膝下有黃金，他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十分理直氣壯道：沒了媳婦兒要出息有何用？有了媳婦兒天天叫他跪搓衣板他也甘願！

到最後她和鎮國公被纏得沒辦法，只好應了。而她的二兒子也當真是收心養性，沈穩了起來。還去了國子監當起了夫子，夫妻倆始終恩愛有加。

這麽想來，鎮國公夫人還是很欣慰的。若是當年他們執意將如月許配給天啟，恐怕她也沒有三個小孫子還有那麽可愛的孫女兒了。

“看來婚姻這事兒啊，還是得兩情相悅。”鎮國公夫人嘆道。

楊嬤嬤微笑著候在身旁。

兩情相悅的婚姻，又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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