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喘著粗氣，停下來慢慢走，完全不顧身邊的路人異樣的眼光。

楊曦擡頭，看著已沒有那麽藍的天空，覺得好像是這個世界都在和她開起了玩笑。只是，這個玩笑一點都不讓她覺得好笑。

墮胎

這件事又過去了很久，趙佳萱再也沒有來找過她了，當她都快要忘記這件事，甚至於忘記趙佳萱這個人的時候，她出現了。

趙佳萱來了她家，從進門到坐下一句話都沒有說，楊曦看著她神色莫辨的臉，很聰明的選擇了沒有說話。

她坐下趴在桌子上，很疲憊的臉，她這次沒有化妝，楊曦看見了她久違的真容。真的是很不好，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看著電視機，用那種很低很低的聲音說著：“我懷孕了。”聲音辨不出喜怒。

但楊曦確確實實是被驚呆了，驚到她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和趙佳萱四眼相對，很久很久，彼此都沒有講話。

楊曦率先撐不住了，問道：“怎麽回事？那你打算怎麽辦？”楊曦本想問這孩子是誰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問不出來，只能換一個問題。

趙佳萱雙眼無聲，低低的說：“怎麽辦，能怎麽辦，墮胎啊！難道讓我生下來嗎？”

楊曦曾在電視新聞上看到過這些未成年就懷孕墮胎的事例，只是那個時候她認為這種事情離她遠的不行，可誰知道，一轉頭，這樣的例子就發生在她的身邊，呵呵楊曦還能再說什麽，趙佳萱她現在不知道還有沒有滿18歲啊，她就要經歷這種事情，簡直是讓楊曦無話可說。

楊曦知道，所有的事情也許都是趙佳萱一個人自己作出來的，可是這一刻她埋怨起了命運，也許，這對命運來說也是十分不公平的吧。

趙佳萱沒有說那個孩子是誰的，只是很快的調節好了她的情緒，重新變得笑嘻嘻的。還跟楊曦開玩笑，只是這時候楊曦真的是笑不出來啊！

楊曦努力用像對待一個平常人的心態來看待趙佳萱，而不是一個未成年的媽媽一樣的角色。

趙佳萱說她餓了，她自己就出去買了點東西吃，楊曦正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在消化的差不多的時候趙佳萱也就回來了。

她買了很多的面包和辣條還有飲料，楊曦看著辣條有點不讚同，懷孕了還吃這些垃圾食品。但她並沒有說什麽，她和趙佳萱一起分著吃了。

吃的差不多了，趙佳萱就說：“你可得給我留點，別忘了我現在是兩個人啊！”楊曦有點噎，喝了口水，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擺擺手。

這次也許是她們近年來最平靜的一次談話了吧，楊曦心想。有些心疼的看著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對她說：“趙佳萱，如果現在惡魔和天使向你伸出手，你會選擇哪一個？”

趙佳萱一怔“我會選擇惡魔。你呢？”

“天使。”經過了許多，人是真的會改變自己的想法的。趙佳萱，你現在不後悔，我希望你以後永遠都不要後悔，永遠！

也許真的是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夕陽西下，餘暉照在大地上，給大地印上了一層火黃的金光。這樣的夕陽很美很美。

趙佳萱要走了，楊曦出去送她，小區外，楊曦看著她愈走愈遠的背影，有點不舍。突然，趙佳萱轉過頭來，對著她喊：“楊曦，你回去吧。”

夕陽的金光灑在她的身上，臉上，楊曦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回想起來，第一次見她是在清晨，那個時候的朝陽就像是今天的夕陽一樣，那麽美，那麽亮，一樣的都是照在了她的臉上，楊曦想著，也許真的是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楊曦在這一刻，看到這樣的夕陽，回憶起了她們的初見。那邊趙佳萱的身影已入轉角，再也看不見了。

楊曦的眼前一片朦朧，她伸手一抹，原來她早就哭了，哭了很久。楊曦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趙佳萱離去的方向，心裏有些恐懼和悵然若失，雖然楊曦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天有些暗了，該吃晚飯了，楊曦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那裏是一片天堂。

小區外的小石子路上，一位老人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的是他的妻子，他相伴了一生的老婆子。老人看著夕陽，笑了，低頭對輪椅上的妻子說著：“老婆子，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的。”那張歲月流逝的臉上滿是笑容。

他的老婆子，坐在輪椅上的老婆婆點頭笑附著。

是啊，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的。

結局

自那以後，楊曦真的是很久都沒有看見過趙佳萱了，也很久都沒有聽到過她的消息了，但真的，楊曦對於這件事從未放下過。

初中的班長，是個豪爽大氣的女孩，也認識很多人，不同班，不同年級，不同學校。

有一次，楊曦心血來潮，想著她會不會知道趙佳萱，就問了她。班長聽後，用那種不屑的眼光和語氣說道：“她！哼，怎麽了，你認識？”楊曦在這樣的目光下被刺得頭皮發麻，雖然知道這樣的眼光並不是針對她，但她仍有一種難過的情緒。

這樣的目光她並不陌生，她的父母，葉怡，林曉晨……包括她在提到趙佳萱的時候總是這樣的眼光。但是，在這樣的目光下，她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班長繼續用著那樣的語氣偷偷的說著，聲音壓的很低很低：“她啊，不是懷孕了嗎，後來找了個小診所就想墮胎，結果出了問題，她外面的那個大哥連夜把她送到上海去墮胎，好像這才成功吧，之後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就那樣了吧。”

班長的聲音很低，可在她聽來不亞於晴空霹靂，但至少心是放下了，只是她還是呆呆的，過完了一天的學習生活，回到家躺在床上還在想，她沒有哭，只是有點震驚和淡淡的憂傷罷了，雖然她也不知道這些情緒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關於林曉晨，她見過一次，還是在初中，放學的時候，朋友去小賣部，她在外面等她，就看見校門口或蹲或站著一群染著五顏六色頭發的男人，很不正經，抽著煙，談笑著，不時張望著門口，像是在等什麽。不多會兒，楊曦看見林曉晨跑了過去，一把奪過其中一個男人的煙，就這樣抽了起來，他們就這樣很熟絡的調笑起來，聲音在楊曦聽來實在刺耳。

去了小賣部的朋友回來了，拉著她就想回家，看她呆呆的站著看向那群人，朋友很不屑的說：“哎呀，一群流氓有什麽好看的，走啦。”

楊曦被拉走了，心有點難受，她不明白只是過了這麽些年，她曾經的朋友就變成這樣了，楊曦想到了趙佳萱，她想是不是她做錯了，當初她不應該把趙佳萱介紹給她們，是不是沒有這件事，林曉晨就還會是那個林曉晨，會嗎？

楊曦把這件事告訴過幾個好朋友，朋友安慰她說：“這不關你的事，一個人想變壞是不需要什麽介紹啊的，她是自己就想變壞的……”

此類的話，楊曦聽了太多，只是從未釋懷過，她想，她不是為了找什麽脫罪的理由，她只是想要證明著這件事情她是真的做錯了，沒有任何辯護的做錯了，楊曦想，她有可能再也不會提及這件事情了吧，她會把它放在心裏的某個地方，那個不會讓她刻意想起卻也忘不掉的地方。

楊曦初中畢業了，她的成績也不好，沒有考上高中，她就在趙佳萱上過的那個學校裏讀了個中專課改，對於這個結局，楊曦不覺得意外，有的卻是熟悉，但楊曦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熟悉？

楊曦搬家了，搬到了臨近的城鎮裏去，自那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趙佳萱了，也再也沒有見過林曉晨她們了，童年的玩伴有可能再見面時會比陌生人還不如，她再沒有去過miss,再沒有學會過抽煙，再沒有，很多個再沒有了。

有時候楊曦會想是不是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夢醒了，她還是那個在老房子裏無憂無慮的三歲女孩，可楊曦看著周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她知道那才是夢，真的，夢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楊曦在她們學校裏的一次運動會上見過葉怡，她穿的很露，染著黃發，化著妝，楊曦看著她很陌生，僵硬的打招呼，她得知葉怡來他們學校找人。

她看著葉怡走遠，聽到身後三五一群的女孩子中間有個人說：“哦，剛剛的那個女孩真騷。”此話一出，得到了一片附和之聲。楊曦楞住了，她又覺得難受了，她不想去反駁她們什麽，只是默默的下樓排了隊。

有時候在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楊曦躺在床上的時候會想，是不是人生中的過客就是如此了，過去了，就再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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