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你！”蘇木額頭上爆出青筋，已經開始口不擇言。

“啪”的一聲，蘇張元站起來一巴掌打上了蘇木的臉。

這是蘇張元第一次動手打孩子，他手勁很大，蘇木的半張臉紅了大片。

他手掌發麻，微微動了動手指，指向門外，“你先回去！”

蘇木死死地盯著他，眼淚從眼裏掉下來。

“你給我走！”

蘇木頓了下，轉身從門外跑了出去。

蘇木一路狂奔到家，回去就把自己鎖進了屋子。

蘇媽媽不管怎麽說，他都不開門。

蘇張元這晚也沒回來。

第二日蘇木終於從房間出來了。

半張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有血絲滲出來，蘇媽媽嚇了跳，以為有同學打他，拽著他想去學校。

蘇木甩開她的手，說：“媽，你快離婚吧，我爸和別的女人都有孩子了，為了那個女人打的我。”

蘇媽媽當即懵在了原地，半響後，問蘇木，“你說的是真的？”

蘇木紅著眼睛點頭。

蘇媽媽頓時像失去了全身力氣般，滑落在地上，大哭起來。

蘇葉子一下又一下輕拍著蘇媽媽的後背，“媽，你還有我們。”

蘇木不知何時從房間出來，木木地叫了聲‘姐’。

蘇葉子放開蘇媽媽，拉起蘇木的胳膊，把他拽緊房間。

燈光下，他臉上的手印隱隱能看見，可現在不是心疼他的時候。

“不是給你說，不管出了什麽事先給我打電話的嗎？我給你打電話，你手機怎麽都接不通？！”

“給你打電話有個屁用！”

“你至少先別把所有事情給媽說，她什麽準備都沒，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你忍心嗎？”

“蘇葉子，不用你教訓我，你知道什麽叫‘長痛不如短痛’嗎？你騙得了她一時難不成還能騙她一世？”

“總得……總得讓所有人有個心理準備。”她語氣訥訥。

“所有人都有了準備，就我們三個孤兒寡母什麽都不知道，姐，你知道嗎，看到他們三個其樂融融在一起的樣子，我覺得自己就像個大傻子，是個妨礙了他們幸福的罪人。”

“想到以前我還努力他們在一起，我真是個大傻瓜，姐，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

蘇木一邊說，一邊哭，一米八的大男孩縮在地上，哭得像個小孩子。

蘇葉子眨了下眼睛，酸澀的有點疼。

一種糟糕、無力感從她心頭湧上來。

原來，她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落定

“男方出軌生了私生子，離婚時能不能要求他凈身出戶？”蘇葉子在電腦上敲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早就有人提出過，當即網頁上冒出了一大串回覆，清一色地掛著律師頭銜的回答，清一色的‘不能’。

有個回答冒了出來，‘需當事人私下協商好’。

房間裏沒開燈，顯示屏的光亮反射在她的臉上。

一抹奇異的藍色，細細看卻又泛著白光，似是一層螢光鋪在臉上。

蘇葉子擡手在額頭上捂了會，然後放下來，又在電腦上敲打了些什麽，然後拷到U盤裏。

黑色的U盤小小的，沒什麽份量，在她手裏卻似乎有著千斤重的樣子，將她的手壓在桌上，擡不起來。

她一夜無眠。

出客廳後，發現蘇木和蘇媽媽都已經在外面了，兩人也一個比一個憔悴。

“我去買早點。”蘇葉子在玄關處換了鞋，出了門。

小區外面就是一排早餐店，蛋糕面包，包子油條，應有盡有。

她買了幾個包子，打了三份豆漿回去了。

自然沒人吃早飯，她也不想吃。

“你們多少就吃點吧，身體最重要。”她拿了個包子遞給蘇媽媽。

蘇媽媽木著一張臉，胳膊一揮，包子掉了地上，拳頭無意間打在了蘇葉子的麻筋上，她嘆了口氣，揉了揉胳膊，將包子撿起來，轉頭看向別處。

蘇木雙手抱胸靠在沙發裏，表情木木地望向窗外，眼裏都是紅血絲。

“蘇木，你跟我出來下。”

蘇木還是呆坐著。

她無奈地走上前去，輕聲說：“照顧好媽，我出去一趟。”

蘇木轉頭動作很呆，“去幹嘛？”

“解決事情。”

“我也去。”

“你照顧好媽，記得讓她吃點東西。”

蘇木站起來，脖子上的青筋梗了出來，低聲道，“我也要去。”

“去幹嘛？打架麽？兒子打親爹？”

蘇木不說話了。

蘇葉子擡手揉揉眉心，往外面走。

昨晚她想了一晚上，一條一條列出來，到早上了，出客廳那一瞬，所以計劃都土崩瓦解了。

電視旁還放著全家福照片。

是搬新家的時候拍的，四個人的嘴角都咧得大大的，不難看出每個人的喜悅。

家具都是他們一起選的。

餐桌蘇媽媽要買白色的，蘇張元要買褐色的，最後買了褐色。

家裏的酒櫃上，也擺的都是蘇張元平日裏愛喝的酒。

鞋櫃裏，他的鞋子占滿了一整排。

可他的行為，無疑是將這個家庭的骨血抽幹。

不知道他的那個家，家具是怎麽樣選的。

是不是蘇媽媽不夠溫柔體貼，或者是他們不夠聽話乖巧，所以他才有想有一個新家的念頭呢。

蘇葉子走了一路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可世上很多問題都是沒有答案的。

酒店的旁邊不遠處就是一個打印店。

無疑給她提供了許多方便。

打印店小哥是個話極多的人，看到‘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時，‘謔’了聲，“小妹妹你結婚了啊。”

“不是我，給別人打印的。多少錢？”

“兩塊。”

蘇葉子從兜裏摸出兩張紙幣遞了過去。

“我看了下你這離婚協議，有點不厚道啊，男方幾乎都凈身出戶了。”

“哪有什麽公平可言？”她對著打印小哥聳肩。

哪有什麽公平，做錯就要承認錯誤，承擔後果。

蘇張元的生意如日中天，飯店在這幾年中擴大了兩倍左右。

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蘇葉子走進去，門口四個服務員齊聲高喊‘歡迎光臨’。

這熱情讓她的腳步有點踉蹌。

她徑直走到前臺，“我找你們老板。”

“老板現在不在。”前臺姑娘歉意一笑，“有什麽事，我可以幫您代為轉達。”

蘇葉子對她笑了下，掏出手機，找到蘇張元的號撥了過去，電話倒很快被接起來。

“爸，你在哪？”

“葉子有什麽事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還沒睡醒的松懈感。

“恩，我在你酒店等你。”她捏著手裏那張協議書，指尖在上面摳來摳去，沒幾下，就有了一條痕跡。

“我等下就到。”

蘇張元說的等下，的確是等下。

沒有十分鐘就到了。

蘇葉子蹲在酒店門口旁，擡眼望著前面的行道樹。

明明秋天還沒到，葉子都開始泛黃了，也有可能是她眼花了。

“葉子。”

蘇張元的一聲呼喊讓她回神。

他大步向她走來，後面，王妙春抱著嘉嘉——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走了過來。

嘉嘉定著一張小臉縮在王妙春懷裏。

王妙春走過他倆，斜眼看了眼蘇葉子，眼神裏浮動著稱得上是‘勝利’的意味。

門迎裏有個姑娘輕聲喊了聲‘老板娘’。

血液瞬間凍結原來是這樣的感受。

這婚還沒結呢，就這樣迫不及待。

蘇葉子試了幾下，才擡起胳膊，“我媽讓我給你的。”

“那個，葉子，她們是開玩笑的。”

蘇張元有點心虛，解釋道。

“那個小姑娘長得真像你，我記得我小時候你就說過，嫌我和蘇木長得像我媽多一些。”她抿抿唇，從兜裏掏出一支筆，“你看看，沒什麽想法就簽了吧，有想法我也希望您簽。”

“葉子，咱們有話進去說。”

“就在這說吧，不進去了。”她有點想哭，可眼裏幹澀得緊。

蘇張元打開那張紙，看了會，擡起頭盯著蘇葉子，“我就只有半個酒店，每月還要給撫養費？！”

“嗯……我沒算你買給那個女人的房子，你們肯定會住一起的。”

“葉子，嘉嘉還小。”

“爸，蘇木長大了，過幾年就要娶老婆了。”

蘇張元張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簽吧……”她把筆往他面前遞了遞。

“真是你媽的意思？”

“是。她心情不好，不想來。”

“我簽！”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提起筆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幾年他簽的東西應該挺多，寫的簽名龍飛鳳舞。

“好的。找個日子，去民政局登記下就好了。”她收了協議書，語氣出奇冷靜，帶了點完成了一樁大事的儀式感。

蘇張元頓了下，“葉子，我……”

“放心，您永遠是我和蘇木的爸爸。”她沖他笑笑，“我會勸勸蘇木的。”

“葉子，爸……謝謝你了。”蘇張元嘆了口氣，伸出手拍了拍蘇葉子的肩，“爸老了，你們都長大了，好好照顧你媽。”

“我會的。”

“那我就先走了。”

“回校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麻煩了，我打車。”

“那……保重。”

“你也是。”

往回走的時候，蘇葉子眼淚怎麽都忍不住了。

二十四小時沒過。

蘇張元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昨晚他還說“有什麽事能比接我女兒重要”，今天就變成了“保重”。

他有女兒了，像他的女兒。

蘇葉子走到一半忽然往回走，她想仔細看看那個小姑娘。

嘉嘉一個人在酒店門口玩，蹲在地上看螞蟻。

中午店裏生意好，人進進出出的，連門迎都進去幫忙上菜了。

“嘉嘉，姐姐帶你去游樂園玩。”

這是大好時機，蘇葉子上前，掏出鑰匙串上的小玩偶，在她面前晃了晃。

“給我的嗎？媽媽說了，不能和陌生人出去玩。”嘉嘉淡淡的眉毛擰在一起，這個樣子像極蘇張元。

蘇葉子故意做出一個悲傷的表情，“我不是陌生人，我是姐姐啊，我們一個爸爸的。”

嘉嘉思考了下，媽媽在家裏確實整天說，爸爸陪他別的孩子去了。

“你真是姐姐哦？”

“我當然不會騙你。”她把小玩偶掛件卸下來，塞進了嘉嘉手裏，“我把這個給你當禮物。我們出去玩？”

“唔……好的。”

她幾乎是飛快地抱起這個孩子，攔了輛出租，去游樂園。

嘉嘉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時不時嗯嗯兩聲附和她。

游樂園不是很大。

不過十月一假期人挺多。

把她放到哪裏好？

要不就放到門衛處？有保障點。

“姐姐，我們去玩吧。”嘉嘉仰起頭看著她。

蘇葉子笑笑，“都玩過去。”

手機關機。

她帶著嘉嘉玩到了晚上。

小孩子最是單純，幾個玩具她就把家裏大事小事說得清清楚楚。

蘇葉子打開手機，有三十幾個未接來電，蘇張元的，蘇木的，最多的是個沒署名的電話。

已經七點多了。

時間確實夠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你媽媽應該著急了。”

嘉嘉報出一個新區的名字。

蘇葉子把帶著她，把她送到樓下，而後摸著嘉嘉的頭，“以後，別和陌生人隨便走，不管他說是你爸爸或者媽媽的朋友，親戚，小心是壞人。”

“可是姐姐不是壞人啊。”

“你還小，快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和平解決，沒有歇斯底裏。

唉……

寫出了點女主的黑暗小心思……_(:зゝ∠)_

但內心還是善良的

☆、開始

目送嘉嘉上了樓，蘇葉子這才往回走。

新區有點偏，路邊都是行道樹和灌木叢，極少有車從這裏經過，街邊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將人的黑影拉得極長。

十月的天氣有點微涼，一陣風吹來讓人不自主裹緊衣衫。

這條路有點熟悉，好像小學有一年她和蘇木在這裏某小學上學。每天早上六點半，蘇張元騎車送她和蘇木去學校，她嫌坐在自行車前面橫梁上硌得屁股疼，可是蘇張元說後面危險，說什麽都不讓她和蘇木換位置。

好像就是這樣的吧，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忘得差不多了。

眼淚從臉上滑下去，有點涼，她擡手抹了把，順勢把手機從衣兜裏拿出來給蘇媽媽打了個電話。

蘇木接的電話。

“姐，你跑哪去了，那個負心漢給家裏打了很多電話，問嘉嘉哪去了，誰知道誰是嘉嘉，惡心死人了，你幾時回來？你是不是把嘉嘉帶出去了？扔了嗎？”

劈裏啪啦一大段話就飆了過來。

“你想什麽呢，違法亂紀的事我會做？！媽怎麽樣，吃飯了嗎？我過會就回去了，你們不用等我，該幹嘛幹嘛，對了，那個爸已經簽了離婚協議，你給媽說下，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早就該離婚了……我真想不到他是這樣的人……我……”蘇木突然噤聲，過了一會，他清了清嗓子，仍難掩沙啞，“嗯，姐你路上小心，太遠的話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們早點休息，你也高三了，別因為這事影響學習。”

“嗯。”

蘇木應了聲，就掛了電話。

蘇木一年年長大，和蘇葉子沒以前那麽親密了，昔日的小男孩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個男子漢，帶點青少年特有的偏激，遇事總想沖上去懟一頓再說其他。

她有點擔心他，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開口機會。

有了機會後，話到嘴邊又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蘇葉子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終於到了地方。

是當初同意和她合作的那家花店，當時店主是個單身女性，覺得蘇葉子也不容易，能幫點是點，沒想到卻是給了她一個極大的驚喜。

白日裏擺在花店外面的鮮花都收了進去，從玻璃櫥窗外能看到裏面顏色各異的鮮花，以及來回忙碌的兩個身影。

蘇葉子推開門，開門的瞬間門上掛著的毛絨玩偶發出'歡迎光臨'的聲音，她低頭在玩偶身上撥動了幾下，玩偶就一直叫個不停。

門口處的幾盆綠蘿枝繁葉茂，綠得亮眼，惹人喜愛。

老板娘向這邊望了過來，'呀'了聲，“是葉子啊，你放假啦？十月一？最近我忙得簡直腳不沾地，上次那批玫瑰賣的很好，顏色亮，味道香，哪個姑娘不喜歡？！”

蘇葉子點頭，“是，十月一，正好經過這裏，就過來看看。”

“在學校怎麽樣，忙不忙？鮮花還送嗎？雖然生意好，但是學習更重要，你可別丟了芝麻撿了西瓜……哎呸呸，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蘇葉子笑了下，“我都知道的，趙姐，你先忙吧，我坐坐就好。”

趙姐慢慢靠過來，遲疑道：“葉子……是出什麽事了嗎？”

“唔……有點事，不過都是小事，趙姐你先忙吧，我一個人靜靜就好。”

確實很想一個人靜靜，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只在路上走，看到花店就進來了。

“有什麽事給我說說，我比你大幾歲，看事比你長遠。”趙姐說道。

蘇葉子笑了下，要算真實年齡的話，她是要比趙姐大幾十歲的，談不上什麽看開看不開。

“也不是看不開，只是覺得這人心比天氣都變幻無常。”

“習慣了就好了。往後由不得你的事多著呢。”

“是，謝謝你啊趙姐，和你說了下，心裏好受多了。”

趙姐笑了笑，“不過，可千萬別委屈自己，對自己好點。”

蘇葉子點頭，向趙姐靠了過去，下一瞬就進到了空間。大學開學這一個月裏她都在沒怎麽進來過，和第一次進到空間看到的不同，現在的空間已經到了成熟形態，一塊一塊花田有秩序地排列著，地上的沙土也早就成了正常土地，而沒有利用到的地方，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原。

空間剛有了好點的形態時，她以為空間也變好了，就把趙小流給她郵寄到學校的等身大的毛絨公仔塞了進去。等上一天課回去把公仔拿出來後，公仔仿佛被人拉出去揍了好幾頓，眼睛錯位，嘴巴咧開，四肢銜接處毛絮都飛了出來……簡直慘不忍睹。

感情好，還是那個當初殘忍的空間。

從那以後都她就再也不嘗試往裏面放東西了，也堅決不嘗試吃或者喝在空間裏的東西。

“一個月不見你，你哪去了？”221語帶埋怨，時間久了，221也仿佛吸收了天地靈氣般的越來越情緒化，說白了就是多了點“人味”。

“上個月剛開學，比較忙，也就沒進空間看。反正不會出什麽事。”

“你是和你男朋友出去了吧，忘了這裏還有我這個好朋友。”

“……放心，我不會忘記這裏還有你這個好朋友的。”她做了個保證，“以後常常來看你。”

“那就好，你不來，我總有種你們人類說的寂寞的感覺。”

不知怎麽，她心一顫。

“以後會常來。”

“這些鮮花生長的十分好，到了采摘時間了，下次你要培育什麽花？”

蘇葉子思考了下，其實她蠻想嫁接出一些名貴的花種，可就是怕別人懷疑以及沒有銷售渠道，現在上了大學，機會可不就來了。

☆、以後

蘇葉子大致想了下將來。

蘇木是個有雄心壯志的人，將來肯定會走出去，會去更遠的地方看看。蘇媽媽還年輕，要是將來有了對她好的人，她也會祝福他們的。

她和趙小流呢？

五年來的風風雨雨。

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拖他後腿的——在一場戀愛裏，他們彼此都應該向著更好的方向努力。

而她也要更努力撐起這個家。

出了空間後，趙姐的笑容還在維持，“剛說到對自己好點，在大學也別只顧學習，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

“謝謝趙姐，對了，趙姐，我想麻煩你一件事。”

趙姐笑著推搡了蘇葉子一把，“你和我還說什麽麻煩不麻煩……這和我見外呢，不是麽。”

“知道了，以後有話就直說了，我是想以後有好點的苗子，趙姐都給我留一兩株，我想試著看能不能種出一些品相更好的花來。”

“葉子，這是個好想法啊，放心，我一定會支持你的。”

“那就先謝謝趙姐了。”

“又跟我見外不是？！”

“沒有啦……”

“把趙姐當你親姐，千萬不要和我見外。”

“好……”

回到家已經十點半了，站在樓下望上去，客廳燈還亮著。

蘇葉子開門進去，只有蘇木呆坐在沙發上。

蘇葉子換了鞋，壓低聲音，“媽呢？”

“剛進去睡覺了，都熬了兩天多了。”

蘇葉子坐在蘇木身邊，“吃飯了嗎？”

“晚飯還是吃了點的。”

“嗯，那就好，她都快兩天沒吃飯了。”

蘇葉子從衣兜裏拿出折疊在一起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了蘇木，蘇木遲疑地接過，慢慢打開。

“天……姐，你今天去搞這個了？”蘇木拿著離婚協議書目瞪口呆。

“是，長痛不如短痛。”她點頭。

他看了下那份離婚協議書，點了點頭，“放媽床頭上，看她什麽時候簽。”

“我覺得還是盡早簽，趕在這個十月一假期把這事捋清楚，我想等他們離婚後把這裏房子賣了，帶著媽去L市。”她猶豫了下，還是說了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蘇木炸了。

“什麽？姐，這可不是說說而已，你現在才大一，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麽照顧好媽？！”

“我說能就能，你先把你自己顧好再說，你現在是高三，正是關鍵時刻，我不希望家裏這些瑣事影響你。蘇木，高考在某種程度上真是一條改變命運的路，我希望你能為自己努力一把。”

蘇木癟著嘴不說話，眼裏似有淚花。

“媽他們在這裏奮鬥了幾十年，街上走過去十個人，八個都認識，現在出了這樣的事，背後議論的人肯定很多，不是我自己在這裏揣測，這是事實。媽換個環境，換個心情，會好很多。”

“我不是不讓媽走……我……”我只是對這個家還抱有一絲期望。

蘇木紅著眼，“你明天問問媽，看她同不同意，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嗯。”

在房間門關上的聲音中，蘇葉子嘆了口氣，擡手在眉心揉了揉。

既然總要有個做決定的人，那就是她吧。

她抱著頭默默地坐著，手機在兜裏震動起來，她拿出來看了眼——是趙小流。

接通電話。

蘇葉子：“這麽晚了還沒睡啊？”

趙小流：“你個沒良心的樹葉子，一整天都不知道給我打電話。”

蘇葉子：“家裏有點事，項目做完了，你們今天沒慶祝？”

趙小流：“他們去了，我沒去，累都快累死了，你家裏出什麽事了？丁芷還讓我幫她裝下電腦。”

“嘿，”她故意輕喝一聲，“你還是挺厲害的啊，什麽都會幹。”

“可惜我只想幫你幹。我拒絕了，說我有女朋友了。”他哼哼兩聲，“都不獎勵一下我嗎？”

“丁芷是不是臉都白了……你這人……照顧下女生好不好。”她捂著手機小聲地笑了下。

“打電話的，不知道她什麽臉色。我把丁芷都解決了，你那個什麽老鄉同學，以後能少聯系就少聯系。”

嘿，原來是在這裏挖了一個坑讓她跳啊。

“真的只是老鄉，同學，都沒見過幾面的，你別這樣，你要相信我。”

“我只是不相信自己……好了，都快十二點了，你快睡吧，有事就給我打電話。”趙小流又哼哼唧唧了幾聲，這才墨跡地掛點電話。

和趙小流插科打諢了幾句，心情好了不少，蘇葉子進去洗漱了把，回房間睡覺，閉上眼竟然就一覺睡到大天亮。

她出去時，蘇媽媽和蘇木正在吃早飯，除了兩人的眼眶處有點紅以外，還真看不出其他反應。

“你們……沒事吧？”她有點忐忑，這一覺起來，本來都做好迎接暴風雨的準備了，結果竟然來了個大晴天，讓人有點措手不及。

“能有什麽事？這幾天哭也哭過了，鬧也鬧過了……不能耽誤你們姐弟的學習，葉子，木木給我說你要帶我去L市？”

“嗯。”她點點頭。

蘇媽媽嘆了口氣，“你的意思媽懂，但是我不想去L市，我們在這裏生活了大半輩子，親戚熟人都在這邊，有了個什麽事，有人在能有個照應。至於別人的話，自己的嘴都難管住，怎麽能管住別人的嘴，放心吧。”

“那個離婚協議書我簽好了，找時間再去辦理離婚證。”

“嗯，媽，你真沒事啊？別硬撐著，我們都在你身邊的。”

“沒事，沒事……”蘇媽媽一低頭眼淚就下來了，“我真是恨死你爸了，幾十年的感情說沒就沒，男人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了這話真的不假，葉子，媽給你說，將來結婚你一定要擦亮眼睛。”

“我會的。”

“我……我先進去緩緩……”蘇媽媽起身回了房間。

蘇木將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我進去看書了，你吃了順便收拾下啊。”

“嗯，你好好看書，別多想。”她柔聲安慰他。

“知道了。”

蘇葉子吃了東西收拾好餐桌，而後進了蘇媽媽在的房間，床頭那面的墻壁上還掛著一張全家福，現在怎麽看怎麽刺眼。

蘇媽媽坐在床邊，低聲啜泣。

“媽……”

“我和你爸結婚二十幾年來，他心裏其實一直都沒我，他那種沒良心的人我也不奢求他能記得我對他的好，我只希望他能對你們好點，誰知道……媽對不起你們。”

“沒有的事，你別太難過了，咱們現在更應該振作起來，好好過好以後的日子。”

“嗯，那個狐貍精沒什麽好下場，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你爸就等著以後吃虧吧。”

“嗯，是他不懂珍惜好的你，反正以後他怎麽樣都和我們沒關系了。”蘇葉子安慰道。

“他終究還是你爸。”

蘇葉子：“……”。

和蘇媽媽說了些話後，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不少，蘇葉子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得更開，讓陽光照射進來。

光鋪灑在身上暖暖的，心也仿佛暖了起來。

“媽，離婚條件你覺得怎麽樣？”

“就那樣挺好……你真長大了。”

“以後路還長著呢。”

是啊，以後路還長著呢。

☆、依靠

蘇父蘇母隨意說了個時間去拿離婚證，蘇葉子說什麽都要陪蘇媽媽去。

那天下起了小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的土腥味，雨滴打在泛黃的樹葉上，樹底下黏膩著被踩無數次的樹葉，到處都是一副頹敗的樣子。

民政局離她們家不遠，蘇葉子想直接打車過去，蘇媽媽拒絕了，等兩人走過去，遲到了近有半小時。

蘇父在民政局大門處等著，撐著一把褐色格子的傘，在雨中走來走去，蘇葉子這才發現，原來一向偏瘦的父親也有了凸出的小肚腩，昔日濃密的頭發此刻向著'地中海'趨勢發展。

“你們怎麽不打個車過來？走路上都淋濕了。”蘇父嘴上說著，人也走了過來。

“葉子，你去對面等我。”蘇媽媽擺了下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個小商店。

“媽，我……”我想在這裏陪著你，蘇葉子話還沒說出來，蘇媽媽又指了下對面。

“那你有事給我打電話。”她不放心地囑咐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蘇媽媽搖搖頭，輕推了下蘇葉子。

等她撐著傘過了馬路，回頭兩人已經走進了民政局。

許是辦理離婚手續的人比較少，蘇葉子只感覺自己還沒來得及來回走一躺，兩人就已經出來了。

場景和電視上演得差不多，兩人互相看了對方最後一眼，然後一東一西頭也不回的走了。唯一不同的是，男女主角都已經過了自己最美的年華，一個成了禿頂啤酒肚的男人，一個是憔悴滿臉斑的女人。

像夢一樣。

蘇葉子趕忙走過去，接過蘇媽媽手中的傘，手在她背後撫動了幾下，“媽，沒事的，你還有我和弟弟呢。”

“媽還有你們。”蘇媽媽面容平靜，沒有蘇葉子想象中的崩潰與難過。

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悄悄拿出手機給蘇木發了個短信，“你把家裏稍微收拾下，然後買點飯，清淡點。”

蘇木很快回了個“好。”

兩人又默默地往回走，蘇媽媽開始自言自語，“他真的是一點情分都不留啊……”

“王妙春固然有錯，可是要是男人不偷吃，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葉子，你將來結婚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對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她壓住心頭的苦澀，不斷底點頭，“媽你放心，我知道了。”

回去後，蘇媽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下午。

再出來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麽了，蘇葉子知道她把一切都壓在了心裏的最底，接下來的一切，只能靠時間去解決。

國慶七天假期結束了，蘇葉子坐上車，只覺得這幾天好像是夢一樣。

她揉揉眉心，嘆了口氣。這樣的結果比上一輩子還是好些的，母親或許也會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車是晚上七點到L市，趙小流說來接她。

等她到站後，往前走不到一百米就是地鐵站，燈火如晝，人頭攢動，她四周看了看都沒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她給他打電話，沒人接。

再找了找，還是沒找到。好吧，還是先回學校，她背好自己的書包，向地鐵站走去。

“嘿。”手忽然被人緊緊地拉住，大掌用力，捏的她的手都用點痛。她回頭，果然是趙小流。

“你眼睛可夠大的，我就在那裏。”他指了指車站邊的一個小商店，“你來來回回看了四五趟都沒看到。”

“怎麽那麽瞎。”他笑著抱住了她。

手臂像兩個藤蔓緊緊纏繞在她身上，勒的她有瞬間喘不過氣來，但是莫名給她一種安心的感覺，她用同樣的力度緊緊回抱住他，埋頭在他頸項處深深呼吸。

“趙小流。”

“嗯。”

“趙小流。”

“啊。”

“趙小流。”

“嗯，我在呢，怎麽了啊。”

“我爸媽離婚了。”說話的瞬間眼淚也浸濕了他的衣服，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接受了這件事，沒什麽感覺了，沒想到一看到他，天大的委屈頓時襲來。

“我在呢，沒事的。”他擡手一下又一下在她頭發上撫著，“他們都會有自己的幸福的，你有我。”

“樹葉子，你有我這棵大樹的。”

她說不出話來，只抱著他小聲的啜泣，這一瞬，天地間仿佛就剩下了他們兩個，還有圍繞在他們周圍的溫柔。

地鐵上，蘇葉子垂著頭，趙小流握著她的手，十指緊緊相扣，她的手心沁出汗，心裏更是酥麻，她試著將手抽出來。

“你幹嘛？”他反倒抓的更緊。

“手心有汗不舒服。”她縮了縮脖子。

“我們一起不舒服。”

“……？？？”

嘴上雖然那樣說著，他倒是很松開了她的手，還拿出濕巾給她擦了擦。

趙小流：“你這人腎不行啊，這麽容易出汗，不過沒事，我腎好。”

蘇葉子：……

很快到了學校，趙小流的意思要不先去吃個飯，但是蘇葉子沒胃口，想直接回寢室。

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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