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晚自習是數學,老師發了卷子在講題。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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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來。

發紅包,收紅包,誰家都不肯吃虧,像是一場精明的商業戰。

然而今年她還是挺期待過年的。

畢竟意義擺在這裏——重生的第一年。

過年那天,大清早蘇媽媽就叫醒了她和蘇木。

新衣服已經擺在了床頭——紅色的羽絨服,背上還有只抽煙鬥的唐老鴨。

蘇葉子換上衣服,出到外面,蘇木也正好睡眼朦朧的出來,亮藍的羽絨服刺眼的很。

“姐,新年快樂啊。”蘇木打了個哈欠,接著廚房那裏找熱水,刷牙洗臉。

蘇葉子將腦袋縮進羽絨服的白色毛邊裏,擡頭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新年快樂。”

洗漱完簡單的吃了個早飯,她和蘇木一直在廚房幫蘇媽媽的忙,蘇爸爸也在打下手,幫忙剁骨頭,剁肉。

過年要準備的吃食很多,一般都是白天準備,晚上吃頓團圓飯,飯吃了,看會晚會就要包餃子,餃子是初一早上吃的。

廚房從早上到晚上都沒歇火過,晚上八點,終於要開始吃飯了。

蘇木和蘇爸爸把餐桌擺好,茶幾上擺滿了水果還有一些小零食,果汁,甚至往日蘇媽媽不輕易讓他們喝的碳酸飲料都擺了三種。

而後便去廚房將做好的熱菜涼菜都擺上桌。

一家人沒有過多客氣的地方,蘇木和蘇葉子給蘇張元敬了酒,從他手裏拿了紅包。

往年都沒給王美慧的蘇張元,今年倒是一反常態的給了大紅包一個。

樂樂呵呵地吃了飯,蘇木說什麽都要拉著蘇葉子出去放煙花。

煙花是早就買好的,主要是逗小孩子玩的那種,種類挺多——煙火炮、竄天猴、地雷等等。

蘇葉子不想玩,被蘇木給塞了一根點燃的煙花,看著煙花慢慢在手中燃起,她總不能讓它的生命白消耗掉,最後也跑起來,笑起來。

一箱煙花很快放完,兩人小跑進房間去看春節晚會。

蘇爸爸和蘇媽媽坐在兩旁,他們兩個坐在中間。

春節晚會還是挺好看的,小品逗得蘇木‘咯咯’地大笑,蘇爸爸和蘇媽媽臉上笑意甚濃。

這種溫馨的時刻,讓蘇葉子忽然有了落淚的沖動。

借口上廁所,她出到外面。

冷風讓她的頭腦清晰了些,整個人有種實在感了,那種漂浮在虛空的感覺慢慢消失了。

“姐,姐,你怎麽這麽慢,快進來一起倒計時啊!”蘇木狂吼道。

蘇葉子應了聲,“這就來了。”

她剛進中屋,就看到電視裏,主持人們都站在一起,屏幕上放著‘10’‘9’‘8’……的數字倒計時。

蘇木情緒激動難以抑制的跟著一起倒計時。

伴隨著最後的‘1’聲,外面‘嘭’地一聲似是炸開了一朵極其絢爛的煙花。

“啊啊啊,好棒啊,真漂亮。”蘇木這下更激動了,像個皮猴子一樣就從門外蹦了出去。

“爸媽姐,快出來,有人家放煙花,好好看。”

禁不住蘇木的叫喊,穿上外套大家就都出去看煙花了。

一家四口,站成一排望向那轉瞬即逝的煙花,至少這一刻,都是極其幸福的。

以後無論過了多少個年,今年,怕是她最難以忘懷的一年。

煙花足足放了十多分鐘,站在外面臉凍僵了都沒感覺到。

等到了房間裏,熱氣撲面,大家這才搓臉。

蘇媽媽把蘇葉子和蘇木扯到一起,“記著啊,今晚睡覺一定要把紅包壓在腦袋底下,不然魂就跑了。”

蘇木臉蛋紅撲撲的,“知道了知道了,年年都這樣的。”

蘇媽媽想拍他的頭,被他輕巧地躲開了。

沒有強制的守夜習慣,蘇媽媽笑了笑,“你們快去睡吧,明早吃了早飯還得去你外婆家。”

“不遠的這個?”蘇木問。

“是。”

“歐耶,又有紅包可以拿了。”蘇木拿著自己的紅包,一扭一扭地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日大清早吃了餃子,便準備去外婆家。

蘇媽媽大包小包準備了好多東西——幾瓶好酒,煙,水果,肉食一應俱全。

蘇爸爸借了輛朋友的車,載著他們去外婆家。

因為大家都回家過年了,街道上空落落的,很少有行人,街上散落著爆竹煙花用過後的碎紙屑,空氣裏也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樹上早就掛上了彩燈,路燈下還掛著三個一組的紅色小燈籠,街上的店鋪幾乎都貼著紅色的對子——這些場景,雖然年年如此,但今年或許心境不同了,蘇葉子覺得年味特濃,整個人也有點激動了。

到了大院處。

外公外婆兩人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車剛挺穩,蘇木就推開車門向那兩位兩人奔去。

“外公外婆!”

蘇葉子幫蘇媽媽分擔了些東西,大家這才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等回去推開門,飯香撲鼻而來,餐桌上滿滿當當又是大堆食物。

外婆催促道:“快進來,知道你們今天到,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你們愛吃的東西,我們兩個糟老婆糟老頭,牙口不好,就等著你們來吃呢。”

“上次木木和葉子來還是暑假,這次都寒假了,時間不等人啊。”外公也感慨道,而後坐在了竹椅上,沖著他們招手,“都自己家,別拘束,隨便坐,葉子和木木想吃啥,自己拿。”

蘇木笑瞇瞇地抓了把瓜子,塞進衣兜,而後拽了下蘇葉子的衣角,小聲地說:“嘿,姐,想不想去小流哥家看看。”

“噗……”她被口水嗆了下。

“喲喲喲,姐,放心放心,你們的事我不會亂說的。”他賤兮兮地笑了笑,肩膀聳動,“感情這事是得培養的,你和小流哥好長時間不見了,你就不害怕他被外面那些鶯鶯燕燕給勾走啊。”

……這都是哪學來的???

“姐你別瞪我,我說的都是實話,趁現在小流哥對你還有點意思,快籠絡住他的心,男人心,海底針,可善變的很。”

……???

“姐姐姐,我錯了,我亂說話,你別擰我了。”

簡單的吃了午飯,蘇木給蘇葉子使了個眼色。

她穿好外套和鞋子,兩人慢慢打開門。

“我們出去放點鞭炮,你們別擔心。”蘇木打了聲招呼,給蘇葉子偷偷眨了下眼睛。

最後她還是屈服在蘇木的誘惑裏——同意和他一起去見趙小流了。

親口給他說句新年快樂,聽起來似乎很不錯的樣子。

正月裏去別人家都是要帶禮物的,他倆個沒啥準備,好在蘇木暑假去了他們家好幾次,知道趙小流在哪個房間,兩人偷偷的跑到他樓下,蘇木清清嗓子,“小流哥,小流哥。”

第一次做這事的蘇葉子,心裏緊張帶點激動,更多的是刺激。

跟著叫了兩嗓子。

幾分鐘過去了,並沒有人回應。

蘇葉子跺跺有點凍僵的腳,推搡了蘇木一把,“或許他沒來,我們走吧。”

“再等幾分鐘吧。”

等幾分鐘,好,就再等幾分鐘。

她昂起頭,盯著那扇緊閉的玻璃窗。

‘呼啦’一聲,玻璃窗從裏面被掀開,一顆黑色的腦袋從裏面探出來,而後慢慢顯出那張臉。

所有的動作在蘇葉子眼裏都變成了慢動作,她仰視著他,一時半刻沒回過神。

蘇木極大一聲的“小流哥新年快樂,我和姐姐來看看你”驚的她立刻低下頭。

——真是太尷尬了。

“你們也新年快樂。”他伸出一只胳膊,沖他們搖擺了下。

這麽正式是鬧哪樣,蘇葉子腹誹,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原本熱熱的臉……似乎貼了人家的冷屁股。

——他看起來似乎一點見到她的開心感都沒啊。

她看了眼蘇木,涼涼道:“走吧,先回家,我們出來的時間挺長的了。”

“小流哥我們先回家了,改天見。”蘇木戀戀不舍。

樓上的人,依舊揮了揮手。

回到家蘇葉子有點頹廢了,做什麽事都有點不對勁。

女人向來感性,她也逃脫不了。

晚上吃完晚飯,大家都在客廳看電視。

她回到房間狠狠地摔著自己的枕頭“真討厭!”“簡直就是個壞人!”“我再理他我就是小狗!”……

蘇木敲門,“姐,有人找你。”

誰大半夜過年的還來找她。

她深呼吸一口氣,穿上外套出了門。

趙小流就在下一層的樓梯口站著,這麽冷的天就只穿了件藏青色的毛衣,臉頰冷得發青。

“你瘋了你不穿外套?!”她驚呼一聲,急忙小跑下樓。

“呃……”

她剛下去,就被他一把扯住胳膊,而後緊緊錮在懷裏。

“新年快樂!”他半躬著腰,熱氣噴在她耳郭處,癢癢的,暖暖的。

“新年快樂。”她慢慢地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手慢慢收緊了幾分。

“不穿外套,就是想讓你心疼我咯。”

……這麽厚顏無恥的人從哪裏來的?

她使勁推開他,無果。

新的一年,在這個擁抱裏開始了。

☆、心機

兩人擁抱過後,趙小流只說了句還有事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蘇葉子嘆了口氣,呆呆站在漆黑的樓道裏,雙臂上似乎還殘存著他的餘溫。

說對他沒好感是假的。

最難拒絕的,就是這一抹溫柔啊。

第二天早上,蘇葉子他們就收拾好東西,回家了。

正月在鞭炮與各種吃食間慢慢過去,蘇木在過年期間胖了好多斤,臉頰上看起來終於有肉了。

而蘇葉子也開始準備生財計劃了。

今年的情人節和元宵節剛好趕在一起,情人節賺一筆,元宵節還能接著賺。

每個女孩子都拒絕不了美麗的嬌嫩鮮花,平日裏一朵玫瑰花就五到十塊錢,情人節能翻番,還不一定會買到稱心的。

她出去買了一枝玫瑰,按照園藝書上的說明剪掉花和大部分枝葉,留下一個有嫩芽的枝,而後□□空間土地,澆上空間泉水,花很快長成,嬌艷欲滴。

按照這個方法,她辛勤勞作了半小時,整個空間土地上滿滿當當都是花朵,給這個荒蕪的空間增色不少。

同時221的提示音不斷響動“恭喜使用者升級空間”。

她發現,她只要種植夠一定數量的玫瑰,空間就會升級。

估計是達到某個臨界點,空間積累了一定的能量,然後升級了,這樣倒給她很多方便,不用苦苦去找空間升級的辦法了。

情人節那天,她找了個理由跑出去,將修剪下來的玫瑰賣了出去,足足賺了七八百。

元宵節帶著蘇木出去好好浪了番,還剩下不少。

數著錢,她滿心覺得,以後可以專門去賣花。

反正將來鮮花行業前景什麽挺不錯的。

不過……重生而來,然後去賣花,聽起來就和名牌大學生畢業了去賣豬肉一樣一樣的。

寒假剩下的幾天,蘇葉子待在家裏好好覆習了下,還有不到七八天就開學了。

他們學校有個開學考,說重要但也沒那麽重要,這成績不會計入平時總評裏,但接下來的排座位什麽,都會和這個成績有關,下一次翻盤機會就是月考了,得等足足一個月。

終於開學了。

除了高三,所有年級都是一起開學的。

開學當天,蘇木和蘇葉子是一起去學校的。

蘇葉子早就適應了學校生活,整理好東西,第二日差不多就進入了狀態——不進入也沒辦法,考試已經開始了。

早上考的是英語和語文,英語沒什麽大問題,語文有幾個文言文填空沒寫上去,那是專門發的一個文言文小冊子上的,她還沒怎麽背……班裏同學應該沒幾個寫上去的,估計錢老師又要批評他們了。

下午數學,數學有三分之一的題是他們還沒覆習到的,蘇葉子做完,心裏沒啥底。

考完數學後,吳芳愁眉苦臉的,“學校真有病,過年誰還學習,開學就考試,要瘋了。”

“你放心,大家都沒學習,總體成績估計都不好。”蘇葉子安慰她,不過這也是大實話,寒假誰還會沈迷學習,蘇木差點玩瘋。

“總有學霸好好學習了。給你說啊,我假期看了一假期的小說,小妮子的小說太好看了,你一定要看看啊。”吳芳說起這個,眼睛似乎都在發光,拉著她說個不停。

蘇葉子笑了下,她上一輩子也喜歡看小說,幾乎都達到了瘋魔的地步,為看小說熬夜都不是事。這輩子,一心想著讀書,倒是把小說擱在一旁,擱在一旁也好,小說坑是個大坑,跳進去容易,走出來難。

她還是給吳芳說了下,“小說什麽時候都可以看,你別把學習耽誤了就成。”

吳芳笑了笑,“怎麽會。”

她沒回覆,拿起物理書開始看了起來。

晚自習很快就下了,班裏同學鬧哄哄的往出走。

蘇葉子心裏有點事,收拾東西有點慢。

慢騰騰走到大門,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跳了幾跳。

而後若無其事的向他走去。

趙小流站在就站在大門不遠處的路燈下,影子拉的長長的,整個人也高高的——蘇葉子發現,他似乎又長高了些。

“嗨,等你好長時間了,還以為你走了。”趙小流踱過來,雙手插在衣兜裏,一搖一擺的。

“收拾東西就耽擱了,你怎麽還沒回家,幹嘛啊?”她明知故問。

“等你啊。”

“等我幹嘛,上一學期平平安安的就過去了,也沒見三中的過來找事啊。”

趙小流‘嘿’了一聲,“不就過了個年,你伶牙俐齒了不少啊。”

“沒覺得啊,和你比起來差遠了。”她故意偏過頭。

她都有點覺得自己矯情了,還在為正月他就那樣走的事情賭氣,可是,她現在只想當個任性的小女生。

趙小流哼道:“你是故意的。”

“我還是有意的呢。”

“你是不是為正月的事不開心啊?”

——啊,你真聰明。

“上次是我爸媽都在,我只想見你一面,借口上廁所跑出來的。你肯定要問,怎麽不給我爸媽找個理由?我媽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你就別想過個好年了。”

——這個理由,算你暫且過關了。

“好了,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她眨眨眼,“正沒見三中的人過來,你以後就別等我了。”

她偷偷笑了下,故意逼他。

趙小流瞪大眼望著蘇葉子,最後嘆了口氣,一把輕捏上了她的脖子,“你就是故意的,故意騙我!”

“天地良心,我怎麽騙你了?我騙你什麽了?”她哭笑不得。

“你個大騙子,你騙了我的人,你還騙了我的心!”趙小流也豁出去了。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驚呆了。

北方的二月,冷氣依舊逼人,可兩人好像都被扔進一個大火爐裏,高溫烘熾著兩人,腦袋暈乎,腳步似乎都放緩了。

“你滿意了?我說的都是事實,不是一時沖動。”他目光瞥向遠處,臉頰泛起紅暈,解釋也極小聲,往日的他似乎不見了,現在只是一個軟萌的表白會臉紅的害羞男孩子。

“哦。”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滿腔的情感都要溢出來,可轉化不成一個字。

“就一個哦?”他有點崩潰。

“不然呢?”

“你就不能有點表示?”

“一開始根本沒有三中的來找茬,你就是想找個借口來送我吧?”她平淡地敘述這個事情。

“是。”反正已經豁出去了。

“哦,我就說呢。”

“所以……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她故意裝傻。

“啊,樹葉子你!”某人真是快要暴走了!

她輕笑一聲,擡手握上他的手,“走吧,今晚回去肯定有遲了。”

平淡地走回去,平淡地和他說了再見,最後平淡地擁抱了下。

她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抖。

回到房間,蘇葉子才完全釋放了自己。

蹦上床無聲地尖叫,拳頭大力地捶向枕頭。

天哪,她被表白了!

還是一個帥boy!

她上一輩子成了‘齊天大剩’,這一輩子是個早戀的‘壞小孩’。

人生簡直……圓滿了。

這種心情,一點都不亞於知道重生時那種震撼,只不過,這是極致的喜悅。

激動過後,又出現了新問題。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早戀,是父母和老師眼中的‘頭號兇手’。

她當初信誓旦旦的不早戀,結果最後還是栽進了趙小流這個心機boy的手中。

只怪臉蛋太美,她心動蕩。

算了,只要她學習成績保持住,老師那些肯定也不會故意那這說事。

這樣一想,她也想得通了。

在零三年初,她的人生,發生了這個重大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早戀了

早戀不好【正經臉

☆、事故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章開始,後面速度就蹭蹭蹭↑↑↑

這個意外後,女主高中就一筆帶過

大學我們就可以愉快的耍流氓了

寒來暑往,春華秋實。

蘇葉子成為高中生都兩個月了。

趙小流也高三了。

她還記得高一剛開學時,趙小流‘被’當學生代表,推上講臺當眾演講,底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他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穿校服。

他向來整個人幹幹凈凈,性格柔軟,臉部硬朗,線條分明的好看,這次在天藍的校服襯托下,顯得溫潤如玉。

雖然她知道這個詞很蘇很爛大街,可確實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了。

總比之前她說的好看,真好看,好好看要有那麽丟丟點文化。

她也長了個,可還是拉低班裏平均身高,座位只能坐在最前排。

在演講的最後時刻,趙小流還沖他們班的方向微微笑了下,惹的一幹人女生小聲地尖叫起來。

她低頭,無聲地笑起來。

已經初三的蘇木,第一眼看起來像只小豹子,整個人充滿一種讓人緊張力量,有時他盯著你看仿佛下一秒就能沖上來懟你,但一旦放空下來,整個人又變成了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蘇葉子準備上下午課時,小豹子般的蘇木竄到教室。

“姐,你快出來。”他應該是跑著過來的,臉憋的通紅,還喘著粗氣。

蘇葉子緊張地走出去,“怎麽了,家裏出什麽事情了?”

“不是家裏,是小流哥出事了……在外面上臺階時摔了一跤,整個人就站不起來了,最後好像還叫了救護車……”

“姐!姐!你跑哪去啊?你站住,你連哪個醫院都不知道,跑哪去啊你?!”

蘇木的聲音將奔跑到一半的蘇葉子拉回現實。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焦躁地在地上走了幾圈,擡手指了下蘇木,“你是從哪知道這消息的?”

“剛班裏同學說的,看到了校門口的救護車,而且誰不認識小流哥?!”高三教學樓下貼著等比例彩印出年級前十同學的照片,不想認識他們都難。

“你先回去上課吧。”她沖他努努下巴。

“姐,你沒事吧?那我就先走了。”

“沒事,你去吧。”

她回到教室還有點恍惚,心不在焉地等到放學。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給他打電話。

沒人接。

這種情況持續了兩天。

第三天,她最後一次給他打電話,要是他還不接電話,她已經決定好,去問他班主任要醫院地址了。

早戀什麽的她都認了。

就這樣在這裏幹等著真的是太煎熬了。

“餵?”

電話被接起的瞬間,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她站在門外,壓著自己的聲音,嗓音不自主發啞。

“你沒事吧?”

“沒事,就韌帶不小心摔斷了,前兩天做了個手術,用鋼釘固定了下。我媽前兩天不讓我碰電話,對不起啊。”

“你怎麽就從樓梯上摔下去了,你幾歲啊?!”

“那天早上臺階上有霜,我不小心就滑下去了。”

“以後小心些。”

“知道了。”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蘇葉子率先打破沈默,“你在哪個醫院,明天我煲湯給你帶過去。”

“你還會煲湯啊,真厲害,什麽時候學會的?”趙小流嘿嘿笑了下。

“你到底在哪個醫院?!”

“中醫院,住院部,五樓503,三床。”

“阿姨那些幾時不在?”

“中午兩點以後。”

“好,這麽晚了,你早點休息,我先掛了。”

“嗯,你也是。”

掛了電話,蘇葉子還站在門口維持著剛才打電話的姿勢。

蘇媽媽和蘇爸爸在忙新房的裝修,明天都不在家。

她有足夠的時間煲個湯。

第二天大早,蘇葉子起床去了早市,買了些豬骨頭。

豬骨湯治性寒涼,能壯腰膝,益力氣,補虛弱,強筋骨。

他現在應該挺需要補一補的。

蘇葉子用了一早上熬湯,蘇木循著香味來了兩三次。

直到湯最後熬好了,蘇木聞著濃濃的香味,說什麽都不要離開。

蘇葉子給他盛了碗,找出家裏的保溫壺,裝了約兩碗的湯,剩下的湯放在小火上慢慢煨著。

她知道蘇木是什麽性子,特意叮囑,“最多喝一碗,剩下的給爸媽。”

“別啊,姐,讓我再多喝一碗吧,我就說我想喝這個湯,讓你給我煲的。”他狡黠地眨眨眼。

“成交。只多一碗。”

“成。”

蘇葉子打車,很快就到了中醫院。

她提著保溫壺,目不斜視地走近電梯,點了五樓。

醫院都有股消毒水味,一般人都不是很喜歡這個味,蘇葉子聞起來倒是有種親切感,恍惚記起來了自己曾在醫院度過的最後時光。

到了病房外,她輕輕敲了下門,推門進去。

趙小流端坐在床上,捧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病房有三個床位,其餘兩個都空著。

他沒瘦,只不過有點蒼白。

他似乎就是那樣的膚質,基調永遠是白,變換的色,也不過是蒼白,青白……離不開這個‘白’字。

看到他的一瞬,原本準備的話,都消散了。

她提著保溫壺揚到他眼前,“嘗嘗看。”

“你來了!”他猛然放下書,擡頭看向她,眸子裏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嗯。”

她轉身在床邊的小桌上給他把湯倒出來,而後遞到他手裏。

他接了過去,乳白色的湯,上面浮著極薄的一層油,香味四溢。

“真你煲的啊?要是丈母娘煲下的話,我也不介意的。”

蘇葉子:“……”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是我!是我!就是我!你快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好。”他彎了彎眼睛。

“我能不能看下你的腿?”她站在床邊,彎下腰看著被子下他的腿。

趙小流還是笑,“我都是你的了,腿有啥看不得的。”

她瞪了他一眼,慢慢揭開被子。

只有一條被石膏包裹著的腿,看不出什麽。

“當時疼不疼?”

“沒怎麽疼,就整個人就站不起來了,等到了醫院,才開始真疼起來,這幾天也有點隱隱作痛。”

雖然有點殘忍,她還是說出了問題,“那……飛行員是不是當不了了。”

趙小流遲疑了下,笑容慢慢收斂,點頭,“是。”

“你快高考了,你走路怎麽這麽不小心!”她紅著眼,瞪著他。

趙小流一時之間手足無措,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急忙放下碗,直起身子去拉她的手。

“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氣。”雖然他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生氣。

蘇葉子深呼吸一口氣,垂下頭輕輕說:“我不是生氣,我只是有點為你難過。”

“這以後就是遺憾了。”

相比於求不得,已錯過,遺憾最是讓人刻骨銘心。

“你別難過啊,我自己不小心搞的事,而且,說實話,前段時間我一直在糾結,是考飛行員,還是考L大……結果,老天就給我做選擇了。”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眸亮晶晶的,像只討巧的小狗。

下一秒,他的神情變的冷硬。

“樹葉子,要是你拋棄我不考L大,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再也不理你了,多麽幼稚的語言,可在她身上偏偏受用。

“我肯定考L大。”

趙小流嘆了口氣,“你還有三年,別把自己禁錮住。”

“我知道自己的人生該怎麽計劃,你快喝湯。”

他點頭,從桌上端起湯,喝完。

最後他把保溫壺裏所有的湯都喝完,還意猶未盡。

趙小流的腿傷挺嚴重,從醫院出來就被趙媽媽接回了家,基本就在家裏自學了。

蘇葉子趁著放假,偷偷去過他家幾次,他的床旁邊支著一張大桌子,每天早上起來,轉個身子就能學習,累了就躺下休息會。

學校的各種考試,都是趙媽媽把卷子拿回來,他自己定鬧鐘看著時間做。

過了段時間,蘇葉子有了自己的手機,兩人之間的交流更多了。

趙小流過了一個很不尋常的高三,這個高三有苦有累,但他知道,背後總有人在支持著他。

他想過為她遮出一片天地。

沒想到,最後是她,給他圈出了一方有光亮的地方。

學校放成績榜單那天,是蘇葉子陪著趙小流去看的,他的腿好了許多,現在正在覆健期,只不過做太多運動,腿還是會很疼。

他沒提前網上查成績,看著蘇葉子滿臉焦急的模樣,他倒毫不留情地笑了。

“笑什麽笑!我現在在為你著急哎!”

“L大我怎麽都會考上的。”他有這份自信。

“但願吧。”可她不相信呢。

“你就站在這裏,我進去看,別亂動啊。”蘇葉子像個媽媽一樣,不住地叮囑趙小流。

“知道了,你快去吧。”

“別亂跑啊!”她又說了句,很快的鉆進看榜的人群裏。

幾分鐘後,蘇葉子氣喘籲籲地擠出人群,臉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一巴掌就拍到了趙小流胳膊上,“我真撿到寶了哎,你真厲害,全級第十,六百二十三分,超重點線三十幾分呢。”

他抿唇,嘴角顯出兩道淡淡的痕跡,“樹葉子,L大見。”

“放心,一定會見的。”

她笑著盯著他,忽然蹦起來,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而後笑著跑走了。

裙角隨她的動作搖擺出弧度,又像是水波漣漪打在他心頭。

至此難忘。

☆、大學

九月初,是各大高校開學的時間。

老油條們開學要比新生早那麽一星期,到校後,便忙著迎接新生,搞自家學院的迎新晚會。

“嘿,這麽早就起來收拾自己?你不用收拾不也挺好看的。”張穩走進衛生間,看鏡前的人在整理衣領。

他上下打量著他,笑道。

“張穩你這就不知道了吧,今天是新生開學的日子。”趙和文從游戲裏擡頭,挑挑眉。

“開學就開學,我又不是沒見過新生開學,有什麽大驚小怪……哎臥槽,小流那個小女友就要來了啊!操操操,改天約出來讓兄弟們都看看,特麽都六年了哎,精神戀愛六年,我都覺得他是個和尚了。”

最後這句話,張穩壓低聲音,對著趙和文擠眉弄眼。

趙和文聳肩,嘁了聲道,“你以為趙小流是你啊,整天腦袋裏想的都是那些東西?”

“那你見過他那什麽過嗎?”張穩手放在胯前,示意了下。

“你離我遠點。FUCK!操,老子被殺了。”趙和文吼了聲,雙手在桌上重重拍了下。

這時,趙小流從衛生間出來了。

白T黑褲,短發,神采奕奕。

“果然就不一樣了嘿。”張穩上去拍著趙小流的肩,“今晚批準你可以不回寢室。”

“說什麽呢你。”趙小流睨了他一眼,將桌上的鑰匙手機等物塞進衣兜,扣了頂鴨舌帽就出了門。

天氣還很熱。

走在路上,陽光似能灼傷皮膚,汗液從他兩鬢流下來。

趙小流擡手隨意抹了抹,掏出手機看短信,上一條短信是半小時前的,只有寥寥幾個字,“我們上地鐵了。”

從火車站到這裏也不過十站左右,現在應該快到了。

一分鐘後,一條新的短信來了。

“我們快到了,剩下最後一站了。”

他也快到地鐵口了。

入口處好幾個學校拿著寫著名字的牌子,等著新生。

L大負責接應新生的同學看到趙小流,笑著打了聲招呼,“副會好,去接學弟學妹嗎?”

趙小流頓了下,蘇葉子也算學妹吧,而後點點頭。

地鐵裏實在人擠人,他站在出口處,左右張望。

終於,從人群中擠三個人,為首的姑娘,看到他,立刻露出笑容,向著他奔來。

他也笑著迎過去,從蘇爸爸手中接過行李箱,而後指引著他們,出了地鐵。

蘇媽媽一個勁地說趙小流是個好孩子,蘇爸爸在旁邊也頻頻點頭。

蘇葉子站在趙小流身邊,趁著兩個大人不註意,擡手飛快地握了把她的手,又極快地松開。

蘇葉子勾起唇角。

“叔叔阿姨,我先帶你們去住的地方,到時候你們先休息下,我帶著葉子去報名。”

“哎,那真是麻煩小流了。”蘇媽媽很快的同意了。

他們這次來,還準備在這裏待兩天。

開學期的住宿地不好定,趙小流提早定了個酒店,不過就是離學校有點遠。

待到了酒店,將一切安置好,趙小流和兩個家長告別後就帶著蘇葉子出了門。

從出門的那瞬,他就握著她的手,兩人的手沁出了手汗,黏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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