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晚自習是數學,老師發了卷子在講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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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表示一半讚同。

“但淮市一中至少比我們學校師資力量強大許多吧,每年的考上985/211的人數完爆我們學校。”蘇葉子沈思道。

趙小流聳肩,“你說的也是,看你自己咯,不過淮市一中真挺嚴厲的,一個月放一次假,還只有兩天。”

他的話成功的讓蘇葉子變了臉色。

“那改天見,我有事,先走了。”他沖她點點頭,掀開門簾出去了。

蘇葉子陷入了糾結,她很想去淮市一中,但是又不想離父母太遠……唉,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具體情況到時候再看,實在不行,問下老師的意見。

天氣晴朗,太陽雖高高掛著,但少了那份熾熱,烘在人身上暖暖的。

下午三點,蘇葉子騎車到學校,操場雖然有被清掃的痕跡,但依舊狼藉一片。

估計是因為放假,同學們歸心似箭,打撒衛生的同學敷衍過去,等周日下午再來打掃。

她到了教室,教室裏只有三人,其中一人是她同桌。

她走到座位處,孫愷沖她笑笑,“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來學校看看書,在家裏閑著沒事做。”蘇葉子把書本抽出來放在桌上,掏出了物理。

其實她來這麽早,就是想看看別人的物理冊子,物理這門課估計和她八字不合,她無論怎麽做題,都轉不過那個彎來。

周圍不是班長就是學習委員,她更不好意思去問人家,只能默默吞著這‘夾生飯’……

孫愷今日話有點多,“前兩天運動會你來了沒?”

蘇葉子點頭,“來了,我弟有比賽,我來給他加油。”

“你作業寫完了嗎?”

“完了。”

“我也是。”孫愷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鏡,從塑料書架上抽下來一本大合集題冊開始做,沒動幾筆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轉身對蘇葉子說:“這周要月考了,你知道嗎?”

蘇葉子楞了下,搖搖頭,又點頭。

“你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不知道,但是能猜出來。”這是第三還是第四周了,怎麽著月考都應該來了。

孫愷‘嗬’地笑了聲,點頭,“這次月考過後,估計接下來就要各種模擬考試了。”

“是。”她不怎麽討厭考試,每次考下來,至少知道自己漏洞在哪。

“高陽轉學了,不知道這次考試我們班第一會是誰。”孫愷轉動著手裏那只中性筆,表情有點嚴肅,“算了算了,學習吧。”

他哼了聲,桌下的腿不斷抖動著,手也沒閑著,接著寫寫畫畫。

蘇葉子把做過的卷子整理到一起,翻出了高陽送給她的教輔資料。

她還記得高陽認真給她說,“……你一定能超過我的。”

可他走得徹底,連個超過的機會都沒給她留。

晚自習的時候,錢老師在改他們周末做的卷子,不知怎麽,改到後面,她啪的一聲將紅筆摔到桌上,班裏同學聞聲各個將頭縮起來,就差塞進桌兜裏。

“就知道你們回去給我放了羊!你們看看你們寫的卷子,‘遂許先帝以驅馳’的‘馳’寫成松弛的‘弛’,也不一定是寫錯,是字跡太潦草,說了多少次,不要著急,字寫工整點,你們怎麽就聽不進去呢?!就你們這樣的態度,考什麽高中!”

班裏寂靜一片。

沒同學敢在這個時候往槍口上撞。

“周四周五月考,到時候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錢老師哼了聲,重新拿起了紅筆,批改卷子發出的‘唰唰’聲,讓每個同學都心驚膽顫的。

蘇葉子也不例外,錢老師素有‘滅絕師太’之稱。

雖然他們班在九年級裏是成績最好的一個班,但外班同學只可憐他們班主任是‘滅絕’。

煎熬的晚自習終於結束了,蘇葉子裝了幾本習題準備回去再突擊個三晚,這種只需死記硬背的考試,說什麽她都要拿下。

街上街燈昏昏暗暗的,蘇葉子不緊不慢的騎著車,以防萬一哪個犄角疙瘩忽然冒出一輛車。

現在很多條街都沒有紅綠燈,過馬路什麽的都得很小心。

書包裏的書有點重,書包帶滑落下來,她有點後悔沒把書包放在車筐裏了。

她車技一般,勉強單手扶住車把,另一手把書包帶拽上去,微微回頭,看了一個人騎著車,慢吞吞的。

前段時間上學都沒有和她一路的人,跟別說騎車的。

蘇葉子心跳停了幾分,腦海裏瞬間溜過很多不好的事,她騎車到馬路另一邊,車速略加快了點。

往前騎了大概幾百米,她回頭,那車那人還在她身後跟著,距離不遠不近的,似乎下一秒就能趕上來,也似乎只要她騎快點,就能輕易甩掉那人。

蘇葉子這下絲毫不敢停留,頭也不回的使勁蹬著車,只兩百米左右,就能到自家的小商店了。

終於,她到了地方,快速從車上跳下來,連自行車都沒放好,就跑進了商店。

手心黏答答的,因為太緊張,她用力的握著車把手,現在手掌隱隱傳來痛楚。

腿部也有點酸軟。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蘇媽媽不明所以的看著蘇葉子。

蘇葉子轉過頭,將門簾揭開一道縫,望了出去。

商店對面的馬路邊就有一個路燈,尾隨她一路的那人推著車,站在那裏,過了一會,轉身長腿一擡,輕輕松松跨上車,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不用猜就知道這個尾隨狂魔是誰……【望天

☆、送你

何玉身嬌體弱,初三依舊保持著遲到早退的習慣。

早操過後有半個小時的早餐時間,蘇葉子吃了兩個小包子,心不在焉的背著書,時不時看向門口,幾分鐘後,何玉終於姍姍來遲。

還沒等她到座位上,蘇葉子便沖了過去,笑著給她打了個招呼,問道:“何玉,那個,趙小流在高二幾班啊?”

高二分文理科,她似乎從來沒問過趙小流讀文科還是理科,更不知道他在哪個班級。

何玉微楞,頓了下,“還在十四班,你找他有事嗎?”

“嗯,想找他借幾本書。”她隨口胡謅了個理由,看了下墻上的表,還有二十分鐘,足夠她去找趙小流了。

為了節省點時間,她小跑到勵志樓,高二十四班在五樓。

又‘蹬蹬’地一口氣上了五樓,似是擠出了胸腔裏最後一絲氣。

她捂著胸口靠在墻壁上大口喘氣,等緩得差不多,這才到他班級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問坐在門口邊的同學:“請問,你們班趙小流在嗎?”

那是個面極嫩的男孩子,有點憨,立刻轉頭,吼了聲,“趙哥,有女生找你。”

蘇葉子立刻將頭縮了回去,重新靠在墻壁上,等趙小流。

仿佛只眨眼的功夫,趙小流就出來了,看到是她,面上沒什麽表情,似乎早料到是她,也閑適的往墻上一倚,“有事?”

她看著趙小流的臉,忽就有點懵,不知道說什麽好,撓撓腦袋,幹巴巴擠出一句:“你昨晚幹嘛跟著我?嚇死我了。”

趙小流有點驚訝的‘啊’了聲, “我只是想順路送你……沒想嚇你。”還是那副有點吊兒郎當的樣子。。

蘇葉子有點糟心的擺手,“謝謝你的好意,我真不需要你送我。”

他為什麽送她,多是還她那次幫他的‘恩情’罷了,她沒想到趙小流竟然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怪不得蘇木這麽崇拜喜歡他。

“上次就是我腦一熱做的事,事後也挺後悔自己那一時沖動的。你也別有什麽心理負擔,真不需要送我。”蘇葉子自認為這番話說的挺好的,不由給自己點點頭。

趙小流點頭,猶豫道:“昨晚是我沒想好,也沒給你說清楚,上次堵我的那幾個人知道你叫什麽,是幾班的了,我害怕他們對你不利,所以就跟著你。”

這話真假參半。

“什麽?”蘇葉子皺眉,有點疑惑,“不會吧,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摻和到這校園‘暗黑’勢力爭鬥中。

“是三中的學生,不知道怎麽就惹上他們了,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趙小流聳肩。

三中的學生,魚龍混雜,感覺城裏大半的混混都出自那裏,幾乎沒什麽事是他們不做的。

蘇葉子最初的驚訝過後,很快冷靜下來,“難道就不能告訴老師或者家長?總歸會有解決的辦法的,像校園暴力這事就不能忍,忍下來對誰都不好。”

趙小流像是聽到笑話一般,咯咯笑了兩聲,“外校的,更何況還是三中的,粘上了就好像粘了狗皮膏藥一樣,最後非給你撕一層皮下來。要是本校學生欺負你,有老師罩著,學校給個處分自然沒問題。家長有空的話,接送你回家,也算一個保護法子。”

——讓家長接送完全就不可能嘛!

“那怎麽辦?你怎麽就惹上他們了。”她皺眉。

“好像三中一個女生給我遞情書,我沒收,他們就找上我了。這事因我而起,在這段時間我送你回家。”

蘇葉子聞言,擡起頭,他還是斜著身子,背著光,唇角微微勾起,似乎這事一件很光榮的事——確實有點光榮,側面證明了他皮囊的魅力。

她嘆了口氣,“你接了她的情書不就什麽事都沒了。”

“我不喜歡她,幹嘛要接,我從來不做我不喜歡的事。”

“你也別怕,以後我送你。”他這話,態度強硬,不容別人有一絲的抗拒。

“你有電話嗎?”

蘇葉子搖搖頭,他站起身,進了教室,不過幾秒就出來了,手裏多了張紙條,“給你,上面是我電話號碼,回去用你家電話給我打,我就知道是你了。”

看蘇葉子沒接,他把紙條塞進她手裏,趁機媷了她劉海幾把,推了下她,“快去上課吧,你還有五分鐘。”

這節課可千萬不能遲到,蘇葉子無奈,但也很快轉身往回跑。

到了教室,蘇葉子有點郁悶,她本來是讓他不要再跟著自己,誰知道事情後來會變成這樣,想了想,那張紙還是沒扔掉,被她塞進筆盒裏。

趙小流果真說到做到。

當晚她騎車到一半的時候,轉身,他就默默地跟在身後。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兩人之間的距離沒超過十米。

看到她到地方了,他才離開。

蘇葉子本以為他也就堅持幾天,沒想到過去兩周了,他還是跟在她身後。

天氣漸漸轉冷,這晚她沒提前走,等著趙小流。

趙小流騎車到她身邊,沖她努了努下巴,單薄的外套灌了風,鼓起來,又垂了下去。

“走吧。”

“都兩周了,也沒見什麽三中的人,你以後別送我了,天冷了,你還是早點回家吧,你父母會擔心的。”蘇葉子皺眉說。

趙小流腳尖踮在地上,撐著身體,看了眼蘇葉子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爸媽也不管我。”

“反正,這樣總是不好,今晚是最後一次,周末我請吃飯。”蘇葉子推著車往前走了兩步。

趙小流也從車上跨下來,推著走,“這樣也好。”

兩人一路無言。

第二日晚,蘇葉子幫英語老師收了冊子,抱到辦公室。等她忙結束到車庫時,人寥寥無幾。

她取了車,騎上車,圍好絲巾——最近晚上冷了許多。

剛出了路口,就看到趙小流雙手插兜站在自行車邊,等著她。

她急忙捏住剎車,停到他前面,驚訝道:“不是讓你走了嗎?”

趙小流沒回她的話,轉身去推車。

“你真不需要這樣,三中的事應該過了。”她推著車,追上去。

“哎,樹葉子,真想考淮市一中,我看了你成績單,你現在成績考不上淮市一中的。”他在前面走著,沒回頭。

蘇葉子噤聲,過了幾分鐘後,喃喃道:“你怎麽知道我們班成績的。”

“何玉有一份,我看了看,這次月考物理拖你後腿了,物理差得離譜。”

聽他這樣說,她低下了頭,她真搞不懂那電路裏的並聯串聯,碰上計算電流電壓的題,更是兩眼一抹黑……可這才考試有五十分都是電學上的,能想象出,她成績該有多慘烈。

“慢慢來,實在不信,先背題。”

她點點頭,聽他說一些學習上的方法技巧。不知不覺,到了家門口。

“到了,你進去吧。”他沖她揮手。“那個……我喜歡做我喜歡做的事而已。”

說話間,他騎上自行車,騎得飛快,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練手

小地方的消息傳得很快,不管真假,人都喜歡一逞嘴舌之快。

某晚,一個外班同學看到趙小流和蘇葉子相伴而走,回去給同學說了,那同學又傳給了其他同學,不到一天,這個消息整個初三級都知道了,還有往外擴的趨勢。

消息傳到蘇葉子耳朵時,她正把一個物理電路圖畫在一張草稿紙上,準備晚上問問趙小流。

第二節下課後,吳芳快步走到她身邊,有點好奇的問:“葉子,真是他們傳的那樣……你和趙小流好了啊?”

“沒有的事。”她搖頭。

實話說,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聞時,她特意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大笑了一陣。

上一世她挺期翼有人傳出這樣的謠言,然而無果。

這一輩子算是圓滿了,傳個謠言她又少不了一塊肉。

青春嘛,就應該這樣,有這種熱熱鬧鬧的感覺。

“我們關系這麽好,你別騙我。”吳芳拽著她的衣袖,嘟起嘴巴。

蘇葉子懂她的意思,小女生都有一種‘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的秘密一定要分享給我’的小心思。

她哭笑不得,將吳芳的手拿下來,“我倆的爺爺是一個工廠的,暑假見過。然後路上遇到了,說了幾句話,結果……三人成虎。而且,趙小流難道是瞎的嗎,你看看我……”

她昂起頭,讓吳芳看了看。

她臉嫩,而且發育比較遲緩,只看臉,像是一個小學生一樣,去她家買東西的長輩都以為她是小學生。

吳芳點了點頭,又囑咐道:“要是事情有了新進展你一定要給我說啊。”

……

還能有什麽進展?

蘇葉子點頭,沒想到,晚上的時候,進展就來了。

最後一節自己,錢老師抱著卷子進了教室,把卷子放在講桌上,俯視了教室一圈。最後,視線停留在了蘇葉子身上。

“蘇葉子,你出來下。”

錢老師前面先出去了。

蘇葉子將筆帽合在一起,把凳子輕輕推到桌下,走了出去。

教室登時發出嘰嘰喳喳聲。

錢老師就在樓道等她。

樓道裝的是聲控燈,現在是上課時間,樓道裏靜悄悄,黑乎乎一片。

錢老師隱沒在一片黑暗中,隱約顯露出一個人影。

蘇葉子走過去,小聲的問好:“錢老師。”

“你應該知道我找你出來是什麽事情吧?!”錢老師的語氣說不上多嚴厲,但常年的威壓在,讓她的心跳了幾跳。

“我知道,但老師我真的沒早戀。”這話說出來,就和‘老師,我今天作業忘帶了’效果一樣。

果不其然,錢老師‘嗯’了一聲,尾調揚起。

她把給吳芳的解釋,又說了一遍,少了最後那部分,“錢老師可以給我家長打個電話,確認下。”

錢老師沈默了半響,最後擡手格擱在了蘇葉子肩膀上,“你從初二開始就不斷進步,這一切老師都看在眼裏,早戀的危害給你們說了千百遍,在你們眼裏,老師就是那活拆鴛鴦的‘王母娘娘’。”

蘇葉子忍住了笑。

“你們現在自控力比較差,以後長大了,回過頭來看現在,只會後悔自己沒多花心思在學習上。”

蘇葉子點點頭。

“進去吧,好好學習,下一周模擬考退步了我真叫家長了啊。”

看樣子,錢老師對他的解釋半信半疑。

不過,她也沒怎麽在意,畢竟自己坐得端行得正。

錢老師隨後進了教室,站在講臺上,雙手撐著講桌,“趁著今晚給大家講個故事,真實故事。”

大家立刻停了手中的筆,端坐起來,還有好事者叫了聲好。

“我以前帶過高中部,高一的時候,班裏有兩個同學早戀了,老師們說了四五次都不聽,最後叫了家長,雙方家長也很生氣,勒令他們分開,誰知道這女同學就懷孕了……”

“哇!”

“哦……天哪……”

大家都還是溫室的花朵,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消息,登時目瞪口呆,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麽辦。

“你們都學過生物的,我看成績單,大家生物都不錯的,咳——然後沒辦法,那兩個同學就在一起了,那名男同學成績很好,北大清華都不是問題的,就那樣了……唉,前段時間還見到了他們,男同學在拉三輪車送貨,還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現在,大家最主要的任務是學習,等你們上了大學,什麽都會有的。”

“天哪……”

大家除了感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饒是蘇葉子,也有點痛惜,真是兩個傻孩子。

晚自習下了,吳芳沒走,又湊了過來,盯著蘇葉子看個不停。

“怎麽了啊?”她問。

吳芳擰眉,雙手搭在蘇葉子肩上,“葉子,你可千萬別這樣毀了。”

蘇葉子:“……”

晚上的時候,她推著車,慢慢走著,從路口轉出去。果然,趙小流就在路口等她。

這行為像是成了兩人的必修作業一樣。

她推著車小跑過去。氣溫降了不少,冷氣竄進鼻腔,她難過地揉揉鼻子,擡起頭盯著趙小流說,“你以後別送我了,大家都誤會了。”

趙小流沒聽她的話,拉開外套,從裏面掏出一條咖啡色的羊毛圍巾,原本鼓鼓囊囊的衣服立刻癟了下去。

他的車是山地車,沒多餘地方放東西。

“給你。”他把圍巾遞過來,看蘇葉子沒接,直接擱到她脖子上。

“你站到這裏,對,就是這裏。”她把圍巾拿下來,放到車筐裏,然後將趙小流拉到一個較為空曠的地方,讓他好好站著。

趙小流照做了。

她摩拳擦掌,圍著趙小流走了兩圈,而後鼓足勇氣大喝一聲,背對著趙小流,胳膊猛地肘擊向他的腹部,另一只手拽著他的胳膊,使勁把他往倒放。

雖然最後沒放倒,但至少讓他打了趔趄。

“你看,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你就放心吧。”蘇葉子拍拍手,站好。

趙小流頓了下,有點疑惑,“你剛才想放倒我?”

“是,成功了一半。”蘇葉子點頭。上輩子有段時間,女性特容易出事,她學了點防身的手段,不過都是半桶水。現在半桶水配上這個小身材,蕩的一滴都沒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趙小流絲毫面子都沒給她,大笑起來,“我站在這裏你都沒放倒哈哈哈……”

蘇葉子抿唇,嘴唇崩成一條直線,臉頰泛紅,咬牙道:“總有一天會放倒的。”

☆、吵架

趙小流吃吃笑著,聳肩,一臉‘老子無所畏懼’的囂張表情。

“哎,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沒有,這段時間謝謝你了,以後也別送我了。”蘇葉子這才站直身體,表情認真,“現在的孩子啊,聽風就是雨……謠言傳的老師都準備叫我家長了。”

她語氣老成,雙手揣在一起,眉頭微皺——不是因為卷入這場謠言戰爭中的皺眉,而是對謠言傳播者的嘆息,大多時候盲目隨眾,不知真相的亂加評論,一逞口舌之快,殊不知,會給當事人帶來極大傷害。

趙小流點頭,“我也聽到了……不過清者自清,你單獨走,他們肯定會坐實這個謠言,說是你心虛。”

“嘿,小夥子你很有經驗呀。”她開玩笑的笑笑,沒幾秒表情又認真起來,“嘴很難管,更何況是別人的嘴呢,已經這麽晚了,我先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她去推車,把車筐裏的圍巾拿出來,放到趙小流手裏。而後腳在地上踩了踩,跨上車。

趙小流一把抓住她的車頭,只盯著她看,黑色的眸子似乎想把她看穿一樣,她咧咧嘴,偏過頭。

“你放手,小心等下碰到你。”她試著把車往前移動,無果。

“樹葉子,你就那麽討厭這個謠言?”

“這不是討厭不討厭的問題,這關乎你我的‘清白’,更何況,這完全就是無中生有嗎?”她最後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你難道還想有?”他輕哼一聲,面上極其不屑。

蘇葉子撓撓臉,她當然不想有。

重生回來她想攻略的男生暫定為高陽,現在高陽轉學了,她也不會把目標轉移到他身上。

更何況趙小流也不是個瞎的,每日圍在他身邊的女生眾多,一個比一個漂亮。

她在他眼裏,估計就是那矮豆芽,只是一份他自以為的‘責任心’拴住了他。

“當然不是了。”

“那你在害怕逃避什麽?我都不怕。”趙小流喋喋不休。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顛倒是非的能力怎麽這麽強。

“我沒害怕,我只是害怕你聽到這些謠言不舒服,更何況,你今年高二,學習任務比我重多了。”

“這都是一些小問題,樹葉子你也別有什麽心理負擔,我倆清清白白,天地可鑒,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你要是害怕你家長批評你,我回去讓我爺爺給你外公打個電話,說明下就好。”趙小流推著車,跟在蘇葉子身後。

帶頭來,蘇葉子還是沒將趙小流勸回去。

接觸的多了,她也略能摸準趙小流這個人了,脾氣執拗,說一不二,輕易不允許別人違背他——最重要的是,你說他他只會當成耳旁風,最後依舊我行我素。

極其大男子主義。

小小年紀就如此固執,將來可如何是好。

後面的幾次模擬考,蘇葉子成績不錯,最後一次沖進了班級前五,全級前十五。

錢老師看向她的目光都親切了幾分——她應該沒會錯意。

那些關於早戀的謠言,過了段時間就淡下去了,大家好像已經默認這件事,再拿出來說也沒什麽意思了。

吳芳偶爾會湊過來問她和趙小流怎麽樣了,都被她一句‘沒有的事’給反駁回去。

天氣越來越冷,樹上的枯葉已經落完,光禿禿的樹幹讓人看著好不淒涼。

蘇葉子也不騎自行車了。寒風撲面而來,騎車回到家後,她的臉和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倒是趙小流,看到她不騎自行車了,第二天就把他那輛山地車換成一輛普通自行車,後座上還帶了個墊子。

他騎在車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只圍了條圍巾,在呼出的白色煙霧中沖她昂頭,“上來。”

當時把她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坐在車後,她試探著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腰,他也沒讓她松手,她更感動了。

回到家後她還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趙小流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沒過0.1秒,她就推翻了這個假設,他怎麽會喜歡她呢?!

他那樣的人,事事都聽他的嬌滴滴的小公主才是他的菜。

周五的時候,趙小流不會來送她。

蘇葉子每周和蘇木一起回家的。

蘇木又躥高了些,某一天忽然就開始變聲,成了真正的‘公鴨嗓’,蘇葉子時不時會嘲笑他幾句。

今天剛進家門,王美慧的尖叫就從小院子傳出來。

蘇葉子和蘇木對視一眼,立即小跑進去。

蘇張元站在院子裏,表情陰郁,院子裏散落著好多東西,蘇葉子大概看過去,存折、結婚證……還有些亂七八糟的裝飾品。

王美慧坐在地上,食指指著蘇張元的鼻尖,“你滾,你給我從這個家裏滾出去!以後就我和兒子女兒過!”

蘇張元嘆氣,反駁:“美惠你不要這樣,你不要聽外人說幾句,我外面根本就沒有人。”

蘇葉子這下算是明白發生什麽事情了,蘇木要往前沖,被她拉住了,“蘇木,你把爸帶進你房間,我去安撫媽,其他事到時候再說。”

“好。”蘇木點頭,便向蘇爸爸走去。

蘇葉子深呼吸一口氣,去扶蘇媽媽,蘇媽媽擡手一把打上她的手,剛好打到麻筋上,酸爽十足。

“媽,你先起來,坐地上太涼了。”

蘇媽媽搖頭,眼淚不停的流下來,“葉子,葉子,你爸不要我們娘仨了,他外面有人了……”

蘇媽媽一邊說一邊哭,蘇葉子不由也紅了眼。

上一輩子,父母雖然爭爭吵吵,但這種外面有人的情況從來沒發生過,多是多嘴多舌之人在蘇母身邊說了什麽。

她半蹲了下來,給蘇媽媽遞了紙巾,“媽,我們先去我房裏說,你別聽別人亂說,我爸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王美慧借著蘇葉子的力道站起來,進到房間,擦著眼淚說:“那人說,在街上見到你爸和那女的好幾次了。”

“有可能是合作夥伴之類的,我爸的生意不是越來越好了麽,他們上街或許只是談生意。”

“什麽生意需要進賓館談?!我親眼見到他們從賓館出來,這還能有假?”蘇媽媽的聲音擡高了不少。

蘇葉子楞住了,她動了動嘴,連一句幹巴巴的安慰話都擠不出來了。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來生

王美慧抹著眼淚,拽著蘇葉子的手腕,“自從我和你爸結婚以來,我哪一天不是一心不是撲在你們身上……我為咱們這個家做了多少,可你爸在外面找小三,找狐貍精……”

蘇葉子輕輕拍了拍蘇媽媽的脊背,“媽,你別亂想,我爸也不是那種人,現在咱們家日子過得比以前好,說不定是有人眼紅,故意傳這些謠言呢。”

蘇媽媽紅著眼,沈默了。

大多時候人都這樣,雖然知道事實是怎麽樣的,但聽著別人的安慰,心裏也好受了不少。

蘇葉子心思轉了幾轉,忽然就難過起來——上一輩子父母恩愛到白頭,其間雖有小吵小鬧,但從沒傳出有小三這樣的事情,這輩子難道她提出的一點‘建議’讓家裏富裕了不少,所以父親就出軌了嗎?還有高陽,這輩子她和高陽的關系親近了不少,但高陽忽然就轉學了;至於張妙,她把兩人成為好友時間拉近了,張妙也轉學了……

這難道就是命,或者是……天道不能變?

一切本來在原來的軌道進行,因為她的插手,事物的發展偏離了原軌道……

那這個重生……有什麽意義呢?

她頭一遭,認認真真想自己重生的意義。

以前看過的小說,明星重生了努力奔向影帝影後;上一輩子過得不好的人重生了,努力遠離渣男渣女,吊打他們,尋獲真愛;還有的人,重生了抓住當時潮流,走上了人生巔峰……

她呢?——怕是浪費了一次重生機會。

重生後也沒什麽作為,甚至比上一世更加窩囊。

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暈開一片小水漬。

蘇媽媽看到她這樣子,恨鐵不成鋼道:“你呀,只知道哭,還不去說說你爸,到時候他娶了新老婆,看你們在後媽那裏怎麽過。”

“那我就跟著你。”她擦了眼淚。

“我才不要帶著你們兩個拖油瓶。”蘇媽媽發洩後情緒好了許多,“我去洗把臉,今天周五了哦?你要吃什麽?”

“吃面條吧。”

“好。”

蘇媽媽應了聲,便出了房間。

蘇葉子趕忙去中屋找蘇木和蘇爸爸,進了中屋後就只蘇木一人,“爸呢?你不是和爸一起進來的麽?”

蘇木:“他去店裏了,說還有點賬沒算。”

“幾時回來?”

“說帳算了就回來,到時候他不回來就給打電話。”

蘇葉子點頭,坐在了蘇木身邊。蘇木頭低垂著,蔫蔫的,手指不停地鉆著布藝沙發上的小洞,本只有小指大的洞,隨著他的用力,變成了拇指大的洞。

“蘇木別鉆了。”她拽了他一把,“要是……要是爸真有了……小三……你是個什麽想法?”

蘇木動作一頓,一抹陰狠從稚嫩的臉上一閃而過,“那我就砍了她!”

蘇葉子心驚,拍了把蘇木,壓低聲音,“你別做什麽傻事,多為媽想想,而且這事說不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謠言。”

蘇木沒言語,手指還鉆著那個洞。

蘇木說出這樣的話,蘇葉子真害怕他這樣做。

蘇木五年級的時候,有一次蘇父蘇母吵架,那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兩人吵了結婚以來最大的一次架,還動了手,他倆上去勸架被兩大人給推到在地。蘇木一氣之下跑去廚房拿了把菜刀就跑上了街,蘇父蘇母登時嚇得架也不吵了,兩人一起上街去找蘇木。

從那以後,兩家長吵架就有分寸多了。

蘇爸爸說話算數,帳算好就回來了,剛好趕上吃飯點。

蘇媽媽盛了三碗飯,蘇葉子見狀去廚房給蘇爸爸盛了飯端出來,一家至少吃了個團圓飯。

飯碗剛放下來,蘇葉子就拽著蘇爸爸去了中屋。

蘇爸爸平日裏很愛孩子,嘴上雖然不說,但經常背著蘇媽媽給她和蘇木給零花錢,偶爾還會給他們買些小吃食。這些被蘇媽媽說了好多次了,他依舊我行我素。

蘇張元面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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