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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王子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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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巡鹽禦史官邸。

顯然林如海也已經收到了皇上的意思,因此兩人十分有默契。嘴上雖沒有提,但林如海那頭已經在考教王仁的功課了。

從四書到五經,再到時政策論,外加詩詞歌賦,便是世故人情,也在其內。初時問題較為淺顯,王仁倒是對答如流。後來問題逐漸加深,甚至有些策論議題十分艱澀,王仁便有些磕磕絆絆,頭皮發麻了。

然而林寧便是坐在一邊,也只顧著逗弄才一歲多點的黛玉,對王仁拋過來的求助的目光視而不見。

王仁心底發苦。不論是他爹還是清華園的各位老師,都沒有這般考教人的。這一整天,從大早上到晌午,已經足有一個半多時辰,林如海問了多久,他便站了多久,只覺得腿肚子發軟,偏腦子還得迅速運轉,半刻也不能停歇。本想伸伸腿,可慮著林如海是長輩,到底沒有造次。

末了,林如海沈默了好一會兒,在王仁覺得應該是完了的時候,林如海再度開口。

“今歲秋闈,你可是打算下場嗎?”

王仁心頭一跳,突然想起林如海此前的考教,後來的問題多半都沒答出來便有些發虛,低了頭道:“是!”

說著,偏頭看了林寧一眼。林誼年歲大了,不方便見客。黛玉卻還小,因此一直呆在書房被林寧抱在懷裏也無妨。只是小孩子覺多,這會兒已經睡熟了。林寧輕手輕腳地喚了母乳過來,將黛玉遞過去。

林如海想來也發覺了這邊的情況,朝王仁點了點頭,倒是笑著走過去同林寧說:“這小家夥倒是和你親厚。”這頭說著,那頭又仔細叮囑乳娘王媽媽好生照看。林寧也揮手讓王仁退了出去。

林如海這才說道:“秋闈當不成問題。只是明年的春闈……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名次恐不大好。”

自己一手教導的孩子,林寧怎麽會不知道?點頭道:“所以,秋闈過後,我打算讓他用心讀書,三年後再下場。”

“仁兒今年才十七吧?便是過上三年,倒也使得。”

這年頭十幾歲的進士乃是鳳毛麟角,便是二十多高中,也是年少有為。

其實若應是要擠進去倒不是不行的。林寧倒還記得這些年的試題。便是不記得,也可用經驗值去系統記憶儲存庫裏面翻看。只是這樣的方法,他自己當年都不曾使,自然不會讓王仁用。

林如海舉起茶杯,“說來墨玉當年也是多虧了言章兄和嫂夫人才得以平安降生。沒想到如今還有這等姻緣,倒像是老天註定的一樣。”

言章乃是王子勝的字。而墨玉乃是林誼的小名。

林寧一楞,林如海這便是答應了,也舉起杯子來,二人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三日後,林寧啟程回金陵,倒是將王仁留了下來。

王仁這幾天被林如海整的一個頭兩個大,心裏打鼓,他老爹這是讓他拜師林如海?也不對啊。以如今清華園的師資和名氣,是否另拜名師並不大重要。而且從林如海這兩天讓他做的答的事情來說,倒也並不像是考教弟子的。

王仁站在碼頭,看著林寧道:“父親,你不如和我交個底,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寧一巴掌拍在他頭上,“能得探花郎指點,你還委屈了?”

王仁哭喪著臉,“不委屈,可是,爹,你還是狀元郎呢!”

林寧語塞,鼻子一哼,“你要不想娶不到媳婦,就給我好好表現。”

王仁睜大了眼珠子,目瞪口呆。

********

回到金陵,沈氏略有些不高興。任誰知道自家兒子被那麽為難都有點不開心。林寧笑道:“人家千辛萬苦寶貝似得養大,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哪裏能這麽容易給了我們家。若是有人想娶鳳姐兒,你能輕易給了?”

沈氏想到已經正式成為林寧入室弟子,隔三差五地過來,甚至在王家還特意給他開了個小院子的謝霖,神色突然就垮了下來,“他想得美!”

這話一出口,沈氏便發現了都是做父母的心,當即住了口,不再說了。

王仁在林家住了三個月,等到鄉試前一個月才回來。雖說被折騰得夠嗆,但也受益匪淺。林如海的手段絕不是蓋得。林寧在聽聞林如海組織了幾次模擬,且這模擬還不只是試題,還有環境之後,深覺此舉可行。

見離鄉試還有一個月時間,便在自家也一比一的比例弄了個簡陋的小隔間,把謝霖給扔了進去。然後讓白章時不時去謝霖面前晃蕩晃蕩,甚至好整以暇地站著看一看。美其名曰讓謝霖先習慣,不能到時候被巡視的考官給嚇住了,會做的也變得不會做了。

每天吃喝拉撒都在這小隔間裏,甚至一日三餐只準備了生硬的幹糧。

對於這個,沈氏表示雙手讚成,王仁深覺找到了盟友,謝霖哭笑不得……

八月鄉試。

謝霖得了解元,王仁考了三十七名。林家送來了豐富的賀禮,這就是變相的給了王家示意了。

十月,沈氏開始著手定親之事。納采,問名,納吉,納征四禮走完已經到了次年正月。因林誼還未曾及笄,便不著急請期。沈氏忙起謝霖趕考的事情來。謝霖父母早逝,本有一個親叔叔,奈何是游手好閑不著家的。嬸嬸自家都顧不過來,哪裏顧得了他。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自然也只能林寧和沈氏擔了這父母該做的事情。

沈氏一邊收拾東西交代小廝,一邊嘀咕,“我說要早點定下來,你不肯。我說再等三年,讓他和仁兒一起上京,你也不肯。他這一去京城,若是中了且名次靠前,這一入翰林可怎麽辦?他這會兒不滿十八,年少有為,京裏多少人家盯著呢。到時候咱們費心費力培養好的人才,便宜了別人!”

林寧扶額,“仁兒是功底不夠紮實,以他現在的實力,不過是在上榜落榜之間。便是上了榜,名次恐也不太好,我這才讓他再等三年。霖兒的成績倒是不必如此。何苦讓他再拖三年。便是他自己也不會同意。他是聰明人,我便是不曾明說過,可咱們家這一年來對他的態度,他也不會感覺不到。”

“他若是也有此心,自然不會答應別家的婚事。他若是沒有此心,我們還能強求不成?你若是擔心京裏繁華亂了眼,迷了他的心性……”

林寧一頓,冷哼道,“他若是這樣的人,也配不上咱們家鳳姐兒。我們正好趁這次機會,好好觀察觀察。看他一朝高中,功成名就之後,是否能不忘初心,不移本性。”

話說至此,沈氏倒也明白了林寧的苦心。其實林寧和沈氏倒是不擔心他取了別家的女兒,不論是從恩師的女兒,自己的師妹這等情分算,還是從王家的家世算,謝霖都不至於放著王熙鳳不娶,娶了別家。除非遇到了真愛。

兩人真想看的是他的做派,是官袍加身,遠離了王家之後的做派。

********

上元節一過,林寧和王仁便親自送了謝霖登船。

四月,京中傳來消息,謝霖得中一甲第二名,榜眼之位。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則消息,據說已是轟動京師。

現今京城街頭巷尾都在傳,榮國府賈家二房老爺將襲爵的大老爺給趕到東偏院,鳩占鵲巢住進了榮禧堂,一住就是十多年。便是大老爺唯一的嫡子也淪落到蝸居在榮禧堂後面的狹窄小院子裏。好好的一個未來當家繼承人反倒成了二房跑腿的管事。

賈家這事本已經十多年,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戳破罷了。這回卻不知為何突然傳得到處都是。事情就是這樣,即便早已發生的,但是沒擺在明面上是一回事,擺在明面上是另外一回事。

往常不過是世家裏頭都知道,這會兒尋常百姓也全知道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而且千萬不要小看古代八卦的力量。誰心中沒有一顆八卦魂。老百姓隨意聊天隨意說,看見了榮國府出來的人各種指指點點,尤其對二房。賈政臉皮子薄,即便尋常百姓沒敢當著他的面說,可看他的眼神和那背後的竊竊私語,卻已經讓他脹紅了臉,想要反駁,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因王熙鸞嫁的乃是賈璉的關系,林寧對賈家更關註了幾分,倒是知道了比別人多一些。

這事,還確實和王熙鸞脫不了幹系。

王熙鸞同原本的王熙鳳不同。王熙鳳和王仁是喪父又喪母,全由王子騰夫婦養大,性格見識也都由他們引導塑造。而王子騰雖死了,但王熙鸞還有閔氏這個母親。

閔氏雖為內院女子,見識有限,卻不是個省油的燈。何況閔家早年也是權貴,如今雖然沒落了,但還有兩個聰明人在。

王氏想尋有利於她的大房媳婦,便想到王家女。林寧這一脈太過強勢,她選不了,也不會選,只能選擇王熙鸞。在她看來,二房失勢,那幾年,閔氏帶著王熙鸞同她交好,未嘗沒有攀附之意,這讓她生了幾分得意心思。何況,王熙鸞也確實很會奉承她。

只是她忘了,這是作為侄女而言。一旦王熙鸞嫁了賈璉,怎會甘心讓二房奪了自家丈夫的爵位去?閔氏又怎會放著女兒女婿不幫去幫小姑子?

原著中的王熙鳳想不到這一點,即便想到了,也沒有人幫忙。在她和王氏之間,王子騰還真不一定會選她。

可現在的情形卻決然不同。不論是王熙鸞還是王氏,兩邊同林寧的關系都不親近,出了事,絕大可能兩不想幫。如此一來,王熙鸞至少還有閔氏,還有閔家。

雖然閔家沒能耐對賈家做什麽,但傳出點風言風語,攪亂這一池春水還是做得到的。

尤其林寧不知他們用什麽手段攛掇了賈赦。賈赦居然出面在一眾紈絝的聚會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這十多年來的不易。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跳著腳言指賈政不敬兄長。甚至言道,便是賈瑚已逝,也是嫡長孫,合該稱大爺,且還有璉二爺在,兩房未曾分家,自該一起排行序齒,又哪裏來的什麽珠大爺,寶二爺的稱呼。

若是分家各房論各房的,二房還呆在他長房的榮國府做什麽?便是分府不分家,也沒有還占著家主正院榮禧堂的道理。

這些話一傳出去,便是將這出鬧劇推向了風口浪尖。將賈政置於熱火上烤。

如此一來,二房就必須給一個態度,這榮禧堂搬還是不搬?

不搬,被唾沫星子淹死。搬?也是自己坐實了自己的罪過。

只是,若閔氏和王熙鸞以為這樣便能逼二房退讓,便太天真了。賈政雖然沒頭腦,王氏沒本事。可賈母卻不是個省心的。賈赦若鬥得過她,也不必等到現在了。

果然不出兩個月,又有消息傳來。

賈赦醉酒跑馬,從馬上摔了下來,就此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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