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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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張翠花立刻彈跳而起,指著她怒道:“你要是敢住進季家的白房子,我就拿瓶藥喝死在他們家門口。”

唐欣冷笑:“好啊,那看誰更敢!”

說完,沒有理會張翠花的反應,抱著鐵盒就進了院子。

變了,全變了!

這根本就不是那個雖驕縱,卻跟自己一條心的女兒了。

張翠花在身後氣的直跺腳:“你是不是中邪了你?為什麽就非要跟那個掃把星在一起?”

任憑張翠花在身後怎樣生氣,唐欣也沒有回頭,抱著鐵盒很快就進了房間。

見她進來,坐在床頭的唐秋月冷嘲熱諷地道:“二丫,我算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比我還恨嫁!”

唐欣給了她一個閉嘴的眼神,將鐵盒往桌案上重重一放,拉開椅子就坐了下去。

唐秋月不滿地哼哼了一聲,卻真的沒再說話。

她覺得最近的唐欣變了,變得不那麽好對付了,像是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裏,對她那些自認為很好很高檔的東西也不屑一顧了。

但還是一樣令人討厭!

……

翌日,唐欣起了個大早,將鐵盒裏的東西全都放進了一個布包裏。

走到門口時,看到張翠花在院子裏餵雞。

她猶豫了一會,才開口道:“媽,我出去了,中午不回來吃飯。”

張翠花沒理她,卻拿著掃把指著地上吃食的雞罵道:“從小就伺候你吃喝,好不容易辛苦把你養大,沒想到大了,翅膀硬了,有主見了,不聽我的了,那我還養你幹嘛?還不如殺了吃肉!”

唐欣知道她這是指桑罵槐,抿了抿唇沒接言。

很快,她就出了院子。

張翠花見她就這麽走了,氣的一掃把打向了吃食的雞。

無辜的雞被打痛了,在院子裏混亂地飛竄跑跳。

唐欣回頭瞧了一眼,無奈地直搖頭。

……

早上的河源村很熱鬧,男男女女們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吃了早飯就背著農具向田園進發。

唐欣在路上遇到不少人,見她並沒有拿農具,有人便問她去哪裏?

唐欣也沒有隱瞞,脆生生地對那些人回著:去山上看奶奶。

本來想去季家找季雲陽,結果半道,唐欣就遇到了他。

兩人的碰面正好被村民們看到了,有人取哄地喊:“喲,小兩口這是準備約著一起上山看奶奶。”

季雲陽依舊不做聲,耳尖尖卻慢慢紅了。

唐欣臉皮厚,望著那些人笑笑就繼續朝前走。

想要去後山就必須要穿過村後的一片密林,據說林子裏有口枯井,偶爾會鬧鬼。

林子裏都是古樹,參天蔽日,哪怕是白天也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若非必要大家不會往後山跑,因此,人煙罕至。

季雲陽帶了自制的弓箭,拿著把砍刀在前面開路。

因行人少的緣故,路上的野草和荊棘長得很快,不拿砍刀開路根本就看不到路。

後山看著近,走起來卻遠得很,兩人走了近一個小時才出密林。

唐欣累的直喘氣,兩條腿像是灌了鉛,特別沈重。

前面開路的季雲陽卻依舊步伐矯健,走的飛快。

唐欣咬牙堅持了一小段,後來實在熬不住,在山腳下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朝前面還在坎荊棘的季雲陽有氣無力地喊:“累死了,歇一會。”

季雲陽回身望著她笑了笑,解下肩頭的水壺遞給了她。

唐欣倒也沒客氣,出門的時候,因張翠花將水壺收起來了,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她也就沒帶。

喝了口水,唐欣感覺舒服多了,將水壺還給季雲陽的時候指著他臉上的巴掌印問:“昨天沒處理嗎?”

季雲陽望著她喝過的水壺遲疑了一下,最後,仰頭喝了一口,才不在意地回道:“沒事,不礙事。”

“頂著這樣的臉,不怕人笑話嗎?”

唐欣站起身在草叢裏瞧了瞧,尋到了幾味可以消腫的藥草,她采了藥草在手心裏揉了揉,直到揉出汁水,這才叫一臉疑惑的季雲陽蹲下。

季雲陽雖然不知道她想做什麽,卻還是乖乖聽話蹲了下去。

唐欣將揉出來的汁水輕柔地擦在他臉上。

那汁水一碰到肌膚,季雲陽就感覺臉頰一陣清涼舒適。

他咧嘴一笑,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

“消腫的藥草。”

“你怎麽知道這些?”

“書上學來的。”唐欣心虛並不想多談,拍著他的肩膀說:“走了,我們該加快速度了,不然,回來就要趕夜路了。”

“好!”

季雲陽點點頭,一個箭步又沖在了前面。

唐欣見他步伐矯健身輕如燕,心下很是羨慕,若是以前的自己,走點山路也沒什麽,只是現在這具身體太嬌弱了,剛剛坐下休息的時候,她看了下腳,腳底起泡了。

現在每走一步,腳底就鉆心的疼。

沒想到這才到山腳下,雙腳就這樣了,看來以後需要多鍛煉了。

兩人走了一會,就看到了石階,季雲陽告訴唐欣這是通往女媧廟的路,說他們只要沿著石階往上走就可以了。

山裏空氣清晰,風景宜人,草叢裏隨處可見綻放的野花,淡淡的幽香隨著呼吸沁入心脾,令人神清氣爽!

唐欣好幾次以為要堅持不住了,結果,聞聞花香就又有了前行的力量。

季雲陽因為照顧唐欣,一路都是走走停停,不想,還意外地收獲了一只野兔和兩只野雞。

唐欣還在草叢裏踩了些白蘑菇。

這一次上山可謂是收獲頗豐,只是東西多了,人也就更累了!

等兩人走到半山腰的女媧廟,唐欣感覺整個人都廢了,一下跌坐在廟前的石階上,張著小嘴直喘氣。

季雲陽身體底子比她強許多,但因為背著那麽多東西,額頭也出了密密麻麻一層薄汗。

他挨著唐欣坐下來,將水壺再次遞給了她。

水壺裏的水一路喝下來,沒剩多少了,唐欣克制地喝了一小口,就將水壺還給了季雲陽。

季雲陽卻搖頭拒絕了:“你喝 ,我不渴。”

“等會我們下山還要走那麽長的路,你不喝怎麽行。”唐欣將水壺硬塞到他手裏,板著臉道:“季雲陽,你記住了,我比你大,我是你姐姐,理應我照顧你才是,以後別讓著我了。”

你才不是我姐,你是我媳婦兒!

季雲陽心裏反駁著,面上卻笑了笑,說:“我沒讓,是真不渴。”

唐欣有點生氣地瞪他:“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他嘴唇都幹的起皮了,這一路上都是她在喝水,他只偶爾抿一口,喝的很少。

季雲陽見她生氣了,忙妥協道:“你別急,我喝就是了。”

反正喝完了,還可以去女媧廟後院取山泉。

季雲陽暗暗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聽話地將最後一口水給喝了,喝完了還怕唐欣不信,將水壺朝下比了比:“喝完了,別氣了。”

“這還差不多。”

唐欣臉上這才揚起個笑,撐著石階慢慢站了起來。

她雙腿像是灌了鉛,腳板底也疼的鉆心,因此站起的姿勢有點不自然。

季雲陽皺了下眉,走過去扶著她關切問:“你沒事吧?”

“沒事。”

唐欣沒有拒絕他的攙扶,笑著自嘲道:“就是這腿腳有點嬌慣,不中用,走兩步就受不了。”

“下山我背你。”

“背我?”唐欣怪異地將他打量了一圈,忍不住笑道:“就你這小身板還背我下山?”

被她小瞧,季雲陽有點不高興,俊俏的小臉沈了下來:“你要不信,我們現在可以試一下。”

他蹲下身子,示意她爬上去。

唐欣搖了搖頭,笑著道:“小弟弟,謝謝你!但是,姐姐是不會要你背的。”

說完,她擡頭打量起女媧廟來,一座紅墻綠瓦的房子頓時映入眼簾。

這座女媧廟並不大,鑲嵌在半山腰裏,廟前是一塊平整的空地,種了些竹子和銀杏樹。

由樹的高度和粗壯來推斷,應該是有些年頭的老樹,比起季家那老槐樹的年紀只大不小。

“我不是弟弟,你也不是姐姐!”

季雲陽氣惱地站起身,一個箭步就沖到了前面,先她一步進了女媧廟。

唐欣只當他是孩子心性,並不在意,笑著搖了搖頭,也跟著追了進去。

哪知,季雲陽卻跑的極快,她剛追進大殿,他的身子就消失在轉角。

大殿收拾的很幹凈,連高臺上彩帶飄飛的女媧娘娘也是一塵不染,明顯是有人在打理。

只是整個大殿卻顯得很空蕩,不見活人。

唐欣看了一眼端莊慈祥的女媧娘娘,走過去很虔誠地磕了三個頭。

起身的時候,卻看到一位老婦人拿著雞毛撣子從側門走了過來。

唐欣望著老婦人,腦子裏頓時湧入一些記憶,原來這就是原主在廟裏住了十幾年的奶奶。

待老婦人近了,唐欣忙甜糯糯地喊了聲:“奶奶!”

老婦人拿著雞毛撣子正準備打掃大殿,聽到唐欣的叫喊聲,她動作一頓,疑惑地望了過來:“你是?”

“奶奶,我是二丫。”

“二丫……”

老婦人一怔,望著她認真打量起來,只見眼前少女杏眼桃腮,膚如凝脂,雖說五官稚嫩,還未完全張開,卻已經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小美人兒。

眉目與二兒媳張翠花頗有點神似。

唐奶奶上山的那年,唐欣才4歲,這麽多年過去,孩子的變化太大了,是以她第一眼還真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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