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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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要不,你說你大孫女讓人偷了找誰要去。”

這話說的又難聽,聲音又大!

小腳產婆在家裏窩不住了,走出來說:“長康啊,一筆寫不出兩個徐字,咱們是本家,蘭蘭也是你大侄女,你說你站在這裏說風涼話合適嗎?”

原來昨晚上那從地裏翻出來的野鴛鴦中的女孩是小腳產婆的孫女徐海蘭!

“大娘,就是因為是咱家蘭蘭,我才上心,別人我去管那事!怎麽樣,要不,我去買個鎖給您安門上?”

小腳產婆氣的一顫一顫的,可是,誰都知道這徐長康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下三爛,可還得看在他四哥的面上不能隨便的罵。

還是昨天晚上那人揍的好,就是揍的太輕了,要是揍的他起不來床該多好!

小腳產婆拿眼瞪了徐長康,像趕蒼蠅似得揚手,說:“去!去!去!”然後“咣當”合上大門,將徐長康關在外面。

“養了一個那麽不知廉恥的孫女還裝什麽裝!想男人想的半夜跑出去野合,衣服都脫一半了,大半村的男人都看到了,全村人誰不在家裏笑話她!”徐長康對著小腳產婆的大門說,可是大門又不會和他鬥嘴,他瞪著一個大門也覺得沒有意思,便回身往家裏走。

徐長康一擡眼正看見顏微妮,顏微妮還沒有說話,他倒是先打上了招呼:“吆,這不是我大侄女麽!”

哼!叫徐長貴四叔、徐長安五叔也就罷了,你一個混混也配讓我叫叔?!顏微妮說:“你這臉上都開染料鋪了不在家裏躲著,怎麽還專門出來現眼?也不怕別人笑話!”

徐長康心壞,卻不是智障,當然能聽出好賴話,他有點發楞:這小妮子向來都是笑臉對人,今天話風不對啊!

顏微妮接著說:“以後,我會放一些錢在村長那裏,你從今天起再也不用去我家和我徐爺爺家裏收電費了,直接找你四哥去拿!”

哦,徐長康明白了:原來這小妮子是因為上次去她家鬧的事在這裏拿喬呢!

顏微妮看都不想看這堆爛泥,轉頭就走,徐長康在後面罵:“臭妮子,那啞巴拍了我幾掃帚我還沒有找你們算賬呢!你們給我等著,看我不弄死你們四個賤婊子!”

tmd,上次真該踹的他斷子絕孫!

對這種人絕不能腳軟!

---

對於顏家母女大白天關著門過日子的情況,村裏人也漸漸的習慣了,家裏只有三個女人一個嬰兒,沒有一個壯勞力,過日子是得小心。

但這一點都不妨礙大家找玉琴裁縫店做衣服的熱情,桂桂是個手巧的,這蔣朵朵啊,手更巧,一樣的布料,一樣的針刺縫紉機,經她手她裁剪的、縫的,穿著就是格外的好看!

蔣朵朵那桌子上的布料摞的老高老高的,就算蔣朵朵手再快,動作再麻利,下去一塊布上面就再摞上兩塊新的。

蔣朵朵的責任心又強,有天,顏微妮都吃完晚飯寫完作業了,蔣朵朵還在低著頭踩著縫紉機,叫她吃飯也不吃,叫她喝水也不喝,叫她休息更甭提了。

“算了,讓她做吧,她答應了人家明天出衣服的。”孟玉蘭抱著兒子去裏屋哄兒子睡覺了,顏微妮也讓微曦洗臉刷牙躺床上去。

月上柳梢頭,蔣朵朵才伸直腰算是完活。

顏微妮讓她在家裏隨便吃點,她擺擺手;顏微妮要去送她回家,她還是擺擺手。朵朵可倔了,她不讓送,你送她就和你急!

顏微妮站在院子裏,快要入夏了,空氣中充滿了躁動的氣息,顏微妮莫名的感到心神不寧!

突然想起徐長康那天的話,他還記恨著朵朵姐拍的那幾掃帚呢!會不會……

“媽,我出去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顏微妮和蔣朵朵都住在村邊上,一般蔣朵朵也都是從村子外邊繞回家,顏微妮就按蔣朵朵平時走的路往前趕著。

“唔~唔~”

顏微妮聽到村子外面的小樹林裏有微不可聞的聲音,不好,這聲音像朵朵!

跑進樹林,一看,顏微妮氣炸了,蔣朵朵嘴上被塞著不知道什麽布,雙手朝後被綁在樹上,趴在朵朵身上的男人不是徐長康是哪個?!

顏微妮幾步跑過去,左手拉起徐長康,右手攥起拳頭朝他臉頰狠打,打的他完全放開蔣朵朵,顏微妮將他的外套掀起來蒙住他的頭,一腳就沖他的襠部踢去,踢的他立刻彎了腰。

顏微妮趁機解開蔣朵朵的手,一看是繩子!tmd,原來這是有計劃的蓄謀已久的作案!還好,自己來的及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顏微妮用這繩子將徐長康綁樹上,綁的很緊,幫的他根本動彈不了。

顏微妮對蔣朵朵擺劃著示意她上去揍徐長康,蔣朵朵正有氣,也擡起腿來踹,提起拳頭打,反正徐長康被衣服蒙著頭,也看不清是誰打的。

蔣朵朵打夠了,解了氣,顏微妮拉著她先跑回自己的家,洗了把臉,穩了穩心神,再送回家。

這蔣朵朵還真是一個可塑之才,一個小姑娘遇到這麽大的事,幾分鐘就恢覆的像平常一樣,回到家蔣嬸子都沒有看出來!

顏微妮想,也許蔣朵朵被欺負不止一回了吧,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也裝了不止一回了吧,她就是怕自己父母弟弟擔心一直裝成很幸福的樣子吧!

蔣朵朵這心啊,其實是像海一樣深吶,可惜,凡夫俗子無人看到!

這夜,蔣朵朵睡了,顏微妮睡了,徐家村的人都睡了,除了徐長康,也許徐長康也睡了,可,他睡也是站著睡的。

第②④章

天亮了,顏微妮像往常一樣上學去了,蔣朵朵像往常一樣來顏家做衣服,兩個人還碰了個照面,面上俱是波瀾無驚。

徐長康的媽做好早飯,去徐長康的屋子叫小兒子吃飯,一看,床上沒人,被窩還是她昨天疊的,徐長康才不會自己疊被窩吶。

這孩子是一夜沒回來?

不回來睡也不說一聲!又去哪個狐朋狗友家裏喝酒去了!徐長康的媽心裏咕噥了一句。這事,徐長康也不是第一次辦了。

直到,直到,快中午的時候,一個放羊的在小樹林瀟灑自如的甩著長鞭子,驚奇的發現:咦?前面那棵樹上是不是綁了一個人?

放羊的大著膽子走過去,將蒙頭的衣服扯開,咦?這不是村裏的長康嘛!

一整夜,又冷又饑又渴,腿疼,胳膊疼,臉上疼,渾身都疼,要不是徐長康年輕,昏死過去都有可能!

“哎呀,是長康吧!”放羊的說:“這是怎麽了?怎麽被綁在樹上了?哎呀,你不會是在這裏呆了一整宿吧?”

徐長康心裏暗罵:“是老子,是老子!還不快把繩子給老子解開,瞎咧咧些沒有用的做什麽!”

放羊的將繩子給解開,沒有繩子的勁,徐長康一下子就癱在了地上。

“長康啊,你怎麽還站不住了呢?腿上沒有勁兒?還能不能走路啊?”

徐長康心裏又罵:操!你tmd的眼瞎啊,老子都這樣了還怎麽走啊!你被綁一整夜試試你能走啊?!

看徐長康耷拉著腦袋不說話,帶死不拉活的,放羊的說:“長康啊,你在這裏給我看一下羊,我回村找你四哥,讓他騎自行車來駝你。幫我看著羊啊!”

看你tmd的屁羊!

但是看羊的聽不到徐長康的心聲,小跑著往村子裏喊人去了。

一頓飯的功夫,徐長貴和徐長安來了,看徐長康癱在地上那死豬樣,臉上的血都幹成嘎巴了。

md,雖說是親弟弟心疼,可是這麽一回兩回的,也嫌丟人啊!

都多大了?都多大了!都二十出頭了,還屁事不懂!地裏的活不願意幹,嫌臟;木匠活不願意幹,嫌累;讓他好好學做電工,就是不動腦子不上心,到現在連半瓶子晃蕩都不是!

在家裏是飯來張嘴、衣來伸手!不幹活你也別惹事啊,你惹事自己扛也行啊,不,他是惹事的時候往前沖,扛事的時候往後撤!都給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徐長貴氣的也不往前去,站在一米開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上,吸兩口,長長的吐出,解解胸中的悶氣。

徐長安憨厚,上前扶起弟弟:“長康,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別在這裏問了,問出來也不是什麽好事!趕快給弄回家去!”徐長貴扔了剛吸了幾口的煙,用腳底板子狠狠的踩滅,去推自行車:“長安,把他扶上來。”

就這麽著,徐長康被兩個哥哥推回家,這一回家,徐二娘也就是徐長貴的娘一看,她的幺兒怎麽又眼青鼻腫的回來了,這次比上一次傷的還重!

徐二娘撲過來:“哎呀哎呀,長康啊,這又是咋的啦!”

“還咋的,又讓人給打了!”徐長貴也沒有好氣,長康這個樣子還不是都怪娘給寵的,沒道理的瞎寵。

“我的兒啊!我可憐的兒啊!這是哪個缺天良的下的狠手啊!”徐二娘正要指天拍地的哭罵,徐長康說話了:“嚎什麽嚎!給我先弄點吃的去!”

徐長貴一巴掌就乎徐長康後腦勺上:“對娘你不會好好說話!”

徐二娘本能的揚起手打徐長貴的肩膀:“長康都這樣了,老四,你怎麽還打他,有你這麽當哥的嗎?你不說去找找誰打的,在這裏拿你弟弟撒什麽氣?!”

徐長貴真想翻白眼,還是忍住,不說話,誰讓那是他娘呢!

“快去給我做飯去,瞎耽誤什麽功夫,我都餓死了!”徐長康還是對這老娘頤指氣使,徐二娘也不以為杵,連聲說著:“娘這就去,娘給你做面條,臥兩個雞蛋!”

躺在床上,呼嚕呼嚕的吃完面條,一幹二凈的喝完面條湯,徐長康臉上才恢覆了些血色。

徐長貴和徐長安都沒有走,坐在椅子上等他吃完,吃完,徐長貴說:“說說吧,你這又是被誰打的?”

“我不知道,他是從我背後打的,勁特別特別的大!”

“和上次是不是同一個人?”

“我真不知道啊,我真是啥都沒有看到,他一上來就把我頭給蒙上了。”

“你說咱娘白把你餵的這麽壯實了,你就讓他這麽給你蒙著眼綁樹上,你那一把子力氣呢?”

“哥,他的力氣真是特別特別的大!我根本就掙不過他!”

看弟弟那沒出息的樣子,徐長貴直罵:“窩囊!一個大老爺們一點尿性都沒有!”

徐長安說:“咱們村誰力氣這麽大?”

徐長貴說:“村裏的男人哪個我們不知道?哪有力氣大的一個人就把他綁樹上的!我看就是他當時嚇軟了腿嚇尿了褲子沒有反抗!”又問:“人家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打你吧!上次你說不知道,這次呢?這次是為什麽打你?”

徐長康低下頭不說話。

“操!我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說,你做啥虧心事了!”徐長貴喝道。

徐長康就是不說。

徐長貴上去就動手,拿大巴掌乎他後腦勺:“你說不說!你說不說!快說,快說你個混蛋玩意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我就說你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挨打!”

徐長安拉架:“四哥,你別打他了,他都這樣了,你打也別打後腦勺啊,再給他打傻嘍。”

徐長貴雖被拉開,還是怒氣沖沖,呵斥:“說!快說!”

徐長康看躲不過去,再說他確實想求他哥找出是誰打他,只好說了:“昨天晚上,我在外面晃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啞巴,她勾搭我去樹林,我就去了,然後就挨打了。”

全村一共兩個啞巴,很顯然,長康說的是蔣朵朵。

徐長貴可是個精的,可不容易唬,直接罵:“你放屁!綁你的繩子都是咱家的,你帶著繩子在外面晃?!蔣朵朵是啞巴,啞巴還怎麽勾搭你?是不是你將人家拉進小樹林裏去了?”

真相差不多就這樣,徐長康低下頭。

氣的徐長貴上去又打他的後腦勺:“你年齡大了,想媳婦我們找媒人給你說一個不就行了,耍什麽流氓?還欺負人家一個啞巴,是不是覺得啞巴被欺負了也有嘴說不出?我叫耍流氓,我叫你耍流氓!”

徐長安又急著去拉開。

等氣出了一半,徐長貴在椅子上坐下,琢磨:“蔣家在咱們家就那麽兩戶,男孩最大就是蔣宏識,蔣宏識是打不過長康的,他們爹都四十了,也打不過長康……”

徐長安說:“也許不是蔣家人,也許就是有人路過,看見了,才…”

“上次你是做什麽了才被打的?”

“沒有啊,我上次真是什麽也沒有做啊,我就是參加完了電工培訓班往家裏走,就突然有人從背後竄出來打!”徐長康說起上次挨打也委委屈屈的。

“那你之前惹什麽人了?”

之前?徐長康惹的人多了,今天逗這家新媳婦,明天摸羞姑娘的小手,看誰家孩子不順眼伸手打幾下。

徐長貴也知道自己弟弟的德行,越想越生氣,說:“行了,你小子以後註意一下吧,晚上別一個人出去瞎晃悠了,臉上的傷養好之前不要出家門了,還嫌不夠丟人嗎?名聲再臭下去,媳婦都說不著!”

徐長貴說完站起來就要走,徐長康急了:“哥,你不給我報仇了?你就看著我這麽被人欺負?”

“報仇?找誰報仇?去哪裏找?你告訴我去哪裏找?把你耍流氓被打的事嚷嚷的全村都知道嗎?不嫌磕磣!”說著說著來氣,徐長貴又走回來,一巴掌又拍徐長康的頭上,再看看弟弟那一臉的血嘎巴,心裏嘆氣,說:“一時沒有線索,只能慢慢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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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貴做夢也想不到他要找的人是顏微妮!

顏微妮還是按部就班的上學下學,和王琴和申慧和蔣宏識說說笑笑的,正常的不得了,周末空出時間就來教蔣朵朵和徐海澤學寫字。

不得不說,人和人的差別迥異,每個為人父為人母的人之間差別也是迥異迥異的。

徐海澤的媽媽就不是另外一個“蔣嬸子”,她不願意徐海澤來學寫字,她說:正常的人上個幾年學還有的啥也不會呢,何況海澤聽不見呢?還不如讓海澤多掙點錢娶個媳婦是正事,瞎浪費啥功夫!

還好,徐海燕還有蔣嬸子給勸過來,勸過來雖勸過來,還是不情不願的。

蔣朵朵和顏微妮的感情越來越好,手巧的人做衣服好看,做飯也好吃,顏微妮經常摸著摸著就能在書包裏摸出些好吃的。

顏微妮向來不吃獨食,她讓蔣宏識吃,蔣宏識笑笑說他吃過了,是啊,他姐做的能少了他的份嗎?顏微妮讓申慧吃,申慧吧,也不是拘謹,就是有點無功不受祿的勁兒,每次實在是受不了顏微妮的熱情,才勉強吃一口兩口的。

王琴開朗的很!顏微妮一讓,王琴就不見外的吃,一吃就停不下來,哎呀媽呀,是真好吃,吃的她都胖了兩圈。

顏微妮也悄無聲息的胖了半圈。

“妮兒,電話。”徐爺爺又在院墻那裏喊,還添了一句:“阿韶的。”

救世主!顏微妮放下飯碗,一溜煙兒的就跑了。

闖進了徐爺爺的院子,跑進屋,撲向電話機:“陸韶哥哥。”

“喘成這樣,跑過來的嗎?”陸韶的聲音比一年前又低沈了一分,成熟了一分,男人了一分,愈加讓人定心、定神。

“哦,好長時間沒有接到您的電話,以為您有急事,所以跑的快了些。”顏微妮這麽解釋著,騙不了自己,騙不了別人。

“這段時間有些忙。”

我知道你忙!陸天說了你代表國家參加競賽去了。

“嗯,我知道,對了,你比賽的成績出來了嗎?”

陸韶怔了怔,一想,肯定是陸天透的消息,回答:“出來了。”

“怎麽樣?還好嗎?”

“還好。”

哎!少年!還好是個什麽意思嘛?第一第二還是第三第四?

陸韶說:“憑這個比賽的成績可以直接保送到水木大學。”

哎!水木大學啊!全中國最好的大學哎!哎!陸韶,你是故意在裝的風淡雲輕的樣子,是吧?其實心裏早已樂開花了,是吧?哎喲~高興就笑出來嘛,不要憋著,憋著會憋出病來的!

“保送的是數學系或者金融系,可是我想上建築系。”陸韶又用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陳述句這麽說。

咦?什麽意思?他這是和她商量的意思嗎?他這是在問她意見的意思嗎?嗯,讓我想想,保送的話萬無一失,自己考的話,萬一,我是說,萬一,考砸了呢?

“陸韶哥哥,您不是對金融很感興趣嗎?你關心匯率關心股票,您不想讀金融系嗎?”

“我確實對金融很感興趣,但是金融是資金的再次分配,就像炒股,我賺了便有人賠了。我想做實業,做創造價值的實業。”

哇塞,陸韶哥哥,我們三觀真是驚人的一致呢!我也喜歡做實業,我曾做了好幾十年的實業呢!

嗯,陸韶想讀水木大學的建築系,他能百分之一百的考上嗎?顏微妮腦袋裏在轉著,陸天曾經反覆提醒她要緊緊的抱牢陸韶的大腿,說明陸韶之後的成就是驚人的,那麽,幾十年後,在金融或者建築行業的翹楚都有誰呢?

陸韶,陸韶,陸韶……

天呢!顏微妮腦海中一閃,她終於知道今天的陸韶是以後的誰了,陸韶,你竟然難道真的是他?!

第②⑤章

三十年之後,不,二十年之後,有一個非常低調之非常的首富,叫彥韶。

彥韶低調的網上都搜不到他的照片,或者是有,但被他刪除了。這也可以理解,首富嘛,要是誰都認識,被綁架了怎麽辦?

彥韶的百度資料裏只有十八字:彥韶,原名陸韶,水木大學1986級建築系。

這麽說,他沒有選擇保送,而是自己考上了建築系。

顏微妮說:“陸韶哥哥,我聽說人的一生很短暫,唯有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才不辜負此生。所以,您若是喜歡建築,那就去考吧,我相信您,肯定能考的上。”

“嗯。”對於顏微妮這一段話,陸韶只用了一個音節回答。

陸總,您這不叫低調,叫高冷!

冷的顏微妮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話。

幸好,陸韶開了腔:“微妮,一年之後,中考,你有什麽想法?”

爸爸不想一家人分開,想叫媽媽微曦微辰和自己回去,一家團聚,但是自己不想。不想離開徐老爺子,不想離開自己剛剛開始謀劃的小事業,不想回去遇到渣男。

徐老爺子曾說過讓自己考省城的重點高中,說他在省城有房子,到時候讓自己一家都搬到省城去。顏微妮更傾向於這個建議。

“嗯,我想去省城讀高中。”

“我的母校就是省城最好的高中,你,”陸韶說:“就考這個高中吧。”

就算考過去又有什麽用,我明年考過去,可您今年就要去水木大學了!

陸韶是聽不到顏微妮腹誹的,他說:“陸天也會在這個學校,也有個照應。”

還是做個溫柔的乖女孩吧,顏微妮說:“嗯。”

一時無語。

和高冷的人通話就是這樣,容易冷場。

還好陸韶智商夠,察覺到冷場會立刻結束話題或者令找新話題,他說:“等高考結束,我會去石頭村陪徐爺爺。”又想想,說:“陸天也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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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顏微妮站在電話機旁發楞。

徐老爺子走進來,說:“怎麽掛了,不多說會兒?”

“嗯。”

“在想什麽呢?”徐老爺子又問,他所認識的小妮子是個行動派,手快腳快,腦筋轉的快,主意定的快,果敢決絕,很少這麽發楞。

在想什麽呢?在想那個名氣那麽大卻低調的從來沒有見過的連韶,那個連韶竟然就在自己身邊!人生重來一遍,自己竟然遇到了年輕的連韶!

可是,以後的以後,將來的將來,他會一步一步的走向高山仰止的神臺,就是因為陸韶之後無人能及、無人企及的成就,陸天才會不止一次的提醒她抱牢陸韶的大腿吧!

抱大腿,呵呵,權且先不說被抱的人辛不辛苦,也要問問抱的人想不想、願不願意。

顏微妮,就是不想、不願抱的人。

雖然在那個噩夢中自己的成就與陸韶相比相差甚遠,但是,重來一遍,努力再努力,可不可以與之並肩呢?

“爺爺,我在想今年冬天我們還要不要接著種植蔬菜大棚。”顏微妮這樣回答徐老爺子。

身在夏而思至冬,未雨綢繆,徐老爺子想,這小妮子若是行軍打仗只怕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參謀長,必能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

“接著種,當然要種。”

“那要不要擴大規模呢?”

“擴大規模?”徐老爺子問:“妮兒?你要擴多大的規模?你家院子裏還有地嗎?”

想擴很大的規模,可是自己還在讀書,雖說就算不去學校也能考上重點高中,可是那樣做太驚世駭俗,她不想那麽的引人註目。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默默發大財,默默的幸福著最好。

“爺爺,這要看您想做多大規模。”顏微妮這樣說,種蔬菜徐老爺子是把好手,去年冬天就是他一個人扛的大梁,自己只打了打副手。但是老爺子退休了就是想要頤養天年,爺爺,他會做想做嗎?

徐老爺子將話聽明白了,他說:“妮兒,你想做多大,咱們就做多大!我已經休息了一年多了,我是發現了,人是不能老是在家裏閑著的,越閑身體越不行,得幹點活,全當活絡活絡筋骨。”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生命在於運動,連腦瓜子都是越用越靈。

徐老爺子說:“妮兒,爺爺是看出來了,你是個有主意的,你想做啥我都雙手支持,你不要怕我累,你幫我找個事幹,有了奔頭說不定還能多活十年呢!”

“爺爺,我想去找村支書和村長租幾畝地來種植蔬菜大棚,冬天缺綠葉子菜,咱們種的多,除了自己吃就拿出來賣,掙錢。”

“行。妮兒你只管好好上學,這些事兒,爺爺給辦好。”

“只您一個人太累了,我也不放心,我想給您搭配一個人,也就是給您找個幫手。”

“誰?”

“看好一個人,但是還沒有找他說,是徐海澤。”

“海澤那個孩子啊!”徐老爺子猛然一悟,明白顏微妮的深意。

“我聽說海澤的手很巧,做木工做的好,種菜也種的好。農村冬天沒有農活,都在家裏閑著,要是我出工錢的話,他娘應該讓他來吧。爺爺,你了解海澤嗎?”

“見過那個孩子,是個好的。妮兒,你打算要幾畝地?我去找找長貴。”

“爺爺,我去吧,我去大姨家的時候順便說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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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徐長貴父母家因為孩子多,日子過的比較緊巴,特別是給徐長貴的二哥三哥娶媳婦還拉了饑荒,到徐長貴這裏,家裏實在是沒有錢拿出來給他娶媳婦了。

可歲數到了,不說媳婦生理上也受不了,小腳產婆就把她娘家的一個侄女說給了徐長貴。當年,徐長貴小夥子人長的精神,腦瓜子又靈活,曹家姑娘是一眼就相中了他,哭著喊著死活要嫁給徐長貴,就是不要彩禮錢也嫁,倒貼也嫁。

可,徐長貴看不上曹家姑娘。

徐長貴看上的姑娘,人家看不上他家的經濟情況。

拖了一年,徐長貴還是娶了曹家姑娘。曹家姑娘不但長相很是一般,那腦瓜和徐長貴差著不是一星半點的,怎麽說呢,農村話就是:“愚”。

“愚”正好和“靈”相反。

要是說一個人有點“愚”,就是說那個人腦袋缺根筋,心眼一點不活泛,那腦袋裏就是水和面粉,不動還好,一動全是漿糊,不但腦袋不好使,手上也不行,不管做啥,肯定是達不到及格水平的。

但是,曹姑娘能生,剛嫁過來一年就生了一對雙胞胎,全是小子,又過了兩年,生了一個姑娘,要不是計劃生育,還不知道得生多少個呢。不但能生,好像也旺夫,她嫁過來沒幾年,徐長貴就當上了村長,家裏起了一個院子,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顏微妮回家讓孟玉琴做了三身衣服,反正小孩子長的太快,衣服尺寸不用那麽精準,往大裏做就是了,大了不怕,今年挽起褲腳袖子穿,明年穿正好。若是再接上一塊,又能穿一年。

顏微妮拿著那三件衣服就去了徐長貴的院子,正好,一家五口都在。之前的曹姑娘現在的曹嬸子見了顏微妮忙著打招呼:“妮兒來了。”

“嗯,嬸子,我媽這幾天得了空,給海波、海濤、海玲做了件衣服,讓我給送過來。”

徐家挺傳統,起名字都是按族譜來的,徐長貴是“長”字輩,他兒子是“海”字輩。

“哎呀媽呀,還給做衣服了,你媽也沒看見我家的孩子,尺寸能做的準嘛!”曹嬸子這麽說著,她是笑著說的,她真是笑著說的,不是假的。

你看看,她是有多不會說話,可,她真沒有壞心。

“我媽沒有見過,我不是見過嘛,回去跟我媽說了說,我媽就估摸著做了,來,穿上試試,不合適我拿回去改改。”

“行,先試試。”曹嬸子接過衣服,拉過孩子,一個一個的幫著套上。

徐長貴瞄了一眼衣服,看著面料樣式都不錯,是費了心的,便說:“妮兒,你媽還看著一個孩子,以後別讓你媽忙乎了,回去替我說聲謝啊。”

看,徐長貴比他媳婦強吧?

曹嬸子看看穿著新衣服的三個孩子,真是人靠衣服馬靠鞍,本來流鼻涕流哈喇子的泥孩子這麽一打扮,還真好看了幾分。

“呀!還挺合適的哩!褲腿子長一點,長一點正好,現在挽起來穿,等明年放下來又能穿一年。”

“合適就好,行,四叔,四嬸子,我先回去了。”顏微妮告辭,她是有事,可是做人做事不要那麽急,太急,吃相就不好看了。

“這就走了?咋不坐會兒?”

“我媽媽一個人在家帶倆孩子我不放心,回去幫著帶帶弟弟妹妹。”顏微妮邊說邊往外走。

“站著幹啥,你去送送妮兒!”徐長貴看著自己老婆傻站在那裏氣不打一處來,呵斥了一句。聽到他呵斥,曹嬸子一哆嗦,趕快邁步要送出來。

這傻婆娘,像個死狗似得,不拉不動!唉!要不是看在仨孩子的份上,早不要她了!徐長貴胸中一口悶氣,掏出一顆煙,劃洋火點上。

沒有辦法,自古以來,就是:好漢無好妻,賴漢掛花枝。

和徐長貴采取曲線救國的策略,和黎潤民就不了,顏微妮直接說:“大姨,大姨夫,我想租點地,今年冬天接著種蔬菜大棚。”

黎潤民和高金鳳先是一楞,接著互相對視一眼,由高金鳳發言:“妮兒,你想租幾畝地啊?你不是在你家院子裏種蔬菜大棚嗎?怎麽,不夠吃嗎?”

“大姨,去年院子裏種的只夠自家吃的,今年我想租地種大棚蔬菜是要賣了掙錢的。我知道村裏的地是集體所有,現在是家庭承包制,是按一家的人頭分地的。我就想請大姨大姨夫幫我出出主意,想想,我能花錢租到地嗎?”

高金鳳和黎潤民都低下頭想,顏微妮這個想法相對超前,她/他一時接受不了。

想了有那麽一陣子,黎潤民擡起頭來,說:“微妮,有個辦法。”

“大姨夫,您說。”

“你剛才說的對,村子裏的地都已經承包到戶了,大家都指著這地裏的東西餵嘴呢,一般的人家是肯定不會租給你的,但是有種人有可能想租。”

“哪種人?”

“孤寡沒有勞動力的老人,哦,還有那種懶到不想侍種地的人。”

懶的人一般還有別的毛病,例如貪,顏微妮不想和這種人打交道,後續會太麻煩,便問:“村裏有幾戶孤寡老人?”

“四戶。”

“都好打交道嗎?在村裏為人怎麽樣?”

“嗯,有三戶還行,還有一戶,嗯,你就不要惹了。”

“行,我聽您的,大姨夫,我明天晚上就開始走訪,去問問,人家想不想把地租給我,什麽價格租給我。”

“讓你大姨帶你去,這些老人家晚上都關門早,見你的臉生,都不會開門。”

“行,謝謝大姨,謝謝大姨夫。”

“都是一家人,說啥謝不謝的。”黎潤民又低頭想了想,說:“妮兒,我們村裏的地是五年一分,今年夏天正好又要重新分地了,要是孤寡戶把地租給你,到時候想辦法把這三戶的地分在一起,省的你三處跑。”

“謝謝大姨夫!”其實顏微妮知道大姨夫說這話頂著多大壓力,徐長貴能聽他的?便說:“大姨夫,村長那裏我去說,我打電話讓我爸給郵些這裏買不到的的東西,給他送送禮。”

一時沈默,過了一兩分鐘,高金鳳出聲:“妮兒,你真要去包地?和你媽商量過了嗎?這可不比開縫紉店,沒有成本。包地的錢,菜種子的錢,雇人的工錢,要是,要是……妮兒,你不要嫌大姨烏鴉嘴,要是虧了可咋辦?”

--“農村人把錢看的重,大冬天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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