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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回家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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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極細。

“東家,這東家食客願意看嗎,我看著都有點頭暈。而且,我也不知道對方什麽體質啊。”樁子看的一腦袋霧水。

劉海棠敲了他的頭,“後面的不是給客人看的,是要你們看,並且要背下來的。”

“有事做了。”樁頭耷拉著腦袋,“我這記性,估計要背上好幾天才行。”

大家都笑了起來。

原來天香樓裏的人過來行禮,三位廚子,兩位姓張,一個高胖,一個矮瘦,另外一個負責冷碟,姓馬,三十幾歲的人,笑起來左邊臉頰還有個酒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只有二十出頭。

另外一個灑掃的,姓劉,左腿有點瘸,一輩子沒成親,在原來的天香樓裏也不給他工錢,但包他一天三頓飯,一季兩套衣服。他平日掃掃屋前屋後,晚上住在這裏看門,就當養老了。

兩個洗碗蝶的婦人,錢姐今年二十三歲,男人前年死了,她一個帶著兩個孩子,就靠她自己每個月三百文的工錢養著。汪嬸則是家裏男人癱了,三個兒子不孝順,兩個女兒嫁的遠,她帶著男人住在老宅子隔出來的破舊院子裏,一個月三百文錢,養著自己和男人。

日子都不好過,做事就會更加賣力,在選人這點上,劉海棠對邵正還是很佩服的。

越是珍惜錢,要用錢,就越不會偷奸耍滑,越珍惜眼前的工作。

大家一一見過,劉海棠沒打算改動什麽,各人做各人的事,至於工錢還是依著原來的錢,雖比江頭他們低很多,但大家不熟悉,她也沒有必要一來就漲錢。

否則,他們還當她冤大頭好欺負呢。

“去買鞭炮,明天中午咱們開業。”劉海棠笑著道:“一會兒大家將各處都檢查一遍,確保都收拾妥當了。晚上都早點睡,明早早點來!”

大家都應是,劉海棠揮手,笑著道:“去吧,也都別緊張,咱們都不是頭一回了,沈著應對!”

“是!”眾人應是,各自散了忙去了。

崔氏進了收銀的櫃臺,拿了抹布,錢姐忙過來接著她的抹布,笑著道:“夫人,您就歇著,這些粗活我們來做就行了。”

“我也沒什麽,”崔氏不習慣被人伺候著,“你忙你的吧,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錢姐笑著不給她,劉嬸也拿著拖把過來,一邊拖地一邊道:“您是夫人,身份尊貴,坐著就行了,可不能讓您幹粗活。”

“哪是什麽夫人,大家還不都是一樣。”崔氏笑著道:“以前在村子裏,我也是下地幹活養豬割草的。”

她們母子的事沒有人不知道的,早就成了傳說。

“那是以前。現在您就是夫人。”劉嬸笑著道:“到哪裏去,甭管誰見著您,都得喊您夫人。”

崔氏失笑。

“您去外面走走,咱們店隔壁的綢緞店裏新來的布,”劉嬸苦水裏泡了半輩子,一直都是她在外面求生活,所以練就了見什麽人說什麽話的本事,嘴皮子溜的很,說話也好聽,“有鮮艷的,給咱們東家買點做。東家生的這麽好看,個子又高,就該打扮的俏麗點。您呢,現在享著兒女的福,就更加該打扮了。”

崔氏一怔,不解地道:“為什麽這麽說?”

“兒女孝順,那是過日子的事。您今兒是吃的鹹菜饅頭,還是肥肉白米,誰知道啊。”劉嬸道:“可衣服不一樣,您今兒穿件新的,體體面面,不但您好看,最重要的是給兒女長面子。”

“一出去,別人瞧見您今兒又穿新衣服,就知道您兒子閨女又孝敬您了。這都不用說,打眼就知道了。”

崔氏聽著笑了起來,覺得很有道理,“難怪常有人買斤肥肉,把油抹在嘴上,原來是這個道理。”

“還有啊,我們東家長的好又有本事,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劉嬸壓著聲音道:“您心裏怎麽想的,出去和人說話的時候,也透上個半句一句,大家心裏有數,這沒譜的人,也就不敢再上門來了。”

學問還真大,崔氏長見識了,笑著抓了荷包,興致很好地道:“那我得空就去綢緞店看看去。”

“您去,只管賣東西,讓小廝給您送家裏去,可別自己提著。”劉嬸道。

崔氏笑著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霹靂啪的鞭炮聲中,新的養生堂開業了,這一天所有來吃飯的食客,三人消費一人免單,所以到中午營業的時候,大堂內所有座位都坐滿了人不說,兩個等坐休息的羅漢床,更是坐的擠擠攘攘的,連門外都坐著人。

“大家先吃茶點,認識幾個朋友。”江頭笑嘻嘻的和等座的道:“認識的就結伴,不認識的就現在認識,反正三人吃飯一人免單,能省就省!”

大家哈哈笑了起來,“小江掌櫃,你這樣說,要是被你們東家知道了,要扣你工錢的。”

“不怕,我們東家說免單就免單,至於怎麽免單,我這掌櫃好歹有點權不是。”江頭笑著給眾人添茶,那邊又有人喊他,他應了一聲,和大家抱拳,“再等一會兒,有事就喊我。”

知道他忙,大家當然不會留著他,便笑著道:“去忙吧,我們也不是頭一回來了。”

216都來捧場(二更)

大家忙的腳不沾地,後廚裏,原來的三個廚子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都慌了神,葉嬸笑著道:“別怕,這些人都是來吃套餐的,只管將套餐一份份準備好,菜保證是熱乎的就行。”

幾個廚子忙著忙著,忽然發現居然沒有他們的事。

在外面做事,不怕忙,就怕不忙……沒事做你就是多餘的,哪個東家也不願養閑人。

“東家,這沒有人來點菜怎麽辦?”張廚也不知是天氣熱的緣故,還是著急,頭上汗就沒有斷過,“樓上也沒有來人。”

劉海棠安撫道:“第一天開業,樓上什麽樣子大家還不知道。不著急慢慢來。”又道:“你們不用開火炒菜,就在後面幫忙。”

“那……那我洗碗去,人多了碗不夠用。”他說著,擼起袖子就去洗碗了。

一看他洗碗,其他兩個廚子也都幫著做事去了。

“姐,”劉立秋和崔青樹一起進了門,喊著道:“我和青樹哥來了,有什麽事讓我們做的嗎?”

劉海棠道:“把地掃一掃,別碰著客人的腳了。”又看著崔青樹,“青樹哥,你今天沒課嗎。”

“上午的課上完了,下午上課還早。”崔青樹笑著道:“對了,二位先生一會兒也說過來,是你請的嗎?”

劉海棠點頭,“我請的,一會兒他們到了,你也上樓和他們一起吃飯。”

“我不行,”崔青樹知道她樓上修裝的很華麗,“我還是在樓下做事好了。”

劉海棠搶了他的掃把,“去櫃臺吧,幫我娘收賬。你現在怎麽說也是秀才了。”說著,推著崔青樹去櫃臺,剛轉身就聽到後面有人陰陽怪氣地道:“小捕快不要了?又換了個書生?”

人聲嘈雜,可劉海棠卻立刻分辨出這話出自誰口,她冷笑了一聲,轉過身來,“宋公子,您雖是股東,可吃飯一樣要付錢哦。”

崔青樹打量著對方,用一句驚為天人來形容宋元時,一點都不過分。

從來沒有哪個男人,容貌像宋元時這樣精致漂亮。莫說男人,女人也難有幾個能及三分。

這就是天香樓的少東家吧?崔青樹想著,又朝劉海棠看了一眼,她雖笑著,但是一臉的嫌棄……

崔青樹暗暗松了口氣。

“有人請我來的。”宋元時抱臂看了一眼劉海棠,又朝崔青樹看去,嫌棄的皺眉,“小書生長地不怎麽樣啊!”

崔青樹其實生的很秀氣,個子也高,在人群中也是很顯眼拔尖的。

但,和宋元時一比,就頓時黯然失色了。

劉海棠看了一眼崔青樹,又撇眼瞧著宋元時,冷笑道:“有的人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內瓤不知道生了多少蟲了。”說著,拉著崔青樹,“你忙你的吧,一會兒吃飯。”

笑意從崔青樹眼底溢出來,他歡喜的點了點頭,低聲道:“都在合作了,你也別和他吵的太兇了。”

“這人嘴賤,你不頂回去,就會被他氣死。”劉海棠道:“他說什麽你就當放屁,別放在心上。”

沒有,沒有!崔青樹覺得宋元時諷刺的好,要不然她也不知道劉海棠會這麽護著他。

崔青樹喜滋滋的去做事。

“周先生請你的?”劉海棠看著宋元時,“你可知道誰請周先生的?”

宋元時白了他一眼,自顧自的上樓,“我管誰請周先生的,反正我是來體驗你所謂的高質量服務的!”

四位美婢跟著他上樓,大堂內人人都停了說話,呆呆的看著他們。

劉海棠無語,去櫃臺列了菜單送去後廚,和三個廚子道:“你們先將食材收拾出來,等會兒我來掌勺你們看著。藥膳更為講究一點,藥什麽時候放,放多少,我會慢慢教你們。”

“教,教我們?”張廚子三個人對視一眼,不敢置信。

他們以前拜師學藝,都是跟著師父白幹了三年,師父才慢慢教他們,不管紅案還是白案,都是十多年才出師。

“不教你們,難道以後我天天掌勺啊。”劉海棠笑著道:“別多想,去做事吧。”

三位廚子聽著,忽然上前一步,激動地道:“東家,我們三個人在這裏起誓,往後您教我們的手藝,我們絕不會做忘恩負義的事。”

學會手藝對著幹的人多的事。

“好。”劉海棠道:“養生堂是我們大家的,你們做的好,例錢我也會漲。我只希望在以後的共事中,都是愉快的,誰也不要吃虧。”

三個人點頭不疊,情緒高漲地去做事。

“東家,閔先生和周先生、堯公子和周小姐都到了。”江頭從前面過來,擦著汗道:“還有一位沒見過,你去看看吧。”

劉海棠帶著江頭去了前面。

閔浩然和周季耘站在人群中,正和大家打招呼,周蕓戴著帷帽正拉著崔青樹說話,周堯一轉身就看到了劉海棠,沖著她笑道:“今天是不是很忙,我們給你添麻煩了吧。”

“不麻煩,你們能來,養生堂蓬蓽生輝啊。”劉海棠笑著行禮,“樓上請!”

大家拾階而上,閔浩然打量著,笑道:“天香樓以前就很華麗,如今你拾掇了一番,倒多了幾分雅致了。”

“多謝先生誇讚,錢財有限,我也只是略添了點東西。”劉海棠笑著道。

周季耘搖頭,“這品味和錢財無關,我看你這弄的就很好,很別致!”說著,雅間的門推開,他更是驚呼一聲,道:“這雅間布置的更是雅趣清幽,好!”

“確實不錯。”閔浩然點頭,“倒不像是酒肉之處了!”

眾人進門,依次坐下。

“這夥計……我剛才進門的時候不是在外面嗎,什麽時候進來的。”周季耘看到給他們添茶的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長得也不算多好看,但是笑起來牙齒白白的很討喜。

“先生好眼力,”劉海棠笑著道:“您剛才在外面看到的是大雙,這是小雙。他們是一對孿生兄弟。”

周季耘啊了一聲,點頭道:“我就說,剛才明明在後面,怎麽我進來他就在房裏了。原來如此,你這夥計找的也是費了不少心思啊。”

“有什麽費心思的,小花招而已。”靠窗的軟榻上,早就在喝茶看書的宋元時,將臉上的書拿下來,翻了身側躺著,右手撐著面頰面無表情地道:“要真費心思,那也該找個好看點的。這模樣,瞧著我就吃不下飯了。”

小雙垂著頭後退了幾步。

“你當這世上人人都有你這樣的相貌啊。”周季耘哭笑不得,“你少點挑剔就吃得下飯了。”

閔浩然也搖了搖頭,道:“元時,你還是這般挑理挑刺。”

“先生,”宋元時這才放了書,上前來恭恭敬敬的行了禮,“食色生香,這兩者可分不開。”說著,白了劉海棠一眼。

閔浩然怕劉海棠難堪,正要開口解圍,就聽劉海棠道:“我現在只找到兩個夥計,你這麽美,剛適合做第三位。”

周蕓噗嗤一聲笑了,將帷帽拿下來,嘻嘻笑道:“那雅間的肯定天天有人來吃飯。不為吃,只為一睹宋公子花容月貌。”

“那我真是托宋公子的福氣了。”劉海棠挑了挑眉頭,和周蕓互相打了眼色。

217我們不配(一更)

“我做夥計?”宋元時拂袍坐下來,優哉游哉的喝著茶道:“那倒要看看,誰敢伸了杯子讓我倒茶!”

閔浩然看的目瞪口呆,他第一次看到兩個人鬥嘴吵架。

這可真是針尖對麥芒,一個不讓一個。

“一直這樣,”周季耘笑的開心,“聽他們鬥嘴,著實有趣,你別急著拉架。”

閔浩然無奈的搖了搖頭。

“夥計!”劉海棠也坐下來,將茶盅拍在了宋元時的面前,“做夥計,就要有夥計,俗話說做一行愛一行,三百六十行,哪一行都能出人才!”

宋元時扯了扯嘴角,好看的眼睛一挑,若不是劉海棠實在對他脾氣人品無語,心恐怕也要忍不住漏跳幾拍。

“怎麽,芝麻換成了葡萄,就當自己是人才了?”宋元時撇了她一眼,“讓我倒茶,你先揭開壺蓋照照自己。”

劉海棠也不惱,自己給自己倒茶,喝了一口,也是斜眼看他,“我不用照也知道自己生的其貌不揚,氣質不顯。可這倒也成了我的優點,你知道是什麽嗎。”

劉海棠敲了敲桌子,“自知自明啊!”

宋元時頭一昂就打算回過去,閔浩然聽的頭發要豎起來了,擺著手道:“二位,有話好好說,喝茶!”

他真怕兩個人吵著吵著就動手了。

“沒想到海棠吵架也這麽這裏。”周蕓壓著聲音和周堯低聲道:“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宋元時在吵架上和誰不相上下。”

周家人的小輩和宋元時都曾在省城見過,所以見面後並不陌生。

“嗯。”周堯喝著茶,並不敢插嘴和宋元時說話,因為以前他就在他嘴上吃過虧。

劉海棠和閔浩然笑著道:“讓先生見笑了。有的人就是嘴巴帶著倒刺,自己過的不好,就見誰紮誰撒氣。”說著起身,“我去後廚做飯,你們先用茶。”

閔浩然點頭,周季耘道:“記得,我的菜!”吃豬蹄不雅,周季耘不好直接說出來。

劉海棠記得,點頭道:“今日菜多,周先生記得每樣都嘗一嘗。”

會說話啊,周季耘舒服的很。

劉海棠出去,宋元時目光一轉看向周堯,“還是鰥夫,沒成親?你現在都是解元了,沒有媒人給你介紹?”

“咳咳……”周堯萬萬沒想到,宋元時會來和他說話,他小心謹慎地道:“不著急,此事講究緣分。”

宋元時難得沒說難聽的話,點了點頭道:“確實。成親是要看準人。有的女人外表看著純良,實際像只母老虎,娶回去了還不如一輩子做鰥夫。”

“是。”周堯點頭,周蕓卻是接了話,“宋公子,我哥可不愁成親,是他太挑剔了而已。不過,海棠就很好,我準備過幾天就和海棠提一提,等她及笄了,就能嫁給我哥了。”

“哥,對吧。”周蕓笑著道:“你和海棠很般配。”

門外,崔青樹聽著一楞,停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屋裏的人除了宋元時,多多少少都聽說過一些,周季耘搖頭道:“沒有的事不要亂說,壞了海棠的名聲。”

“就我們幾個人,不會傳出去的。”周蕓笑瞇瞇地道。

宋元時聽著就沈了臉,隨即陰陽怪氣地呵呵笑了兩聲,“娶她?你哥好歹也是解元,出自名門,就娶個鄉下丫頭?”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丫頭就是一個母老虎,就周堯這身板這肚量,估計活不過四十歲,不是被撓死就是被氣死!”宋元時說著,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

就跟已經在給四十歲暴斃的周堯吊唁一樣。

“宋公子,”周堯頓時臉色不好看,冷聲道:“你說我便罷了,怎麽能這麽說劉姑娘呢,她是個女孩子,一個在外做事這麽不容易,若不強一些就會被人欺負,你不欣賞也就罷了,如何能詆毀她的名聲!”

周堯說著,拂袖要走。

門外,崔青樹憤憤推門的動作頓了頓,手回手去。

“她能做,我為什麽不能說?”宋元時冷笑了笑,“選擇一條路時,就要想好這條路所帶來的利弊。她可以在家做繼續受苦,柔弱的等著嫁人,也可以強悍如母老虎一般在外面做買賣。”

“在家逆來順受,可男人喜歡。在外當做母老虎,她自己高興,可男人不喜。”宋元時睨著他,“我評價她選擇的結果,我說錯什麽了?”

周堯氣的不得了,可又說不過他的歪理,慍怒道:“即是她的選擇,那旁人就無權指責。”

“我是旁人,你不是?”宋元時冷笑道:“難不成,你現在就當她是自己人了?”

周堯怒從心起,喝道:“我便如此想了,又如何?”說著,就沖著周季耘拱手,語氣誠懇地道:“四叔,還請四叔幫我做冰人,問一問崔夫人和劉姑娘的意思,我願一生一世待她好!”

周季耘沖著宋元時指了指,又轉身將周堯的手壓下來,“他胡鬧你也跟著胡鬧,你還不知道他的性子嗎,一天不氣死幾個人,他是不會舒服的。”

“四叔,我……”周堯想說他是認真的,周季耘擺手,“我們是吃飯的,吃過飯回家再說。”

周堯抿著唇,心裏堵著一口氣,正要說話,這時門推開,崔青樹笑著進來,“先生,海棠說現在有酒了,問你們想喝果子酒,還是汾酒?”

“汾酒!”周季耘道。

“果子酒也要!”周蕓道。

崔青樹笑著點頭,笑著和小雙道:“那你去取酒來吧,兩種各拿兩壇子!”

小雙應是,擦著汗出門了。

房間裏的尷尬就打破了,閔浩然求之不得,招手喊崔青樹,道:“和解元郎坐在一起,多問多學,明年上場多些經驗。”

“是!”崔青樹拱手過去,周蕓忙讓開一個位置,讓崔青樹坐在他們兄妹中間,笑嘻嘻的給他倒茶,“崔青樹,我哥很有學問,你多問問他不會有壞處。”

周堯訕訕的和崔青樹笑了笑,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沖動。倒不是因為求親的事不該做,只是他口口聲聲說宋元時壞劉海棠的名聲,其實他何嘗不是呢。

“沖動!”宋元時揉了揉胸口,眉頭擰的緊緊的,“自己笨,還不聽明白人勸。”

周堯忍不住又要說話,崔青樹忽然出聲問道:“我聽說,戴府要設三日流水席?”

“是啊,是啊。”周蕓道:“現在戴家在縣城可風光了。可我只要一想到那戴榮的樣子,就覺得惡心!”

“這種人不管去哪裏做官,肯定是又貪又色!”

周堯瞪了一眼周蕓,“女孩子,慎言!”

周蕓吐了吐舌頭。

“戴榮?”宋元時揚眉,問道:“就是拜劉聞道為師的安定籍進士?”

218別喜歡(二更)

周季耘頷首,回道:“是他!”

“就他還有臉擺三天流水席?”宋元時一臉的不屑,“可知道,他是如何拜入劉門的?”

這事大家還真不知道,不由好奇的看著他,等他解答。

“他在劉府門外跪了三日,學著嚴某人在府門外念詩,寫的那詩狗屁不通,全是誇讚追捧劉聞道的話。”宋元時喝了口茶,想到戴榮又覺得惡心,遂放了杯子,“劉夫人將他請進去,這才拜入劉門的。”

“劉聞道素來喜愛被人拍馬溜須,”周季耘亦是不屑,“不知聖上看中他哪一點,滿朝人才濟濟,偏重用劉聞道。”

議論天家,小雙將雅間的門關好。

“昏!”宋元時道:“一丘之貉。”

閔浩然噓了一聲,“元時,慎言!”

“沒什麽可慎的。”宋元時說完,他身後的藍兒掩面笑道:“我家少東家棄考時,就曾站在金水橋邊大罵過聖上。”

大家都驚訝的看著他,崔青樹更是好奇的不得了。他自小生活在塘子村,天下對於來說,如同如月一般遙不可及神聖不可觸。所以聽到宋元時罵天家,他才會震驚到無以覆加。

“你、你罵了以後,沒有人來抓你走嗎?”崔青樹問道。

宋元時瞟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道:“我若偷偷地罵,自然小命難保,可我大庭廣眾之下,聖上為顯豁達,當然不會將我抓起來。”

“至少,這三五年,安然無事!”宋元時很有把握。

崔青樹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情很覆雜。

“所以,你這才跟著你父親出來查賬吧?”周季耘看出問題的癥結,“我原還奇怪,你怎麽願意來這裏。”

宋元時沒否認。

“還是你好,辭官就走了,我們是走不了。”宋元時露出厭惡的表情,“靖王爺下落不明,寧王叔被囚。樹倒猢猻散,沒勁!”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不是簡單的安靜,而是壓抑,這讓崔青樹很疑惑。

靖王,寧王?是什麽人,為什麽說樹倒猢猻散?

西北離燕京太遠了,就算是幾年前先帝駕崩新主登基,他們也是半年後才知道的。

“上菜啦!”劉海棠帶著江頭和樁子端菜上來,“是不是餓了,上菜的速度有點慢。”

周季耘呵呵笑著,道:“難怪你說要提前預定,這要是突然到,實在是餓的人著急啊。”

“是,菜難做時間都長,今天能快一點,還是因為早就將食材準備的差不多了。”劉海棠將菜都上來,轉了轉中間的轉盤,“這個轉盤可以動的,夾菜不用起身。”

“這個好,”周蕓新奇的很,立刻轉著試試,“這個東西實在是太方便了,我想吃對面的菜,也不用忍著了。”

劉海棠點頭,笑著道:“我多定制了幾個,等做好了給你們家也送一個去,人多吃飯時就免去尷尬了。”

“誰用這個。”宋元時一邊轉著一邊回道:“誰家吃飯不是人人身邊有丫鬟伺候夾菜的,誰還會真正伸筷子去夾菜。”

就你話多!劉海棠笑道:“知道你美婢多,所以沒有給你定。”

“哼!”宋元時哼哼了兩聲沒說話。

“請用。”劉海棠和大家招呼道:“若有不好吃的,不足的地方,還請大家提意見。”

閔浩然點了點頭,“你忙你的,我們自己來就好了。”

“好。”劉海棠頷首出門去,大雙換了小雙出來,劉海棠看著他問道:“怎麽了?”

小雙在劉海棠耳邊低聲說了些話,劉海棠蹙眉道:“堯公子?”

“是。若非崔公子進來打斷了話頭,恐怕堯公子會立刻請周先生去樓下提親。”小雙暗暗慶幸,不然她們東家說不定就要嫁人了。

女人嫁了人就不能再出來做事了。

“不會的,他估計也是沖動。”劉海棠挑眉,這件事讓她很驚訝,完全沒有想到。

小雙點頭,“沖動肯定有帶你沖動,但我看堯公子有七八分情也是真的。”

“你懂什麽。”小雙個子矮,看著像個小孩子,劉海棠敲他的頭,“亂七八糟的話,做事去。”

小雙捂著頭嘻嘻笑著。

“喜歡我?”劉海棠低頭打量了一眼系著圍裙的自己,又忍不住摸了摸臉,揚眉道:“我……長的很好看?”

被人喜歡,對方又是個出身不錯翩翩公子,就算不喜歡,虛榮心也得到了一些滿足。

“不過年紀大了點,還有個孩子。”劉海棠搖了搖頭,“後娘不好做啊!”

她說著,就講這件事拋去腦後。

周堯不是胡鬧的人,想必此刻也正後悔呢……她就當做不知道好了,免得以後見面大家尷尬。

樓下的客人已經散了,大家收拾大堂,崔氏正在算賬,笑著道:“今天中午竟也沒有虧錢。”

進出帳持平了。

“樓上一桌比較貴,所以總體來說我們是賺了的。”劉海棠看了看賬本,“娘,您不用擔心,後面只要有人訂桌,咱們就會財源廣進。”

崔氏點頭,“一會兒我去原來的鋪子一趟,還有點東西沒拿回來。對了,你和那邊東家約的哪天,把賬結算了,省的一直惦記著。”

“明天中午,”劉海棠道:“您先去拿東西吧,就算結賬了也還有五天時間給我們搬東西呢。”

崔氏點頭,收拾了一番和大家打了招呼出們去了。

她一上街,所到之處,人人看到她都尊敬地喊道:“崔夫人,您這是上街買東西啊?”

“去拿點東西,”崔氏一一解釋著,忙著應酬,“有空去店裏吃飯。”

對方點頭應是,“當然要去的,今天人太多,明兒一定去。”

“多謝各位捧場了。”崔氏笑著,一路聊天說話到了原來的鋪子,她剛說完,就聽到身後有人喊她,“立秋娘?”

219自以為是(一更)

吳氏和采茶還有小廖氏,三個人都提著大包小包的站在街對面,驚奇的看著崔氏。

崔氏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葡萄紫對襟褙子,下面是條鑲著瀾邊的湖藍馬面裙,梳著圓髻,鬢角插了一支銀做的蘭花紋樣簪子。她本來生的就好看,前些年在塘子村那樣的蹉跎,也難掩她的容貌,今天刻意收拾了一番,更是顯出氣質來。

一點不像農婦,倒像是哪家的貴夫人出街。

“這……真的是立秋娘?”小廖氏看的目瞪口呆,以前因為劉知水常年走船,她家的條件在塘子村算是中上等,所以她養的也是最好。至於崔氏,雖長的好看,可幹癟黃瘦風一吹就倒,哪有她收拾的好。

小廖氏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崔氏,已經不想再過去打招呼。

人比人氣死人!

“是采茶娘,虎子娘啊。”崔氏笑盈盈的過來,“你們這是來鎮上賣東西嗎?”

劉采茶盯著崔氏看了半天,她身上這布料她剛才在綢緞莊看到了,是綢子的,一匹要好幾兩銀子,她就偷偷摸了一下,還被夥計說了一頓,說她的手太粗糙了,會把料子拉線刮花的。

真有錢啊,崔氏無端端的就做了一身衣服,不過年過節,就穿了出來。

劉采茶沒和崔氏行禮,別扭的將自己手裏的東西往後藏了藏,撇過頭沒說話。

“是啊。”吳氏向來最會來事,“立秋娘,你這是幹什麽去?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怎麽瞧著你們家的店關門了?”

崔氏點了點頭,“這邊的是關掉了。”

“怎麽關掉了也不和村裏人說一聲,崔秀可還在收藥呢。我家老五前幾天也出門收藥去了。這還得了,你們要是不要藥了,他們收回來的藥賣給誰?”

“可真是。”吳氏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低聲道:“是不是買賣不好做?”

崔氏笑了笑,道:“還行吧。”

還行?還行店為什麽關掉了?吳氏擺著手,“這趕緊要和村裏人說一聲,這藥到底怎麽弄,可別讓大家虧了。藥又不是糧食,不能吃不能存的。”

“不是,我們店……”崔氏正要解釋,采茶打斷吳氏的話,“娘,我們走吧,船義叔還在等我們呢。”

吳氏點著頭,“立秋娘,那我們就回去了啊。這鎮子上日子不好過,當初海棠啊做事就是草率了,小孩子家的,也不懂過日子的苦。”

“不然還是回村裏得了。”吳氏低聲道:“我們采茶年底就要成親了,你們家海棠也不小了,早點找個人家吧。”

說著,三個人就走急匆匆的走了。

崔氏一句整話都沒說完,她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往老鋪子那邊去了。

這邊,吳氏和小廖氏以及采茶急匆匆的去了碼頭,劉知水在碼頭等她們,一上船小廖氏就和自家男人說,“知水,你最近見著海棠沒有?”

“我哪有空,再說,人家買賣忙的很,我沒事上門給人添麻煩。”劉知水劃船,小廖氏壓著聲音,道:“她那個鋪子關掉了。”

劉知水聽著一楞,驚愕地道:“不會吧,買賣做的很紅火,怎麽可能關掉了。”

“就是關掉了,三嫂子和采茶也看到了。”小廖氏拉著吳氏作證。吳氏立刻點頭,道:“我們剛才還遇到立秋娘了,她也親口告訴他們,說鋪子關掉了。”

“我這回去就要我公爹說,這中藥收藥的趕緊停了,別害了大家夥兒。”吳氏很慶幸,他們沒投銀子進去。

采茶陰陽怪氣地道:“鋪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關的,怎麽采青和喜香還有江頭他們都沒回家呢。”

“哪有臉回去。”吳氏道:“保不齊又在外面找事做了。”

采茶笑了,道:“外面的買賣不好做,事情更不好做。尤其是飯館,哪有那麽好開的,我可聽說天香樓都關門了。”

“天香樓都關門了?”劉知水這才覺得,他最近沒怎麽同行聊天,都錯過了什麽,這些事他一點都沒聽過,“不可能吧,是不是鎮子上出了什麽事。”

劉海棠的鋪子生意很好他親眼見過的,怎麽好端端就關掉了。

幾個人各懷心思的回了家,一進家門小廖氏就拉著劉知水道:“我猜著,他們在鎮子上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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