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回家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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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雅間睡，可又不敢多言，就站在一邊伺候著。
“這個臭丫頭！”宋元時忽然站了起來，拍的桌子啪的一聲響，“死在路上了是吧。”
這聲音很大，驚的墻角睡覺的少女醒了過來，她揉著眼睛不滿的朝這邊一看……
四目相對！
“劉！海！棠！”宋元時勃然大怒，踹開椅子就沖了過去，“你在耍我？你來了也不告訴我，就讓我在這傻傻的等你？！”
“你想死是不是。”宋元時上去就擡腳要踹的架勢，劉海棠往後一躲，他腳也並沒有真的過來，半道收了，用手拍著桌子，“你就是個沒信用，沒家教的野丫頭，真是氣死我了。”
“你有家教，你有信用？”劉海棠怒道：“把鎮上的驢車都攆走了，你是覺得我有翅膀會飛是不是。你一個大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小，我看你連個摳搜老太太都不如。”
“你說誰老太太，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宋元時怒道。
劉海棠冷笑，“那就試試呢，看誰先死！”
兩個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互不相讓！
“你這個丫頭，太沒有規矩了，我們少東家在這裏等了你一個多時辰，你在這裏睡覺，說都不說一聲。”紅兒上來，叉著腰罵道：“現在還有臉和我們少東家吵架，你要不要臉。”
劉海棠瞇了瞇眼睛，不等她說話，宋元時眉頭一皺訓道：“吃你的飯去！”
“少東家。”紅兒一楞，沒想到宋元時會轉頭來說她，頓時委屈的不得了，跺腳走了。
宋元時指了指劉海棠，忽然在她對面坐下來，怒道：“我餓了，弄飯給我吃。”
劉海棠道：“那邊一桌子的菜，你去吃啊。”
宋元時一拍桌子，怒道：“不好吃。你去做！”
“你！”劉海棠還沒說完，宋元時擡著下巴昂著頭，“兩個菜一個湯，不然我現在就走！”
劉海棠指了指他，“算你狠。”說著，眼睛骨碌一轉，忽然抓住他的袖子，“我走了一路累死了，你來幫我。”
說著，拖著宋元時就去了後廚。
“你這個沒教養的丫頭，放手。”宋元時看著自己皺巴巴的衣服，氣的眼睛都紅了，“我幫什麽，我等著吃就好了。”
劉海灘進了廚房，抓了一條魚朝他丟過來，“收拾魚，一會兒做紅燒魚！”自己又挑了個鮮嫩的藕節。
“啊！”宋元時一下子躲開，鮮活的魚啪嘰摔在了地上，濺了他一身的腥水，他跳了起來，“劉海棠，你就是故意的！”
劉海棠白了他一眼，“你把魚弄好，我就給燒著吃，弄不好，就餓著！”
“不吃了。”宋元時氣的出門。
劉海棠樂的輕松，洗洗手跟著，“是你自己放棄的，可不是我不願意。”
“洗就洗。”宋元時一回頭，抓起來拎著刀，半閉著眼睛嫌棄不已，但手法卻一點不含糊，眨眼功夫魚殺好了，鱗片也處理的幹幹凈凈。
這手法，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
“燒！”宋元時瞪著她。
劉海棠忍不住笑了起來，第一次覺得他有點點趣，“大男人，一點用都沒有。”
“要比比嗎？”宋元時想吃雞，“我想吃你上次做的辣子雞！”
劉海棠在桌邊找到剁好的雞塊，沖著燒火的婦人打了眼色，“找兩個圍裙來，就都去歇著吧。”
大家就都看著宋元時，這可是他們的少東家。
“沒聽到還是沒長耳朵啊。”宋元時揮著手，“滾，滾！”
婦人找圍裙給他們穿上，就都退了出去。
“幫我燒火，我先將雞炸一下，你火大一點。”劉海棠將不要的雞塊挑出來，鍋裏倒上油，宋元時將外套脫了丟出去給丫鬟，自己套著一件半舊外套，坐在竈臺後面擱著柴。
他也沒嘮叨沒罵人，這讓劉海棠很驚訝，想起來擡頭朝他看了一眼，噗嗤笑道：“宋元時，你傻了？”
“餓！”宋元時瞪了她一眼，“我先忍著你，等小爺吃飽了，再和你算賬！”
“奇葩！”劉海棠白了他一眼。
211討厭人的好（一更）
吃飽喝足，宋元時靠在椅子上，面色不佳的看著劉海棠，一副要將前面受的氣討回來的架勢。
“做正事。”劉海棠敲了敲桌子，“時間不早了，下午我還要回家。”
宋元時癟了癟嘴，忍了心口這怒氣，也敲了敲桌子，喊道：“都出來！”
天香樓內，並著後廚洗碗的嬸子，一共十六人。
“看清楚，”宋元時指著劉海棠，“這是牛頭鎮養生堂的東家，姓劉！”
齊刷刷的眼神，大家一起朝劉海棠看來。
劉海棠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幾天前，我準備將天香樓關了，省的養著你們一群吃閑飯的！”他話一出，大家唰的一下變了臉色。
宋元時也不關，晾著他們，自顧自的喝茶。
劉海棠朝他看了一眼，又垂了視線。
“少東家，天香樓不能關啊，以前不掙錢不是因為生意不好，是因為……是因為掌櫃的問題。”裏面的夥計大金一臉的著急，他一家子人過日子，就靠他這份工錢，要是沒這工做，他們一家子就要去喝西北風了。
“是啊，以後我們一定更加賣力的幹活！”
“不會偷懶，一定讓天香樓能掙錢，不叫東家和少東家您虧錢。”
宋元時擡手阻止了大家七嘴八舌的求情，出聲道：“不過，我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並不是因為你們，而是因為這位劉東家！”
“她決定接盤天香樓。以後安定縣就沒有天香樓了，改成牛頭鎮的養生堂！”
“至於你們的去留，這我就不能做主了，看劉東家的意思吧。”
宋元時說著，撇了一眼劉海棠，示意到她說話了。
劉海棠卻沒有立刻開口，依舊不急不慢的喝茶。
“養生堂？”
“就是和邵正鬧的那個養身堂吧？”
“她……她以後就是我們的東家了？”
“年紀好小啊！”
“年紀小也不簡單，還不快住嘴！”
“東家好，見過東家。還請東家留下我們，我們幹活從來不偷懶，不耍滑。請東家一定要留下我們。”
大家都急切的看著她。
“多謝少東家的引薦。”劉海棠起身給宋元時行禮，宋元時假模假樣的點頭，“不用謝，以後來日方長！”
劉海棠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依舊笑盈盈的，轉頭看著各位夥計廚子，“去留的問題，我暫時還沒空考慮。你們也知道，牛頭鎮也還有一家天香樓，我會先將那邊打理好，然後再來這裏。”
“這幾天你們該做什麽還接著做什麽。”劉海棠道：“我剛才也看了一下樓裏的情況，除了後院裏住人的兩個房間，其他的沒有大問題。我要問問，這兩個房間是誰在住，能不能搬出去？”
“是，是我們。”另外兩個小夥計上前來，低聲道：“我們家離的遠，沒有地方住……要是搬出去……不過可以的，我們可以搬。”
劉海棠打量了兩個小夥計，十七八歲的年紀，看上去倒是很大方，她點了點頭，“先不急，等過兩天我來的時候，再一起處理這件事。”
“是，東家！”
“你們也不用緊張，我今天來就是和大家打個招呼，見個面。”劉海棠道：“都去忙吧，該做什麽做什麽。”
她這麽說，可大家卻沒有放松。對於這位小姑娘，她們雖沒有見過真人，但是大名和事跡卻已經聽過了。
尤其是養生堂的名氣，在縣城幾乎已經是人人知道，甚至還有人盼著，養生堂能到縣城開來店。
可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天香樓居然搖身一變，成了養生堂。
大家一步三回頭的退了下去，劉海棠就看到宋元時，“今天辛苦你了，明天還要勞駕你陪我去牛頭鎮的養生堂。”
至於賬本交接其實沒有必要，因為以前的賬都是做平的。至於桌椅板凳，這些宋元時在契約裏已經註明了，一切交由劉海棠。
“知道辛苦我了就對了。”宋元時打了哈欠，“你自便吧，我回去了。”
他說著，就帶著四位婢女揚長出門了。
劉海棠撇了撇嘴，跟在後面也出去。宋元時的馬車停在路邊，他上車，車往城門而去，劉海棠則站在路邊問道：“勞駕，哪裏有驢車租的？”
“在城門外，你出去就看到了。”
劉海棠道了謝，往城門口而去，城門外果然停了許多驢車，她上去問價格，“去牛頭鎮多少錢？”
“八百文！”一個身高馬大，三十來歲的趕車人，撇了她一眼，一個小姑娘出門，還不是隨便宰。
劉海棠凝眉，“從牛頭鎮過來才五百，怎麽你這裏貴了這麽多。”她說著，打算去問別的車，那人冷笑一聲，道：“不用問，我們這裏的驢車都是一個價。”
這人說著，四周的人都面無表情的回看她，不說接也不說不接。
“坐不坐，小姑娘。”那人上下打量劉海棠，目光讓人厭惡，劉海棠怒指著他道：“你這人也太霸道了，不坐了！”
那人哈哈大笑，將手裏的鞭子甩的咻咻響著，吆喝著道：“小姑娘，你要是高興，我還願意免費送你呢。”
“你！”劉海棠氣紅了眼睛，她以為趕車的人都是淳樸的，沒有想到居然有這樣的流氓，“你給我等著！”
那人哈哈一笑，道：“行，等你哦。”
劉海棠轉身就往城門口去，剛走了兩步，忽然聽到嗷地一聲慘叫，她回頭去看，就看到剛才那個趕車人，已經被人打趴在地上，兩顆門牙豁掉在一邊。
“一個趕車的，居然也這麽囂張，你是不是早上沒飯吃，吃屎了。”宋元時一身白衣，一腳踩在趕車人的後背上，氣焰囂張，“吃屎就好好吃，跑出來噴糞！”
“藍兒，給爺打，打斷腿送衙門去！”宋元時又踹了對方一腳，藍兒和另外三個婢女，上來就是拳打腳踢，居然也是有功夫的。
劉海棠目瞪口呆，看著宋元時，這一瞬……不知道說什麽。
212互看生厭（二更）
宋元時罵完趕車的人，一擡頭朝劉海棠瞪來。
“那個……”劉海棠此時此刻，居然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你不是走了嗎。”
她想和他說謝謝。
“你怎麽這麽沒用，和我吵架的時候，不是嘴皮子利索的很嗎，怎麽到外面了就這麽慫了。”宋元時沖過來，一根手指戳她的額頭，“你看你這樣子，丟人現眼！”
劉海棠被他戳著額頭，沒有反抗也沒有回罵。
她剛才確實不敢回嘴，對方人高馬大，要是吵急了動手，她肯定會吃虧的。
“說話啊。”宋元時怒道：“真是氣死我了，一點用都沒有。”
劉海棠朝被打的嗷嗷的趕車人看了一眼，沖著宋元時笑了起來，“謝謝啊！”
“謝什麽，誰要你謝了！”宋元時一臉嫌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上了馬車，劉海棠一下子就氣順了不少，正要準備走，宋元時唰的一下掀開簾子，沖著她吼道：“走啊，站在這裏幹什麽，烤肉啊。”
“熱死我了！”宋元時說完，就放了簾子再不再裏她。
劉海棠揚眉……他不會是邀請她一起坐他的馬車吧？
她忍不住擡頭看看天，太陽還是那個太陽，沒從東邊落，更沒從西邊升……這人，今天很反常啊。
“少東家請你上車。”藍兒不高興的過來，咕噥了一句，劉海棠點點頭，也不客氣，踏著腳凳就上了馬車，撩開簾子就看到的宋元時靠在褥墊上，長腿伸著，一個人占了大半個車廂。
“你準備在這裏安家落戶，還是留個碑做紀念，好讓後世的人來觀瞻你被人調戲欺負的事？”宋元時怒道。
劉海棠被氣的肝疼，但看在他剛剛做的事上，她忍了。鉆了進來，找靠門的角落裏曲腿坐下來。
地方本來就不大，宋元時個子高腿又長，太占地方了，所以她只能縮著腳，連手都不能亂放。
馬車一動，她被顛的一倒，膝蓋疼的她吸了口冷氣。
“瞧你笨的。”宋元時沖著她翻了個白眼！
劉海棠接著忍，小心的換了個姿勢，來穩住自己不會東倒西歪。
“你啞巴了？”宋元時斜眼看著她，“早上你怎麽過來的。”
劉海棠看著自己的指尖，她很怕朝他看去一眼，自己就變成恩將仇報的小人了。便低聲道：“搭的一個朋友的馬。”
“馬？”宋元時坐起來，瞇著眼睛看著她，“合稱一騎？”
劉海棠嗯了一聲。
“什麽朋友？你一個未婚小姑娘，知道什麽是羞恥嗎，青天白日，和一個男人合乘一匹馬？”宋元時一臉的譏誚，“你是不是在外面都這樣？和男人來往，都不知道避嫌的？”
劉海棠攥著拳，忍無可忍的擡起頭來，看著他，“宋元時，你再說一遍。”
“也對，我早就知道你沒家教，剛才這話就當我沒有問過！”宋元時撇過臉去，嫌棄的不想看她。
劉海棠的手邊，就是個褥墊，她抓起了褥墊，跪站起來，沖著宋元時的頭臉劈頭蓋臉的打下去，“你這個敗類，蛀蟲。你早上和那個趕車人一樣吃屎了吧。”
“說被人調戲我，他說的話都比你的好聽。”劉海棠砸他，“你這個混賬，混賬！”
“劉海棠，你夠了啊，你再打信不信我一腳把你踹下去。”宋元時抱著頭，抓住她的褥墊沖著外面一丟，喝道：“你是潑婦夜叉啊，你有沒有帶你女人的樣子。”
“我有沒有關你什麽事，我又不是你媽，你管的是不是太寬了。”劉海棠指著他，氣不過用手去擰他的胳膊，“氣死我了，我們同歸於盡算了。”
宋元時抖著眉頭，拍開她的手，將她一提一壓，人被摁坐在對面，“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潑婦！”
劉海棠決定不和他計較，不搭理他。
車外，趕車的車夫，四個丫頭沒一個人敢掀開簾子問一句，都看著別處，當做自己沒聽見。
反倒是路過的驢車馬車，聽到裏頭的動靜，一個個的都笑的暧昧。
車內，兩個人吵累了，各自坐下來，宋元時從暗格裏拿了杯茶茶盅出來，又將茶幾折擡上來，自斟自飲的喝茶洩氣。
劉海棠也很渴，可卻不想和他說話，閉眼靠著車壁假寐。
“裝死都裝的不像！”宋元時用腳碰了碰她，“喝不喝？不喝我倒了啊。”
劉海棠哼了一聲，將臉側在一邊，不理她。
“女人就是小氣！”宋元時揉著自己的胳膊，“我都沒和你翻臉，你還好意思生氣。要依著我以前的脾氣，早把你丟下去了。”
他也是沒事找事做，居然邀請她同乘。
“說話啊，”宋元時遞了一個茶盅過去，他很少做這樣的事，所以水灑了一半在劉海棠的裙子上，她被燙的一跳，下意識的掀著裙子，“你太過分了，停車，我要下車。”
她氣的臉都紅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宋元時面色有點尷尬，沖著車夫喊道：“不準停，接著走。”
劉海棠氣的望外去，“神經病，你就是個神經病！”
“站住。”他忽然拉住她，“這……什麽？”
劉海棠一怔，就看到他手裏抓著一截男人的袖子，她伸手過去搶，宋元時抖開來看著，“這是長袍的半截啊，怎麽會從你身上掉下來。”
是剛剛她忘記拆了，嘯捕頭的衣服。
“不關你的事。”劉海棠去拿衣服，宋元時忽然瞇著眼睛湊過來，低聲道：“看來，早上送你來的人，和你關系不簡單啊。知道你騎馬磨破了腿，還將衣服拆了給你裹著？”
這個人心思還真是細，劉海棠不耐煩地道：“這都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你現在坐我車上，我就管的著。”宋元時說著，掀開車簾，將半截衣服朝外頭一丟，轉頭看著劉海棠……劉海棠也瞪著他。
好一會兒，他將茶幾收回去，茶盅放回暗格裏，又朝著她丟了兩個褥墊過來，自己往左邊挪了挪，腿也曲了起來，“歇著吧，受傷了……疼死你才好！”
“有病！”劉海棠也確實累了，剛才生氣是要下去，可真的下去她就只能走回牛頭鎮了。
理智告訴她，再忍他兩個時辰。
她說著，將褥墊整了整，靠在車壁上。
好一會兒，就在劉海棠以為隔壁的人睡著了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道：“你以前，真是傻子？”
她就知道，這個人安靜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炷香！
213觀音童子（一更）
沒聽到劉海棠說話，宋元時睜眼看她，凝眉道：“問你話呢。”
劉海棠閉著眼睛不搭理他。
過了許久，宋元時忽然出聲道：“我小時候，也是傻子！”
劉海棠挑了挑眉頭，依舊沒開口。
“我到四歲才開口說話，但也只會喊娘，八歲前的事我毫無記憶。”宋元時道：“後來有一天，我一覺睡了三天，三天後醒過來，忽然就清醒了。”
“你說，是不是很神奇。”
劉海棠聽著一驚，轉頭看著他，凝眉道：“你……穿來的？”
“什麽？”宋元時不解這個詞，“穿什麽？”
不是啊！劉海棠忽然有點慶幸又有點失望，她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後來呢？”
“後來我就變的很聰明，別人要學一年的東西，我看一眼就明白了。別人要背三天的書，我一目十行的看完就記住了。”宋元時又道：“大家都說我神童轉世！不過，我一直好奇，那八年到底是不是我。否則，為什麽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劉海棠也好奇，感覺他把歲前有點自閉癥的臨床癥狀，那怎麽可能睡一覺就好了？
還變的異於常人的聰明。
“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和我一樣，小時候的事都不記得？”宋元時扛著車頂，問著她，“不過，你沒我聰明，感覺又不像！”
劉海棠翻了個白眼，忍了忍了，道：“我和你不同。我雖對以前的事不記得，但我還是我，這一點毋庸置疑。”
“你不懂。”宋元時坐起來看著她，很認真的表情，“就算是個傻子，他也會記得一些東西，譬如自己的家，譬如自己的母親，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和吃的食物，可我什麽都沒有，像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
“是有點奇怪，在醫學上，你這樣的情況很少見。”劉海棠道：“或許，你可以去找個得道高僧問一問？”
宋元時噗嗤一笑，嚴肅認真的樣子轉瞬即逝，“無稽之談，你居然也相信這些。”
“那沒法解釋啊。”劉海棠看著他，“你找到答案了？”
宋元時抿著唇，瞇了瞇眼睛，好一會兒轉頭過來看著她，眼神森冷，“我不覺得我是他們說的神仙轉世，這世上沒有這些。我一直在查，當年的我是不是中毒了。而就在我八歲康覆以前，有人將我的毒停了。”
“毒？”劉海棠來了興致，也坐起來看著他，在腦海裏搜索自己的醫藥知識，“你這個想法也不是不可能，但這世上沒有這樣的毒藥，會有這樣的效果。”
能讓人變傻不難，能毒死一個人也不難，難就難在一個幼兒吃了八年的毒藥，藥一停他就好了，且一點副作用都沒有。
“你沒有身體不適？”劉海棠道：“找大夫查過嗎。”
宋元時搖頭，“沒有不適，身體健壯如牛！”說著，炫耀的揚了揚眉頭。
“我也無法解釋，”劉海棠思考了一下，回道：“你的事不能用神奇來解釋，應該用離奇！”
奇到不像真的。
“你也是啊。十三歲前就是個傻子，據說別人打你，你還沖著別人笑。別人哄著你在地上爬，你也爬！就是個活脫脫的傻子。”宋元時一臉興味的看著她，“為什麽被人砸了腦袋後，就突然好了。不但好了，還會制藥，做飯，吵架吵嘴做買賣！”
“這些，你對外說是跟閻王學的。這話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信的。”
“所以，你也沒法解釋！”
劉海棠靠回去，漫不經心的回道：“你要不信，去問閻王啊。”
“不，你是穿來的。”宋元時瞇眼，笑的意味深長，“是不是？”
劉海棠猛然睜開眼睛，審視地看著他，“你知道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宋元時也靠回去，長腿疊在一起，姿態懶散，“是你剛才說的。人的第一反應是最直接的。”
這個人的心思真的太細了，以後和他說話一定要再小心點，免得被他發現了什麽，卻又解釋不通。
“不過，總字面來理解，我也能猜到七七八八。”宋元時雲淡風輕地道：“莫不過於，一個人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已，或許是腦子，或許是全部，你說呢。”
說錯錯多，劉海棠決定不搭理他。
“有意思，”宋元時道：“說不定我們兩個人是一樣的……嗯……大概是觀世音菩薩前的童子，一起到人世歷練。”
“而在這之前呢，你我大概關系很不好。所以現在一見面就成了仇人。”
宋元時說著，自己笑了起來。
214一個夢（二更）
劉海棠睡著了，連她自己都很驚訝，並且還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裏面，他真是和宋元時坐在觀影菩薩的蓮座下面，大眼瞪小眼的吵嘴。
她被對方氣醒，一睜開眼，就看到宋元時正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她，嘲諷地道：“你膽子夠大啊，孤男寡女坐在車裏，你居然敢睡覺。”
“疏忽了。”劉海棠揉了揉額頭，也對自己感到無語。
宋元時又看了看她，“不過，你長成這樣，莫說青天白日，就是夜裏，我也不會對你有什麽心思。”
是你不行吧！劉海棠腹誹了一句，面上還是微笑有禮貌的地道：“您說的對，您說的都對！”
“睡傻了啊。”宋元時掃興，白了她一眼，敲了敲車壁，“停車！”
車停下來，宋元時看著她，“下車，我真是不想看到你了。一個姑娘家，睡覺還磨牙！”
“簡直有病。誰能控制自己磨牙。”劉海棠真是受夠了，這個人就是精神分裂，“我現在是知道了，把歲前的你根本沒有消失，你就是個傻子，你的身體裏住著兩個神經病。”
說著要走。
“你等下！”宋元時忽然拉住她，“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劉海灘道：“再說還是那話，你的身體裏，住著兩個人……”她說著，自己也忽然想到了什麽，驚愕的看著他，“雙重人格？”
如果是這樣，那就解釋的通為什麽他對八歲前毫無記憶，因為那很有可能是另外一個他啊。
“有這種病？”宋元時看著她，“為何我沒有聽過？”
劉海棠凝眉，回道：“我偶爾得知，中醫稱癔癥，比較籠統。在國外有人定為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又道：“一個人擁有兩個甚至兩個以上的人格。人格，分裂，你懂不懂？”
宋元時點頭，“差不多懂點。”
“但我沒有分裂過。”宋元時道：“我身邊的人，也沒有告訴我，會有另外一個我出現。我一直都是這樣！”
這種事，劉海棠不是專家，所以只能粗淺的說一點知識，“這個事說不好，有時候他們會交替出現，互不幹擾，有時候他們會代替另外一方長期生活，而另一個人格則隱藏起來。假設現在的你，代替了八歲前的另外一個你……所以你沒有八歲前的記憶，因為在人格上來說，你們不是一個人，你們的記憶不共享！”
“懂？”劉海棠問道。
宋元時點頭，“說你的，我又不是傻子，聽得懂！”
“這種，算是一種病。藥物能夠幹預，但效果並不顯著。”劉海棠知道的確實不多，“而且，如果你真的是雙重人格的話……我覺得也沒什麽，你的生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可以不用太管它。”
實際上，管也管不了。
“那如果有一天，八歲前的那個人代替了現在的我呢？”宋元時看著她。
劉海棠愕然，扯了扯嘴角，道：“那就想辦法，不讓他出現，代替你！”
“你有？”宋元時問道。
劉海棠搖頭，“沒有！我了解的也只是我剛才和你說的這些。”
“嗯。知道了。”宋元時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你走吧！”
劉海棠也懶得再和他多言，踩著腳踏就下車了，等看清周圍她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分明已經在牛頭鎮外面了，可宋元時卻是一副半道將她丟下的惡模樣。
這個人，用現代的詞匯來說，情商和社交能力太弱了。
寵壞了的富二代。
她一瘸一拐的進了鎮子，往家去。
第二天，她沒等到宋元時來。就自己帶著和大家一起去了牛頭鎮的天香樓。也沒有客氣，直接將賬房開除了，夥計都沒有留，廚子和洗碗的以及灑掃的都留了下來，一共七個人！
下午大家按著她的要求收拾天香樓，她和崔氏一起去訂桌椅餐具，崔氏看著錢若流水一樣出去，心疼地道：“碗筷都是現成的，不用再特定了吧？”
劉海棠要去官窯裏定制碗碟，一套碗碟就要二十幾文錢，付一次定金就用了五兩銀子。
“娘，高級定制，和普通套餐用的碗筷不一樣。”劉海棠笑著道：“不然，別人花那麽多錢吃咱們一頓飯，要怎麽讓他請的好友或者上峰知道，他這餐的規格和高級呢。”
“別人也領會不到他心意啊。”劉海棠道：“有時候，人情就是浮在表面的。”
崔氏從來都說不過劉海棠的，只要無奈的笑著道：“行，娘不說了，都聽你的！”又道：“不過，你不用和少東家說一聲？”
“他可能在進行心靈的整合，鍛造，我們就不要打擾他了！”他不來，劉海棠更高興，反正也用不上他了。
崔氏不明白，笑著陪她又去定制了一塊養生堂的牌匾。
養身堂要搬家的消息粘貼在門外，大家知道了都驚訝的不得了，誰也想不到，有一天小小的養生堂會吞掉天香樓。
這就跟蛇吞了牛一樣，差距太懸殊了。
這件事，不僅在牛頭鎮，在整個安定縣乃至西北，都成了家喻戶曉的驚奇事，而劉海棠的名字，更是被傳的神乎其乎。
甚至有人開始傳言，她是仙童轉世，不然一個傻子怎麽突然好了，又怎麽變的這麽能幹。
劉海棠沒管這些事，一心打理著天香樓裏的事，將碗碟換掉，樓上的三間雅間重新修裝了一番。鋪上了從西域來的氈毯，放了琴棋筆墨，花架子上擺著修建好看的蘭花，墻面掛著臨摹的名畫，桌子一改方桌，而是用了圓桌，桌子的中間架著一個奇怪的小圓盤，圓盤可以轉動。
每個雅間內都有一位長相秀氣識字懂禮的小廝伺候上菜倒茶。
劉海棠要讓每一位來這裏高級定制的客人，享受到最好的服務。
天香樓外，刷上了令人舒服的天藍色漆面，在一樁樁或灰或白的建築中，顯目又好看。
原來的舊牌匾摘下來，換上了嶄新的養生堂的牌匾，好看又大氣。
“怎麽樣？”劉海棠帶著大家站在街對面，大家眼睛雪亮，齊齊點頭，“好看，老遠就看到了！”
劉海棠自己也很滿意。
一樓裏只擺了五張桌子，等飯的可以坐在一邊茶幾和羅漢床上喝茶聊天，左右邊一根柱子隔著的是藥櫃，只賣成
藥，並要帶藥方來。
上樓，樓上三間雅間，兩間一樣的規格，另外一間則是席地的矮幾，鋪著毛茸茸的氈毯，墻角擺著冰塊……入眼之處，一片清新的藍和綠。
“東家，樓上其實還可以加一間的，”大家都沒敢進去，怕將毯子踩臟了，“這樣可以多掙錢！”
喜香也跟著道：“樓上也是啊。以前天香樓下面擺了十張桌子呢，現在咱們削減了一半！”
劉海棠輕笑。
215開業前預熱（一更）
“多了就不精貴了。”劉海棠掩面笑著道：“而且，你們不覺得在樓下等座，和認識的人聊天說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大家沒覺得，但每次等座的時候確實沒有人催，大家都是各種各樣的話題，聊的特別起勁。
“樓上雅間也是，你要是來訂座，十個雅間等著，隨隨便便就訂到了，你們什麽感覺？”劉海棠問道。
大家搖著頭，江頭想了想，道：“覺得沒什麽了不起。”
“對啊。”劉海棠笑著道：“這一頓飯吃掉幾兩甚至十幾兩銀子，得讓人有面子，說出去周圍朋友都羨慕他才行。否則，有什麽意義。”
聽著，大家都不由自主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還是東家厲害，這手法，除了東家別人都不可能想得到！”江頭道。
劉海棠白了他一眼，“走，去看看菜單！”
一行人說著下了樓，一共有兩本菜單，一本是私菜食療的定制，一本是樓上雅間的預訂，有高級到百年人參吊湯做底料五兩銀子一份的菜，也有十文錢一碟的時令。
有的菜要提前三天準備，有的菜來了就能炒。
菜單還分體質，主打食療。體胖體熱者，體虛怕冷者，腸胃不好者，脾胃虛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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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臭丫頭！”宋元時忽然站了起來，拍的桌子啪的一聲響，“死在路上了是吧。”
這聲音很大，驚的墻角睡覺的少女醒了過來，她揉著眼睛不滿的朝這邊一看……
四目相對！
“劉！海！棠！”宋元時勃然大怒，踹開椅子就沖了過去，“你在耍我？你來了也不告訴我，就讓我在這傻傻的等你？！”
“你想死是不是。”宋元時上去就擡腳要踹的架勢，劉海棠往後一躲，他腳也並沒有真的過來，半道收了，用手拍著桌子，“你就是個沒信用，沒家教的野丫頭，真是氣死我了。”
“你有家教，你有信用？”劉海棠怒道：“把鎮上的驢車都攆走了，你是覺得我有翅膀會飛是不是。你一個大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小，我看你連個摳搜老太太都不如。”
“你說誰老太太，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宋元時怒道。
劉海棠冷笑，“那就試試呢，看誰先死！”
兩個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互不相讓！
“你這個丫頭，太沒有規矩了，我們少東家在這裏等了你一個多時辰，你在這裏睡覺，說都不說一聲。”紅兒上來，叉著腰罵道：“現在還有臉和我們少東家吵架，你要不要臉。”
劉海棠瞇了瞇眼睛，不等她說話，宋元時眉頭一皺訓道：“吃你的飯去！”
“少東家。”紅兒一楞，沒想到宋元時會轉頭來說她，頓時委屈的不得了，跺腳走了。
宋元時指了指劉海棠，忽然在她對面坐下來，怒道：“我餓了，弄飯給我吃。”
劉海棠道：“那邊一桌子的菜，你去吃啊。”
宋元時一拍桌子，怒道：“不好吃。你去做！”
“你！”劉海棠還沒說完，宋元時擡著下巴昂著頭，“兩個菜一個湯，不然我現在就走！”
劉海棠指了指他，“算你狠。”說著，眼睛骨碌一轉，忽然抓住他的袖子，“我走了一路累死了，你來幫我。”
說著，拖著宋元時就去了後廚。
“你這個沒教養的丫頭，放手。”宋元時看著自己皺巴巴的衣服，氣的眼睛都紅了，“我幫什麽，我等著吃就好了。”
劉海灘進了廚房，抓了一條魚朝他丟過來，“收拾魚，一會兒做紅燒魚！”自己又挑了個鮮嫩的藕節。
“啊！”宋元時一下子躲開，鮮活的魚啪嘰摔在了地上，濺了他一身的腥水，他跳了起來，“劉海棠，你就是故意的！”
劉海棠白了他一眼，“你把魚弄好，我就給燒著吃，弄不好，就餓著！”
“不吃了。”宋元時氣的出門。
劉海棠樂的輕松，洗洗手跟著，“是你自己放棄的，可不是我不願意。”
“洗就洗。”宋元時一回頭，抓起來拎著刀，半閉著眼睛嫌棄不已，但手法卻一點不含糊，眨眼功夫魚殺好了，鱗片也處理的幹幹凈凈。
這手法，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
“燒！”宋元時瞪著她。
劉海棠忍不住笑了起來，第一次覺得他有點點趣，“大男人，一點用都沒有。”
“要比比嗎？”宋元時想吃雞，“我想吃你上次做的辣子雞！”
劉海棠在桌邊找到剁好的雞塊，沖著燒火的婦人打了眼色，“找兩個圍裙來，就都去歇著吧。”
大家就都看著宋元時，這可是他們的少東家。
“沒聽到還是沒長耳朵啊。”宋元時揮著手，“滾，滾！”
婦人找圍裙給他們穿上，就都退了出去。
“幫我燒火，我先將雞炸一下，你火大一點。”劉海棠將不要的雞塊挑出來，鍋裏倒上油，宋元時將外套脫了丟出去給丫鬟，自己套著一件半舊外套，坐在竈臺後面擱著柴。
他也沒嘮叨沒罵人，這讓劉海棠很驚訝，想起來擡頭朝他看了一眼，噗嗤笑道：“宋元時，你傻了？”
“餓！”宋元時瞪了她一眼，“我先忍著你，等小爺吃飽了，再和你算賬！”
“奇葩！”劉海棠白了他一眼。
211討厭人的好（一更）
吃飽喝足，宋元時靠在椅子上，面色不佳的看著劉海棠，一副要將前面受的氣討回來的架勢。
“做正事。”劉海棠敲了敲桌子，“時間不早了，下午我還要回家。”
宋元時癟了癟嘴，忍了心口這怒氣，也敲了敲桌子，喊道：“都出來！”
天香樓內，並著後廚洗碗的嬸子，一共十六人。
“看清楚，”宋元時指著劉海棠，“這是牛頭鎮養生堂的東家，姓劉！”
齊刷刷的眼神，大家一起朝劉海棠看來。
劉海棠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幾天前，我準備將天香樓關了，省的養著你們一群吃閑飯的！”他話一出，大家唰的一下變了臉色。
宋元時也不關，晾著他們，自顧自的喝茶。
劉海棠朝他看了一眼，又垂了視線。
“少東家，天香樓不能關啊，以前不掙錢不是因為生意不好，是因為……是因為掌櫃的問題。”裏面的夥計大金一臉的著急，他一家子人過日子，就靠他這份工錢，要是沒這工做，他們一家子就要去喝西北風了。
“是啊，以後我們一定更加賣力的幹活！”
“不會偷懶，一定讓天香樓能掙錢，不叫東家和少東家您虧錢。”
宋元時擡手阻止了大家七嘴八舌的求情，出聲道：“不過，我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並不是因為你們，而是因為這位劉東家！”
“她決定接盤天香樓。以後安定縣就沒有天香樓了，改成牛頭鎮的養生堂！”
“至於你們的去留，這我就不能做主了，看劉東家的意思吧。”
宋元時說著，撇了一眼劉海棠，示意到她說話了。
劉海棠卻沒有立刻開口，依舊不急不慢的喝茶。
“養生堂？”
“就是和邵正鬧的那個養身堂吧？”
“她……她以後就是我們的東家了？”
“年紀好小啊！”
“年紀小也不簡單，還不快住嘴！”
“東家好，見過東家。還請東家留下我們，我們幹活從來不偷懶，不耍滑。請東家一定要留下我們。”
大家都急切的看著她。
“多謝少東家的引薦。”劉海棠起身給宋元時行禮，宋元時假模假樣的點頭，“不用謝，以後來日方長！”
劉海棠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依舊笑盈盈的，轉頭看著各位夥計廚子，“去留的問題，我暫時還沒空考慮。你們也知道，牛頭鎮也還有一家天香樓，我會先將那邊打理好，然後再來這裏。”
“這幾天你們該做什麽還接著做什麽。”劉海棠道：“我剛才也看了一下樓裏的情況，除了後院裏住人的兩個房間，其他的沒有大問題。我要問問，這兩個房間是誰在住，能不能搬出去？”
“是，是我們。”另外兩個小夥計上前來，低聲道：“我們家離的遠，沒有地方住……要是搬出去……不過可以的，我們可以搬。”
劉海棠打量了兩個小夥計，十七八歲的年紀，看上去倒是很大方，她點了點頭，“先不急，等過兩天我來的時候，再一起處理這件事。”
“是，東家！”
“你們也不用緊張，我今天來就是和大家打個招呼，見個面。”劉海棠道：“都去忙吧，該做什麽做什麽。”
她這麽說，可大家卻沒有放松。對於這位小姑娘，她們雖沒有見過真人，但是大名和事跡卻已經聽過了。
尤其是養生堂的名氣，在縣城幾乎已經是人人知道，甚至還有人盼著，養生堂能到縣城開來店。
可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天香樓居然搖身一變，成了養生堂。
大家一步三回頭的退了下去，劉海棠就看到宋元時，“今天辛苦你了，明天還要勞駕你陪我去牛頭鎮的養生堂。”
至於賬本交接其實沒有必要，因為以前的賬都是做平的。至於桌椅板凳，這些宋元時在契約裏已經註明了，一切交由劉海棠。
“知道辛苦我了就對了。”宋元時打了哈欠，“你自便吧，我回去了。”
他說著，就帶著四位婢女揚長出門了。
劉海棠撇了撇嘴，跟在後面也出去。宋元時的馬車停在路邊，他上車，車往城門而去，劉海棠則站在路邊問道：“勞駕，哪裏有驢車租的？”
“在城門外，你出去就看到了。”
劉海棠道了謝，往城門口而去，城門外果然停了許多驢車，她上去問價格，“去牛頭鎮多少錢？”
“八百文！”一個身高馬大，三十來歲的趕車人，撇了她一眼，一個小姑娘出門，還不是隨便宰。
劉海棠凝眉，“從牛頭鎮過來才五百，怎麽你這裏貴了這麽多。”她說著，打算去問別的車，那人冷笑一聲，道：“不用問，我們這裏的驢車都是一個價。”
這人說著，四周的人都面無表情的回看她，不說接也不說不接。
“坐不坐，小姑娘。”那人上下打量劉海棠，目光讓人厭惡，劉海棠怒指著他道：“你這人也太霸道了，不坐了！”
那人哈哈大笑，將手裏的鞭子甩的咻咻響著，吆喝著道：“小姑娘，你要是高興，我還願意免費送你呢。”
“你！”劉海棠氣紅了眼睛，她以為趕車的人都是淳樸的，沒有想到居然有這樣的流氓，“你給我等著！”
那人哈哈一笑，道：“行，等你哦。”
劉海棠轉身就往城門口去，剛走了兩步，忽然聽到嗷地一聲慘叫，她回頭去看，就看到剛才那個趕車人，已經被人打趴在地上，兩顆門牙豁掉在一邊。
“一個趕車的，居然也這麽囂張，你是不是早上沒飯吃，吃屎了。”宋元時一身白衣，一腳踩在趕車人的後背上，氣焰囂張，“吃屎就好好吃，跑出來噴糞！”
“藍兒，給爺打，打斷腿送衙門去！”宋元時又踹了對方一腳，藍兒和另外三個婢女，上來就是拳打腳踢，居然也是有功夫的。
劉海棠目瞪口呆，看著宋元時，這一瞬……不知道說什麽。
212互看生厭（二更）
宋元時罵完趕車的人，一擡頭朝劉海棠瞪來。
“那個……”劉海棠此時此刻，居然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你不是走了嗎。”
她想和他說謝謝。
“你怎麽這麽沒用，和我吵架的時候，不是嘴皮子利索的很嗎，怎麽到外面了就這麽慫了。”宋元時沖過來，一根手指戳她的額頭，“你看你這樣子，丟人現眼！”
劉海棠被他戳著額頭，沒有反抗也沒有回罵。
她剛才確實不敢回嘴，對方人高馬大，要是吵急了動手，她肯定會吃虧的。
“說話啊。”宋元時怒道：“真是氣死我了，一點用都沒有。”
劉海棠朝被打的嗷嗷的趕車人看了一眼，沖著宋元時笑了起來，“謝謝啊！”
“謝什麽，誰要你謝了！”宋元時一臉嫌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上了馬車，劉海棠一下子就氣順了不少，正要準備走，宋元時唰的一下掀開簾子，沖著她吼道：“走啊，站在這裏幹什麽，烤肉啊。”
“熱死我了！”宋元時說完，就放了簾子再不再裏她。
劉海棠揚眉……他不會是邀請她一起坐他的馬車吧？
她忍不住擡頭看看天，太陽還是那個太陽，沒從東邊落，更沒從西邊升……這人，今天很反常啊。
“少東家請你上車。”藍兒不高興的過來，咕噥了一句，劉海棠點點頭，也不客氣，踏著腳凳就上了馬車，撩開簾子就看到的宋元時靠在褥墊上，長腿伸著，一個人占了大半個車廂。
“你準備在這裏安家落戶，還是留個碑做紀念，好讓後世的人來觀瞻你被人調戲欺負的事？”宋元時怒道。
劉海棠被氣的肝疼，但看在他剛剛做的事上，她忍了。鉆了進來，找靠門的角落裏曲腿坐下來。
地方本來就不大，宋元時個子高腿又長，太占地方了，所以她只能縮著腳，連手都不能亂放。
馬車一動，她被顛的一倒，膝蓋疼的她吸了口冷氣。
“瞧你笨的。”宋元時沖著她翻了個白眼！
劉海棠接著忍，小心的換了個姿勢，來穩住自己不會東倒西歪。
“你啞巴了？”宋元時斜眼看著她，“早上你怎麽過來的。”
劉海棠看著自己的指尖，她很怕朝他看去一眼，自己就變成恩將仇報的小人了。便低聲道：“搭的一個朋友的馬。”
“馬？”宋元時坐起來，瞇著眼睛看著她，“合稱一騎？”
劉海棠嗯了一聲。
“什麽朋友？你一個未婚小姑娘，知道什麽是羞恥嗎，青天白日，和一個男人合乘一匹馬？”宋元時一臉的譏誚，“你是不是在外面都這樣？和男人來往，都不知道避嫌的？”
劉海棠攥著拳，忍無可忍的擡起頭來，看著他，“宋元時，你再說一遍。”
“也對，我早就知道你沒家教，剛才這話就當我沒有問過！”宋元時撇過臉去，嫌棄的不想看她。
劉海棠的手邊，就是個褥墊，她抓起了褥墊，跪站起來，沖著宋元時的頭臉劈頭蓋臉的打下去，“你這個敗類，蛀蟲。你早上和那個趕車人一樣吃屎了吧。”
“說被人調戲我，他說的話都比你的好聽。”劉海棠砸他，“你這個混賬，混賬！”
“劉海棠，你夠了啊，你再打信不信我一腳把你踹下去。”宋元時抱著頭，抓住她的褥墊沖著外面一丟，喝道：“你是潑婦夜叉啊，你有沒有帶你女人的樣子。”
“我有沒有關你什麽事，我又不是你媽，你管的是不是太寬了。”劉海棠指著他，氣不過用手去擰他的胳膊，“氣死我了，我們同歸於盡算了。”
宋元時抖著眉頭，拍開她的手，將她一提一壓，人被摁坐在對面，“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潑婦！”
劉海棠決定不和他計較，不搭理他。
車外，趕車的車夫，四個丫頭沒一個人敢掀開簾子問一句，都看著別處，當做自己沒聽見。
反倒是路過的驢車馬車，聽到裏頭的動靜，一個個的都笑的暧昧。
車內，兩個人吵累了，各自坐下來，宋元時從暗格裏拿了杯茶茶盅出來，又將茶幾折擡上來，自斟自飲的喝茶洩氣。
劉海棠也很渴，可卻不想和他說話，閉眼靠著車壁假寐。
“裝死都裝的不像！”宋元時用腳碰了碰她，“喝不喝？不喝我倒了啊。”
劉海棠哼了一聲，將臉側在一邊，不理她。
“女人就是小氣！”宋元時揉著自己的胳膊，“我都沒和你翻臉，你還好意思生氣。要依著我以前的脾氣，早把你丟下去了。”
他也是沒事找事做，居然邀請她同乘。
“說話啊，”宋元時遞了一個茶盅過去，他很少做這樣的事，所以水灑了一半在劉海棠的裙子上，她被燙的一跳，下意識的掀著裙子，“你太過分了，停車，我要下車。”
她氣的臉都紅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宋元時面色有點尷尬，沖著車夫喊道：“不準停，接著走。”
劉海棠氣的望外去，“神經病，你就是個神經病！”
“站住。”他忽然拉住她，“這……什麽？”
劉海棠一怔，就看到他手裏抓著一截男人的袖子，她伸手過去搶，宋元時抖開來看著，“這是長袍的半截啊，怎麽會從你身上掉下來。”
是剛剛她忘記拆了，嘯捕頭的衣服。
“不關你的事。”劉海棠去拿衣服，宋元時忽然瞇著眼睛湊過來，低聲道：“看來，早上送你來的人，和你關系不簡單啊。知道你騎馬磨破了腿，還將衣服拆了給你裹著？”
這個人心思還真是細，劉海棠不耐煩地道：“這都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你現在坐我車上，我就管的著。”宋元時說著，掀開車簾，將半截衣服朝外頭一丟，轉頭看著劉海棠……劉海棠也瞪著他。
好一會兒，他將茶幾收回去，茶盅放回暗格裏，又朝著她丟了兩個褥墊過來，自己往左邊挪了挪，腿也曲了起來，“歇著吧，受傷了……疼死你才好！”
“有病！”劉海棠也確實累了，剛才生氣是要下去，可真的下去她就只能走回牛頭鎮了。
理智告訴她，再忍他兩個時辰。
她說著，將褥墊整了整，靠在車壁上。
好一會兒，就在劉海棠以為隔壁的人睡著了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道：“你以前，真是傻子？”
她就知道，這個人安靜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炷香！
213觀音童子（一更）
沒聽到劉海棠說話，宋元時睜眼看她，凝眉道：“問你話呢。”
劉海棠閉著眼睛不搭理他。
過了許久，宋元時忽然出聲道：“我小時候，也是傻子！”
劉海棠挑了挑眉頭，依舊沒開口。
“我到四歲才開口說話，但也只會喊娘，八歲前的事我毫無記憶。”宋元時道：“後來有一天，我一覺睡了三天，三天後醒過來，忽然就清醒了。”
“你說，是不是很神奇。”
劉海棠聽著一驚，轉頭看著他，凝眉道：“你……穿來的？”
“什麽？”宋元時不解這個詞，“穿什麽？”
不是啊！劉海棠忽然有點慶幸又有點失望，她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後來呢？”
“後來我就變的很聰明，別人要學一年的東西，我看一眼就明白了。別人要背三天的書，我一目十行的看完就記住了。”宋元時又道：“大家都說我神童轉世！不過，我一直好奇，那八年到底是不是我。否則，為什麽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劉海棠也好奇，感覺他把歲前有點自閉癥的臨床癥狀，那怎麽可能睡一覺就好了？
還變的異於常人的聰明。
“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和我一樣，小時候的事都不記得？”宋元時扛著車頂，問著她，“不過，你沒我聰明，感覺又不像！”
劉海棠翻了個白眼，忍了忍了，道：“我和你不同。我雖對以前的事不記得，但我還是我，這一點毋庸置疑。”
“你不懂。”宋元時坐起來看著她，很認真的表情，“就算是個傻子，他也會記得一些東西，譬如自己的家，譬如自己的母親，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和吃的食物，可我什麽都沒有，像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
“是有點奇怪，在醫學上，你這樣的情況很少見。”劉海棠道：“或許，你可以去找個得道高僧問一問？”
宋元時噗嗤一笑，嚴肅認真的樣子轉瞬即逝，“無稽之談，你居然也相信這些。”
“那沒法解釋啊。”劉海棠看著他，“你找到答案了？”
宋元時抿著唇，瞇了瞇眼睛，好一會兒轉頭過來看著她，眼神森冷，“我不覺得我是他們說的神仙轉世，這世上沒有這些。我一直在查，當年的我是不是中毒了。而就在我八歲康覆以前，有人將我的毒停了。”
“毒？”劉海棠來了興致，也坐起來看著他，在腦海裏搜索自己的醫藥知識，“你這個想法也不是不可能，但這世上沒有這樣的毒藥，會有這樣的效果。”
能讓人變傻不難，能毒死一個人也不難，難就難在一個幼兒吃了八年的毒藥，藥一停他就好了，且一點副作用都沒有。
“你沒有身體不適？”劉海棠道：“找大夫查過嗎。”
宋元時搖頭，“沒有不適，身體健壯如牛！”說著，炫耀的揚了揚眉頭。
“我也無法解釋，”劉海棠思考了一下，回道：“你的事不能用神奇來解釋，應該用離奇！”
奇到不像真的。
“你也是啊。十三歲前就是個傻子，據說別人打你，你還沖著別人笑。別人哄著你在地上爬，你也爬！就是個活脫脫的傻子。”宋元時一臉興味的看著她，“為什麽被人砸了腦袋後，就突然好了。不但好了，還會制藥，做飯，吵架吵嘴做買賣！”
“這些，你對外說是跟閻王學的。這話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信的。”
“所以，你也沒法解釋！”
劉海棠靠回去，漫不經心的回道：“你要不信，去問閻王啊。”
“不，你是穿來的。”宋元時瞇眼，笑的意味深長，“是不是？”
劉海棠猛然睜開眼睛，審視地看著他，“你知道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宋元時也靠回去，長腿疊在一起，姿態懶散，“是你剛才說的。人的第一反應是最直接的。”
這個人的心思真的太細了，以後和他說話一定要再小心點，免得被他發現了什麽，卻又解釋不通。
“不過，總字面來理解，我也能猜到七七八八。”宋元時雲淡風輕地道：“莫不過於，一個人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已，或許是腦子，或許是全部，你說呢。”
說錯錯多，劉海棠決定不搭理他。
“有意思，”宋元時道：“說不定我們兩個人是一樣的……嗯……大概是觀世音菩薩前的童子，一起到人世歷練。”
“而在這之前呢，你我大概關系很不好。所以現在一見面就成了仇人。”
宋元時說著，自己笑了起來。
214一個夢（二更）
劉海棠睡著了，連她自己都很驚訝，並且還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裏面，他真是和宋元時坐在觀影菩薩的蓮座下面，大眼瞪小眼的吵嘴。
她被對方氣醒，一睜開眼，就看到宋元時正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她，嘲諷地道：“你膽子夠大啊，孤男寡女坐在車裏，你居然敢睡覺。”
“疏忽了。”劉海棠揉了揉額頭，也對自己感到無語。
宋元時又看了看她，“不過，你長成這樣，莫說青天白日，就是夜裏，我也不會對你有什麽心思。”
是你不行吧！劉海棠腹誹了一句，面上還是微笑有禮貌的地道：“您說的對，您說的都對！”
“睡傻了啊。”宋元時掃興，白了她一眼，敲了敲車壁，“停車！”
車停下來，宋元時看著她，“下車，我真是不想看到你了。一個姑娘家，睡覺還磨牙！”
“簡直有病。誰能控制自己磨牙。”劉海棠真是受夠了，這個人就是精神分裂，“我現在是知道了，把歲前的你根本沒有消失，你就是個傻子，你的身體裏住著兩個神經病。”
說著要走。
“你等下！”宋元時忽然拉住她，“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劉海灘道：“再說還是那話，你的身體裏，住著兩個人……”她說著，自己也忽然想到了什麽，驚愕的看著他，“雙重人格？”
如果是這樣，那就解釋的通為什麽他對八歲前毫無記憶，因為那很有可能是另外一個他啊。
“有這種病？”宋元時看著她，“為何我沒有聽過？”
劉海棠凝眉，回道：“我偶爾得知，中醫稱癔癥，比較籠統。在國外有人定為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又道：“一個人擁有兩個甚至兩個以上的人格。人格，分裂，你懂不懂？”
宋元時點頭，“差不多懂點。”
“但我沒有分裂過。”宋元時道：“我身邊的人，也沒有告訴我，會有另外一個我出現。我一直都是這樣！”
這種事，劉海棠不是專家，所以只能粗淺的說一點知識，“這個事說不好，有時候他們會交替出現，互不幹擾，有時候他們會代替另外一方長期生活，而另一個人格則隱藏起來。假設現在的你，代替了八歲前的另外一個你……所以你沒有八歲前的記憶，因為在人格上來說，你們不是一個人，你們的記憶不共享！”
“懂？”劉海棠問道。
宋元時點頭，“說你的，我又不是傻子，聽得懂！”
“這種，算是一種病。藥物能夠幹預，但效果並不顯著。”劉海棠知道的確實不多，“而且，如果你真的是雙重人格的話……我覺得也沒什麽，你的生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可以不用太管它。”
實際上，管也管不了。
“那如果有一天，八歲前的那個人代替了現在的我呢？”宋元時看著她。
劉海棠愕然，扯了扯嘴角，道：“那就想辦法，不讓他出現，代替你！”
“你有？”宋元時問道。
劉海棠搖頭，“沒有！我了解的也只是我剛才和你說的這些。”
“嗯。知道了。”宋元時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你走吧！”
劉海棠也懶得再和他多言，踩著腳踏就下車了，等看清周圍她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分明已經在牛頭鎮外面了，可宋元時卻是一副半道將她丟下的惡模樣。
這個人，用現代的詞匯來說，情商和社交能力太弱了。
寵壞了的富二代。
她一瘸一拐的進了鎮子，往家去。
第二天，她沒等到宋元時來。就自己帶著和大家一起去了牛頭鎮的天香樓。也沒有客氣，直接將賬房開除了，夥計都沒有留，廚子和洗碗的以及灑掃的都留了下來，一共七個人！
下午大家按著她的要求收拾天香樓，她和崔氏一起去訂桌椅餐具，崔氏看著錢若流水一樣出去，心疼地道：“碗筷都是現成的，不用再特定了吧？”
劉海棠要去官窯裏定制碗碟，一套碗碟就要二十幾文錢，付一次定金就用了五兩銀子。
“娘，高級定制，和普通套餐用的碗筷不一樣。”劉海棠笑著道：“不然，別人花那麽多錢吃咱們一頓飯，要怎麽讓他請的好友或者上峰知道，他這餐的規格和高級呢。”
“別人也領會不到他心意啊。”劉海棠道：“有時候，人情就是浮在表面的。”
崔氏從來都說不過劉海棠的，只要無奈的笑著道：“行，娘不說了，都聽你的！”又道：“不過，你不用和少東家說一聲？”
“他可能在進行心靈的整合，鍛造，我們就不要打擾他了！”他不來，劉海棠更高興，反正也用不上他了。
崔氏不明白，笑著陪她又去定制了一塊養生堂的牌匾。
養身堂要搬家的消息粘貼在門外，大家知道了都驚訝的不得了，誰也想不到，有一天小小的養生堂會吞掉天香樓。
這就跟蛇吞了牛一樣，差距太懸殊了。
這件事，不僅在牛頭鎮，在整個安定縣乃至西北，都成了家喻戶曉的驚奇事，而劉海棠的名字，更是被傳的神乎其乎。
甚至有人開始傳言，她是仙童轉世，不然一個傻子怎麽突然好了，又怎麽變的這麽能幹。
劉海棠沒管這些事，一心打理著天香樓裏的事，將碗碟換掉，樓上的三間雅間重新修裝了一番。鋪上了從西域來的氈毯，放了琴棋筆墨，花架子上擺著修建好看的蘭花，墻面掛著臨摹的名畫，桌子一改方桌，而是用了圓桌，桌子的中間架著一個奇怪的小圓盤，圓盤可以轉動。
每個雅間內都有一位長相秀氣識字懂禮的小廝伺候上菜倒茶。
劉海棠要讓每一位來這裏高級定制的客人，享受到最好的服務。
天香樓外，刷上了令人舒服的天藍色漆面，在一樁樁或灰或白的建築中，顯目又好看。
原來的舊牌匾摘下來，換上了嶄新的養生堂的牌匾，好看又大氣。
“怎麽樣？”劉海棠帶著大家站在街對面，大家眼睛雪亮，齊齊點頭，“好看，老遠就看到了！”
劉海棠自己也很滿意。
一樓裏只擺了五張桌子，等飯的可以坐在一邊茶幾和羅漢床上喝茶聊天，左右邊一根柱子隔著的是藥櫃，只賣成
藥，並要帶藥方來。
上樓，樓上三間雅間，兩間一樣的規格，另外一間則是席地的矮幾，鋪著毛茸茸的氈毯，墻角擺著冰塊……入眼之處，一片清新的藍和綠。
“東家，樓上其實還可以加一間的，”大家都沒敢進去，怕將毯子踩臟了，“這樣可以多掙錢！”
喜香也跟著道：“樓上也是啊。以前天香樓下面擺了十張桌子呢，現在咱們削減了一半！”
劉海棠輕笑。
215開業前預熱（一更）
“多了就不精貴了。”劉海棠掩面笑著道：“而且，你們不覺得在樓下等座，和認識的人聊天說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大家沒覺得，但每次等座的時候確實沒有人催，大家都是各種各樣的話題，聊的特別起勁。
“樓上雅間也是，你要是來訂座，十個雅間等著，隨隨便便就訂到了，你們什麽感覺？”劉海棠問道。
大家搖著頭，江頭想了想，道：“覺得沒什麽了不起。”
“對啊。”劉海棠笑著道：“這一頓飯吃掉幾兩甚至十幾兩銀子，得讓人有面子，說出去周圍朋友都羨慕他才行。否則，有什麽意義。”
聽著，大家都不由自主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還是東家厲害，這手法，除了東家別人都不可能想得到！”江頭道。
劉海棠白了他一眼，“走，去看看菜單！”
一行人說著下了樓，一共有兩本菜單，一本是私菜食療的定制，一本是樓上雅間的預訂，有高級到百年人參吊湯做底料五兩銀子一份的菜，也有十文錢一碟的時令。
有的菜要提前三天準備，有的菜來了就能炒。
菜單還分體質，主打食療。體胖體熱者，體虛怕冷者，腸胃不好者，脾胃虛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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