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擦掉了眼淚，坐著回了回神。站起身去行李箱找衣服。

“你先看著吧，我去洗澡。”

林書融嗯了一聲，自己半躺在床上，看雷神的比賽，這兩年的全球甲級職業聯賽，他一場都沒漏掉。

他只是再也沒有登陸過那個游戲，卻一直在周圍徘徊著。

忘記，怎麽忘記呀。

冷蛇，還是林書融。

既然她來了，她伸手了，還有什麽需要猶豫的。

清若洗完澡，林書融在看下一個比賽視頻，現在是S5的四強賽，閃電在小組賽已經被刷掉。

現在的四支戰隊，雷神是韓國隊，還有一個韓國隊，另外一個歐美隊，一個中國隊，奪冠可能性最大的還是雷神。

清若穿著長袖的睡衣睡褲出來，一塊毛巾擦著頭發，站在床邊問林書融，“你洗澡嗎？”

林書融搖頭。

清若接著問他，“洗頭嗎？”

林書融繼續搖頭。

清若擦著頭發擰眉，口吻很嚴肅，“你頭發臟了，要洗了，明早要去趕飛機，現在去洗去，直接洗個澡。”

林書融臉上的表情有些龜裂，從屏幕上擡起頭看她，她很認真，很嚴肅。

林書融咽了口口水，“我過會再去洗行不行。”

“不行。”

“……”

林書融還想磨蹭找借口，清若已經過來直接把筆記本蓋子合起來，“快去。”

“……”林書融只能磨磨蹭蹭的站起來，而後去門口換了酒店洗澡的拖鞋準備進浴室。

“你不換衣服呀？”

“不換。”林書融說著就要關門。

一只手抵在浴室門上，清若站在門口，“毛衣外衣可以不換，貼身的衣服洗澡不換那你洗澡的意義在哪。”

“……”又被教育了的林書融耷拉著腦袋從她旁邊側著身子出來去背包裏找自己的衣服。

“內褲……”管家婆在後面出聲提醒。

“襪子先拿出來放著，明早穿。”

林書融擡頭，還沒出聲抗議，她已經看向他，“你昨天在外面就沒換襪子了，今天還不想換？”

“……”KO，林書融，卒。認命的拿出襪子。

清若拿著個塑料袋過來，蹲下身從他的鞋子裏拿出他脫掉的襪子，林書融看得臉熱，想伸手去搶。

她把皺皺的襪子拉伸折起來，和她的臟襪子一起放到了塑料袋裏，“現在洗了明早不幹不好帶，先這樣放著，明晚安定下來再洗。”

塑料袋一拉一收，放到了她的行李箱側邊，而後越過林書融進去浴室洗手。

林書融臉熱熱的跟到門口看著她用酒店的小香皂洗手，一邊還出聲交代他，“以後襪子一天換一次，最遲兩天要換一次，洗腳的時候半分鐘就洗掉了，如果你不想洗就放著我給你洗，但是要換，聽見沒？”

林書融點頭，“嗯。”

林書融放著水，聽見她在外面說，“別用酒店的洗發露，你用我帶的，藍色小瓶子裏的是洗發露，粉色的是潤發乳，還有紫色瓶子裝的是沐浴露。”

“哦。”

他洗澡洗得快，洗完出來清若剛剛吹完頭發，於是就拿著吹風機揚了揚問他，“吹頭發嗎？”

林書融點點頭過去接了吹風機。

清若站起身，去浴室裏把他扔在臺子上的衣服全部折好收起來。

林書融吹著頭發，看著她那邊動作利落有條不紊的收拾東西，扯了扯嘴角有些百無聊賴的想，她以後應該不會每天盯著他問有沒有換襪子吧？

晚上兩個人睡的一張床。

林書融從看視頻的床上把兩個枕頭拿過來，被子拉得齊齊的，自己就穿了個小內褲縮在被子裏，聲音萌萌軟軟的叫她，“快來睡覺覺~”

清若在收拾東西，頭也不回的問，“覺覺是誰？”

“……”林書融黑了臉，直接倒下身子拉被子蓋著躺屍。

過了一會她關了燈，在黑暗中接著窗外朦朧的光線靠近，拉開了被子，躺在之後靠近，手伸過來摟著林書融的腰，下巴貼著他的背。

她的手有點涼，下巴也涼涼的。

林書融轉身，換成了他抱著她，把她整個抱在懷裏，她的身子有些僵。

他挺著大腿間的炙熱低頭很溫柔的親她的頭發，兩個人用的一樣的洗發露沐浴露，周身的氣息味道都是一樣的。

大掌擁在她背上，“安心睡。”

她真的就舒展了身子靠著他的肩窩，手搭在他的腰上，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早晨林書融先起來的，先下去酒店附近買了早餐，拿回房間之後才叫她起床。

清若在浴室刷牙的時候他靠在門邊問她，“你家在哪？”

“帝都。”

林書融長長的哦了一聲，“我們要去滬都。”

清若點頭，低頭吐了嘴巴裏的牙膏泡沫，“我知道呀，怎麽了？”

林書融抿了一下唇，“你暫時不回家嗎？什麽時候要回去？”

清若刷完牙，搖搖頭，“暫時不考慮回去。”

林書融沒有再問。

兩個人吃早餐的時候清若開口，“我父母在我十歲時候就離婚了，之後我一直在美國念書，剛剛大學畢業回國，他們已經各自組建了家庭，在帝都的房子也是我爸給我買的，沒有人。”

“所以……”清若聳聳肩，“我只用安心做好你的小尾巴就行了。”

林書融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白富美呀~”

清若哼哼，得意的仰頭，“所以想追我的人可多了，你可得看緊了。”

林書融還是笑，“除了我還有誰那麽眼光不好呀。”

清若就伸腳踢他，林書融也不躲，“誰敢追你，老子打斷他的狗腿，讓他瞎跑瞎追。”

兩個人從滬都東方機場出來的時候十二點多。

林書融站在機場外用清若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水哥，是我，書融。”

大概五六分鐘，掛了電話揣進兜裏，一只手拉著清若的行李箱，一只手牽著她，“走吧。”

“去哪？”

“先去水哥家。”

“水哥是誰呀？”

進了地鐵站，林書融拿著清若的手機查了下路線，買了兩張地鐵票。

上了地鐵讓清若坐在行李箱上，自己站在旁邊。

林書融確認了一下路線，把手機收起來。

“之前閃電的上單，螳螂，我進閃電的就是他做的保和推薦，我們都叫他水哥。”

清若想了想，想起來是誰了，有點矮，有點黑的一個胖子，不過之前在電競圈也是很有名氣的，之後S3閃電慘敗之後他也退出了閃電，之後似乎就完全退出電競圈子了。

於是坐在行李箱上拉著林書融的衣角好奇的問，“他現在在幹嘛呢？”

林書融搖頭，他帶著鴨舌帽，擋住了額頭的疤，低頭看清若眼睛隱在暗光裏，“我之後沒和他聯系過，本來還以為他換號碼了，過去看看。”

做了差不多四十分鐘的地鐵，又做了快二十分鐘的公交車，走了十多分鐘，終於找到了水哥現在居住的小區。

林書融找到水哥說得C棟，按了門鈴。

“書融嗎？”

“嗯。”林書融站在門口的攝像頭前，把帽子揚起來，“水哥，是我。”

防護門打開，“快進來快進來。”男人激動開心的聲音隨後傳出。

水哥家住在16樓，他們剛出電梯已經看到了穿著拖鞋有些胖胖的男人抱著一個小孩子，“書融來了。”

“水哥。”

清若被林書融牽著水，跟著喊人，“水哥好。”

“你好你好，快進來，你嫂子煮著湯，菜上齊了，可以吃了。”

進了屋，林書融和清若站在門口要換鞋，水哥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扯了一下林書融，“快進來，換什麽鞋。”

門口對著廚房，廚房門那出現一個圍著圍裙的女人，笑道，“快進來吧，不用換。”

水哥抱著的孩子還很小，看上去還沒有一歲，小小的，胖乎乎白嫩嫩的，很可愛。

林書融把清若的行李箱放在門口，背包取下來放在上面，“多大了？”

“七個月。”

水哥抱著孩子，說完挑挑眉看著林書融，“你小子不介紹一下弟妹呀。”

林書融就笑，摟著清若的腰，“楚清若。”

水哥擠眉弄眼的看著清若，“小妹妹跟了這混小子委屈了啊。”

清若抿著唇笑沒回答。

女人從廚房擡著湯碗出來，“來來來，都快兩點了，先來吃飯，邊吃飯邊聊。”

方才一眼就看著眼熟，現在林書融和清若也認出人來了，這也是原來電競圈的一個女主播，不過不算很有名，之後又消失了很久。

“兔子白白姐姐嗎？”

清若開口問道。

“是我。你好，林書融你好。”在飯桌前相互打了招呼。

水哥也正式介紹了一下，“我妻子，關婷娜。”

林書融和清若都笑著點頭致意，“嫂子好。”

水哥呵呵笑著，還是一只手抱著孩子，“這個混小子你認識，冷蛇，林書融，這是楚清若，渾小子媳婦。”

關婷娜笑著招呼人坐下，倒了飲料，“酒就別喝了，你們剛剛下飛機，孩子也還小，我一個人招呼孩子招呼不過來。”

吃著飯，孩子便到了關婷娜懷裏抱著，清若就坐在她旁邊，他們進來那會小家夥剛剛睡醒，這會泡的奶冷了，給她餵著奶。

關婷娜就差不多都在照顧孩子自己沒辦法吃飯。

清若吃了小半碗，“嫂子，我抱著，你先吃點飯。”

“不用，都習慣了，一會讓老水抱著。”

水哥和林書融先是問了問彼此的近況，林書融那裏沒有什麽好說的。

水哥退出來之後拖了些關系，找了份穩定的工作。

關婷娜是他退出來之後聯系他的，她自己也退了出來，便成了一些視頻制作的幕後工作者，兩個人後來發展發展便談了戀愛又結了婚。

現在是關婷娜先辭了工作，算是又開始在網上做一些兼職，幾乎都在家照顧著孩子。

水哥接到林書融電話的時候剛剛下班，而後請了今天下午的假。

林書融以飲料帶酒敬了水哥一口，“水哥，麻煩你了。”

水哥呵呵的笑，“麻煩什麽呀你渾小子現在會說麻煩了。那時候可是眼睛長頭頂上了。”

林書融抿了抿唇，“年少輕狂嘛。”

水哥就哼哼，“年少輕狂也狂不到你那個份上去。”

“回來幹什麽呀？”

林書融放下筷子，擡起右手，殘缺的右手，三個指頭。

立在空中。

“水哥，你說我這樣，職業還能打嗎？”

水哥沒回答，就看著他。

林書融的手就一直立在半空中。

“你說認真的，沒逗你哥？”

林書融點頭，“認真的。”

水哥舔唇，有些焦慮，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林書融！你真是想好了？還要打？”

清若早已經轉頭，緊張的看著他。

關婷娜之前想開口，現在也只是安靜的聽著，抱著孩子輕拍著孩子等著。

林書融笑，他一路帶著帽子，取了帽子之後也沒整理頭發，不短的頭發有些亂糟糟的蓬松，旁邊還豎起來一兩擢。

額頭上的頭發往上立，他額頭褐色的傷疤刺而紮眼。

左眼角上斜往後，嘴角斜扯的弧度似嘲諷又似放肆。

整個人坐著靠著背部靠著椅子，蔓延出一股子陰郁又張狂的邪肆，乖張又血腥攪得人心臟生疼而劇烈的噗通跳動。

“水哥，我們來一局吧。”

“老規矩，solo。”

**

怎麽？不可以？

怎麽除了清若，

你們都覺得不可以。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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