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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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白馥認真想想,還真不是她不小心什麽的,她本人身手不錯,就算真的被絆倒下盤不穩會很快平衡回來,但當時腳滑卻是因為膝蓋的反關節處被一顆小石子砸中而瞬間腳崴的結果。

剛好滑坡那片是泥濘地,踩上後只有繼續陷落而沒有其他可能性,除非她會輕功……

這些不是重點。

重要的是……她掉下去那刻,那個男人也跟著跳了下來。

義無反顧。

不去追究滑坡下面究竟有多深,此刻白馥近乎震驚看著裴璟擁著自己身軀,兩人一同順著滑坡一路朝下面崎嶇泥濘滾落。

他保護了她大半身體,她後背有多疼,他只會更疼。

可緊擁住自己這面胸膛的男人沒有吭聲。

直到他肩膀撞倒在一塊巖石上,兩人止住頹勢。裴璟悶哼一聲。

她連忙問道:“阿璟,你沒事吧?”

裴璟只蹙眉,呼出一口氣:“……沒事。”

她不信,要扒開他衣領。果然肩頭黑腫了一塊。

“……你、你幹嘛要跟著我跳下來……留在原地報警不好嗎……”

少女低著頭埋首在他胸膛,看不清面容。

裴璟直覺覺得她傷心了。

“別怕,我自願的。”

誰管你自不自願啊,少女哭笑不得。說得好像她多責備他似的。

突然裴璟低語一句:“噓,別動。”

她止住話語,空氣突然寂靜。

他側著頭,似在認真聆聽著什麽。而後眼神一變,拉起她站起來,“走。”

啊?

莫名其妙地被前方快步的他拉著朝前小跑。

“阿璟,怎麽了?”

奔跑中男人回頭,眼神不明:“有人在追我們。”

白馥瞬間醒神,追?

裴璟的野外偵查能力很好她不懷疑,但……她開始懷疑這場公益節目的最終目的不純。

真的有那麽巧合掉落到這兒?

回想起那位負責領路的專家,當時後者強調為了方便特意讓白馥倆人走在最後。就連貼身的攝像機大哥也沒跟著。

漫步中倆人離大部隊有些距離,若真的發現他們失蹤也得等到下山匯合清點人數時吧。

這一帶山峰荒無人煙,天然環境被保護得極好,只有野生動物在此生活出沒。

裴璟方才聽到的那些急促發出的聲響不像是那些游蕩慣了的野外動物,更像是人的奔跑異動,且不止一個。

白馥回頭望著身後那片郁郁蔥蔥的原野,突然瞥見許多黑點出現在其中。

那是……人!

似乎為了印證她的猜測,第一聲槍聲響起——回蕩在空曠的山間。

裴璟腳步一頓,然後加快速度半擁著她疾走。

“快走。”

居然有槍……那就是有預謀的暗殺了。

穿越以來白馥從來未見識過槍支的可怕,而裴璟見識多了也不懼。因此兩人的步伐節奏依舊保持著不亂不燥。

一場叢林追逐戰開始了。

對方至少有十幾人,黑色行裝應屬於職業雇傭者。

許是想震懾他們,追趕的人一連開了數槍。

逃跑中裴璟一手拉她一手握著手機通知他的人來救援,“立即定位我現在的位置……”然而只說了幾句就因信號弱而中斷通話。

白馥也想打電話給白玘他們,發現手機信號處於同樣情況。

自然保護區森林覆蓋面積達11.8萬公頃,約占保護區總面積的56.7%,灌叢草甸覆蓋面積約3.04萬公頃,覆雜多變的自然條件造成了植物種類與群落的多樣性。

這在一定程度上給他們打了掩護的作用。

兩人往山峰的方向跑。

山石嶙峋、山澗小路陡峭。他們避在洞穴裏,暫時性躲開了那些窮追不舍的追殺者。

聽著那些腳步聲遠去,白馥松了口氣。

洞外下起了潺潺小雨。

茂密山野間空氣又濕又冷,別更說下了雨後的低溫度。

白馥抱手摸了摸手臂覺得冷,身後那道身影就將自己外套脫下,罩在白馥身上。

“阿璟?”此刻裴璟單穿一件薄襯衫,緊身之下看見胸肌和腹肌的輪廓。他鬢發微濕,五官帶有說不出的英俊好看,煞是秀色可餐。

少女承認她想到了某些不可言說的畫面。

大掌摩擦過她的臉蛋,“想什麽呢,嗯?臉這麽紅……”裴璟低首,就見小人兒癡迷的眼神,不由勾唇。

“現在不是時候,回去給你。”

她裝作不明,“給什麽?”

裴璟挑眉,“例如,把你操哭?”

少女投降地捂臉。

內心小人不斷捶地。

白馥:汙,實在汙。

——誰家有強力漂白粉的,來一包謝謝。

兩人倚坐一塊,靜靜等待雨停。

這兒基本沒有信號,等同於與世隔絕。可正因如此,這份遠離俗世的難得平靜,及愛人間相擁的親密,讓她格外享受與歡喜。

每天醒來,身邊已經習慣枕邊人的存在了。

一探手就能觸得到的溫暖。

“阿璟。”

“嗯?”

“那個……我們結婚吧。”

“好。”

小小的山洞,見證了兩人之間的約定。

雨晴後,裴璟牽著白馥重新沿著來時的方向下山。

途徑叢林時再次聽見槍聲,“別急。”他一把扯回欲拉著往另一邊跑的愛人,“這不是手槍的聲響,而是獵槍。”

“獵槍?”

趴在半米高的草叢瞧外看去,兩個山野之夫裝束的中年人正追趕著一只受傷的小白虎,腿上的傷口導致小白虎不能跑動,只能身軀顛簸腳崴著一拐一拐,鮮血沿路滴落。狩獵者就那麽用戲謔的態度緊跟著它,說說笑笑。如同看待籠中之獸的最後掙紮。

“非法捕獵野生動物?”她雖不懂這些野生的動物怎麽劃分,可瞧那小白虎應該是政府頒令不能捕殺的動物之一。

“嗯,你想怎麽做?”知她莫若他,看她神情就知她的想法。

“我想……”

不遠處兩個非法獵捕者叼著煙,談論著抓了這只白虎後到鎮上買個什麽價才好。

突然,其中一人後頸一痛。“嘶,哪來的小石子?”

“什麽小石子……”另一人轉身卻看見同伴身後無聲冷笑的少女,美雖美可荒山野嶺哪來的人……冷汗飆上,剛想提醒身側人頭顱就被敲了一下。

“咦?!”見到同伴無聲倒下,那獵者震驚之餘自己後背脊椎骨被狠狠踢了一腳,跪跌在地:“誰?!”

頭上一道女聲冒出——

“你姑奶奶。”

獵者擡頭,見到外表極為出色的一男一女撿起兩把獵槍,後者甚至將槍口對準他,嚇得舉手連求饒:“姑奶奶饒命啊,姑奶奶饒命……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白馥輕嗤,“瞧你窮酸樣,你能給我什麽?”槍口抵在中年人額頭,後者又是跪又是拜。

裴璟佇立一旁,任由她為所欲為。

“告訴我,下山的路怎麽走?”

弄明白方向後,白馥將人打暈,和裴璟一起將兩名暈過去的偷盜者綁在樹上。並在旁邊用紙張寫明此兩人是偷獵者。

相信定期來巡山的森林維護治安警察看到會如何做。

而方才那只受傷的小白虎,在他們動手時就趁機逃匿消失於叢林中。是只很聰明很有靈性的小白虎。

“走吧。”

白馥剛走一步,裴璟猛地扯住她撞入懷內——

‘嘣!’

她原本站著的位置,身後的樹幹嵌著一顆小小冒著硝煙的子彈頭。

朝某個方向一看,又是那些黑裝的人。

那夥人找到這並發現了他們。

“快走!”

算算時間,他的人也差不多快到了。

但這樣無意義的移動,加大了他的人搜索工作的難度。

一追一逃,暗沈沈的天幕再度下起了微雨。

不斷有槍聲從身後傳來。

泥濘的山路,濕漉漉的原野。

前方視線已是一陣朦朧,十幾個黑點出現在面前數十米位置。

他們被前後包夾了。

裴璟站在她身前,無聲保護著她。面容冷峻。

兩方對峙。

那夥黑衣人中逐漸走出一個人。

“別來無恙吧,我的好侄兒。”

裴家的二叔。

被裴璟逼得走投無路逃匿海外的裴仃。

不同於其他裴家子弟的好相貌,裴仃面相十分普通,笑起來卻有兩分和氣,“我的好侄兒,沒想到你也會有這麽一天吧?”

裴璟冷視著他,不語。

許是被他淡漠的態度激怒,裴仃冷不聲從下屬手中奪過手槍給了他一發——

槍響在白馥耳畔而至,她的眸中只有裴璟中彈冒血的肩膀……

這一槍,裴仃是對著白馥射的。裴璟為她擋了。

自然也在裴仃意料之內。

她撐著愛人的身體,第一次生起無力感。

“哈哈哈,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沒想到昔日冷血的軍中雪鷹也有動情的一天,真是令人大開眼界……”裴仃眼中有著瘋狂,“只是你擋得了一時,擋得了一世嗎?”

緊接著又一發子彈擦過,射入裴璟的左胸。

“唔!”

“阿璟!”

絮絮小雨,滿手的血水。

少女目露哀色。

愛人倒在她懷中,臉色蒼白。

恐懼和害怕油然而生。

似很享受兩人淒慘的樣子,裴仃興致甚濃走近兩人身前,仔細看著他們。

她低垂著頭,外人看不見的角度,眼中有著決絕。

白馥裝作示弱靠在裴璟耳廊低語:“阿璟你先撐一會,很快就會結束了……”知曉她想做什麽的男人一把握住她手,眸裏第一次帶有嚴厲神色。

她回以微笑。

裴仃打算慢慢玩,槍口對準了對面美麗嬌弱的少女,“嘖嘖,你要是跟了我,該多好……”隨即被少女擡眸的風情驚艷到,松懈之際她眸色一變,伸手抓住槍柄,高舉的手槍朝天開了一發——

‘嘣!’

反手奪走搶,占據主動權的白馥將槍口抵在裴仃的太陽穴,那些黑衣人紛紛擡起手槍被她喝令:“別動!不然我殺了他!”

他們面面相覷。

雨勢漸大。

每個人都被這場山澗雨打濕了衣裳。

雨中,少女以決絕的姿態和數人對峙。

微微而笑,“他一死,你們就白做工了。”

“裴仃先生,我說過,我們不是一路人……”稍微用力,男人的頭顱被槍口抵得側歪,然而他照樣笑道:“白小姐,你用不著陪著我的侄子一起死,我保證我不會傷害你,你沒開過搶吧?”

瞥見少女動作一頓,他笑容更是擴大,“小心擦槍走火。我實話過跟你說吧,我要的只是裴璟的命,你的話我可以放你走。”

“是嗎?”

以為說服了少女的裴仃剛想說什麽就被少女的話一驚——

“倘若我不想走呢?”

“你……”

“你殺了他,我殺了你再自殺,豈不更好?”

她是說真的!

白馥冷冷望向他的眼神猶如看待死人。

裴仃像被獵殺者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自後背冒起……

終於慌了。

“你、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我在海外有許多產業……”

“我只要你的命。”

“可你會開槍嗎?!”男人嘶吼著,“你會開槍的是吧?!”博著最後一絲生機。

“你可以試試啊。”慵懶而天真勾唇——眾人竟覺得面前的少女是如此的可怕。

“我數三二一。”

裴仃眼珠子瞪大,胸膛內心臟猛地跳動——他不想死!

他要得到裴家,他要成為人上人!

“一。”

扳指按下。

一瞬間的寂靜。

沒有響。

因為她沒有拉保險銓。

裴仃大喜。

朝一旁雇傭者們大吼:“站著幹嘛,快給我拿下她!”

下一刻,手柄處卻換了人。

嘣——

裴仃難以置信倒下,視野裏最後的畫面是裴璟握著槍勾唇冷笑的殺意。

難怪自己總是輸給他,藏得……真是深啊。

眼簾不甘心合上。

直升飛機的巨大引擎聲自上空傳來——

緊隨著還有叢林裏趕至的類似特種部隊的精英人馬,猛烈的火力直朝著十幾個雇傭者。

突突突——

接下來如同電影那般神發展。

後來的人馬掌控了局面。

白馥留意到這隊人握搶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她和謝扶雅當晚闖入酒吧撞到的面相兇狠男。

裴璟拍拍她的手,“他們是我的人。”示意她扶他到那邊。

“留下兩個活口。”

她攙扶著裴璟到那隊精英人馬面前,吩咐道。

“是,裴先生。”

看得出來這些人都是裴璟特意培養的手下。

餘下兩個雇傭者被押走。

那名面相兇狠之男子嘴裏叼著香煙,皺眉:“怎麽傷得這麽重?”自然指裴璟的傷勢。

“馬上回去省城……唔,咳咳……動手術……”

“阿璟!”

未說完裴璟便陷入了昏迷。

“快,把人擡上直升飛機!”兇狠男手一揮,另兩名男人接過白馥,把裴璟放置在預先準備好的擔架上,擡上飛機。

白馥直接越過兇狠男跨上直升機內,後者挑眉。

途中她問兇狠男接了手機撥通弟弟的電話,告知自己的下落。讓他們別擔心。

他們失蹤後,白玘兩人不久就發現了姐姐不在隊伍裏,直接讓人上山搜索他們。若不是這場雨導致山體容易傾斜出意外,導致搜索工作暫停,他們可能會找到白馥也說不準。

直升機很快抵達省直屬軍部醫院,幾乎院裏有等級的院長主任醫師都來了。

眼看著裴璟昏迷躺在床架被送進手術室,一門之隔的白馥心情有些迷茫。

“姐!”

白玘、白蹊他們趕到了。

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她靠在兩人的肩膀哭了。

弟弟們自是心疼不已。

“姐,沒事,我聽爸他們那輩人提起過裴璟的事跡,年輕時他受過比這更重的傷都扛過去了呢,這點小傷算什麽……”

少女一頓,繼而哭得更加傷心。

她現在身上手上全是裴璟的血呢……

白玘冷瞥一眼多嘴的弟弟,白蹊童鞋悻悻摸鼻子。

他們陪在少女身旁,一直等待著手術的結束。

兇狠男站在幾人看不見的轉角,大口抽著煙。

直到第二天的天明,手術室的紅燈始才熄滅。

“手術很成功,病人現在情況無恙。”

白馥空蕩蕩的心這才真正落下。

原以為現世比她原先的世界安全,畢竟沒有戰爭的硝煙,每個人都生活的很好。然而不是的,這個世界還是充斥著各種意外和事故。

仿佛一個不註意——生命就已逝去。渺小的如滄海一粟。

白馥一直陪護在愛人身邊。

無論弟弟們怎麽勸都不聽。她的憔悴,他們看在眼裏。

兩人對視一眼,這一刻開始真正認同了以命保護著姐姐的男人。

所以,快醒來吧,別再讓姐姐擔心了。

大不了……他們少吃一點醋就是了。

傍晚時刻,病床上那人終於醒來。

睜開眼便是昏暗的天色,只餘下右邊床頭桌昏黃色的柔燈。

少女側著頭趴在他的床側,畫面美好得不忍破壞。

大掌輕輕摩挲著她的臉蛋,既是懷念又是不舍。

他的記憶全部回來了。

無論重生前還是重生後。

這次受傷可謂無心插柳柳成央,成全了他。

之前無論哪一個他都不是完整的,現在的他已經融合了所有的記憶。

包括他遺失的那部分。

裴璟眸色轉冷。

【嘀嘀——本系統因宿主精神受損導致休眠狀態,為您檢測本系統備份數據……叮!現重新開啟主線攻略任務,請宿主確認是否繼續?】

假若此時少女醒來就會發現——

男人身上比任何時候都要冷厲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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