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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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可以造假,但人潛意識的身體反應不會作假。

很早之前她就發現,只要一靠近裴璟的身邊,自己覺得輕松自在——不是信任,怎麽如此?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仿佛過了一生的天荒地老。

唇間相離時,兩人咫尺目光相交——誰溫暖了誰的餘生。

白馥相信自己的感覺。

裴璟一手握住她纖腰,一手慢慢觸及她的柔胰,與之十指相扣:“你是我的。”

擁吻那瞬間,胸腔那顆失落的心慢慢覆蘇,他舒服得喟嘆一句。

二人溫存,總有大煞風景過來搗亂——

“嗨,阿璟。”顧擎宇邁著大長腿上前,無視裴先生冷得掉渣的目光,“這麽快就把軟兔子哄到手,高啊……”

“軟兔子?”她就說當初一見面顧擎宇就喊她這個外號,“你私下這麽稱呼我?”

“難道你不像?”裴璟的指尖按在少女有點腫的唇上,想著要不要繼續。看穿他意圖的少女一把拍掉狼爪,小聲抗議:“別呀,這麽多人……”

那倒是,男人點頭。“那我們回家。”

“嘁,你們真肉麻。”顧擎宇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東西,“快受不了你們,活脫脫的公然秀恩愛啊。”

換來少女白眼,“酸的話就找你女朋友,吶,不是在那邊嗎?”

“她呀……”顧影帝斜勾一眼身後楞楞看著某處的沈夢忱,微笑不語。

少女回頭朝大夥招手,“導演、王制片,各位……那我先走啦。”

充當背景良久的導演一等人連忙揮手,“好、好……慢走啊,裴先生。”

男人半擁著少女坐上自家超跑,一會兒轎跑大燈開啟——以閃電般速度消失在前方盡頭。

“真沒想到,白馥和裴先生是一對。”郭導感嘆。

“其實也沒什麽吃驚的,畢竟白馥那丫頭家世也不錯,在娛樂圈裏算頭一份了。”王姓制片人搭腔。長得漂亮,人乖巧討喜。換做他年輕二十歲也喜歡啊。

只不過裴璟的身份的確高了些。

任是再冷硬的男人,遇上心愛的姑娘也會化作繞指柔。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邊等滴滴打車的司機。誰也沒有留意到身後沈夢忱有點落寞的臉色。

至於顧擎宇,早在方才揚言有事先走一步,讓經紀人開車來載他一程。

郭導幾人暗暗忖著兩人關系——看著並不像很親密的樣子。當然大家心知肚明並不言語。

娛樂圈的感情啊,向來涼薄。

……

裴璟說的‘回家’不是指送她回家,而是直接回他家。

一下車就抱起少女回屋,無視掉少女微小的掙紮。

本來兩人就沒親密到這種地步,這下倒好一個親吻直接讓男人破格跳槽。犯規了餵!

他下一句話成功讓她安靜下來——“再動,我就現場要了你。”

白馥:(⊙o⊙)

少女突然停下所有掙紮,面上保持驚呆表情。

——有木有聽錯。

外表文質彬彬的裴總居然能說出這種霸道中二總裁的臺詞?

#論男主表裏不一的腹黑感#

掂估著懷中人又瘦了幾斤,男人暗暗蹙眉。將少女放置沙發,他直接一邁腿坐在旁邊,掌心依舊攬住那圓潤白嫩的肩膀,前者被動伏在他胸前,形成一個半包圍的親密姿勢。

——等於坐在他大腿。

非常令人羞澀的姿勢。

總覺得自從親吻開啟了男主的副本後,裴先生就朝著終極寵溺boss的形象一去不覆返。

“你想問什麽?”

他看出她有滿腹疑慮。

當然是……“你是誰?”

足夠了解她,足夠包容她。

說到底,她並不相信處在那樣高處位置的他會貿貿然對一個女明星心動。尤其剛認識那回她在長輩面前整一傻白甜的形象。

理智型的總裁,向來有著看穿女人本質的眼力。

他們眼中,只有權力與野心。

“你的疑慮不無道理,不過,”裴璟低笑:“我自然是‘我’。”沒被身穿也沒被魂穿。

“我自重生而來。”

剎那間白馥的眼睛睜大。

“……怎麽回事?”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的一切了如指掌?”

……

裴璟三十歲前的人生充滿著光鮮,前途一片光明。

家世顯赫,豪門長子。

別人努力一輩子的東西對於他而言唾手可得。

本該順風順水的人生轉折點——在於一場車禍。

就像展翅飛翔的雄鷹突然被無名之箭射中,墜入無底深淵。

下肢癱瘓。

鮮活的人生從此灰暗。

每天依靠著輪椅的生活,不可言說的痛苦勒緊其咽喉,頹廢而掙紮。

然而他太清醒了,清醒到明白眼前一切非幻覺。

他還有他的責任,然而再不能如從前那般灑脫和完整。

冷靜思維的頭腦,指引著他做著最正確的事情。

活著,使那些看不見的敵手膽顫地活著。

雖不到現場,但遠在千裏之外的他所做的每一項決策都有著精準的預判。

——他仍是裴氏最高決策者。

如同機器人一樣活著,直到——那天她闖入他的世界。

陽光明媚的午後,少女突然出現在他的病房,笑容宛如天使。

她好奇打量著他,眸內有著絲絲內疚與關切。

“你好,裴先生,我是白馥。”

後來才知道她的內疚全因導致他癱瘓的那場車禍針對的對象,本應是她弟弟,他單純屬於被無辜牽連的那個。

少女的弟弟避免了這場人為的謀殺,轉而變成了他本人躺槍。

於是打那之後,少女每天都到他病床前報到。偶爾捎帶一束鮮花,或一本趣味性的傳奇史記。

為了使他展顏,她憋足了勁哄他笑。殊不知他性格本就冷面冷情。

少女經常吐糟他是面癱臉,哪天地震來了估計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某次他忙完了工作之餘就看到少女剛巧踩點出現在門前——也不知來了多久,為了不打擾他而等候一旁。

“裴先生,今天是情人節,我給你帶了紅玫瑰哦。”她逗趣眨眼。下一刻一大束鮮艷的玫瑰花放置在床頭,“漂亮吧?我見你也沒有女朋友,我就勉為其難送你一回吧。”

敲擊鍵盤的指尖停下,他正正望著她,被那樣的目光盯著,後者有著一瞬間的心慌……他說——“你都不用上班的嗎,你很閑?”隔天風雨不改來探望他。

他記得少女是名演員,或者說,明星。

裴璟一向不關註這些,突發興致來了就讓助手去查了下,發現少女非常具有知名度,享譽國內外那種。

她被噎了下。

好吧,虧她特意每天加緊進度將原本緊湊的工作時間縮成三分之二,壓力大增。可不這樣哪有時間抽空來醫院探視。

少女小可憐的表情令他想起某種小動物,內心有一瞬間的遲疑。“……嗯,謝謝你的花。”他生硬道。

“不用客氣。”

雙眸接觸,無數的思緒暗藏。

有時候恰當接受善意,也算得上另一種禮貌的善意。

窗外陽光靜靜投射進來,流淌一室的暖和。

時間見證著一切。

他們慢慢有了共同的話題,擁有同一種默契。

男人曾閱覽過世界,見識過無數美妙的人文風景,有著澎湃的野心和欲望。

即使他現在哪也不能去。

——利用自己的經驗見地,他教會了女孩許多。

相伴的時光令稍顯笨拙的姑娘和命運翻轉的男人從對峙、拉鋸變得親密無間。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他們誰也不曾想到,自己重寫了對方一段新的生命。

人與人的際遇有時就是如此奇妙,意外交錯的生命——讓他們彼此住進了對方心裏。

少女鼓勵著他重新站起來。

——她的眸中,有著未來。

憑著那些幻想未來的片段,裴璟努力了無數個日夜,汗水染背。

只為了,重新站起來。

光明正大給她一個擁抱。

白馥記得同樣是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她一推開門扉就撞見男人背對佇立落地窗的身影,聽聞聲響的他轉身對她微笑。

——冰山融化的聲音。

……

“所以說,我們是戀人?”

裴璟神色泰然,“不,我們是夫妻。”白馥出事之前一個星期前,他們登記領取了紅本。

只差未公之於眾。

這種感覺好奇怪……她想,好端端的突然就從未婚少女變成已婚婦女的宿命感。

“那,我到底是怎麽死的?”

話畢,男人身上的氣場劇變,眼眸轉深。

似想到什麽,漆黑黝沈的眸子蘊藏著無限風暴。薄衫下的肌肉緊繃。

頓時嚇得她不敢再問了。

察覺到懷中人緊張,裴璟閉上眼,再次睜開眼時身上氣息已收斂了些——“我很抱歉,沒有保護好你。”

——內疚、心疼接踵而來。

少女在拍戲地方至回家的路上,車子突然失控,急剎無效直接撞向山道大轉彎處護欄,連人帶車墜落懸崖,屍骨無存。

轎車主人確認信息當晚,白馥遇難的消息便傳遍華國上下,很快外媒也跟蹤報道了此事。

白馥的死訊,震動了華國上下及海外大量關註她的影迷粉絲。

全世界的媒體在這一天集中轟炸報道實時性新聞。她的意外身亡,令眾多中外影迷痛哭悲傷不已。

到處可見哀悼的氛圍。

由於她生前身任聯合國難民署親善大使兼高級專員特使,聯合國特將她下葬那天命名為‘白馥日’。

為了表示對這位傳奇女星的尊重,世界各地著名建築物紛紛亮燈以示哀悼。

花旗國某百年報紙封面大刊登著——

“我們喜愛的精靈少女,回到了上帝的懷抱。”

與此同時,全球各地紀念活動相繼舉行,共同懷念這個他們心目中最美麗的東方少女。

——流連人間的月桂花。

然而無論怎麽悼念,那個人也不會回來了。

裴璟依稀記得自己一動不動坐在屋內一整天,從天明等到天黑,少女始終未有歸家。

——她,遺忘了回家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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