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放, 讓開。”嬴政淡淡道, “既然聖沅仙人請, 那自當前去。”

蒙將軍失聲道，“陛下, 他們明顯不安好心。”

“那又如何？”

嬴政冷冷的看著合一真人，“如果朕今日在這裏出事，玄門門下眾多弟子, 將會為我陪葬, ”

合一真人臉色大變, 玄門只來了數十位半仙, 玄門內留有人看守，但是大部分弟子還在秦國游走, 如果嬴政來時真的下了命令, 就算他們能打開天路, 飛升仙界，也將會斷了傳承, 沒了香火。

合一真人知道聖沅仙人的打算，一時間有些躊躇不決。

嬴政倒是淡然多了, 說，“走吧。”

“啊？”合一真人回過神, 立刻道，“陛下，請。”

嬴政坦然的朝石臺處走去，季蓁穩穩的蹲在嬴政的肩膀上。

先前因為離得遠, 沒有看清石臺，現在見到了，卻覺得分外眼熟，不是對石臺和問天鼎，而是對石臺上的靈氣紋路。

半米寬的石臺，縈繞著淡淡的灰朦靈氣，靈氣悠悠蕩蕩的游走，組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明明很詭異，她卻覺得十分親切，季蓁忍住飛過去的心思，但眼睛一直盯著石臺。

蒙放不願意陛下冒險，他深知嬴政的性格，帶領剩餘的兵士護著嬴政。

徐福沒想到嬴政會如此決斷，他連打下山的方案都想好了，結果楞是用不上。

徐福沒看清現在的局勢，但阿鈺看的清楚，對徐福說，“師父莫慌，這對我們來說即是危機也是機遇，或者身死或者抓住仙機，僅在一念之間。陛下是人間帝皇，受人道庇佑，聖沅仙人和我們不一樣，他上古神靈，因為被困在凡塵導致修為後退。知曉人間帝皇對人道的重要性。我們無須多慮，只要跟著陛下，就能否極泰來。”

徐福聽著覺得很有道理，定了定神，說道，“那我們趕緊過去。”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正聽到合一真人請嬴政為問天鼎上香。

合一真人說的話極好聽，但嬴政不是那麽容易被糊弄的，冷笑道，“上柱香便能成仙，合一，你莫不是以為朕是傻子？”

連尊稱都不願意說，足以見得嬴政有多惱火。

聖沅仙人面色不虞，合一真人趕緊露著笑臉對嬴政說道，“陛下，問天鼎有人皇燧人氏的神息，您是天子，人間帝皇，自然需得您親自上香。”

嬴政看著幹幹凈凈的石臺，道，“哦，那不知道是什麽香需要朕親手奉上。”

嬴政的一再逼問，讓聖沅仙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其他半仙瞧見，頓時笑了，從合一真人告訴他們嬴政要拿玄門門內弟子給他陪葬的時候，眾人便對嬴政起了殺心，此時見他惹怒聖沅仙人，自是高興極了。

果然，下一刻，聖沅仙人開了口，“陛下既然這麽想知道，那麽告訴你無妨，此香叫人香與仙香。”

“你們是要獻祭！”徐福驚呼，“聖沅仙人，你們不怕天道懲戒？”

合一看見聖沅不耐，趕緊斥責徐福，“你瞎說什麽，這是問天鼎，是人皇神器，不是道觀裏的香案。而且，人香和仙香雖是獻祭，但不一定會致命，若是抓住天路開通灑下的金光，成仙不在話下。”

徐福知道，但是此舉太過驚險，很有可能抓不住機緣就道消身死，不然也不會輪到他當仙香。

嬴政雖然聽不懂，但他足夠聰明，稍微一想，就知道大概，聖沅等人請他和徐福，不出意料，人香便是他，仙香便是徐福。

季蓁也想到了，湊近嬴政的耳畔，低低叫了一聲，“啾。”

嬴政聽不懂季蓁的鳥語，但是能聽出擔憂的語氣，輕聲道：“放心吧。”

結果季蓁心還沒放下，就聽見他答應獻香。

季蓁：？？？？？？

嬴政都答應了，徐福也準備硬著頭皮上，只要抓住了仙機，壽元將近又如何。結果不知道是不是一時激動，昏了過去。

阿鈺急忙叫醒徐福，結果醒來的徐福半個身子動彈不得。

聖沅臉色鐵青，合一等人也在懷疑徐福是故意不想當仙香。

徐福感受到身體失去控制，眼裏的絕望都快流淌出來了，天要亡他。

阿鈺急得不行，朝聖沅仙人道，“仙人，我師父怕是獻不了香了。”

聖沅黑著臉，冷冷的盯著阿鈺，右手擡動。

阿鈺見此，知道徐福惹怒了聖沅仙人，急道，“師父不能獻香，我去，我修為已至築基大圓滿，已脫離肉骨凡胎了。”

聖沅收回手，表情略有驚奇，打過一道靈氣進入阿鈺身體，才道，“果然築基大圓滿，好，你過來。”

徐福拉住阿鈺，“你才築基大圓滿，獻仙香會收了你全部修為，到時就成了廢人！你不準去。”

阿鈺笑了笑，道，“師父，你放心，沒事的。”

之後把徐福扶到一處幹凈的地方，才走到嬴政身邊。

蒙放帶著幾個士兵站在嬴政的身後，對聖沅甚至是阿鈺都抱有警戒。

嬴政站在石臺旁，問道，“要怎麽做。”

合一真人沒有回答，朝聖沅仙人耳畔說了幾句話，聖沅朝季蓁看了看，搖搖頭後，合一才道。

“只需把手伸進問天鼎就可以了。”

如此簡單？

當嬴政和阿鈺照做的時候，季蓁瞪大眼睛看著，兩只手，一大一小伸進問天鼎，才放進去，就被不知名的氣勁割出一個小小的口子。

當口子出現的時候，季蓁發現石臺上詭異的圖案有了變化。

他們化為長長的絲線圍繞在兩只手掌周圍，當繞了三圈後，從口子裏滴落的血液化為血霧，被靈氣卷席著飛往天空。

季蓁看著它們越飛越遠，直至看不見。

嬴政悶哼一聲，讓後頭的將士提心吊膽，“陛下？”

嬴政咬牙道，“沒事。”

季蓁能感覺到嬴政身體內的血氣流失嚴重，但現在還不致命。

人香需要血氣，仙香需要修為，當兩人都有些堅持不住的時候，萬裏無雲的天瞬間變了色。

天空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一絲金光朝兩人射來，季蓁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好東西，但金光來的太快，轉眼間就射進嬴政和阿鈺的眉心。

“砰。”季蓁被一道氣勁撞飛，直接撞到後面蒙放的懷裏。

季蓁被撞蒙了，聽到蒙放大喊嬴政後，甩甩腦袋，朝嬴政看去。

楞住。

無數黑氣圍繞兩人，可是兩人的眉心卻伸出一道金色絲線，金色絲線飛向半空，沒過一會兒就出現一朵金色的雲彩，一朵兩朵……足足有數十多。

蒙放看不見黑氣，他只知道陛下突然沒有了反應，心急如焚，把季蓁放在懷裏後，朝嬴政伸出手，季蓁尖叫著要拍開他的手，結果力氣太小沒有拍掉。

黑氣一碰便沾染上了，蒙放眼前景色一變，突然回到了戰場，看著敵方兵襲，他什麽也想不起來了，只知道殺敵。

看到蒙放陷入幻境，季蓁從他懷裏飛出來，而其他人發現將軍和陛下都不動了，自然要查看，於是一個一個陷入幻境。

季蓁不知道他們的幻境是什麽，但是知道這種幻境會讓人魂體健虛，直至魂飛魄散。

她把該知道的符咒陣法通通過了一遍，結果根本找不到辦法。

季蓁不知道，這是天譴所化的幻境，無法可解。

這邊的情況無人在意，合一真人數了數雲彩，足足有三十七個，這比他們預想的要多，興奮極了。

而此時的徐福卻如墜冰窟，“居然是逆天而為，天道根本不準連通仙凡！阿鈺，阿鈺！是我害了你啊。”

天道不準連通仙凡，因此引來天路不會有什麽功德，只有天譴！看著玄門眾人喜不自勝的樣子，徐福懂了，大叫道，“你們早就知道！”

合一覺得徐福有些可憐，便道，“你說的對，我們從一開始便知道天路若開，必遭天譴。”

“你們怎麽敢？”徐福指著嬴政道，“那是人間天子，讓天子替你們受天譴，你們不怕飛升仙界後被天道滅殺嗎？”

合一被噎住，轉頭看著聖沅。

聖沅冷冷道，“有問天鼎在，嬴政死不了。”

季蓁聽到這句話，靈光一閃，看向問天鼎，仔細探查後才發現，嬴政身上的黑氣正在被問天鼎凈化！

而此時聖沅給了解釋，“問天鼎是人皇神器，必會庇護人間天子性命，雖然是以帝皇氣運為代價。所以，真正會受到天譴的，只有你的徒弟。”

徐福懂了，嬴政不會死，頂多帝皇氣運喪失，秦國國運衰弱。但阿鈺不僅會死，生生世世都將不得善終。

頓時哀莫大於心死。

當金色雲彩穩定後，聖沅目光灼灼，他拎起徐福朝一片雲彩上丟去。

“你徒弟開的天路，就拿你來探路吧。”

徐福身體無法動彈，只能躺在雲彩中哭泣，隨著他的哭聲，金色的雲彩光芒越來越深，之後像是金色箭矢射向天空，天空遠遠傳來一聲痛呼，“阿鈺。”

被喊道的阿鈺仍是陷入天譴幻境，但當大家都不註意的時候，他的嘴角輕輕勾起，轉眼間又恢覆平常。

見到通天雲有用，聖沅大笑，“成了，成了！”

後頭的隗侯可惜道，“白白少了一片通天雲。”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慧大貓1973”,灌溉營養液+3，送你一朵小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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