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很快就能回去了，沈長念這心裏又是高興又是擔憂，一時間竟然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能盡快回去自然是好，這邊疆雖然風土人情十分特別，但到底環境不同，更是離京城天高水遠，若是發生點什麽也不好及時反應，不過……”

沈長念猶豫了一會兒，瞄了祈慎言一眼。

“不過，這地方環境雖然沒有京城那麽好，但是卻十分自在逍遙，遠離許多世俗煩惱，這些日子雖苦，但能夠日日與你相伴，倒是極為令我歡喜的。”

她一點也不喜歡那些爾虞我詐，明爭暗鬥，更不稀罕什麽權勢地位，只想要平平安安，幸福快樂的過完這一輩子。

能有這一輩子的日子已經是很難得的，沈長念並不貪婪，少數的期盼，也不過是希望家人平安，心上人在身邊罷了。

沈長念定定地瞧著祈慎言，“你……可喜歡這裏，還是更喜歡京城？”

京城與邊地，那可真是相差甚遠。

除卻那些外在的，最重要的就是山高水闊，安靜和諧。

就算最近這些日子經歷了不少，但還是比之前那種提心吊膽，隨時都要擔心被害的日子好多了。

最起碼北涼這群敵人只知道真刀真槍的打打殺殺，而不會背地裏捅你刀子。

而如今戰爭結束，想必兩國之間也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和平了。

如此一來，這邊地倒也不是什麽特別苦寒的地方了，說不準來日也會變得愈發昌盛繁榮。

祈慎言倒不是猶豫如何回答，而是認真的思索了片刻。

“念念，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沈長念心頭一跳。

祈慎言溫柔地註視著沈長念，道：“我知道你喜歡太平安定的日子，也知道你不喜歡那些紛雜的鬥爭，所以你才會問我這樣的問題。”

與其說是問邊地和京城更喜歡哪一個，還不如說是祈慎言是否心甘情願回到內混亂的漩渦當中，甚至願意沈溺其中。

在經歷了這麽多之後，祈慎言他……是否想要追逐權力？

祈慎言戰功赫赫，為人聰明沈穩，又是一個深得民心和皇帝心思的皇子，這樣的人自然是很好的儲君人選。

上輩子也是因為皇位之爭，所以才會連累了那麽多人。

“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你不用當做一回事的，反正不管是京城還是邊地，都是大楚的地界，日後想來就來便是了。”

少女避開他的目光，像是有些慌亂。

沈長念一直覺得祈慎言可以做一個好皇帝，好君主，但卻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他的心思。

不過有祈辰風在，祈慎言若真的想要爭一爭，紛爭自然在所難免。

可是，祈慎言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沈長念自然不希望祈慎言和祈辰風爭一個頭破血流，更不稀罕什麽權勢地位，可她害怕祈慎言也想要權勢地位。

若是真的那樣，沈長念又該怎麽辦？

所以事到如今，沈長念也只能試著從側面敲打敲打，沒想到祈慎言居然一下子領會到了她的意思。

祈慎言卻忽然轉到了沈長念目光所及之處，低聲說道：“那些爾虞我詐的東西，我也不喜歡，更不願意手足相殘。”

就是因為這個，祈慎言在外人眼中這麽一個冷血無情的戰神，卻會對祈辰風這樣一個屢屢挑釁自己的兄弟留情。

他不願意對不起皇帝，更不願意因為兩人之間的事情而害了別人。

沈長念本來還是想躲開，可這下子卻躲無可躲，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他剛才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在安撫她麽？

“念念，我從不願意將你陷於危險之中，所以我也不會在乎那些所謂的權勢地位，你從來就是在首位，有些事情，你大可以放心。”

沈長念就是在害怕，祈慎言有一日若是要在權勢地位和她之間做選擇，自己會不會成為被拋棄的那一個？

畢竟當初祈辰風可是給了她重重一擊。

原本以為是能夠攜手一生的良人，哪怕拼著世俗嫌棄，拼著名聲盡毀，沈長念也想要嫁給祈辰風，甚至願意扶持他。

可到頭來呢？

不僅是大夢一場空，失去了所有的一切，還累及那麽多人命。

祈慎言到底是個男子，更是萬眾矚目的秦王。

他的心思沈長念一直不清楚，哪怕兩人如今關系十分密切，她依舊是為之忐忑的。

如今聽著祈慎言的這幾句話，沈長念有些不知道該作何感想了，只是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祈慎言用力的握緊了她的手，仿佛給了人無限安定的力量。

“念念，我在這世上本就無多少可牽掛的人與事，若說親人，也就只有父皇值得我掛心，若說其他人，自然也就是戰場上的那些兄弟們，可他們和你是不一樣的。”

“你是獨一無二，更是我……”

他的臉忽然有些發燙，甚至一下子紅了。

沈長念傻傻地問道：“是什麽？”

祈慎言似乎有些難為情，瞪了她一眼，“說起來倒是羞愧，我少年初見你時，你不過還是個小丫頭，我只覺得你十分漂亮，到底不曾有何想法，可後來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誰能曉得那個小姑娘，居然成了祈慎言這輩子頭一個喜歡上的姑娘？

這一喜歡就不得了了，根本沒辦法控制。

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後，祈慎言便真心想愛護這個姑娘。

只可惜這中間還蹉跎了這麽久，甚至於差點再也沒辦法擁有她。

但就算這樣，祈慎言也沒想過放棄。

如今到了這般地步，更不可能隨便松手了。

“念念，你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又如何能夠辜負？就算來日依舊還是危險重重，我也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祈慎言目光溫潤，猶如春雨般纏.綿。

沈長念一下子就無法安定了，那顆心幾乎要蹦出嗓子眼來，“你……這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就算不管發生什麽，你也絕對不許松開我的手，否則的話，我這人可是不吃回頭草的！”

祈慎言勾唇一笑，“好，我答應你，我要是敢松開你的手，就叫我這輩子什麽也得不到。”

無論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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