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念剛巧就和青鳥念叨著，外頭便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念念！”

她掀開簾子一瞧，正好見著郭筱柔打了簾子看過來，“你家的馬車最顯眼了，我一下子便瞧見了。”

說著，郭筱柔便趕忙下了馬車，上沈長念而那兒去了。

兩人剛見面便笑了起來，握著手傻了片刻。

沈長念先是吩咐啟程，又同郭筱柔道：“希望這一回能順利吧，只是要委屈你在蘭臺寺待幾天了，你可不會怪我吧？”

“我如何會怪你，你願意請我幫忙，那是信得過我，我也樂意幫你，只是你要記著我的好才是。”後頭那句是郭筱柔刻意添上的，就是為著叫她放寬心。

“我肯定記得！”沈長念斬釘截鐵般說著，“這一次你可是幫了我大忙的，日後你若是需要幫忙，我必然也是在所不辭的！”

兩人閑話了幾句，郭筱柔又說起昨日回去後的事情來。

“我母親曉得我與你結交，倒也沒說什麽，反倒記著婉姨給了我禮物，讓你下回去我家的時候也見見她呢，她對你也很是好奇。”郭筱柔想著自家母親那副樣子便想笑。

沈長念頷首道：“好啊，等這次事情了結之後，我必然是要去的。我也想看看郭夫人這樣的人物，怎麽生出你這麽一個妙人來。”

郭筱柔頓時有些難為情了，“你笑話我呢！”

“我可沒有，我都是實話實說。”沈長念笑得很狹促。

兩人便此笑鬧了一會兒。

車外風景如水般飛逝，車輪聲聲碾去，間或夾雜著少女的笑聲。

蘭臺寺便在京郊蘭臺山上，因為地勢好，香火也很旺盛，是京城有名的寺廟。出京到上山也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平日裏覺著長，可說說笑笑的也便到了。

遠遠望去，群山層疊間青雲蔽日，身側是梵音裊裊，隨著輕煙彌漫灑向人間，頗有種世外仙境之感。

這蘭臺寺沈長念倒也熟悉，從前時常陪著沈老夫人、柳婉意來上香，基本上都是門兒清，也沒什麽新鮮的。

但因著是和郭筱柔一塊來的，今兒又還不急，沈長念便當真去了大殿上香祈福，還拉上了郭筱柔。

望著那滿殿的神佛，沈長念誠心稽首叩頭，“願家兄平平安安，剿匪順利，願此生風浪平息，餘生無苦無悲……”

本來還想求的，可又怕佛祖覺著自己太過貪心了，她忙道：“只要保佑家兄平安剿匪便好！”

眼下可沒有比這事兒更加重要的事了。

兩人一塊起身後，沈長念又悄悄問了郭筱柔：“你求的什麽？”

郭筱柔坦坦蕩蕩地說道：“倒也沒求什麽，只是求著來日順利，希望我那生意能做得更好些吧，賺它幾座金山銀山便最好了！”

“你也知道我這人沒別的什麽優點，就是喜歡錢。”

那一瞬，她的眼底似乎閃過了些什麽顏色。

沈長念沒看清楚，但道：“喜歡錢有什麽不好的，人會背叛你，可錢卻不會，那些人總喜歡嘲笑什麽銅臭味，可誰不喜歡錢呢？那麽多人拼著命往上爬，還有那些貪官汙吏，他們所求所為之中，可少得了一個錢字麽？”

她一直都知道錢是很重要的東西。

畢竟古話曾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郭筱柔有些詫異，“你這話倒是新鮮，但的確很有道理，我早便知道錢重要，所以不管世人如何，我都只想做我自己。”

這念頭倒是與如今的沈長念不謀而合。

是啊，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人就該為了自己而活。

沈長念又正色道：“你說得沒錯，其實我倒是很羨慕你，你有頭腦，懂得做生意，我倒是想賺錢都沒法子，來日可要多多請教你才行。”

郭筱柔一說這個就來了勁兒，“那敢情好，你若是想學，我自然告訴你，如今咱們可是朋友了，這些都算不得什麽。”

“當真？！”沈長念眼珠子都瞪圓了。

“騙你做什麽？”郭筱柔可不是扭捏的人，“你既然不嫌棄，還有這個想法，那來日我不妨拉你一塊兒入夥，咱們倒是可以一塊兒賺錢呢。”

這立身之本，錢必然是其中之一。

沈長念深谙這些道理，她其實也是個愛財的。

若能與郭筱柔一塊做生意，那只會是好事……沈長念不由得挽了她的手臂，“這可是你說的啊，可不許騙我好玩！”

郭筱柔也親昵道：“自然不會了。”

兩個人一路說著，便是到了廂房也說個不停。

從前無人可說，如今有人可說，那真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休。

這一日的功夫，兩人的情誼又上了一層樓，幾乎要成了無話不說的閨中密友。

沈長念對此還頗為感慨，以前哪敢想這些，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日子……往後應該會越來越好吧？

可等到了晚上的時候，沈長念便有些忐忑起來。

也不知道城裏的沈長嘯等人如何了……

郭筱柔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主動安撫道：“你也別擔心，這事情已經定好了，應當不會有變，咱們耐心些就是了。”

沈長念也知道急也急不來，只能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白日不是與我說生意的事情麽，我倒是本來預備再開一個香料鋪子，將零散香料的種類弄多些，最好是能做成香，像是什麽古相方裏的雙井陳韻，舊蘇二局之類的，京城的夫人小姐最喜歡這些了，但如今香並不多，若能以此著手，想必這生意定然差不了！”

郭筱柔主動說起別的話來，沈長念的註意力也果然被轉開了。

可一夜過去，沈長念到底又焦躁起來。

一大早她便起來了，自己給自己梳妝打扮了一番，換上了之前準備好的男裝，又用脂粉掩飾了嬌艷的容顏，倒是真有些像個白嫩的小郎君了。

就連青鳥和郭筱柔見了，也差點被嚇著。

“你這模樣，還真是俊啊，怕是能去騙小姑娘了！”

沈長念自己看著鏡中的自己都楞了，“還好還好。”

她也沒多耽誤，當即囑咐青鳥道：“你換上我的衣衫，扮成我的模樣，與阿柔一塊出入。”

青鳥的身量與她相似，若是裝扮上應該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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