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玖兒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哭，甚至不清楚在委屈些什麽鬼，但是這種慌亂不安的感覺，讓陸玖兒沒了昔日的鎮定。

陸子皓道，“你有，你一直都那麽自私，無論對誰，你都只想著自己，你永遠都那麽自私，為自己考慮周全，做好打算。”

“我沒有！我沒有你說的這麽自私！！”

陸玖兒拒絕陸子皓的指責，自己懂得保護自己，為什麽會成為一件如此不堪的事？

陸玖兒又道，“倘若我不會保護自己，而是去倚靠和利用別人，用了見不得光的陰毒手段，你大可這麽說我！但我沒有主動傷害別人的同時來保護自己，你憑什麽說我不該？！”

“那麽巧妍呢？是不是你為了自己而陷害了她的丈夫？害得她家破？因為你內心僅存的一點良知，你對她好，你彌補自己的愧疚感，你若是行得正站得直，為何至今都沒有向她坦白你當初的行為？”

“我……我……”陸玖兒被逼問得難以應對。

一方面是陸子皓說的在彌補愧疚，另一方面是陸玖兒在害怕，害怕失去這份友誼，那些隱瞞的細節，只盼著隨著歲月的流逝而不被追究。

陸子皓步步緊逼，聲聲道：

“你很聰明，很會經營，經營蠶絲堂，經營自己，做廣告，做宣傳，包裝自己的形象，宣揚公平公正，多勞多得，你樹立威信。”

“你扳倒梁王爺，還挖走他的妾室，你利用巧妍和穎娘的刺繡，祝你事業更進一步，你能言善辯，擅於蠱惑，你利用洪喬村的村民，利用道國王都城的徐家掌櫃，你一步步地往前走，往上爬。”

“你所謂的能者居之，優勝劣汰，難道不是過河拆橋嗎？不僅僅是我陸子皓，徐家掌櫃，那些一個個被你用過又無情拋棄的人，多到數不勝數，你甚至連姓名都沒有記住。”

“你爬得很快，爬得很高，你忘了那些你辜負的人，正仰著頭，仇視著你，即便你意識到，你也絲毫不心虛，你會認為他們活該被你踩著往上爬。”

“靳辰拋棄你的時候，你為了躲避傷害而選擇隱藏，你想到了巧妍，你帶走了巧妍，讓巧妍一路陪著你，驅逐你的孤獨，你不是在利用她嗎？”

“你認為我陸子皓娶了巧妍，目的不純，你罵我狠毒，手段過分，但至少我到現在都沒有傷害過她，她看上去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你呢？你才是破壞她當年安寧生活的惡人！”

“你，陸玖兒，頂著一張偽善的面孔，當著一個好人，但事實上，你利用了所有你能利用的人，你才是個沒有良心和感情的人！”

“夠了！你夠了！你要再說了！”陸玖兒奮力地推著陸子皓，有些失控，道，“我當初不知道她後來會成為我的好朋友，你不要這麽說我！”

“難道我方才說的話，有哪一句是不屬實的嗎？”

如果她陸玖兒現在狼狽不堪，甚至在街頭要飯，也許陸子皓就覺得她是善良的，是真的可憐的，值得別人同情的。

陸玖兒反駁道，“不屬實！你憑什麽把我努力得來的一切，說得那麽骯臟不堪，我流過多少血淚，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個屁！”

或許像陸子皓這麽認為的人，並不在少數。

人們往往喜愛站在至高無上的點，來俯視一些得到成就的人，挑剔，斷章取義，認為他成功的背後，都用盡了不堪的手段，卻故意對他付出的努力視而不見。

“因為你現在看我不順眼，所以你認為我怎樣都是不好的，但你別忘了一點，當初你選擇離開，我不一樣接受和理解了你嗎？”

是啊，為什麽陸子皓現在就是不能理解一下她陸玖兒呢！

陸子皓回道，“那你因為你沒有很深的感情，你的理性判斷和果斷做事方式，源於你缺失的感性，你意識到我沒有那麽重要，所以你才選擇接受。”

“你強詞奪理！”

“你敢說你那會兒不在專心地追求你認為更重要的東西？”陸子皓就是因為看得太透徹，才會在一次次心寒以後，變成了這副模樣。

陸子皓又道，“靳辰，才是你認為較為重要的一部分，但可笑的是，也只是一部分，你陸玖兒心大的很，想要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你的野心比朝堂上任何一個男人都要大。”

陸玖兒很想反駁，卻忽然發現，陸子皓才是自己的一面鏡子，照得陸玖兒一絲不掛地呈現了全部。

“我不想和你說了……”陸玖兒想要離開，遠離陸子皓。

陸子皓卻不肯作罷，道，“刨去我這個假兄長，你想要的很多，想要用之不盡的財富，想要和諧的家庭，想要一個疼愛你的丈夫，想要一個聽話的孩子，怎麽所有好事都讓你陸玖兒占了呢？”

不是的，她陸玖兒不是這麽自私自利又虛偽的人，陸玖兒用力地推開陸子皓，道，“不要再這麽說我了！”

陸子皓則一把扣住了陸玖兒反抗的手臂，用力地按在陸玖兒身側的墻壁上，繼續道，“這世間比你努力的女子多了去了，你所謂的公平，可曾公平到了她們的頭上？”

陸玖兒知道陸子皓在洩憤，起因是自己，但是陸玖兒不知如何停止和終結，陸玖兒問道，“你就是想看我落魄的樣子，才會解氣，是嗎？”

陸子皓說道，“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太可笑，提醒你一下，你陸玖兒才是個手段卑劣又虛偽的人，不要口口聲聲地說自己多麽光明磊落，還有不要在巧妍面前扮演一個好人了，你到底如何，她其實心裏也有數，只是過於善良，不想揭穿你。”

“……”陸玖兒一怔。

陸子皓一語，道出了這一回合的勝敗，陸玖兒的友情，已消失？

“你不要來指責我如何不該，也不要拿以前的那些東西來限制我，你從來不覺得我重要，我又何必再認為你重要？”

“我……”陸玖兒被陸子皓問得邏輯全亂，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否在心裏依賴著昔日的情感，盼著陸子皓不要動手。

陸玖兒是在害怕嗎？

害怕陸子皓的這個身份，會給靳辰帶來致命的麻煩，至少現在的陸玖兒，亂了陣腳，不知所措。

“既然你認為一切都是你陸玖兒應得的，是你陸玖兒憑自己的本事賺來的，那麽你招惹的禍端，也請好好地笑納，包括他在內。”

陸子皓說著便松開了陸玖兒的手，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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