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辰等窩在自己懷裏的陸玖兒熟睡以後，低頭吻了吻那連入眠都緊抿的紅唇，然後起身，離開。

“吱咯”一聲，隨著打開的房門，一道月光投在靳辰邁出的鞋上。

“王爺。”侯在門口的慕容楠克，在一個時辰前已經傳來，只不過來的時候，陸玖兒還未睡著，靳辰也沒有動作的意思。

靳辰擡起眼眸，看了一眼天邊高掛的明月，道，“本王等夠了，不想再等了。”

慕容楠克握緊腰間佩劍，回道，“楠克願意誓死跟隨王爺，但如今皇上龍體康健，北戎王手握十萬兵權，皇後母系一族又紮根嚴實，穩如泰山，還請王爺三思。”

“本王當夠了聽話的孝子，當夠了替父皇籠絡皇權的棋子，當夠了一個連妻子是誰都做不了主的窩囊男人。”

靳辰拽緊了手指，蟄伏十幾年，又隱忍三載，沒完沒了，倘若再這麽繼續下去，靳辰寧可拼死一搏，大不了陪去陸玖兒一起死。

“本王是死是活，是成是敗，今晚，必當有個定論！”

靳辰說著便拔出腰間佩劍，同一時間，那隱沒在暗處的死侍隨著靳辰拔劍之舉而一一現身，一並跟上靳辰離去的腳步。

慕容楠克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雖瞧不見裏頭熟睡的陸玖兒，但知道今夜之事，由她而起，甚至滅亡，也因她而起。

“果然，她不該存在。”

慕容楠克至今都這樣認為，陸玖兒不該讓靳辰遇到，並愛上。

可是那又如何，慕容楠克的使命不是引導靳辰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他只能跟隨，即便知道勝算為零，前方血路布滿亡魂，也唯有緊步跟隨。

……

“呯呯！”

屋裏休息的利雅公主被拍門聲嚇了一跳，從床上坐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玖兒一事，怕靳辰上門算賬。

察瀾對利雅公主小聲道，“公主殿下莫擔心，當時王爺回來，只見到北戎王，沒有見到公主殿下，甚至沒有見到公主殿下的人。”

“是嗎？”利雅公主出了一身虛汗，緊緊地盯著那扇不停地拍打的房門。

“是的，公主殿下不承認即可。”

察瀾安撫了利雅公主以後，快步走向房門，同時怒斥道，“哪個不長眼的混賬東西如此放肆，膽敢驚擾公主殿下？！”

“吱咯——”

察瀾開了房門，只見管家站在門前，身旁空無一人。

呵呵，就管家一個人，哪怕真的是來算白天的賬，也沒力氣清算，這屋裏的下人們，只需伸一只手出來，都可以牢牢地壓制住他。

察瀾見管家孤身一人，更是囂張，道，“老東西，你真以為你是王府的管事人？你別忘了你是個下人！公主殿下才是主子，也別忘了你白天的囧樣為何而來！”

察瀾說著便邁出腳，走到管家跟前，一邊來回踱步，一邊瞪著管家，繼續說道，“就是你多管閑事，公主殿下要教訓人，你攔著，你便只有找死的份！”

利雅公主聞聲下了床，只見管家獨自一人。

利雅公主這才松了一口氣，不料管家開口道，“王爺吩咐老奴前來轉告一聲：利雅靳王妃於龍澤奉華年間被廢，並剝奪品榮夫人封號，凈身出戶。”

“……”利雅公主和察瀾一楞。

管家將一封書信丟在地上，封面上“休妻書”三字，頓時紮痛了利雅公主的眼睛，管家不等利雅公主反應，又道，“請立刻離開靳王府。”

“你瘋了嗎？！”察瀾連忙撿起休妻書，當場撕成粉碎，死不承認，怒斥著管家，道，“一派胡言！”

管家看向屋裏的下人們，道，“別忘了你們領的是王爺的月銀，是靳王府的下人，倘若要當這女人的下人，一並滾出靳王府。”

屋裏的下人們一聽，頓時慌了，連忙上前，齊聲道，“奴婢們是靳王府的下人。”

察瀾見形勢不對，開始撒潑，吼道，“憑什麽休了公主殿下？！”

管家說道，“你方才沒有聽見嗎？是公布休妻結果，但沒有提原因，說明王爺休妻，壓根不需要理由，豈會跟你講道理？”

“公主殿下是察笠國的長公主，是皇上親自賜的婚，也親自封的品榮夫人，即便王爺要休妻，也需要稟報皇上！”

“你認為王爺還會有閑情雅致帶著你家主子去跟皇上稟報嗎？”

“老奴婢，你給我滾遠一些！”察瀾惱怒地推開管家，然後急忙轉身面向發楞的利雅公主，道，“公主殿下，認不得這休妻一事！去找王爺，當面問清楚！”

問清楚的言下之意是更改王爺休妻的決定，察瀾是在告訴利雅公主，現在去追，去求，還有回轉的機會。

管家怕是個記仇的小老頭，白天被利雅公主以主人的身份壓制，想護陸玖兒卻又護不住，還被察瀾等人狠狠地羞辱。

這會兒利雅公主被休，剝奪了靳王妃的身份，也沒了品榮夫人的稱號，換言之，別國在尊貴的人，此刻在龍澤也不過是庶民。

相比之下，管家在這王府裏，話語權和身份都比利雅公主高了好幾級。

管家厲聲道，“你們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把這兩個女人趕出靳王府！”

“是，管家。”下人們起身應道，然後顧不得往日的主仆情誼，七手八腳地驅逐被廢的利雅公主和她的貼身丫鬟察瀾。

“混賬！都給我住手！不許碰尊貴的公主殿下！”察瀾像條瘋狗一樣撕咬觸碰利雅公主的下人。

“啊——”

一名丫鬟被察瀾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背頓時扯下一塊皮肉。

察瀾護在利雅公主的身前，嘴角沾著血，怒瞪著銅鈴般的雙眼，吼道，“滾！都滾開！不許碰公主殿下！”

相比瘋狂兇狠的察瀾，利雅公主卻有些恍恍惚惚，她喃喃道，“不會的，王爺不會真的休了本公主，王爺只是嚇唬本公主，王爺之前就嚇唬過本公主了，王爺不會真的休了本公主的……”

一名丫鬟被咬，其餘丫鬟也開始害怕，不敢上前驅逐。

管家見丫鬟們膽小，便叫了七八名家丁，管家道，“這個女人現在已經不是王府的女主人了，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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