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最後的重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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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玖兒雖萬千感慨，此刻卻也難以形容。
陸玖兒只覺得那日和穎娘對話，仿若昨日，而穎娘說話的方式和語調，也永遠只有兩種。
要麽是穎娘慣用的平淡，仿佛一切都置身事外，看不透穎娘內心真實的想法，要麽就是怒懟陸玖兒的時候，語氣裏滿是不屑和厭惡。
穎娘看不起很多人，不僅僅是巧妍，還有陸玖兒，甚至還有當年贈送給穎娘一只玉鐲的冷宮嬪妃。
所有的東西，在穎娘看來，都只離穎娘的指尖半寸，仿佛只要稍微把手往前伸一伸，就能夠到。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差了一點點。
現在才把屍體丟出宮，說明才發現不久。
並且還穿著秀女服，說明死的時候，就是陸玖兒見到穎娘的那段時間，要不然這麽長時間，穎娘也該換了這身衣裳。
屍體也應該是做了處理，否則早就腐爛了。
陸玖兒揚起頭，看向標叔，問道，“她的屍體該不會是在秀瀾宮被發現的吧？”
“哎？”標叔吃了一驚，疑惑地問道，“你咋知道的？剛才我聽太監們說，好像就是秀瀾宮來著。”
“哦。”陸玖兒應了一聲，陷入沈默。
香蓮也詫異地看向陸玖兒，問道，“你咋知道宮裏有個秀瀾宮？還認識這個死去的女人？”
陸玖兒看著穎娘的屍體，喃喃道，“我不僅認識她，我想我應該還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只是，那個時候，我不曾料到……”
陸玖兒轉過身，背對著穎娘的屍體，心裏七上八下，有些混亂。
這宮裏，應該沒有人會幫助她，否則她的屍體也不會被人隨意拉去亂葬崗丟掉，不留姓名。
所以讓屍體變成幹屍而不腐爛的唯一原因，應該是穎娘自己。
這更一步驗證了陸玖兒的推測：穎娘很可能是自殺的。
既然不是環境的緣故，又沒有人幫助她，那只有她自己，在死之前吃了什麽藥物，這才使屍體變成了如今這樣。
陸玖兒垂眸一笑，喃喃道，“果然是你的做派，即便要死，也要盡可能的體面，甚至費盡心思進宮，就是為了死在秀瀾宮。”
陸玖兒的笑容很淡，分辨不出情緒是喜悅還是哀傷，唯獨那雙烏黑的眸子，閃著微潤的光芒。
陸玖兒不知道，總之心情很覆雜，甚至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無關同情，無關嘲諷，只是忽然有種淩亂的感覺。
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很酸，很澀。
陸玖兒的腦海裏，浮起最後一次見到穎娘的情景，耳邊也響起了穎娘的聲音，“陸玖兒，你要不要殺了我，用我的身份出宮？”
陸玖兒閉上了眼睛，此刻才知道，穎娘當初說這話的時候，不是想要陷害陸玖兒，而認真的。
“……”陸玖兒想到這裏，心裏更是淩亂不堪。
穎娘，一個對陸玖兒來說很難定義的女人，從某種程度上講，陸玖兒認可穎娘，至少是陸玖兒見過最聰明的女人。
是陸玖兒的敵人，卻也是最了解陸玖兒的人，甚至比巧妍都要了解陸玖兒。
此時此刻，陸玖兒也算是恍然大悟了。
所以，穎娘答應利雅公主除掉自己，就是為了借此機會進宮，但她不是為了爭寵，成為尊貴的女人，過上虛榮的生活。
她只是想去秀瀾宮，結束自己的生命。
至於秀瀾宮為何成為穎娘最後停留的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但陸玖兒相信，這個地方對穎娘來說，一定是一個意義特殊的開始，否則也不會選擇在這裏結束。
“麻煩幫我體面地安葬她，她叫穎娘，龍澤人士，所有費用，去蠶絲堂的絲綢店要，跟張掌櫃的說，是堂主說的，多謝。”
陸玖兒說著便邁開了腳步，心裏沈甸甸的。
那標叔楞在原地，瞪大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後連連答應，將麻袋重新綁好，甚至小心翼翼地往裏挪了挪，和起初粗魯的動作，截然相反。
如此說來，今日運氣是真的好，原本只是將屍體運去亂葬崗，是份吃力不討好的苦差，沒想到會遇到有錢的蠶絲堂堂主！
標叔爬上了馬車，離開，一臉的高興。
安葬的費用，由蠶絲堂承擔，那麽撈點油水和辛苦錢，也不過分了，畢竟現在的龍澤人都知道，道國蠶絲堂的堂主，是個斂財厲害的奇女子。
香蓮緊跟陸玖兒的身後，看得出來陸玖兒認識死去的那個女人，香蓮一肚子的好奇，卻不敢詢問。
車夫阿威見陸玖兒回來，沒有逃跑的跡象，也放松了警惕，但是更讓阿威吃驚的是，陸玖兒竟然自己爬上了馬車，並開口道，“回靳王府。”
“……”阿威和香蓮互相看了看，都感到意外。
陸玖兒鉆進馬車以後，放下了簾子，閉上了眼睛，不知是身子疲倦，還是有些心累。
香蓮爬上馬車，坐在一側，看來自己有望成為陸玖兒的貼身丫鬟了，這麽有錢的主子，擱誰誰都開心，香蓮雙臂撐在身側的甲板上，開心地晃著兩條腿，開始展望美好的未來。
阿威則駕著馬車，送陸玖兒回靳王府。
而穎娘的這件事，忽然也讓陸玖兒想明白了什麽。
活著，很不容易，尤其是活得體面，可能追求了一輩子的東西，最後都沒有到手，而所謂的成功，又到底是什麽呢？
死亡，卻只是一瞬間的事，所有的願望和遺憾，都在生命消逝的時候，化為烏有。
陸玖兒的腦海裏，縈繞著穎娘昔日的聲音：
“你我怕是知己了，沒有比誰更了解彼此，真的有很多地方很相似，可能我厭惡你，也跟這個原因有關。”
“我了解你會逞能，打死不承認自己會輸，但歸根究底，你我都是失敗者。”
“陸玖兒，你可真不可愛，你嘴上說著無所謂，要報覆他，可是心裏還在期盼，不停地給他機會。”
“我知道你防禦能力很強，警戒性高，但我預言你的死亡會跟他有關，因為他才是你陸玖兒的弱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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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玖兒只覺得那日和穎娘對話，仿若昨日，而穎娘說話的方式和語調，也永遠只有兩種。
要麽是穎娘慣用的平淡，仿佛一切都置身事外，看不透穎娘內心真實的想法，要麽就是怒懟陸玖兒的時候，語氣裏滿是不屑和厭惡。
穎娘看不起很多人，不僅僅是巧妍，還有陸玖兒，甚至還有當年贈送給穎娘一只玉鐲的冷宮嬪妃。
所有的東西，在穎娘看來，都只離穎娘的指尖半寸，仿佛只要稍微把手往前伸一伸，就能夠到。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差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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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還穿著秀女服，說明死的時候，就是陸玖兒見到穎娘的那段時間，要不然這麽長時間，穎娘也該換了這身衣裳。
屍體也應該是做了處理，否則早就腐爛了。
陸玖兒揚起頭，看向標叔，問道，“她的屍體該不會是在秀瀾宮被發現的吧？”
“哎？”標叔吃了一驚，疑惑地問道，“你咋知道的？剛才我聽太監們說，好像就是秀瀾宮來著。”
“哦。”陸玖兒應了一聲，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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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玖兒看著穎娘的屍體，喃喃道，“我不僅認識她，我想我應該還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只是，那個時候，我不曾料到……”
陸玖兒轉過身，背對著穎娘的屍體，心裏七上八下，有些混亂。
這宮裏，應該沒有人會幫助她，否則她的屍體也不會被人隨意拉去亂葬崗丟掉，不留姓名。
所以讓屍體變成幹屍而不腐爛的唯一原因，應該是穎娘自己。
這更一步驗證了陸玖兒的推測：穎娘很可能是自殺的。
既然不是環境的緣故，又沒有人幫助她，那只有她自己，在死之前吃了什麽藥物，這才使屍體變成了如今這樣。
陸玖兒垂眸一笑，喃喃道，“果然是你的做派，即便要死，也要盡可能的體面，甚至費盡心思進宮，就是為了死在秀瀾宮。”
陸玖兒的笑容很淡，分辨不出情緒是喜悅還是哀傷，唯獨那雙烏黑的眸子，閃著微潤的光芒。
陸玖兒不知道，總之心情很覆雜，甚至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無關同情，無關嘲諷，只是忽然有種淩亂的感覺。
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很酸，很澀。
陸玖兒的腦海裏，浮起最後一次見到穎娘的情景，耳邊也響起了穎娘的聲音，“陸玖兒，你要不要殺了我，用我的身份出宮？”
陸玖兒閉上了眼睛，此刻才知道，穎娘當初說這話的時候，不是想要陷害陸玖兒，而認真的。
“……”陸玖兒想到這裏，心裏更是淩亂不堪。
穎娘，一個對陸玖兒來說很難定義的女人，從某種程度上講，陸玖兒認可穎娘，至少是陸玖兒見過最聰明的女人。
是陸玖兒的敵人，卻也是最了解陸玖兒的人，甚至比巧妍都要了解陸玖兒。
此時此刻，陸玖兒也算是恍然大悟了。
所以，穎娘答應利雅公主除掉自己，就是為了借此機會進宮，但她不是為了爭寵，成為尊貴的女人，過上虛榮的生活。
她只是想去秀瀾宮，結束自己的生命。
至於秀瀾宮為何成為穎娘最後停留的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但陸玖兒相信，這個地方對穎娘來說，一定是一個意義特殊的開始，否則也不會選擇在這裏結束。
“麻煩幫我體面地安葬她，她叫穎娘，龍澤人士，所有費用，去蠶絲堂的絲綢店要，跟張掌櫃的說，是堂主說的，多謝。”
陸玖兒說著便邁開了腳步，心裏沈甸甸的。
那標叔楞在原地，瞪大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後連連答應，將麻袋重新綁好，甚至小心翼翼地往裏挪了挪，和起初粗魯的動作，截然相反。
如此說來，今日運氣是真的好，原本只是將屍體運去亂葬崗，是份吃力不討好的苦差，沒想到會遇到有錢的蠶絲堂堂主！
標叔爬上了馬車，離開，一臉的高興。
安葬的費用，由蠶絲堂承擔，那麽撈點油水和辛苦錢，也不過分了，畢竟現在的龍澤人都知道，道國蠶絲堂的堂主，是個斂財厲害的奇女子。
香蓮緊跟陸玖兒的身後，看得出來陸玖兒認識死去的那個女人，香蓮一肚子的好奇，卻不敢詢問。
車夫阿威見陸玖兒回來，沒有逃跑的跡象，也放松了警惕，但是更讓阿威吃驚的是，陸玖兒竟然自己爬上了馬車，並開口道，“回靳王府。”
“……”阿威和香蓮互相看了看，都感到意外。
陸玖兒鉆進馬車以後，放下了簾子，閉上了眼睛，不知是身子疲倦，還是有些心累。
香蓮爬上馬車，坐在一側，看來自己有望成為陸玖兒的貼身丫鬟了，這麽有錢的主子，擱誰誰都開心，香蓮雙臂撐在身側的甲板上，開心地晃著兩條腿，開始展望美好的未來。
阿威則駕著馬車，送陸玖兒回靳王府。
而穎娘的這件事，忽然也讓陸玖兒想明白了什麽。
活著，很不容易，尤其是活得體面，可能追求了一輩子的東西，最後都沒有到手，而所謂的成功，又到底是什麽呢？
死亡，卻只是一瞬間的事，所有的願望和遺憾，都在生命消逝的時候，化為烏有。
陸玖兒的腦海裏，縈繞著穎娘昔日的聲音：
“你我怕是知己了，沒有比誰更了解彼此，真的有很多地方很相似，可能我厭惡你，也跟這個原因有關。”
“我了解你會逞能，打死不承認自己會輸，但歸根究底，你我都是失敗者。”
“陸玖兒，你可真不可愛，你嘴上說著無所謂，要報覆他，可是心裏還在期盼，不停地給他機會。”
“我知道你防禦能力很強，警戒性高，但我預言你的死亡會跟他有關，因為他才是你陸玖兒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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