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呯”的一聲，利雅公主摔東西的習慣，到了外面依然如此，即便東西是別人家的，利雅公主也絲毫不顧慮。

屋子外頭候著的察瀾雖說適應了，但是忽然這麽一下，還是被嚇了一跳。

倒是一旁的穎娘，面不改色，沒被驚嚇到，因為利雅公主摔東西之前，穎娘已經看到了利雅公主面部的表情，有了一點預兆，故而這公主多少是會說些或者做些什麽的。

“該死，竟然背著本公主去見那個賤人！不是說要做好樣子嗎？怎麽又去見她了？！可惡——”

利雅公主氣得直摔東西，一頓發洩以後，又開始斥責穎娘，道，“幾日之前的事，你為何不早一點告訴本公主？”

穎娘回道，“一來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二來不想打草驚蛇，既然靳王找陸玖兒，並單獨談話，那麽接下去，定是要做些什麽，與其立刻稟報公主殿下，不如繼續盯著。”

利雅公主一聽，覺得有理，這才稍微平覆了一些，說道，“然後呢？”

穎娘接著說道，“果不其然，幾日後，陸玖兒有了動作，她收拾了東西，準備出遠門，但是不知為何，她又跑去了靳王府。”

利雅公主吃了一驚，道，“所以來靳王府的女人是她？”

原來利雅公主回了靳王府以後，聽到下人們說起有個女人來過靳王府，但是沒有人認得，她也沒有說自己是誰。

穎娘說道，“應該就是陸玖兒。”

“賤人，又跑到靳王府來！”利雅公主怒道。

穎娘回稟道，“公主殿下息怒，我想陸玖兒很快就會死了，因為線人說，她進了宮，並且再也沒有出來過。”

利雅公主吃驚地問道，“你說什麽，她進宮去了？她為何要進宮去？”

是啊，陸玖兒的身份和皇宮格格不入，裏面也沒有陸玖兒認識的人，一旦進去，就是找死的節奏。

穎娘笑了笑，沒想到最了解陸玖兒的人，竟然是自己。

穎娘說道，“陸玖兒吃軟不吃硬，不管是正面和背面，只要跟她鬥，她就越鬥越勇，即便倒在血泊裏，她也一定要強爬起來，但是她唯一的弱點就是至親置信。”

利雅公主一楞，“至親置信？什麽意思？”

穎娘確實很了解陸玖兒，清楚越是沒有關系的人，或者越是明確是對立關系的人，越是傷不了陸玖兒。

穎娘回道，“陸玖兒這個人，很固執，她只相信自己的聲音，只認定自己的判斷，並且防禦能力強，戒備心重。說句實話，公主殿下跟她鬥，沒法鬥。”

“……”利雅公主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兇樣。

然而在利雅公主發怒之前，穎娘接著說道，“所以要讓陸玖兒死，最好的辦法就是‘借刀殺人’，並且一定要借她至親置信之人的手。”

利雅公主半信半疑，問道，“你這話說的可有根據？倘若你真的這麽了解這個賤人，你為何至今沒有除掉她？！”

穎娘回顧當年，也是感慨萬千。

“當年我利用陸玖兒至親置信之人，計謀得手，那是她的好朋友，她信任並且視為親人的人，我當初下手不夠狠，因為我要的不是她的性命和財富，我只是……”

穎娘話說一半，不敢再繼續坦誠，因為不可能在利雅公主的面前說自己當初的目的是對方的丈夫。

利雅公主見穎娘的聲音戛然而止，追問道，“你只是什麽？”

穎娘改了口風，說道，“我只是沒想那麽多，那件事以後我便離開了洪喬村，再後來，公主殿下也知道拓目府發生過的事。”

利雅公主對穎娘說的這件事沒有表態，只是喊了門外的察瀾一聲，讓察瀾進來沏茶。

察瀾聞聲以後，連忙進屋給利雅公主泡茶，清楚利雅公主現在情緒陰晴不定，便小心伺候，免得又一次冒犯。

利雅公主說道，“你繼續往下說，本公主在聽。”

“是，”穎娘應了一聲，繼續說道，“關於線人報陸玖兒去了靳王府又去闖皇宮，我倒是覺得‘合情合理’，不過是合她陸玖兒的情，合她陸玖兒的理。”

利雅公主柳眉緊蹙，問道，“何意？”

穎娘說道，“事關她愛的人，至親置信之人，她便會敏感，易怒，沖動，所以當她得知靳王帶著公主殿下進宮領賞和冊封一事，她一定會做些傻事，她也是個女人，也主要由情感支配。”

利雅公主想了想，覺得不對，道，“不是這樣的，本公主見過她兩次，她不是個情感支配的女人。”

穎娘解釋道，“那是因為公主殿下在陸玖兒那裏，屬於‘沒有關系的人’。”

也許這就是穎娘的可怕之處，穎娘分析的很準確，利雅公主就是陸玖兒看來沒有關系的人，甚至算不上對立關系的人。

說穿了，陸玖兒的眼裏，壓根沒把利雅公主放在對手的立場上，自然會吝嗇，不表露多餘的表情。

利雅公主挑起眼眸看向穎娘，問道，“按你方才說的，‘沒有關系’和‘對立關系’都很難對付戒備心極強的陸玖兒，所以你才躲在暗處，一直在假借他人之手？”

穎娘俯身應道，“是的，我利用她愛靳王讓她易怒，沖動，犯傻，如今她已進宮，便是最佳時機。”

“……”利雅公主磨著自己的指甲，低頭琢磨。

穎娘則繼續獻計，說道，“宮裏她誰都不認識，即便靳王得知，也難以找到她，皇宮那麽大，靳王即便是皇親國戚也不能在後宮自由逗留，但是公主殿下大可利用這機會，除掉陸玖兒。”

“哈哈~！”利雅公主忽然大笑起來，說道，“妙哉，真是妙哉~”

察瀾見主子高興了，這才敢接話奉承，道，“宮裏三位來自察笠國的娘娘，定是願意幫助公主，娘娘在後宮找一個人，可比王爺去找容易多了~！”

穎娘回顧在皇宮裏待過的時光，所見所聞，皆是血腥。

穎娘說道，“且不說陸玖兒無名無分，即便是後宮的娘娘，多少冤死，何記其數，那竹林的土壤下，冷宮的古井下，不知藏著多少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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