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娘忽然激動起來，說道，“我的選擇沒有錯，我從來都不會犯錯，我比你們都聰明，我才是第一個發現靳辰真實身份的人！”

巧妍吃了一驚，疑惑道，“你是說，你早就知道他是九皇子了？”

“對，”穎娘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自豪，可是更多的卻是惱怒和不解，穎娘繼續說道，“在道國洪喬村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這個秘密，我曾經離他那麽近，那麽近，就真的只差了一步而已！”

是啊，她穎娘無法和察笠國的長公主相提並論，當不上王妃，可就算是作為妾室也成啊，也一定比現在好啊！

“九皇子還在拓目府的時候，我是拓目府最尊貴的客人，我就住在他的院子裏，享受最好的待遇，但是北戎王帶走九皇子以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穎娘至今都不明白，為何靳辰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就算是利用自己來氣陸玖兒，完了以後也該說聲謝謝不是嗎？

北戎王的那件事以後，穎娘就被逐出了拓目府，並且是毫無預兆地逐了出去，連質問的機會都沒有。

靳辰則開始忙於自己的政權之路，一邊處理朝廷上覆雜的權勢和派系關系，一邊還要兼顧他心愛的女人不受傷害，他哪有精力去顧及穎娘，或許他早就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

拓目府的當家人又是原南妥國左侍郎，在南妥國，也是品級高的官員，他豈會在乎一個宮女的感受？

“直到得知九皇子和察笠國的長公主成親以後，我才明白，我徹底沒戲了。”

穎娘也覺得這是一場夢，只是過於真實，讓她無法忘卻，她真的只差了一點點就成功了，也許當初像陸玖兒一樣跟著靳辰去監律司，結果就會不同吧，至少不會失去留在他身邊的機會。

“但是我每每想到陸玖兒，我又覺得心理平衡了，她也一樣沒有嫁給九皇子，如此說來，她陸玖兒也沒有比我好多少。”

穎娘說著便看向小口吃著綠豆糕的小家夥，繼而又道，“就算這個小家夥是九皇子的孩子，但我想他的人生也不會好過，陸玖兒是不可能鬥過一個長公主的！”

巧妍說道，“穎娘，我再跟你說一遍，這個孩子是玖兒的，但不是靳王的。”

穎娘有些不耐煩，說道，“巧妍，你夠了，這種時候你還要說無謂的話嗎？我跟你說，這就是你愚蠢的地方，而且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讓你改變！”

巧妍惱火起來，“穎娘——”

穎娘卻不顧巧妍生氣，反而直言道，“不可能因為我現在一句話而帶給陸玖兒麻煩，而你這麽再三強調，也一樣做不到維護她的作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地無銀三百兩，也就你這種蠢人才信。”

“……”巧妍咬了咬唇瓣。

好吧，她巧妍果然鬥不過穎娘，就算她穎娘現在落魄，巧妍也沾不到上風，好在巧妍也不是來落井下石找痛快的。

穎娘發洩完了情緒，又忽然低下了頭，聲音也開始放柔，像是在自說自話，道，“不過說真的，我今日見到你，還是挺開心的。”

“嗯？”巧妍一楞。

穎娘深吸了一口氣，嘆息道，“讓我想起我曾經還過得挺好，呵呵，只是往深處一想，又覺得諷刺，也許，這就是人生吧，誰也不知道將來會怎樣。”

是啊，也許這就是人生。

巧妍也曾懷念過曾經的日子，那會兒巧妍還在道國的王都城，穎娘入宮當繡娘之前，特意到道國學習別國的刺繡之法。

巧妍和穎娘志趣相投，都愛刺繡，並且手藝都不錯，她們說說笑笑。

當時的穎娘也沒有被深宮的陰暗影響，只是單純想要提高自己的繡功，以為手藝好，就可以在皇宮裏出人頭地。

哪知道皇宮裏出人頭地的全都是心機深重和手段高超的，不是陷害別人就是被人陷害，攀上富貴，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本事，跟手藝半點關系都沒有。

巧妍果然很善良，雖然生氣穎娘之前幹得那些壞事，可是看著穎娘現在過得這麽慘，巧妍又忍不住同情起來。

巧妍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那你既是官夫人，為何淪落到街市上擺攤賣東西？你手藝這麽好，為何不去當個繡娘，去正規點的地方刺繡，也比你現在好。”

“你瘋了嗎？”穎娘看向巧妍，繼續說道，“你見過哪個官夫人還跑去當繡娘，去給沒有身份的商家打工幹活的？”

巧妍不明白，說道，“但你在街邊擺攤，不一樣丟人嗎？”

穎娘說道，“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不會來這種地方購置，所以我在那裏很安全，即便旁邊的人都知道，私底下會笑話，但這些不好聽的聲音，並不會傳入官宦人家的耳中。”

穎娘寧可在平民百姓面前丟人現眼，也不要在官宦人家的圈子裏被嗤笑。

巧妍難以理解，說道，“你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是啊，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腫臉充胖子，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而且我沒有退路，只能繼續往前走，唯一能做的就是盼著夫君官途有望，今早結束這樣的日子。”

穎娘用自嘲的語氣說著自己，聽著像玩笑話，卻說得穎娘心頭一陣陣泛酸，穎娘別過頭，偷偷地抹掉眼角溢出的淚水，不再言語。

誰會知道穎娘為了嫁給這個曾經是五品的官員而費勁討好，使盡了渾身解數，並將自己多年來的積蓄都傾囊相助。

嫁是嫁了，當了人家的妻子，可是誰曾料到，丈夫的官途並不順利，非但沒有晉升，反而一再降級。

慢慢的，需要打點的銀兩也越來越多，遠遠超過了穎娘和這個家能支付的範圍。

為此，丈夫的脾氣也越來越差，不再待見穎娘，手頭稍微有點銀子，就去青樓泡著，也比在家裏好過。

婆婆更是暴脾氣，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還說是穎娘嫁來以後才變成這樣，是穎娘帶了黴運來，這才導致兒子官途不順，無論多麽努力，就是升不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