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句能不能放過他……

在聽的一瞬間，陸玖兒都相信了穎娘的話，相信她陸玖兒是自私的。

“你只顧著自己的感受，你從來都不問他是否願意，甚至在他已經做出選擇以後，你還要糾纏不清。”

穎娘步步逼近，斥責著陸玖兒，繼續說道，“我終於知道你為何生意可以做得這麽大，為何一個名聲敗壞的單親母親可以逆襲，因為你厚顏無恥，你只活在你自己營造的世界裏，你拒絕一切忤逆你的聲音，包括真相！”

穎娘的聲音，真的很刺耳，讓陸玖兒很難過，可是陸玖兒的容顏上，卻並未表現出受傷的痕跡，陸玖兒只是仰著頭，看著高掛的一片枯葉。

是的，枝頭上有一片搖搖欲墜的枯葉，在寒風裏堅持，也許別人看著它糾纏不清，冬日到了，它卻深信只是秋季，它否定一切聲音和真相，它就要抓著不放，它就認為是秋季。

它死死地抓著不放，這樣的毅力，讓人嫉妒甚至到了厭惡的地步，可是只有枯葉自己知道，緊抓著不放的時候有多痛苦，是在用盡全力，同時也是在綻放最後時刻的生命。

而這枯葉，好比陸玖兒。

陸玖兒喃喃道，“如果愛情原本就是痛苦的，那麽他沒有權利逃跑，因為是他先拉我下的水，他不可以獨善其身。”

同一時間，靳辰恰好從走廊拐角口路過，聽到了這句話。

強勢的愛情，是陸玖兒霸道，還是靳辰先樹立了糟糕的壞榜樣？在靳辰宣布開始的時候，又何嘗請示過陸玖兒是否願意？

陸玖兒將目光從枯葉上落下，回到穎娘的面孔上，又道，“我不管你對他什麽感情，我不會做任何評價，我跟你不一樣，但我得告訴，我確實不太可愛，想法和觀念很固執，你不必試圖說服我。”

穎娘問道，“我有在說服你嗎？你聽得進去別人的聲音嗎？”

陸玖兒的世界裏，確實有很多聲音，好聽的，不好聽的，各種各樣，事情也很多，大大小小，有繁瑣覆雜的，也有簡單細碎的。

即便深陷其中，無比煩惱，陸玖兒都會盡可能強迫自己去冷靜和理智對待。

陸玖兒一遍遍告訴自己，得先處理問題，再宣洩情緒，雖然有時候也難以做到，畢竟陸玖兒也是個人，但是陸玖兒就是比常人更能忍耐一些。

陸玖兒應道，“嗯，聽不進去，所以，我跟他的事，我就認為只是我跟他的事，與你無關。”

“我知道你聰明，你就是抓準了他現在不好受，捏住了他的弱點，然而強勢進攻，可是你為何不想想，他不是你的蠶絲生意……”

不等穎娘說完，陸玖兒惱火打斷，道，“不要拿我的事業來抨擊我的愛情！你從來都不是當事人，你的感知無法代表我的真實，即便你嚼亂舌根，也不可能成為現實！”

穎娘回道，“可他如今出現的弱點，就是因為你對他的傷害而造成，可你又偏偏在利用他這個弱點，捏著他的傷口，並且強勢進攻，你把他當成了你的事業。”

“不是當不當的問題，這原本就是我的做事風格，如果讓你產生了雷同的感覺，我也不會跟你說抱歉，你又不是我媽，幹你屁事啊！滾開！別一直像個蒼蠅一樣在我跟前嗡嗡地叫，煩死了！”

陸玖兒一把推開了擋路的穎娘，惱火地離開了院子。

“哇哦，三弟你這個‘前女友’火氣可真大。”靳連看著遠處憤慨離去的陸玖兒，笑著對靳辰說道。

“……”靳辰不知如何接話，只是轉過了身，沿著走廊繼續往前。

靳連走在靳辰的身側，時不時回頭看了看遠處留下的穎娘，又道，“陸玖兒是有趣，讓人心動，不過她這樣的性格，確實不適合三弟，倒是這個穎娘，三弟可以考慮。”

一片枯黃的葉子飄進了走廊，靳辰停下腳步，撩起眼簾，看著，卻不語。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打從你發現她潛入拓目府以後卻沒有離開趕走她，我就知道你心裏有她，不管是你在計較你們之前的事，還是你在猶豫，你都得做個決定。”

靳連轉過身，靠著墻壁，面向靳辰，繼續說道，“三弟也不希望她成為你母親那樣，不是嗎？”

“……”靳辰落下了眼眸，同時握緊的手指。

是的，靳連沒有瞎猜，其實這才是靳辰沒有接受陸玖兒的真正原因，穎娘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穎娘自然不清楚這些理由，但也知道自己的作用，只是擺設和遮擋的屏風。

那又如何，穎娘又不在乎這些東西，穎娘只要結果，可以最後留在靳辰身邊，就是勝利，哪怕根本就不存在什麽愛情。

靳辰開口道，“如果我放棄，就不必考慮這些，她也一樣還是現在的她，不受影響，也不會變成我母親那樣。”

靳連立馬起身，厲聲道，“你瘋了嗎？你要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你真當自己是拓目家的三少爺嗎？你別忘了，整個拓目家因你而存在！”

“我只是說如果。”靳辰有些疲倦。

“你最好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一個字也不要說，否則不計其數的人都會因為你這個自私的想法而喪命！”

謙和友善的靳連，瞬間變了模樣，情緒激動，瞪著布滿紅血絲的雙眸，逼視著靳辰，繼續說道，“倘若因為一個女人，即便不是我，也會有人動手殺了她，你應該最清楚這一點！”

那雙古井般冷清的明眸，此刻卻酸澀無比，在合上的一瞬間，依舊得不到舒緩，靳辰心裏何嘗不清楚這些道理和現實。

靳辰，向來不是一個人，他的命運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他願不願意，他都踏在這條路上，這是事實，無法改變。

“別忘了你的母親是怎麽死的，”靳連將一封密信遞給了靳辰，離開前補全自己的話，道，“註定會死。”

靳辰垂下眼眸，自然知道這封密信和母親沒有關系，可是明白靳連的話，那樣一個女人，是註定會死的。

換言之，靳辰愛陸玖兒，陸玖兒註定會死，不管靳辰是否娶了她，只要他愛她，她就只能去死。

可是陸玖兒的人生，本該很精彩，本該綻放，她甚至不需要倚靠任何人，她自己就可以過得很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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