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玖兒告訴自己，她沒有做錯事，不必哭泣，哭泣者不是軟弱就是心虛，所以陸玖兒此刻不該落淚。

陸玖兒擦掉眼角的淚水，從懷裏掏出一張折疊的字畫，攤在巧妍的跟前。

巧妍定睛一眼，是陸子皓的。

就在巧妍納悶陸玖兒為何把陸子皓的字畫帶來時，陸玖兒開口道，“我原本還在內疚，一路上在想如何跟你解釋，我想告訴你，我沒有喜新厭舊，我沒有腳踏兩只船，你若是喜歡子皓，我可以幫你撮合……”

巧妍瞪大了眼睛。

陸玖兒真的不願意哭，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

一個是自己的愛人，一個是自己的好朋友，全是陸玖兒視為親近的人。

陸玖兒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繼續說道，“我陸玖兒是個理科生，說白了就是個粗俗的人，我跟你這樣的大家閨秀不一樣，若不是你那日跟我解說這上頭詩句的意思，我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玖兒……”

“我拿著子皓的字畫來，你瞧，我都把自己的畫像撕掉了，就留下子皓的字，我想告訴你，子皓就跟他的字跡一樣，他是個很好的男生，是之前的誤會，他才用錯了情，但是沒有關系，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

巧妍聽不懂陸玖兒所言的“誤會”，但是看得出來，陸玖兒是認真的，並且前來是為了解釋自己和陸子皓的清白，以及希望巧妍跟陸子皓開始新的感情。

“但我現在似乎能理解了，我理解你為何厭惡我，厭惡到你明明喜歡子皓，卻還要爬上我男人的床！”陸玖兒說到這裏，心痛無比。

巧妍拉著陸玖兒的手臂，哭著喚道，“玖兒，玖兒……”

陸玖兒用力地甩開了巧妍，說道，“我叫你別再喊我的名字了！你要麽給我解釋，你要麽罵我，不要再露出一副可憐兮兮又無辜的模樣了！”

“對不起……”巧妍低下了頭，除了這三個字，巧妍找不到更合適的用詞了。

一瞬間，陸玖兒的心，徹底涼了。

陸玖兒無力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目無神，望著巧妍，她依然一副值得人憐憫的樣子，就是陸玖兒昔日百般護著的樣子。

“阿花和甄小妹，是你自己找的托，是吧？你讓她們汙蔑你，讓眾人欺負你，然後我一定會保護和照顧你，即便穎娘不提，我也遲早會想到把你藏進拓目府避風頭，對不對？”

陸家不可能，是陸玖兒親自將巧妍送出去的，所以不可能再次帶回陸家，所以拓目府才是唯一合適的地方，也就這樣，巧妍才有機會爬上靳辰的床。

“對不起……”巧妍撐著雙臂，泣不成聲。

陸玖兒徹底失態，咆哮道，“你就這麽看不慣我，你就這麽厭惡我，那你直接說啊，你告訴我好了，我會這麽不要臉非要黏著你嗎？！”

“我這麽護著你，我有時候都忘記自己也是個女孩子了，我還比你小呢！但我一直覺得自己有責任護著你，因為我以為你信任我，你需要我，你拿我當好朋友！”

“可是你心裏的我，卻是這般醜陋，這般不堪，那你平時面對我的時候，你不覺得別扭嗎？！”

“你之所以愛上了子皓，是不是我這個醜陋的女人做了他成為癡情人的對比和鋪墊？我越是醜態百出，子皓在你心目中越是一個不可攻破的王子形象？”

“是啊，我瞎了眼，我沒有看上子皓，我不覺得子皓哪裏比靳辰差，也許我沒有愛上子皓，就是因為我那個時候以為他就是我的親大哥，所以你愛上他，我也覺得順理成章，但你為什麽要欺騙我？！”

“你愛他好了，但這跟我們的友誼有什麽關系？我們之間的感情就這麽脆弱嗎？你是從什麽時候變了的，還是你從來沒有拿我當好朋友過！你要這麽看不慣我，非要魚死網破的方式來懲罰我？！”

陸玖兒心痛無比，一下子失去了兩個人，哦不對，是三個人，還有陸子皓，陸子皓也選擇離開了陸玖兒。

陸玖兒搖著頭，無法理解，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身邊所有人都變成這個樣子，都會有一段時間靠的很近，親密無間，但是最後都會離開，為什麽……”

巧妍知道發生這件事以後，她跟陸玖兒之間已經不可能重新回到之前的關系了，如果可以選擇，巧妍昨晚打死都不會去靳辰的房間。

巧妍抽泣道，“我是一度難以理解你，因為你跟常人不同，你聰明，你清楚自己需要什麽，並且可以用你的方式爭取到，似乎沒有難題可以困擾到你。”

陸玖兒問道，“所以呢，所以你來給我制造難題了，是嗎？”

“我……我……”

巧妍搖著頭，不想承認，可是眼下看來，確實是她巧妍給陸玖兒制造了前所未有的難題，今日也是巧妍第一次看到徹底發狂和崩潰的模樣。

陸玖兒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巧妍，發生這樣的事，我依然不覺得你賤，我只是覺得自己很犯賤，我犯賤才那麽信任你，那麽在乎你，那麽關心你，才給了你背後捅我一刀的機會，現在捅完了，看著我這麽狼狽，你開心嗎？滿意了嗎？”

“玖兒，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求你不要這麽說自己，可不可以？”

“哦，看來你還是不夠開心，不夠滿意，所以你還打算繼續裝下去，是嗎？”

“玖兒……”

“行了，別說了，反正你也只會說那麽幾句話，事情也已經發生了，覆水難收，恭喜你，你贏了。”

陸玖兒爬起身，低頭看著跪坐在地上的巧妍，繼續說道，“既然靳辰來者不拒，那麽你要留下，我估計他也不會拒絕，至於你，到底是繼續留在這裏，還是去譯州找子皓，都隨你，反正我不想再見到你。”

巧妍大喊一聲，“玖兒！”

“嗯，”陸玖兒應了一聲，說道，“我低估了你，是我錯了，你不費吹灰之力，奪了我人生中最在乎的兩件東西，友情和愛情，哦不，你還有機會去奪走子皓，不……”

陸玖兒搖了搖頭，依然覺得不妥，糾正道，“子皓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大哥，不是我愛人……隨便吧，隨便你們……”

“沒有，我沒有不當你是好朋友！”

“哦，那我好像感到了一絲欣慰。”

陸玖兒從腰間掏出一個荷包，彎下了腰，放在巧妍的跟前，繼續說道，“作為‘好朋友’的饋贈，送你一份‘成全’。”

“什麽？”

“這是我爹讓我轉交給子皓的，說關鍵時刻可以保子皓一命，你拿去給他吧，說不定可以成全你的愛情，但是……”

陸玖兒停頓以後，眸光瞬間變了，語調也立刻變得寒冷，道，“永遠也別再對我說‘好朋友’三個字。”

“……”巧妍楞住，失神，甚至不清楚陸玖兒是何時轉身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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