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裏，巧妍聽到什麽聲音，從睡夢中驚醒。

“呯！呯！——”

巧妍坐起身，對著外屋的兩個丫鬟喊道，“湘兒，蓮兒，什麽聲音？”

湘兒和蓮兒紛紛起了床，披著衣服就往巧妍的房間跑來，但是那聲音卻持續不斷，時遠時近，時輕時重。

忽然，屋檐被什麽東西擊中，“呯”的一聲巨響，梁瓦擊碎，嚇得屋裏的三個女孩一大跳。

可是聲音還沒有斷，並且變得更加密集和頻繁，“呯！呯！呯——”

巧妍擡頭看著天花板，聽著可怖的聲音，總覺得房頂要被擊穿了，巧妍道，“是下冰雹了嗎？”

“小姐，現在還是秋季，怎麽可能下冰雹啊，這，這……”蓮兒嚇得臉色煞白，雖然很想知道怎麽回事，但是不敢提議自己出去看。

湘兒甩開蓮兒緊抓的手，說道，“我去看看。”

“湘兒。”巧妍喊住了湘兒，湘兒轉過頭，主仆二人對視了一眼，似乎聯想到了什麽，只是心照不宣。

“小姐，沒事，我會小心的。”湘兒說著便深吸了一口氣，往外屋走去。

“噠噠……”

隨著湘兒從裏屋走到外屋，珠簾隨著湘兒過往而前後搖擺，相互碰撞。

蓮兒往巧妍的方向挪了挪，看似是在保護小姐，實則是蓮兒自己害怕，所以想著靠巧妍近一些。

“呯！呯——”

隨著可怖的撞擊聲，還有不少從屋檐滾落的聲音。

湘兒手裏拿著一盞燭燈，小心翼翼地開了門，只見院子滿地都是拳頭大小的石頭，湘兒蹲下身，將燭燈靠近，湘兒定睛一看，著實嚇了一跳，“啊——”

蓮兒和巧妍聽到湘兒的叫聲，更是膽戰心驚。

巧妍連忙爬下床，連皮膚都沒有披，著急道，“湘兒，怎麽了？”

“小姐……”蓮兒很害怕，不願意跟出去，但是沒轍，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沒，沒……”湘兒想說自己沒事，可是隨著巧妍和蓮兒趕來，三人皆嚇住，滿地都是石頭，並且是血淋淋的石頭！

“呯！呯！呯——”

其中一個從屋檐滾落，雖然沒有砸中巧妍，可是石頭上面的血液卻飛濺到了巧妍的臉上，巧妍擡起發顫手，抹了一下，手指上染著刺目的血液。

滿地狼藉，拳頭大小的石頭，卻全都血淋淋的，地上血跡斑駁，院子裏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在月色之下，顯得驚悚可怖。

“……”巧妍嚇得雙腿一軟。

“快！快扶小姐進屋！”湘兒連忙吩咐道，同時跑向院子的大門。

蓮兒一邊攙扶著巧妍進屋，一邊沖湘兒喊道，“湘兒，你去幹什麽？”

“是那群人幹的，我要殺了他們……”湘兒氣得怒火燒天，然而沒走幾步，湘兒卻不幸被砸中……

巧妍喊道，“湘兒，不要——”

一塊棱角分明的石塊，擊中了湘兒的額頭，分不清是石頭原本浸泡過的黑狗血還是湘兒被砸破以後流的血。

湘兒吃痛，但是不肯罷休，硬是爬起身，瞪著院子的那扇大門，道，“他們欺人太甚，他們都該死……”

“湘兒，不要！”

“太過分了，簡直太過分了……”湘兒抓起手邊的石塊，顧不得上頭染著的黑狗血，“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巧妍急匆匆地跑來，一把拉住了湘兒，道，“不要，我不要你出事，不要去，湘兒，不要去……”

湘兒一楞，小姐竟然在懇求她？

巧妍搖著頭，道，“不，不要去，我不要你出事，不要去……”

巧妍何嘗不知道這些血淋淋的石頭為何砸進來，但是既然有這麽多，那說明外頭也有不少人，別說湘兒一個人了，就算加上巧妍和蓮兒，也不過是三個女人罷了。

出去不是理論，也不是一命抵一命，而是被“一舉殲滅”，是自投羅網。

湘兒轉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是啊，至少大門是鎖上的，他們闖不進來，不像第一次，她們毫無防備，才這幫人沖了進來。

巧妍拉著湘兒，道，“不要去，我們進屋，湘兒，不要去……”

蓮兒也意識過來，哭著說道，“我們鬥不過他們的，不要，不要跟他們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若此時換作玖兒，她必定會沖出去的吧……”巧妍在心裏說道。

巧妍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悲哀，為自己的軟弱和膽怯而難過，她最終還是沒能像跟陸玖兒保證的那樣勇敢。

進屋以後，巧妍和蓮兒一起清理和包紮了湘兒額頭上的傷口。

之後，便是久久的沈默，唯獨聽到石頭砸到屋頂和滾到地上的聲音，她們三人，皆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一並坐在床上，緊緊地挨著。

也許她們的心裏，各自都有想法。

蓮兒嚇得一直在哭泣，卻又不敢太大聲，似乎害怕外面的人聽見，只是小聲地抽泣。

湘兒發怒，卻不得不隱忍，因為湘兒也清楚，自己能力有限，也許一沖出去還不等她開口便已經被架住，就跟第一次一樣，連小姐都守不住。

巧妍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不僅僅是這種場面，還有她自己，巧妍越是無能為力，越厭惡自己，原來作為累贅，不是客套話，是真實存在的。

這一晚，如同噩夢一般，可怖又漫長。

那群人不知道何時收了手，但是她們依然不敢入眠。

淩晨的時候，三人才迷迷糊糊地入睡，可是沒過多久，又聽到敲門聲，三人如同驚弓之鳥，瞬間被嚇醒。

“妍兒？妍兒你起來了嗎？妍兒！妍兒……”

院子外頭傳來女子的叫喚聲，巧妍仔細一聽，對身側的丫鬟說道，“是穎娘！快，去開門，是穎娘，是自己人……”

湘兒連忙爬下床，匆匆跑出門，但是看到滿地的石頭和血跡時，湘兒的臉色沈了沈，湘兒狠狠地拽緊了手指。

穎娘拍著門，喊道，“妍兒，妍兒你起來了嗎？”

湘兒聽到穎娘的聲音，這才意識過來，對，她是來開門的。

“哢嚓”一聲，湘兒把鎖門的栓子打開，隨後又“吱咯”一聲，開了門，見到穎娘站在臺階上，青絲上還沾著露水，裙擺也打濕了。

“我聽玖兒說你們遇到了一些事，我不放心，所以清早過來看看你們，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妍兒起床了嗎？”

穎娘一邊對湘兒說話，一邊進屋，但是沒走兩步，看到眼前那一幕，穎娘頓時嚇住，“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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